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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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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近的距離,奧庫斯只怕十有八九中招。

小王爺一擊即中,立刻跳開去,指著奧庫斯大叫:“你一次我一次!不許再來!”

奧庫斯哪裏肯依,他見這麽個年歲顯然比自己小的少年居然偷襲得手,既羞又氣,大吼一聲,朝小王爺撲去。

波斯同是以武立國,常年征戰的國度,奧庫斯既是王子,自幼也擅長騎射,只是他的功夫大多是為日後率領騎兵殺伐征討而學,不像小王爺由高手精心傳授,因而,他雖仗著年長以及人高馬大的身材優勢,一時間竟然奈何不得小王爺。

起初小王爺不願與奧庫斯過多糾纏,只是奔逃,哪想到那異國青年死追不放,他也著惱了,心想一報還一報,這誰也沒欠著誰的這廝還一副要本王還債的樣子,罷麽,不讓他了。當下調轉馬頭,凝神聚氣地與奧庫斯開鬥。

兩人你來我往打了好一陣,回合間各有攻守,正鬥得難分難解,受皇帝之令前來尋找小王爺的下人發現了這對也不知是打鬥還是在玩樂的小祖宗,嚇得魂飛魄散,一行人將兩人圍了圈跪地磕頭,懇請他們住手。

小王爺這才想起,現下是在長姐的居處,即刻想起對自己既寵又嚴的姐姐,激靈靈地打了個冷戰,立馬停了動作。

奧庫斯一時沒想到對手說停就停,收勢不及,他雖已見機把力道減去了不少,仍是身不由己地往小王爺撞去。

恰巧小王爺轉頭要吩咐諸人起身,這下躲閃不及,兩人是實實在在地跌到了一起,滾成一團。

不過,倒也是不打不相識。

在一眾嚇掉了半數魂兒的仆叢攙扶下兩人艱難起身,奧庫斯繃著臉對小王爺道歉加指責:“剛是我不好,沒收住。不過事情本來就由你而起,你這小孩好沒禮貌,為什麽躲在角落笑話我?”

小王爺側頭瞅著奧庫斯鼻青臉腫的模樣,深邃端正的五官已然不大看得出魅力,想想大概自己的樣子也差不到哪去,更絕頭皮發麻,他倏然上前拽住奧庫斯,可憐兮兮地哀求道:“完了,完了,皇兄來找我了,本王這副樣子要是給他看到了,要被他教訓死的。你幫幫本王,就說本王在你這裏待一晚好不,本王給你講你剛剛念的那首詩……你知道‘鄂君繡被’麽?不知道的話本王講給你聽好不好?”

奧庫斯給小王爺鬧得頭暈腦脹不明所以,剛剛兩人明明打得毫不留情,現下這小孩卻又在自己面前一副慘狀乞憐,聽他自稱“本王”,又說到“皇兄”,再加上來了那麽多人大張旗鼓地找,倒也猜到這少年的身份,他心念一動,想到要是能從小王爺身上刺探些皇帝的為人軼事,不失為好方法。

要說這幫養尊處優的皇族子弟都有些共通之處,他們錦衣玉食自不待言,身邊的人多是以臣仆自處,對他們是恭敬順從乃至疏遠,也不乏懷有鬼胎的,但真心熱情的,極其稀罕。奧庫斯遭逢大變,偶然得到龍陽阿四等人朋友般的對待,他是暗暗對龍陽滋生了少年初長的情愫,又知龍陽對皇帝情有獨鐘,以他的個性年紀,自然難以做到“揮慧劍斬情絲”,只夢想著哪日能重登寶座,好把這漢人的皇帝比下去。

兩個少年各自打著如意算盤,倒是一拍即合。當下小王爺便要下人轉告皇兄,說他新交了友人,定要在長姐居處留宿。

下人回報,玄啟也沒有多加追問,想著幼弟在襄陽候府不至出什麽意外,加上他帶龍陽回宮,人數上恰好不增不減,也是少了星壽被宮門值守盤問的一番麻煩,便欣然同意。

第 18 章

18、

元鼎三年二月初三,金陵宮中發生了一件大事。

已有七個多月身孕的皇後朱宜修在應太後之召前去康泰宮的時候,居然在宮內的路上失足滑倒,重重跌坐在磚地上,當時她便已腹痛難當,起不得身。

眾人七手八腳將皇後架起,扶回坤寧宮,急召禦醫王耀辰診治。皇後這一跌,胎氣被震動了,流血不止,成了個小產血崩的險癥。

那可憐不足月的胎兒,已然成形,是個男孩,剛下地就死於非命。

禦醫們拼盡全力救治,幸得保得皇後一命,然則大月小產對母體傷害實在太大,朱皇後已不可能再有親出的子嗣。

皇帝哀傷不已,不避血汙,徹夜守候在皇後身邊,帝王之尊親奉湯藥,伉儷情深足讓人動容。

這一出事故只能說是天意,有人見證,有禦醫藥方,環環相扣,無人可追責。

龍陽是此事發生後的次日一早才出城回臨安,昨夜又是通過星壽潛行出宮,那幾個與他同來的軍官已然先行離去,只剩下那波斯少年奧庫斯與他同行。

玄啟未能來送行,龍陽深知緣由,心情一直沈重,難以言表。

那日他與玄啟商議,臨安兵力漸成氣候,然王都金陵軍權卻並不在皇帝手中,外戚朱家勢大,位高震主,前朝後宮盤根錯節,太後皇後俱是朱門中人,且又有帶朱家血脈的太子,逼到絕路,廢掉今上,也並非不可能的事。

當時玄啟就對龍陽笑道,幸好太子自幼體弱多病,時時有夭折之險,唯今絕不能讓朱宜修平安生下孩子,若是個健康的男孩,朱家更能有恃無恐,他這皇帝反倒要隨時提防不測。

龍陽見玄啟言談間涉及到殺子一事時,仍是面色如常無動於衷,不由心下難過。他既然與玄啟一同長大,當然了解玄啟品性,皇帝不是無情無義的人,作閑散逍遙王爺時是心地良善,不端架子不說,極體恤下人,還曾為救受冤的宮女而與先皇據理力爭過。

只是這些年,名為太子、皇帝,其實戰戰兢兢如履薄冰,連帶著他龍陽也不得不舍了只願與玄啟長相廝守的私心,甘之如飴地成為玄啟的一枚棋子。

但他還是難受,為玄啟,為玄啟那註定不能出世的孩兒,甚至為那身不由己代父兄受過的可憐皇後。

龍陽抱住玄啟,玄啟親他,道:“龍陽,唯你,萬莫負我。”

“陛下,玄啟,龍陽寧可粉身碎骨,墮入永世不得輪回的地獄,也絕不負你。”

兩人不再多言,相擁而別,玄啟匆匆離去,皇帝總不能消失得太久,他臨去前深深地看龍陽一眼,溫柔一笑。

想起當時玄啟那仿佛蘊含千言萬語的笑容,龍陽心頭是既喜且悲,他自信在玄啟心中自己地位獨一無二,悲是悲在兩人不知何年何月才得以朝朝暮暮長相廝守。

一路陪伴在身邊的奧庫斯仿佛也別有心事,兩人微服而行,彼此間除去必要的言談便幾乎無話可說。

等到了臨安地界,行將進城的時候,奧庫斯倏然對龍陽道:“你說你對那個皇帝不止是臣子的忠心耿耿,但那個皇帝對你也是這樣嗎?你和他都是男子,他可以有成群結隊的後妃,你呢?他會允許你娶妻生子嗎?”

龍陽萬料不到奧庫斯突發此問,一時愕然,好笑地看向奧庫斯:“怎麽想到這事?莫不是在襄陽候府有奇遇?”

奧庫斯沒料到龍陽一語中的,啞了聲音,又行了段路,奧庫斯才又帶些氣惱地道:“你還沒回答我呢,若他能有成百上千個女人,男人,你是不是也能有?”

龍陽莞爾一笑,輕聲答道:“弱水三千,小王子,便是他容得下,我也做不出啊。”

見著這樣的龍陽的,奧庫斯無言以對。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襄陽候府中,小王爺得意洋洋地自命為師給奧庫斯講解《越人歌》,宛如曹太傅附體,娓娓而談:楚國鄂君子皙泛舟新波,舟子擁楫而唱越人歌,歌聲悠揚動聽,打動了鄂君。鄂君令人譯作楚語,明白歌意後,“行而擁之,舉繡被而覆之”。

曹夙峰在講這故事時自然沒有深入,點到為止,小王爺也不過照搬而來。但奧庫斯年長於他,一聽即刻明白這是“舉被覆之”是成為一對被底鴛鴦的宛轉說法。他本是因龍陽念過這首歌詞,聽著優美便也要跟著學,未想還有這般典故。

聯想起龍陽種種風姿,奧庫斯不覺跟小王爺講起龍陽收服軍中武夫的事來。

龍陽領的是帶兵刺史之銜,是臨安最高長官,並非單純的文官,只是形勢所逼,不得不暫避臨安朱將軍的鋒芒。趁朱將軍未到前,龍陽集合軍中頭領,那些粗莽軍漢見龍陽俊美秀氣,仿佛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都不把他看在眼裏,有意刁難,想出要考龍陽騎射功夫的笨招數來,意圖讓龍陽當眾丟醜,失卻威風,便再也不能管束軍隊。

龍陽除去官袍,取過弓箭跨上馬背,奧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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