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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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報考了離家很遠江城大學,並勒令她絕對不準和段之翼聯系。

實際上,段之翼也沒有再聯系她。

衛藍知道媽媽做法沒錯,換做任何一個母親,女兒受到那種欺淩,大致都會有一些激烈反應。她也很清楚,如果和段之翼繼續牽扯不清,她恐怕很難去擁有自己所期望明媚人生。就如媽媽所想要,段之翼必須徹底離開她生活。

可不知為何?明明自己並未做錯,可她總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心虛和愧疚,腦子裏時不時便會出現之前一些畫面,段之翼趴自己身上要她發誓不離開他;他車廂摸著她頭說,我有話對你說;還有他站月臺上,漸漸遠離身影。

這種心虛和愧疚,甚至讓衛藍沒有勇氣和從前同學聯系。她徹底地和從前生活斷絕關系。

而餘下許多年裏,這種心虛變得越來越混亂不安,時常魂牽夢繞之中,就會出現那一幕幕熟悉又恍若隔世惶恐羞恥夢境。

對明光說辭,衛藍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說謊,她說自己排斥親密,是因為曾經受過猥褻留下陰影。但實際上,真只是因為段之翼對她所謂猥褻麽?她自己都說不清楚。

不過,不論怎樣,重遇段之翼之後,衛藍總算將心裏困擾自己多年那些心虛和不安,徹底放下。

他過得似乎很不錯,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穩重從容,有了很好事業,有了不錯女友。再不是那個陰郁易怒少年。少時那些荒唐事,當真是再不重要,於他,也於她。

這樣就很好很好。

別墅設計圖出來後,段之翼那邊立刻拍案通過。當然,這些都是郭真真代為傳達。

開工之後,明光因為還有別案子要忙,監工事情,自然就落衛藍身上。

此時正是盛夏,沒有空調電扇屋子裏總是很熱,尤其是到了午後,衛藍自己還好,但幹活工人們就不一樣了,都能見著汗水大滴大滴往下落。

衛藍不是吝嗇老板,見幾個工人熱得厲害,便讓人先休息一會,自己跑出去買飲料。

高檔別墅區自然沒有小賣部,她徒步走了二十多分中,才看到一家小超市。拎著一兜飲料回來時,熱出了一身汗。

工人是四個年輕小夥子,長期跟著工作室做事,和這個長得漂亮個性開朗老板娘,早已經打成一片。見她拎著飲料回來,開心地圍上來。

衛藍呵呵笑著一人扔了一瓶冰鎮飲料,自己也開了一瓶,仰頭咕嚕咕嚕喝起來。一口氣喝了小半瓶,舒爽地嘆了口氣。和小夥子們說笑了幾句,正假意板臉做出老板模樣,趕他們去幹活,眼角餘光忽然瞥到樓梯口走下兩道人影。

她正想著怎麽會突然冒出人來,轉頭一看,表情驀地有些僵硬。因為其中一人,不是別人,正是半個月前見過段之翼,而他身側明艷窈窕女人,卻並不是郭真真。

衛藍沒有去揣測兩人關系,八年後段之翼,對她來說,只是一個陌生人。實際上,就算回到八年前,她也不見得了解他幾分。

她瞪了幾眼悻悻跑去幹活工人們,這些家夥,剛剛竟然沒提醒她有人來了。

鑒於她和段之翼算是主雇關系。衛藍很主動地走上前,站下樓段之翼面前:“段先生,您看看有什麽問題?我們好及時改進。”

衛藍其實不太自,畢竟兩人曾經有過那種荒唐一段光陰。她也不知該如何稱呼他,直呼其名顯然不合適,只能略顯生分地這樣稱呼。

當然,他們本來就挺生分。

二十八歲段之翼面目依舊冷俊,但已不覆少年時青澀,也看不出當初陰郁和孤僻。他聽了她話,嘴角不著痕跡地揚了揚,像是嘲弄一般。但也只是一瞬間,像是給人錯覺。

衛藍帶著客氣淺笑等著他回答,而他也露出公式化般不達眼底笑,禮貌疏離地點點頭:“嗯,目前還沒發現什麽問題,我回國不久,準備江城定居,希望房子能住舒服一點。所以會經常來看你們進度,如果有什麽問題或者有了心想法,可以及時告訴你們,以免裝修完畢忽然發現有不滿意地方,就麻煩了。”

衛藍一時有些恍然,她從來沒聽過段之翼一口氣說這麽多話,而且語氣如此平和。果然,人都是會變。他已經變成了一個再正常不過成年男人。

不知為何,她竟然有些莫名悵然。

段之翼目光淡淡地看著她臉上細微表情變化,英俊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身邊麗人大致是覺得有些被忽視,款款上前一小步,挽上段之翼手臂,嬌媚道:“之翼,我好喜歡你別墅,真希望以後能住這裏。”

段之翼稍稍低頭,居高臨下對她淡淡一笑,這張清冷臉上,足以稱得上溫和。不置可否道:“你審美好,以後可以給點意見。”

如果說之前衛藍沒有多想,但這一刻兩人互動,著實讓她不太舒服。她眉心微微蹙起,下意識脫口而出:“這位小姐是?”

美人看似性格溫柔熱情,彎起嘴角吃吃笑開,有些驚訝地對衛藍道:“你不認識我?”

衛藍有些疑惑,她該認識她嗎?不過真看著好眼熟,正要開口。段之翼拍了拍挽自己手臂中那只纖手:“走吧,雨煙,你不是晚上有直播嗎?我送你。”

陳雨煙笑著點點頭,和衛藍揮揮手禮貌告別。

待兩人攜手離去,衛藍才忽然反應過來。而後恨不得一板磚敲破自己傻腦袋。天啦,剛剛那美女不就是明光女神陳雨煙麽?

果然大明星只能活屏幕裏。現實中,根本就讓人無法相信啊!

衛藍拍了拍自己腦袋,剛剛興奮地想著回去要怎麽跟明光分享這讓他羨慕嫉妒恨消息,忽然又意識到,陳雨煙和段之翼看起來似乎有著不同尋常關系。頓時有些犯嘀咕,如果段之翼真和陳雨煙關系匪淺,那麽,真真呢?

想著,她又趕緊搖搖頭擺脫自己不好猜測,也許段之翼和陳雨煙就是普通朋友。她不相信,八年前那個正眼都不會去瞧女生段之翼,會變成一個玩弄女人風流男人。

再說,感情事,外人總該不好冒然插手。

段之翼仍舊會去別墅查看裝修進度,兩三天一次。大多時和陳雨煙一道,他並不太多過問裝修情況,只是禮貌客氣地和衛藍以及幾個工人打招呼,漫不經心地隨意看幾眼,而後便和陳雨煙站某個房間,或者陽臺,談笑風生。

不是衛藍故意偷聽,只是除了那間主臥門一直保留並緊閉著,其他房間門已經全部拆下等著換,兩個談笑人,無論站哪裏,聲音都能飄安靜而空蕩屋內。

段之翼倒是和從前一樣,說話不多,大多時候都是陳雨煙聲音,衛藍沒有認真聽也聽不太真切,並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麽,只時常聽到陳雨煙銀鈴般笑聲,一陣一陣飄出來。

她努力讓自己不去多想,也努力不去關心他們做什麽。但偶然一次上二樓時,正好看到陳雨煙用力擰主臥門把,被段之翼冷著臉制止,悻悻放棄,轉身看到衛藍時,又不意味不明地對她笑了笑。

衛藍越覺得那扇門內,就是屬於段之翼潘多拉魔盒。

有時候,段之翼也會一個人來,和衛藍淡淡打過招呼之後,就去進去那間神秘主臥,待一會兒,而後神色淡漠地離開。

衛藍和郭真真重逢後,聯系算得上頻繁,年少時積下友誼,很便恢覆。只是,自從她看到段之翼和陳雨煙之後,很多次都想試探地問一問真真,可每一次都如鯁喉,不知如何開口。

她害怕自己年少朋友受傷害,也害怕自己安段之翼身上罪名是莫須有。

不得不說,雖然表面無波無瀾,但段之翼出現,確實讓她生活有些亂了。

她甚至都沒有興致將自己認識了陳雨煙事情,與明光分享。

偶遇

忙了一段時間,衛藍和明光終於有了一個休閑周末。加之工作室近來業績不錯,收入不菲,明光非拉著衛藍去商場血拼,說要把她女盆友打扮得漂漂亮亮。

周末商場人向來擁擠,但名牌店人大都不會太多。兩人逛了一圈,來到D字開頭名牌店,明光不等衛藍猶豫,直接拉著她進了門。

大致是兩人看起來是得體帥哥美女,店內導購小姐很殷勤,為衛藍推薦這一季品。衛藍挑中一件綠色長裙,抱著衣服去一側試衣間試穿。明光自然是職責地跟她身後,試衣間外頭等她,幫她拎著手袋和之前購物袋。

剪裁精細名牌長裙,果然很美,只是身後拉鏈衛藍有些夠不著,看不出完整上身效果。她反手打開試衣間插銷,背對著身一邊整理裙擺,一邊低頭輕聲喚:“明光,你進來幫我拉一下拉鏈。”

門片刻之後被推開,衛藍感覺到身後拉鏈被慢慢拉上,她擡起頭笑著問:“好看……”

她後面“嗎?”字未落音,卻看到鏡子裏身後人時,嚇得差點尖叫出聲,堪堪才捂住嘴巴忍住,又猛地轉身,後背貼鏡面上,驚魂未定地對眼前人結結巴巴問道:“怎……怎麽是你?”

段之翼漫不經心地聳聳肩:“我聽到有人需要幫忙,又沒見到外面有其他人,所以就進來了。”說罷,輕輕一笑,“舉手之勞,不用客氣。”

他說雲淡風輕,但狹小試衣間內,兩人只有一步之遙,彼此呼吸都能感受得到。衛藍都能看到他瞳仁裏,自己驚慌失措表情。

實太混亂了!

衛藍完全不認得八年後謙謙君子段之翼,而且進到試衣間給女人拉拉鏈,哪裏會是什麽謙謙君子。

她只覺得,自己面前這個笑一臉輕淡人,讓她毛骨悚然。

但伸手不打笑臉人,尤其是段之翼這種人,不論他變了多少,衛藍都知道,應該都少惹為妙。八年前吃一塹,早讓她長了一智。

於是她幹幹對他笑笑,提著裙子,繞過他,走出試衣間,帶著慍怒聲音輕喚不知道跑到哪裏去明光。

段之翼停試衣間,閉眼深呼吸一口氣,鼻間仿佛留著一縷熟悉清香。覆睜眼時,裏面只剩冷清目光。

坐沙發上明光,聽到衛藍叫他,轉身朝她興奮招手:“藍藍,來來,你看看是誰?”

衛藍沈著臉走過來,看到明光身邊人時,驀地怔原地。

明光笑嘻嘻跳起來,將她拉到沙發旁邊:“衛藍同志,你沒看錯,是我女神。”

陳雨煙捂著嘴輕笑,一雙動人美眸半彎著,眼波蕩漾,真是說不出漂亮。她對著衛藍道:“衛小姐,好巧啊!你男朋友好有趣!”

衛藍見過她好幾次,雖然沒怎麽說過話,但每回打照面,她都是巧笑嫣然,並不是那種高高上女星。如果不是段之翼關系,她對這個現實中大主播,印象應該是非常好。

衛藍還未回答,明光已經眼睛睜得老大,驚訝道:“藍藍,你們認識?”

說話時。劈裏啪啦射向衛藍眼神,很明顯寫著“你個魂淡認識窩女神都不告訴窩你是不是不想混了回家了你就死定了巴拉巴拉”。

衛藍本來是氣他趁她試衣服時人跑沒影了,害自己被段之翼嚇得不輕,現下被他一頓無聲控訴,只覺得頭大如鬥。又覺得別人面前實丟人,只能暗暗瞪了一臉亢奮過頭人一眼。

陳雨煙淡淡笑了笑,忽然朝衛藍身後招招手:“之翼,你去哪裏了?一轉眼就沒見了你。”

段之翼越過衛藍走上前,沙發上坐下,輕描淡寫回她:“隨便看看。”

陳雨煙是名人,又是這家名品店VIP客人,她一來,店員自然識相地清了場。看到衛藍明光和她是認識,便默默地退了下不再打擾。

明光剛剛也有看到段之翼,只是女神當前,只和人寒暄兩句,便一心都放和陳雨煙搭話上,根本就沒註意他動向,加不可能知道他是去嚇自己女朋友了。

現看到他過來坐陳雨煙旁邊,才反應過來這兩人是一起。不過他沒有朝其他地方多想,而是興奮地想著陳雨煙竟然是他女朋友朋友男朋友朋友,頓時加激動。拉著衛藍繞到沙發前,對坐著兩人道:“藍藍都沒有告訴過我,她和我偶像認識,簡直就像是做夢一樣。”

一個二十好幾大男人,一臉狗腿粉絲追星模樣,實讓身為女友衛藍很丟人,尤其是她看到段之翼臉上不著痕跡哂笑之後,是恨不得拉著智商降為負明光,趕緊遁走。

陳雨煙倒是不以為意,笑道:“之翼朋友就是我朋友,不用這麽誇張,我也只是個普通人。”

明光加露出諂媚,心裏都是興奮泡泡——他女神真是平易近人啊!

衛藍實對他這副白癡模樣看不下去,用力掐了把他腰上肉,皮笑肉不笑開口:“明光,別打擾人家陳小姐看衣服,我們也差不多該走了。”

腰上傳來銳痛,終於讓明光智商稍稍恢覆,不情不願地點點頭。

衛藍對陳雨煙和段之翼客氣地笑笑,轉身回到試衣間,換下剛剛試穿裙子,順手拿起上面價簽仔細一看,頓時倒吸一口冷氣,本來準備買打算,瞬間消失到了九霄雲外。

五位數價格,比她預想高太多,實不是她能消費得起。

回到店中央時,陳雨煙已經衣架前選購衣服,段之翼坐沙發看著手機,明光則屁顛顛地追隨女神身邊和她說話。

導購小姐殷勤地迎過來:“小姐,喜歡嗎?喜歡話,我馬上給你包上。”

衛藍將裙子遞到她手上,輕笑搖頭:“我覺得不是太合適。再看看吧。”

“不合適?我倒是覺得特別合適呢!”她話音剛落,段之翼聲音驀地響起。

接著,不遠處陳雨煙也轉頭搭話:“對啊,我剛剛差點說了,那件裙子特別適合衛小姐,相信我眼光,不會錯。”

讓衛藍尷尬是,明光聽見女生插話,也趕緊附和道:“既然大主播都說好看,肯定不會錯。幫忙包起來吧。”

衛藍一口銀牙差點咬碎,好想沖過去,將這個白癡兼花癡滅掉。轉頭又見到似笑非笑段之翼,正好整以暇地看著自己,也懶得扭捏作態,直接對店員道:“不用了,這件裙子太貴,我再去別地方看看。”

明光這才將註意力轉移到女友身上,楞了下,大步走過來,拿起價簽看來眼,確實比他料想地貴了許多,但他也只稍稍猶豫了一下,便將衣服再塞給店員:“包起來吧,這件裙子我們要了。”

“明光!”衛藍微微嗔怒。

明光握住她手,笑:“沒事,又不是經常買,好不容易看上喜歡,不要了多可惜。”

明光出生不是大富之家,但也是算得上優渥,加之還有些孩子氣,對金錢概念並不清晰,向來奉行及時行樂。

旁人此,尤其是段之翼,衛藍不好和明光這個敗家子爭論,只得肉疼地看著他去劃卡。

此時,陳雨煙也選好了衣服。不過明星和普通人自然不同,只見她隨手拿了近十件品,試穿都不用,直接讓店員包上。而後站沙發後,翹著一只穿著高跟鞋腳,巧笑嫣然地看向段之翼,對他伸出一只手。

段之翼面無表情地掏出一張金卡,放她手上。

如果說之前,明光還沒有對段之翼和陳雨煙關系過多聯想,但看到陳雨煙拿著段之翼卡付款那一刻,他忽然有些恍然。

一個男人為一個女人如此慷慨買單,還能說明什麽?

他提著購物袋,一顆心漸漸沈下,看著同樣憂心忡忡衛藍,拉起她手,輕聲提醒:“走吧。”

路過沙發時,明光沒有忘記和段之翼道別。

段之翼朝兩人笑笑,看著兩只相交手,目光閃動,表情似乎凝固一秒,又恢覆常態。

出了店門口,下電梯時,明光有點懨懨,許久之後才開口問:“藍藍,陳雨煙和段之翼是什麽關系?”

衛藍搖搖頭:“我也不知道,沒有問過,但是段之翼帶陳雨煙去過幾次別墅。”她頓了頓,“看起來挺親密。”

明光沈默了片刻:“如果是這樣話,那真真呢?”

衛藍忽然有點煩躁:“我不知道!段之翼他怎麽會這樣?他以前根本不是這種人。”

明光楞了楞:“你不是和他一點都不熟麽?怎麽知道他以前不是這種人?”

“我就是知道!”說完,衛藍才發覺自己語氣有些硬,低下聲嘆口氣,“算了,咱也別瞎操心了,下次見到段之翼,我問問他。總不能讓真真吃虧。”

明光點點頭,咕噥道:“也不能讓陳雨煙吃虧。”

而此時,樓上欄桿處,段之翼憑欄倚靠,一動不動看著電梯上,緩緩而下兩人,眼神莫測,一臉冰寒。

戴著墨鏡陳雨煙,拎著滿滿幾包購物袋,從後面走上來,一手搭他肩上,嘖嘖幾聲,語氣都是幸災樂禍:“你說,衛小姐知道你用這麽變態眼神看著她,會不會嚇壞?”

“滾!”

爭執

衛藍一直想著怎樣開口,不想,足足等了一個星期,段之翼才再次去別墅。而還未等她有機會叫住他,他人已經直接進了那間主臥,久久不出來。

衛藍好幾次站緊閉門口,躊躇良久,舉起手想敲門,卻又忐忑地放下。說到底,這不是她該管事情。真真固然是她朋友,但過去那些年,她生活,她和段之翼之間事,自己毫無所知。

到了太陽落山,工人們收工,主臥門也一直未曾打開。

就衛藍實忍不住要敲門時,段之翼終於從裏面走出來,見她站門口,大致是有些意外,眉頭微微蹙起,目光意味不明地看著她,卻沒有說話。

衛藍被他看得有些發楞,半響才反應過來自己該做什麽,趕緊道:“你有時間嗎?我想和你說點事情!”

段之翼淡淡睨了她一眼,又擡手看了看腕表,輕描淡寫開口:“現是我吃晚飯時間,吃完飯還有一個約會,我平日很忙,如果有什麽事,下次早點和我預約。”

衛藍一口氣差點噎住,將自己關臥室一待就是半天,這也叫做很忙?

當然,她覺得沒有必要和他爭論他到底忙不忙,說不定人家真一個下午都房間裏忙工作呢——才怪,他根本就是兩手空空進屋兩手空空出門。

正默默腹誹,段之翼漫不經心看了她一眼,竟然徑自折身下樓。

衛藍反應迅速跟上,他後面叫道:“我就耽誤你兩分鐘時間,兩分鐘就夠了。”

她說完這句話,段之翼已經下了半層樓梯,站拐彎處停下轉身,自下而上看向她,表情忽然變得冰冷,語氣言簡意賅:“說!”

衛藍一時有些恍惚,這個樣子段之翼,讓她想起八年前,那時段之翼,就是這個樣子,總是冷傲不耐。

衛藍怔了怔,暗暗吸一口氣,開口:“你能告訴我,你和陳雨煙是什麽關系嗎?”

她自認不是三八多事女人,可話說出來,還是讓她自己都覺得有些討厭。

想來,段之翼也是這樣認為,只見他輕嗤一聲,冷聲開口:“我和她什麽關系,關你什麽事!”

說罷,此折身繼續下樓。

衛藍楞了楞,急匆匆從樓梯往下沖,三階並做兩階追上他,大致是有些急,沒做多想,便拉住了他襯衣,小喘著氣,嚴肅道:“段之翼,真真是我朋友,我不希望她受到傷害。”

段之翼轉身,因為身高差距,他看著身前人,便有些居高臨下。他沒有掙脫衛藍手,也沒有生氣,反倒是嘴角微微上揚,蕩開一絲笑容,語氣也比之前溫和:“原來是想幫人抱不平,看來這八年來,你性格真是一點沒變。”他頓了頓,又繼續,“沒錯,我和陳雨煙關系,就是你想那樣。如何?”

雖然已經有了這般那般猜想,但從段之翼口中說出來,衛藍還是有些心寒,聲音裏溫度也就低了幾分:“如果是這樣,我會如實告訴真真。”

段之翼做出悉聽尊便表情,不以為然地攤攤手,嗤笑一聲,繼續下樓。

衛藍到底還是有點不甘心,原地頓了片刻,又從後面追上他,咬咬牙,做出讓自己都不恥妥協:“段之翼,我可以不告訴真真,但是你能不能和陳雨煙斷了。真真她對你是真心,你不要這樣糟蹋她感情。”

衛藍記得郭真真每次說起段之翼時表情,如果不是真心喜愛,必然不會有那種甜蜜滿足。她真心希望自己這個少時好友能夠幸福。

她話剛剛落音,段之翼猛地轉過頭,一手扼住她脖子,像是怒極一般,目光都如染上了赤色,一字一句,咬牙切齒道:“糟蹋感情,你有什麽資格這麽說!?”

衛藍不知他為何忽然發怒,脖子被他掐得有些呼吸不過來,雙手握住他手腕,掙紮著想將他拉開。

好段之翼很便松開她,只是下一刻,又用力像是洩憤一般,將她推了一個趔趄。

這樣場景喚起衛藍電光火石記憶,仿佛跟前人,還是那個易怒暴躁少年。

重遇以來,她一直以為段之翼早已變得成熟穩重,可原來,時隔這麽多年,他還是和從前一樣,喜怒無常,陰沈暴躁。

她不知是該感嘆還是失望。

段之翼並沒有用幾分力,衛藍只是向後晃了幾步,便又站穩。他沒有變,她卻已經變了不少,尤其是經過八年前段之翼之後,知道呈一時之勇,實是件愚蠢不過事情。所以衛藍並沒有打算和他段之翼計較。

她整了整衣襟,淡淡道:“不管怎麽,你這樣一腳踏兩船是不行。我會告訴真真,讓她自己做抉擇。”頓了頓,又道,“段之翼,我沒想到你會變成這種人。”

語氣難掩失望。

段之翼滿心都是煩躁,這麽多年,他自立門戶,殺伐決斷,以為自己早學會了收斂脾性,懂得徐徐漸進,步步為營。所以以為再面對她時,也能平心靜氣,一步一步慢慢來。

可事實上,只要遇到這個女人,他所有自控便會消失殆。看到她義正言辭地因為別人來質問自己,他腦仁都隱隱作疼,煩躁地恨不得將她立刻掐死。

說他糟蹋感情!那他感情呢?

衛藍見他臉色不對,忽然有種不好預感,趕緊疾步朝外走去。

不料,段之翼比她速度,一把從後面拉住她手。

“你幹什麽!”衛藍用力甩,卻沒能甩開。

段之翼不說話,只是臉色陰沈冰冷地看著她,將她手握得死緊。

衛藍被他這突如其來變故,弄得心驚膽戰,邊掙紮邊口不擇言地大叫:“你放開!你有真真和陳雨煙還不夠麽?還要拉上我。”

“不夠!”段之翼大聲吼道,像是和誰賭氣一般。

衛藍本是隨口胡說,被他這樣一回答,頓時一股惱羞成怒憤怒升上來,這個混蛋,腳踏兩只船也就算了,竟然又想欺負她。他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她用力踹了他左腿一腳。只聽段之翼悶哼一聲,膝蓋微微一軟,差點跪倒地,握著衛藍手總算是放開。

衛藍迅速收回手,氣急敗壞地揉了揉自己被攥疼手腕,怒氣也真正被激了上來:“段之翼,你要是再敢胡來,我立刻報警。我不是小孩子了,以前那些威脅恐嚇戲碼,對我不管用。你現花心也好濫情也罷,有是人願意和你玩,拜托別再拉上我。我覺得惡心。”

段之翼直起身,看著她嫌惡鄙夷表情,怒火中燒,像是極力克制才看看忍住,他握了握拳,再次將衛藍推開,自己先大步離開。

衛藍本以為兩人還有一場惡戰,但見著他深一步淺一步離去腳步,總算是松了口氣。

求婚

經過段之翼那驚心膽戰一出,衛藍當天晚上就打電話,委婉告訴郭真真段之翼和陳雨煙似乎有些問題。

本來她還帶著試探,可不料電話那頭郭真真卻出奇平靜,她沈默了良久,繼而淡聲開口:“哦,我知道。”

好像聽只是今天天氣哈哈之類話題。

這回輪到衛藍詫異,一時只覺得自己好像是個多管閑事八婆,愚蠢得可笑。

聽到真真這種回答,她知道並不應該再問下去,男女之間事情,無論真相如何,都與外人無關。

可不知出於什麽心理,她竟然腦抽風地繼續追問:“為什麽?既然知道為段之翼是這種人,為什麽還要和他一起?”

郭真真似乎是笑了笑,聲音卻是衛藍未曾聽過冷清:“衛藍,我知道你不能理解,可我知道自己做什麽。我愛他,他也能給我想要,這就夠了。”

“真真……”她話讓衛藍有點痛心疾首,她實不敢相信,自己當年開朗天真夥伴,會說出這樣話。

可郭真真只繼續輕笑道:“衛藍,我事你就別管了,我很好,你放心。”

掛上電話,衛藍終於覺得自己像個徹頭徹尾傻叉。別人愛情,又能關她什麽事?自己義憤填膺,無論對段之翼還是真著來說,大概都只像是個笑話罷。

只是,她還是有點難過,無論是段之翼,還是真真,她都覺得像是被時光玷汙過——即使,段之翼曾經也是個不折不扣混蛋。

明光整日回來很晚,進門時,不知何事,一臉春風得意。只是看到癱沙發上衛藍後,嚇了一跳,跑過去摸她額頭:“藍藍,你怎麽了?”

衛藍沒好氣地拍下他手,悶聲悶氣道:“我是個大傻叉。”

“呃?”明光不明所以。

衛藍哀嚎一聲,一骨碌從沙發上坐起來,將自己做蠢事一五一十告訴了他。

明光聽罷,哈哈大笑:“我還以為是什麽事呢,你這也是好心,誰知道他們關系那麽覆雜。”他摸了摸衛藍頭,“算了算了,感情事,誰也說不清楚。咱管好自己就行了。”

“也是。”衛藍點點頭,可不知為何,她腦子裏忽然滿是段之翼今日下午模樣,憤怒又隱忍,暴躁又克制,一種不好預感油然升起,心臟撲通撲通跳得厲害。她猛地抓住明光手,沒頭沒腦地冒了一句:“明光,我們結婚吧!”

明光楞了楞,繼而笑得樂不可支:“藍藍,你向我求婚嗎?不過這樣也太沒誠意了,至少也得九十九朵玫瑰,單膝下跪神馬吧。哈哈哈!”

衛藍默默翻了個白眼,一腳將他踹下沙發:“滾!”

明光從地上爬起來,抱著她腰蹭了蹭:“我知道你是心情不好。”說罷,又拍了拍胸脯,“你放心,我可不是你那個老同學段之翼,絕對不會一腳踏兩船。我對你忠心,日月可鑒。”

衛藍嗤笑一聲,被他逗樂了:“那行,你今天這麽晚回來,去哪裏了?老實交代。”

明光好整以暇地坐她旁邊,將她攬住:“我正要告訴你呢,我今天跟客戶去吃飯,你知道遇到了誰嗎?”

不等衛藍回答,他又誇張地繼續:“陳雨煙,是陳雨煙呢!”

本來陳雨煙對衛藍來說,就是一個活屏幕裏和雜志中女主播大明星,是明光女神。但自從知道現實中這個主播和段之翼有不正當男女關系後,對她印象便一落千丈,說不出不是滋味。

她聽了明光話,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有點原則行不?要花癡也要看情況好不好?明知道你女神和我朋友男友有一腿,你還這副德行,我不想鄙視都不行啊!”

明光不以為意地嘿嘿兩聲:“管她和段之翼什麽關系,反正她是陳雨煙就可以了。再說了,我跟你說這些,是因為她說要請我們給她買房子做設計。”

衛藍楞了楞,總覺得哪裏不對,可又想不出錯哪裏。段之翼用明光設計,陳雨煙也用,於情於理似乎也沒有什麽問題。

她想了想,問:“你答應她了?”

“嗯吶,她說明天就讓人去工作室和我們簽合同。雖然她肯定是看到了我們給段之翼設計,覺得喜歡才找我。但是我設計能得到女神肯定,那也是很讓人滿足。”

衛藍再次默默地翻了個白眼。

因為是給女神設計房子,明光難得心責,從設計到選材再到監工,全部親力親為。每次回來,還興致盎然地跟衛藍說,今天又遇見了陳雨煙說了什麽雲雲,女神如何如何。

照理說,自己男友對一個女人如此殷勤,衛藍應該心裏不是滋味。但因著明光完全就像一個不夠成熟狂熱粉絲,加之陳雨煙和段之翼那層關系,她不可能覺得明光會對女神有什麽非分之想,除非他腦殘了……雖然明光很多時候就是個腦殘。

八月上旬是腦殘明光生日。兩人江城地標大廈頂層旋轉餐廳訂了位子慶祝。

這幾天,別墅裝修已經結束。衛藍沒有再見過段之翼,此前那點不好預感也就漸漸拋到了腦後,繼續著自己平淡生活。

其實這種高檔餐廳食物味道通常乏善可陳,但貴氣氛清凈優雅。兩人紅酒牛排地吃到了半道,桌旁忽然停下兩道身影。

“衛小姐,明光。”溫婉動聽女聲從上傳來。

衛藍和明光同時擡頭,表情卻是各異,一個是驚喜萬分,一個是驚詫不已。驚喜自然是明光,衛藍便是那個驚嚇了。

當她,她並非是被陳雨煙嚇到,而是與她並排站立段之翼。不得不承認,衛藍對段之翼仍舊存著一種莫名恐懼感。

“雨煙,這麽巧?”大致是已經見過多次,明光又是自來熟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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