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關燈
顧橋拿著手機往旁邊走了走, 沒看見陳虎。轉頭看見旁邊黑漆漆的小巷子裏有人沖她揮手。

她走過去,喊了聲,“陳虎?”眼前卻突然一黑。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被人反綁在椅子上, 眼睛上蒙著一塊布, 什麽都看不見,嘴巴裏也被塞了東西, 說不出來話。

這個地方比其他地方都要冷一些, 耳邊是呼呼的風聲, 這裏的空間很大, 像是舊工廠那種空曠的地方。

腦子裏的第一個反應就是, 要是程舟找不到她了怎麽辦,肯定會很著急的吧。

她又沒錢,為什麽還會被人綁架。她還能活著出去嗎?

雖說對那個家庭已經沒有任何留戀了,但她有程舟啊,不想和他分開,更不想死。

是陳虎嗎,陳虎綁她幹什麽,還是說那個人根本就不是什麽陳虎。

她能聽見旁邊有人在走來走去。

這人在講電話, 聲音很陌生, 也可能是熟人用了變聲器。

顧橋沒動, 假裝沒有醒來, 因為眼前的情景下,裝作昏睡應該是最好的自我保護方式,然後伺機逃跑。

程舟和陳蜜滑了一圈, 轉頭看不見顧橋,撥她的手機,已經打不通了。

程舟把趙何他們叫來,幾個人在溜冰場找了遍,都沒有看見她的人影。發動了所有的工作人員,也都沒有找到。

最後在小巷子前面發現了顧橋的手機,已經摔壞了,屏幕碎成一片。

程舟拿著顧橋的手機,一只手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另一只手緊緊攥成拳頭,不是無緣無故的失蹤,是被人綁架了。

程舟無法想象,綁架她的人會對她做什麽,但那些人若敢動她哪怕一根汗毛,他就能過去跟人拼命。

她之於他,不光是妹妹親人,也不光是女朋友。

她是他的命。

程舟的手機響了起來,陌生來電。

他擰眉,接聽。

對方變了音。

“十點前,帶著五十萬現金,送到中央廣場第三個垃圾箱上面。不許報警,不然她就死定了。”

說完掛了電話。

吳良心很會選人。他需要錢,也知道最有錢的是程舟,但他不敢動程舟,程家的勢力他惹不起。他綁了顧橋,程舟不會無動於衷,要的錢也不多,一個有錢人家少爺的零花錢罷了。

趙何問道,“怎麽辦,報警嗎?”

程舟想了一下說道,“你去報警,我去準備錢。”然後匆匆走了。

離十點鐘只剩下兩個小時了。

崔久和趙何一起去了警察局,

秦奕直接去了綁匪指定的地方,隔著遠遠地等著。陳蜜被安排送回了家。

程舟動作很快,他來不及等警察部署好,時間太緊張,來不及了。

他把錢放在垃圾箱上就走了。

隱在人群裏,遠遠瞧著過來拿錢的人。

那人中等身材和體型,穿著一身黑色衣服,鴨舌帽拉地很低,看不見臉。拿了錢之後就很快隱在人群裏,然後上了出租車走了。

程舟跟在後面,秦奕也一直跟著。兩人上了同一輛出租車,尾隨。

趙何崔久那邊報完警。被綁架者是個未成年人,父母都還不知道。

按照流程,警察通知了顧橋的父母,同時展開了部署。

一個廢舊的工廠裏,吳良心緊張地一連喝了好幾杯水,他膽子其實不大,甚至可以說是有點慫,不然也不會放著程舟這個金疙瘩不去綁,退而求其次地去綁顧橋。

原本也沒打算撕票什麽的,想著拿完錢就跑,跟顧橋的恩怨,比不上性命重要。

他雇出去的人終於回來了,背著一個黑色包。

那人將包給吳良心,吳良心接過來,檢查了一下,五十萬,一分不少。

給了那人兩萬。

吳良心喝水太多,急著想去廁所,便叫那人看著顧橋,自己抱著一大包現金去上廁所。

黑衣服的人看顧橋一直沒醒,心想可別出事了。

他在顧橋鼻子下探了一下,有鼻息。

低頭看見她脖子上戴了一條項鏈。

看起來很貴,應該值不少錢。

事實上確實很值錢,程舟送給顧橋的。

趁吳良心沒回來,他扯了扯顧橋脖子上的項鏈,沒敢使勁用力,怕把人吵醒。

沒扯掉,便將那條項鏈往上拉,想從她頭上摘下來。

哪知他手碰到蒙著顧橋眼睛的布上面的時候,把布條給蹭掉了。

顧橋的眼睛其實一直都是睜著的,她來不及閉上眼睛假裝昏迷,就被這人發現了。

黑衣服的人目光和顧橋對上。

她沒法再裝下去了。

這個人顧橋見過,但不認識,是這條街上的小混混,不務正業,以前跟著毛六混,後來毛六跑了,他就自己混了。

這人明顯也認出來顧橋了,這才想起來為什麽她的發型看起來有點熟悉。

那個狗啃頭,就是那個狗啃頭,一中的,毛哥的妞。

他也知道這妞背後有人,而且是他們惹不起的人。

他將顧橋嘴巴上的棉團拿掉。

顧橋咳了幾聲,鎮靜一下說道,“你放我走,我就當沒看見你。”

黑衣服的人明顯不信任她。

顧橋繼續說道,“我根本不認識你,就算想找也找不到人。你給我解開繩子,你先跑,你跑完我再跑。”

剛才顧橋聽的很清楚,這個人就是拿人錢財替人幹活的,主謀上洗手間去了,估計一會就回來了。

黑衣人還在猶豫的時候,大門被推開門。

一個肥胖的身軀走進來,抱著一個大背包,一雙鼠眼跟顧橋對上。

吳良心沖過來,抓著黑衣人的衣領,罵道,“你他媽神經病啊給她解開眼睛。”

黑衣人巴拉開吳良心的手,轉頭要跑。

吳良心冷笑一聲,“邵大強,家住梧桐路36弄5號601。”又道,“好了,現在她也認識你了,你跑不了了。”他一個人根本沒法處理好顧橋這個大活人,不如多拉一個下水的。

邵大強完全被吳良心這招陰險的操作震驚住了。

本來他可以跑地遠遠的不被找到的。

邵大強折回來,指了指吳良心懷裏的背包,“錢分我一半。”

吳良心拉開背包,從裏面拿出來二十萬,單獨給邵大強裝了個包,扔給他。

邵大強算了一下,加上原來的兩萬,一共二十二萬,吳良心卻拿了二十八萬,他們現在冒的風險一樣多了,要死都一樣要死,憑什麽他拿了小頭。

“還差了三萬。”

吳良心拉上背包拉鏈,看了看邵大強手上的項鏈,“你知道你手上那條項鏈多少錢嗎?”

顧橋悄悄豎起耳朵。

程舟送給她的時候說了,路邊買的,八十塊錢,把她心疼了好一陣子。

“起碼八萬,轉手一下至少也能賣個四五萬。”

邵大強舉起項鏈,就著燈光看了看,收進懷裏。

吳良心拉過來一張椅子,兩人坐下來,商討怎麽處置這個人質。

不被認出來還好,隨便扔哪放出去就行了,現在被認出來了,一旦放回去,他們兩個可就成了通緝犯了。

顧橋看著吳良心說道,“你們把我放了,我就說沒看見你們的臉,我發誓。”

吳良心那雙陰冷的鼠眼看了顧橋一眼,拿起旁邊的棉布團塞進了她的嘴巴裏。

邵大強和吳良心對視了一眼,殺了?

其實兩人都不想殺人,為了這麽點錢殺人,也不值當的。但他們已經被發現了,不殺人的話,就只能等著被警察抓。

坐牢的滋味兩人都體驗過,都不想再體驗第二遍。

顧橋盯著吳良心和邵大強,心裏迅速盤算開來。

她不能把自己的性命寄托在兩個綁匪的仁慈心上,她得想辦法從眼前的困境脫身。

這張椅子是新的,椅背上的棱角尚未被磨平,她偷偷在上面磨著綁在手腕上的繩子。

吳良心突然站起來說道,“先換個地方,這裏不安全。”

手上的繩子並沒有被磨斷,甚至一點要斷的跡象都沒有,顧橋只能再想辦法在他們轉移她的過程中伺機逃跑。

程舟和秦奕跟著邵大強從出租車上下來的時候,面對的是一大片廠區。

裏面有正常運轉的工廠,最東面還有一大片廢棄的工廠。

邵大強鉆進這片廠區的時候,他們就跟丟了。畢竟不是專業的刑偵人員,沒被發現就已經不錯了。

程舟打了個電話給趙何,得到了那邊的情況,警察已經派車往這邊趕了。

為了保障他們的安全,警察不讓兩人再往裏去。

但程舟等不了,無能無力的感覺太令人心慌,不幹點什麽他怕自己能急瘋。

腦子裏浮現出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兩歲點的小女孩,趴在水龍頭上喝水,擡頭沖他笑。他第一次教她用筷子,兇她不讓她用手抓飯吃。第一天帶她去上幼兒園,耳邊是她甜甜地叫他小舟哥哥。第一次親吻她,帶著她在夜色中散步。

她已經深入他的生命,她絕不能有事。

秦奕和程舟的想法差不多,兩人都願意在原地坐以待斃。

離綁匪約定的十點已經快到了,雖然送了錢,但誰知道那些歹人會不會遵守信用放人。等警察過來部署,怕時間上來不及了。

於是兩人分頭,悄悄摸進去,一點點地找過去。

這一帶汙染有點嚴重,廠房上空飄著灰色的煙,旁邊的小河裏河水發出隱隱臭味,即使是冬天,周圍草木倒是繁盛成一片。

前面幾家廠房都是正在運營中的,不大可能會藏人,很大的可能在後面廢舊的那一片廠房裏。

程舟和秦奕繞著廠房後面往裏面跑去。

兩人都是高智商穩重的人,彼此不用擔心對方會壞事。行動起來竟很有默契。

秦奕從地上撿了兩根棍子,遞給程舟一根。

前面是一家舊的面粉廠,門口的牌子都已經生銹腐壞掉了,大門也壞了一半,透過縫隙能看見院子裏雜草叢生,都是幹枯了的那種枯草。

兩人豎起耳朵仔細聽,沒聽見裏面有什麽聲音,悄悄繞到工廠院墻另一側,爬上去,跳了進去。

敏捷而迅速地落地。

院子後面就是廠房了,很大一間房子,黑色的大木門緊緊閉著,窗戶上的玻璃已經碎了一大半。

程舟和秦奕貼在窗戶下面往裏面看,終於聽見裏面傳出來的說話聲,只是距離太遠,說話的人又謹慎刻意壓低了聲,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

廠房中間停了輛黑色的面包車,看不見人。

旁邊空地上並排躺著幾臺廢舊的大機器。

裏面的人不是在面包車後面就是在機器後面。

程舟和秦奕對視了一眼,兩人分開,一個從前面,一個從後面,悄悄翻進窗戶,跳進去,藏在雜亂的廢舊物品後面,慢慢往中間靠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