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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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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了,差點就因著坐騎的倏然提速而摔下去,他忙轉身拉住馬韁,就聽背後的龍陽含笑道:“天下真有這麽巧的事了。在下也自報下家門吧,鄙名龍陽,是臨安城新任刺史,這番不期而遇,算是天意了。”

他一聽少年的身份與去處,立刻就領悟到少年這一夥人的目的,雖不知少年究竟有什麽能耐,但將他縛在身邊總是有好處,再加上還空得這匹良駒。

於是接下來的數日,龍陽帶著少年專挑小路,餐風露宿往臨安趕,途中少年嘗試過幾次逃跑,都被龍陽逮了回來。

因著兩人並未進鄉入村,龍陽一直沒找到機會上報玄啟,他是盤算著等到了臨安,將大事辦妥後也不遲,卻全然未想到,玄啟在皇宮內早已急得如熱鍋螞蟻,只差把帝位一扔親自出來尋他了。

阿四姑娘在養心殿留了一夜,第二日便得了個才人的位置,賜住鐘粹宮——當然,這也不過掩人耳目,裝模作樣得拜見過太後與皇後之後,阿四便在安排下偷偷出了宮,前往臨安尋下落不明的龍陽。

玄啟的耐心在阿四離開的第二日即宣告消失殆盡,他早早退了朝,在養心殿批閱奏章,坐不到半盞茶功夫,又煩躁起來,起身出了養心殿,摒退隨身跟著的宦冠內侍,踱到禦書房。

湊巧太傅又在教授小王爺念書,小王爺背對門口,並沒有發現玄啟到來,曹夙峰瞟了眼行跡鬼祟的皇帝,忽屈身用手一指小王爺手中書卷,道:“小王爺念念這一段。”

小王爺發出一聲嘟囔,也只好照著念:“故知勝有五:知可以戰與不可以戰者勝,識眾寡之用者勝,上下同欲者勝,以虞待不虞者勝,將能而君不禦者勝。此五者,知勝之道也——曹禦書,這不是剛剛念過的嗎?”

古靈精怪的小王爺為太傅取的別名叫“曹禦書”,雖屢遭言語呵斥與戒尺教訓卻不知悔改,久而久之,曹夙峰也只有隨他了。

聽小王爺的抱怨,曹夙峰點頭,道:“此是《孫子兵法》中謀攻第三篇十九條,臣適才已為小王爺講解過,只不知聖上可知‘將能而君不禦者勝’是何意?”

“咦?”小王爺猛然轉頭,見到玄啟,興高采烈得跳將起來,撲到玄啟懷中,撒嬌道,“皇兄,皇兄,臣弟讀書累了!”

玄啟摸摸小王爺的頭,愛憐得道:“頑皮,我看是太傅教你才累壞了吧。你先下去玩吧,一會我與你一同去見太後。”

小王爺發出一聲歡呼,立刻撒丫子跑得沒影了,他的隨侍匆匆忙忙趕上去,差點絆了個趔趄。

玄啟與曹夙峰見狀,不約而同得搖頭苦笑。

待小王爺離開,玄啟看著曹夙峰,緩緩道:“將能而君不禦者,將帥有能,君王不橫加操縱,方能取勝。”

曹夙峰唇角掠起一絲笑:“聖上已知臣意?”

“夙峰,”玄啟嘆氣,“你與星壽幾個雖比龍陽與我相識晚些,但我從未當你們是外人。我現在是恨不得插翅飛出這大內,這皇帝也真不想做了,只求他能平安啊。”

“聖上可以安心,阿四在江湖中交際甚廣,匪盜賊寇中也有與她熟識的人物,她既出面助聖上一臂之力,若龍陽真有不測,消息早已傳來。既然尚無動靜,聖上耐心等待就是。”曹夙峰說到這裏,頓了頓,朝玄啟斂容一拜,“君不禦,皆因信任之故,聖上既信不過龍陽有能,又何必將重擔托付於他?”

玄啟默然,半晌後展顏笑道:“太傅教訓的是。”

曹夙峰見玄啟總算寬心下來,也松了口氣,不顧“君前失禮”的大罪,毫不客氣得在玄啟面前伸了個懶腰,抱怨道:“唉,唉,皇家兄弟真是一個比一個讓人難對付,這太傅再做個幾年,我還有命在不?”

玄啟湊上前去,壓低嗓門,刻意用意味深長的口氣道:“夙峰,昨夜養心殿新來了個掌燈的宮女,貌美如花……”

見曹夙峰眼神一亮,玄啟接道:“我見著喜歡,想送你哪,就讓星壽過來瞅瞅行不行,誰料那小子臉一板……”

皇帝話音未落,曹夙峰已然頓足大叫:“紅星壽你個蠢漢呆子!”

曹太傅嘴裏劈裏啪啦得咒罵著,邊往武英館紅星壽訓練親衛的地方走去。

至於玄啟,見自己挑撥離間之計成功,不由露出得意的一笑。

第 10 章

10、

太後要見皇帝,父母子女天性,何況先皇在時,玄啟生母並非得寵的妃嬪,在深宮中常受勢利小人白眼刁難,掌管宮廷分派的內務府時有克扣,連累玄啟雖貴為皇子卻也不怎麽受待見,多年來可謂與母親是相依為命。

如今玄啟登基為皇,按理說,母子吐氣揚眉,更當親近才是,但玄啟如今是愈發怕母後的召見了。

原因無它,太後不問國事,一定是閑話家常到後宮,便肯定繞不過選秀、皇嗣這些令玄啟無奈的內容。

好不容易婉拒掉雪兒妹妹,將她許配給了梁駙馬的大弟,也算是親上加親,這婚事剛辦完,太後又來催促選秀之事。

而且,玄啟聽小桂子來報,皇後又到太後那去委屈哭訴了,皇帝連著幾天未踏進後宮半步,後宮妃嬪無一能承雨露,當今皇帝只有兩位皇兒,一位打出生起便體弱多病,另一個早產更是先天不足,這般下去皇脈怎麽才能繁盛?

小桂子學朱皇後的儀態學得惟妙惟肖,他機靈懂事,人緣極好,又有皇威傍身,各處內宦宮女有不少是他的耳目,所以後宮中有什麽風吹草動的事,他都能立刻知道。

玄啟識得小桂子逗樂的苦心,可他實在笑不出來,他收了阿四,前幾日剛在皇後那裏過夜,這即便她不記得了,敬事房的記載也是清清楚楚的。這行徑簡直是無事生非,不過仗著玄啟還沒法廢後,又有子嗣不旺的理由,即便玄啟當時在場,也不好訓斥她什麽,畢竟她是六宮之主。

天下只怕沒有不欽羨皇帝坐擁佳麗三千的吧,可誰又知玄啟心頭的恨?

從壽康宮出來,玄啟本欲直接回養心殿,轉念又一想,罷,若不讓那女人盡早懷上龍胎,只怕這後宮要一直不得安生。

他既與龍陽表明了心跡,就不願再多惹是非,只是唯有穩住皇後,才能掩悠悠之口,往坤寧宮去時,玄啟在心中已是動了殺念。

只是等見到滿臉嬌羞的朱皇後,玄啟卻是一派溫和,他笑著攜起皇後的手,柔聲道:“多日操勞國事,累皇後也辛苦了。”

這話本是暗諷,奈何朱宜修出身大家,一入宮便是母儀天下的地位,哪曾經歷過什麽勾心鬥角的事,聽玄啟這麽一說,還以為是讚她,更是媚眼如絲,軟軟得倚在玄啟身上。

她與玄啟同齡,也不過一十八歲,如天下女子,祈盼夫婿相愛相憐,哪能想到這個讚她花容月貌的皇帝,將她攬上龍床輕憐蜜愛的時候,想著的是何時是下手除去她的時機呢?

一場春宵渾似夢。

夜靜更深,寒意逼人,玄啟並未在皇後的坤寧宮安歇,醜時剛過,便要前往養心殿。

朱皇後親手為他更衣穿戴,送至寢殿前,款款下拜,玄啟止住她:“皇後不必再多禮,趕緊去歇著吧。”

他輕聲細語,眉宇間伊流露出關切之色,朱宜修心中萬般不舍他離去,卻到底有皇後的自知,叮囑玄啟身邊內侍照顧好聖上龍體,行禮回宮。

玄啟出了坤寧宮,令隨身內侍退到十丈開外,等到了養心殿,小桂子等剛把宮燈點起,捧來奏折,玄啟對小桂子道:“你去禦景亭,把雨化田叫來,朕有事問他。”

小桂子領命而去,不多時,帶著雨化田來到養心殿,玄啟一招手,在旁伺候的人除了小桂子外,全部施禮離開。

“你一會去找王禦醫,讓他天不亮就去一趟鐘粹宮,叮囑他一定親自去,才人娘娘上吐下瀉,只怕是霍亂……”

雨化田點頭附和,自然知道皇帝的意思。

霍亂其意,指揮霍之間,便致繚亂,初起急救,尚有生機,只是這病卻是要傳染的,玄啟既然親口禦斷新才人患此重疾,那明擺著就是宮中之人,除去貼身服侍以及禦醫掌藥外,統統回避就對了。

玄啟此招,實在是為了防朱皇後冷不丁往鐘粹宮跑,所幸她並未見過阿四真容,現在暫時找了宮女冒名頂替著,但誰曉得會不會出什麽紕漏。這也順帶省了太後惦記,對他子嗣不旺的事,太後耿耿於懷,除了皇後,剩下的兩個妃子時不時就被她召去詢問。

一件事交代完畢,玄啟又問:“其它事,有進展不?”

雨化田恭敬得道:“朝中權臣的事,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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