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二合一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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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淩挑選完獵物後, 蕭璟轍起身道:“啟程,回去。”

隨即走到姬淩身邊,道:“本公子迷路了, 勞煩皇上和本公子一同走在前面帶個路。”

這裏離出口僅有七裏,這麽短的距離便迷路了?

在打仗時,太尉帶領手下行軍四百多裏,還能清楚地記得返回的路線。

騎射不會,不心狠手辣, 還迷路,他拿什麽假扮太尉?

姬淩滿臉嫌棄地瞥了蕭璟轍一眼,側身跳上馬, 道:“跟著。”

蕭璟轍自知理虧,忍受著姬淩嫌棄的眼神,跳上馬,緊跟在他身後。

山間小路上落葉遍地, 無數馬蹄揚起,卷起片片落葉。

約莫半個時辰,蕭璟轍跟著姬淩到達龍棲山出口。

在此守候的護城軍彎腰行禮道:“恭賀太尉歸來。”

散獵是個比賽, 前三名獎勵頗豐, 但此次他退出了比賽, 無需停下來讓守衛記錄獵物。

蕭璟轍沒有理會,徑直帶著護衛們回清涼殿。

姬淩所‘獵’獵物僅有山雞和兔子這兩類小玩意兒, 五只相當於一只狼,二十只相當於一只虎,根本贏不了比賽,他便沒有讓守候在山口的護城軍登記,徑直跟著蕭璟轍回了行宮。

第二天, 乃秋獵的第五天,秋風和煦,陽光難得明媚,按照慣例今日應奏樂和野炊。

蕭璟轍一覺睡到天亮,然後在姬淩的催促下快速地起床洗漱。

姬淩倚靠在窗前,看著蕭璟轍手忙腳亂地穿衣洗漱,奚落他道:“太過匆忙,有失風度,何不早起半刻鐘?”

蕭璟轍邊手忙腳亂地梳頭,邊回道:“起不來。”

現在大約是七點半,作為一個習慣了早晨十點以後起床的現代人,他真的起不來。

姬淩看著蕭璟轍,甚是不解。

尋常人家早在一個時辰前便起床了,他現在起床,很難嗎?

僅用了半刻鐘,蕭璟轍便洗漱梳理完畢,隨即立刻和姬淩一同前往校場。

校場上約有上千人,皆是昨日參加散獵的官員及其家眷。

他們帶著昨日獵到的獵物,和簡易的燒烤用品,內務府正在給他們發放上好的細炭和木柴。

看到蕭太尉和皇上進入校場,他們紛紛停下手中動作,站起身彎腰行禮道:“參見太尉,參見皇上。”

蕭璟轍揮了揮手,道:“免禮,今日與爾等共同賞樂野炊,不分尊卑,爾等隨意。”

說完,蕭璟轍直接席地而坐,去搗鼓他的燒烤用品。

“謝太尉。”校場眾人再次坐到地上,繼續去擺弄他們的燒烤用品。

校場中央的樂隊開始吹奏羌笛,悠然美妙的古典樂傳遍整個校場。

蕭璟轍邊擺弄他的燒烤鐵爐,邊欣賞這悠然的笛音,順便數了數校場中央的樂隊人數。

一,二,三……九十九人。

這麽多人,彈奏的異常整齊,無一人彈錯,無一人跟不上節奏。

不像他那舞蹈隊,只有二十一人,但每次演出,都會有一兩人動作出錯。

還私下裏埋怨訓練時間長,他冷酷無情,絲毫不覺得自己有錯,畢竟他們很努力學了,但天資不行,那麽多動作,錯一兩個實屬正常。

真該讓他那舞蹈隊的全體成員來這裏看看,開開眼界。

蕭璟轍邊欣賞樂曲,邊擺弄燒烤鐵爐。

擺弄了很久後,還沒有整好。

這燒烤鐵爐怎麽這麽難?鐵網一直合不上。

他用的鐵爐比大臣們的鐵爐大一倍,樣式完全不一樣,他也沒有個參考,蕭璟轍只好求助地看向旁邊的姬淩。

現場中,只有姬淩知道他的身份,不會懷疑他。

姬淩滿臉無奈地側過身,道:“錯了,左側放兩個鐵網,右側放一個鐵網,其間留空隙放細碳。”

姬淩拿過蕭璟轍手中鐵爐,幾下便擺弄好了。

原來這麽簡單。

蕭璟轍拿著鐵鉗往裏面放細碳,感激道:“多謝皇上,皇上厲害。”

姬淩別過頭,略微有些不自然。

四天後,秋獵結束。

最後四天,雖然危險解除,但蕭璟轍仍舊時刻保持警惕。

他傳喚了幾次許副都尉,胡亂帶了一波節奏,成功地誤導了姬淩。

姬淩現在的主要懷疑和調查對象,是最忠誠於他的許副都尉。

蕭璟轍坐在回京的馬車上,欣賞著沿途流動的風景。

官道旁邊的樹木真高大,兩旁被霜凍死了的草木有種淩亂美,空氣都異常的甜美。

蕭璟轍拍了拍胸脯,裏面的心臟還在跳動,他沒死,他逃過了這一劫。

旁邊的姬淩瞥了他一眼,嚴肅道:“註意形象。”

楚慕與太尉長相一模一樣的事,已經傳得家喻戶曉了。

若是楚公子此舉被馬車旁的護城軍看見,估計會懷疑他的身份。

冒充太尉,形同謀逆,是誅九族的大罪。

蕭璟轍側過身,面對著姬淩,微笑道:“好的呢。”

一路相對無言,氣氛也不尷尬,反而有種說不出的和諧。

姬淩處理了幾個時辰的奏折。

蕭璟轍偶爾欣賞窗外風景,偶爾看閑書,心裏非常不解,姬淩明明有馬車,為什麽還要賴在他的馬車上?

難道是為了監視他?

由於出發的早,回到皇宮以後,還未到傍晚。

蕭璟轍下馬車之前,小聲對姬淩道:“秋獵時,你做的種種事情,本公子已略令手下不許再提,太尉不會知道。”

“多謝。”

姬淩目視著蕭璟轍離去,甚是感動。

雖然,他並不需要蕭璟轍幫他解決此事。

蕭璟轍下車後,命令車旁的護城軍道:“傳刑部尚書。”

“是。”

護城軍快速跑到刑部尚書旁,道:“太尉傳召。”

刑部尚書立即下馬,跟隨護城軍來到太尉馬車旁,彎腰行禮道:“參見太尉。”

蕭璟轍面無表情地道:“免禮。”

“吾現在去視察天牢。”

刑部尚書立即道:“屬下這就陪您去。”

蕭璟轍點了點頭,在幾十名護衛的保護下,和刑部尚書的陪同下,一群人浩浩蕩蕩地前往天牢。

剩下的官員們見太尉走了,紛紛散了歸家。

天牢隸屬於朝廷,由刑部監管,裏面關押的都是些犯了大罪的皇室宗親,或者五品以上的朝廷官員。

天牢距離皇宮很近,約莫半刻鐘,蕭璟轍一行人便到了。

“參見太尉,參見尚書。”天牢門口的守衛躬身行禮道。

“免禮。”蕭璟轍徑直進入天牢。

天牢雖說是天牢,但真正的牢房卻位於地下,主要是為了防止劫獄,因為天牢裏關押的皆是曾經位高權重的官員或皇室宗親。

地面一層是刑部官員辦公的地方,還有部分是獄卒和看守暫時休息的地方。

天牢中間的某個不起眼房間,蕭璟轍帶領一群人緩緩向下走,下了一層樓,方才進入天牢。

一股異常難聞的氣味撲鼻而至。

蕭璟轍往四周打量了一番,陰暗潮濕,隨處可見血跡,讓人難以忍受的動物腐爛發黴的臭味充斥鼻間,陽光照射不進來,雖是白天,卻猶如夜晚。

原主蕭太尉就是在這裏被姬淩親自淩遲處死的,這裏的環境和小說中描述的一模一樣。

唯一不一樣的是,原書中天牢空蕩蕩的,幾乎沒有人。

因為犯了錯的官員全部被原主殺了。

而現在的天牢裏異常擁擠,關押著幾百名嶺南貪汙官員。

他們不都是五品以上官員,但犯了貪汙大罪,被破例關在此地受罰。

平日裏一人一間的牢房,現在變成了兩人一間。

衣著破爛骯臟的囚犯們看到蕭太尉進來,紛紛大聲哭喊道:“太尉放了罪臣吧,罪臣再也不貪汙了。”

“罪臣錯了,再也不敢了。”

“真的錯了。”

“罪臣悔改,再也不敢了。”

還有的囚犯指著周圍囚犯,不顧形象地嘶吼道:“是他們逼臣的,都是他們的錯。”

蕭璟轍停到一位衣著骯臟,頭發雜亂的囚犯面前,冷漠道:“調查的時候,幾乎所有的官員都說過,臣沒有貪,是別人逼臣的。”

“吾想知道,到底是誰有這麽大的能力,逼迫你們幾百人一起貪汙。”

剛剛還咆哮嘶吼的骯臟囚犯瞬間變得戰戰兢兢,迅速雙膝跪地,口中不斷地重覆道:“太尉饒命,太尉饒命……”

蕭璟轍更加冷漠道:“快說出來,吾把他五馬分屍,替你們報仇。”

渾身骯臟的囚犯不斷磕頭叩首道:“沒有人逼臣,是臣的錯,是臣的錯……”

其他喊被逼貪汙的囚犯們頓時閉上了嘴,牢房裏安靜了許多。

蕭璟轍強忍著這難聞的氣味,快速視察了一遍天牢。

其間遇到了三次老鼠,一次蛇,把他嚇得差點靈魂歸西。

還好強大的演技掩飾住了情緒,不然肯定會被旁人發現他不是真正的太尉。

蕭璟轍坐在獄卒的椅子上。

椅子黑兮兮的,充滿細小裂痕,還有許多幹涸了的血跡。

但他現在完全沒有心情講究這些。

幾十名護衛在蕭璟轍不遠處盡職盡責地保護他,刑部尚書恭恭敬敬地站在他身旁。

蕭璟轍面色冷漠地坐在椅子上,內心卻猶如翻江倒海般不平靜。

這就是他未來的歸宿啊,太慘了。

穿著布滿血跡、可能是死囚犯穿過的衣服,住在一個異常潮濕陰暗的、不到十五平米、有老鼠和蛇出沒的房子裏,墻壁上沾滿了幹涸的血跡,布滿了厚厚一層又黑又臟的不明物品,廁所就在床邊,能清楚地看到廁所裏的排洩物,窗戶異常小,還沒有人的頭大,空氣流通不暢,充斥著排洩物的臭味和動物屍體腐爛發黴的腐爛味……

以前,他以為,去大山裏拍戲時的環境最惡劣,因為有蚊蟲和蛇。

沒想到,還有比大山上更惡劣的環境。

而原主,在此地住了兩個月,才被姬淩處死。

但他,可能居住更長時間,居住到姬淩折磨夠他為止。

因為他不僅殺了姬淩的八個哥哥,逼得姬淩和他母妃關系破裂,還利用了和姬淩的友情,一而再再而三地玩弄姬淩。

行為比原主還惡劣,若是最後不能成功洗白,他的下場絕對是可以預料的慘。

原主的淩遲處死是一百多刀,那是因為姬淩技術不精。

為了折磨他,姬淩很有可能特地去向劊子手學習怎樣淩遲,估計不被活剮一千刀,他休想死。

…………

旁邊的刑部尚書見太尉一臉冷漠地坐在椅子上,久久沒有動作。

關心道:“太尉,您怎麽了?”

蕭璟轍恍然回神道:“哦,沒什麽?”

一會兒後,蕭璟轍說道:“在想怎麽改善這裏的環境。”

他堂堂楚公子,無數京城少女的夢。

絕不能死在這個地方,絕不能死得如此骯臟。

為了以後死得更體面點兒,他必須未雨綢繆,趁自己還大權在握時做點什麽。

刑部尚書瞪大眼睛看著太尉,懷疑自己聽錯了。

這些囚犯貪汙頗多,搞得整個嶺南地區的百姓民不聊生,若是以前,這些人都該被殺,現在饒他們一命,關押他們十年或者二十年,已經是便宜他們了。

此時此刻,一向痛恨貪官的太尉要為他們改善環境?

蕭璟轍忽視了他的眼神,繼續道:“現如今,天牢裏關押著許多五品以上的朝廷命官,他們雖貪汙,但曾為了維護大魏社稷安穩,辛苦勞作多年。”

“卻讓他們居住在如此惡劣的環境裏,吾於心不忍。”

刑部尚書點了點頭,這環境確實有點差,應該給他們清洗幹凈一些。

蕭璟轍思考了一會兒,命令道:“把天牢推倒重建,牢房移到地面,單個牢房面積擴大兩倍,讓工部和皇家工匠聯手負責排水系統,務必確保排水暢通無阻,天牢環境幹燥。”

“窗戶至少擴大十倍,為了防止犯人逃跑,窗戶置於墻的最上面。”

“為了加固牢房和保護犯人隱私,牢房位於通道的那一面,同磚墻代替木柱,牢房由木欄桿門換成鐵門,鐵門上留個一尺長的方形洞口,方便獄卒看管囚犯。”

“每個房間的角落裏建造茅房,記住是茅房不是簡單的茅廁,為了散味,茅房接近外面的一面墻上需有一面小窗。”

“還有,衣服更換成絲綢面料的,每五間牢房安排一個下人,為囚犯洗衣收拾房間。”

“飯也要提高質量,獄卒吃什麽,他們也要吃什麽,每天必須有新鮮的蔬菜肉食。”

…………

刑部尚書楞楞地看著太尉。

他從未見過太尉說這麽多話。

這還是那個異常痛恨貪官的冷漠寡言的太尉嗎?

一刻鐘後,蕭璟轍停了下來。

刑部尚書立即道:“這些都是犯了大罪的犯人,如此對待,未免太過優渥。”

如果真這樣做,京城裏的普通百姓,都沒有天牢裏的囚犯生活好。

蕭璟轍解釋道:“天牢之中的囚犯,曾擔任過五品以上官職的不過幾十人,其餘皆是五品以下官員,前些天為了懲罰他們,才破例把他們一同關進了條件惡劣的天牢。”

“五品之上的官員,大都為我大魏社稷的穩定做出過不俗的貢獻,不該如此殘忍地對待他們。”

刑部尚書想了想,他也是五品以上官員,萬一以後犯了事,被關在這比客棧還要寬闊,且有人侍奉的牢房,確實不錯。

刑部尚書答道:“是,屬下這就去辦,集朝廷之力,預計兩個月內能辦好。”

停頓片刻,他又道:“可是,錢從哪裏來?”

蕭璟轍道:“前些天從這些官員處收繳來的錢財至少有千萬兩白銀吧,從裏面撥出二十分之一便夠了。”

“至於囚犯們在牢獄中吃穿所用錢財,由他們的子孫後代繳納。”

他只懲戒了貪汙官員本人,並未懲罰他們的子孫後代。

能做到五品以上官的都不傻,明白狡兔三窩,朝堂軍隊不可能搜刮出他們的全部財產,或多或少給他們的子孫後代留了點兒,給他們繳納十年或二十年的監獄住宿費,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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