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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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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心裏做出了一番決定,他也不是束手就擒的軟弱之人,日後離了故國,身處異地,自然也會慢慢培植自己的力量。

張韻芝看著眼前短短幾日仿佛氣質大變的少年,終於明白,到底他和阿茶還是有所不同的。

“不知道,是誰送千歲您出嫁呢?想必應該是個穩妥的人。”張韻芝喃喃道。

艾玨淡淡一笑“這個人想來張大人您也是認識的。正是原京兆尹江雅菲。”

張韻芝驚愕過後旋即心安“江大人?也好,有她護送皇子千歲您,最是穩妥不過了。”

艾玨看向她“不過,我又提議一人送我出嫁,只不過,不知道她會不會同意。”

張韻芝一驚“皇子千歲?”

艾玨說道“雖然我年幼懵懂,但也知道,最近京都不會太過平安,你以為江雅菲如何做了送親特使?那是因為林霄郡王怕她沾染上了不該沾染的事情,到底是他一片護她之心,安樂皇子才出言求了母皇,你也跟著去吧,能避一時是一時,難說大風來時,你們不被卷進去?”

張韻芝只覺得心裏陣陣酸楚,這是一個才多大的少年,就知道護著別人了,她不由哽咽道“皇子千歲,臣不怕。”

艾玨淡淡道“就這麽定了吧,江雅菲是主使,你是副使,這也是我僅能幫你做的了。”

看著那個瘦俏單薄的身影漸漸走遠,張韻芝說不上來心裏是什麽感受,仿佛酸酸的,辣辣的,這還是自阿茶去後,她第一次對一個男子生出這種感覺。

可惜兩個人都不明白,他們之間的糾葛卻是自此正式開始的。

江雅菲知道自己做了皇子和親特使的事,比張韻芝還晚,到宮人宣讀了聖旨後,她才知道,自己被派了外差。

其實,按江雅菲的本意,她並不願意此時時出京,任誰都看出來,此時京都的局勢越發緊張,尤其是掌管京畿安全重任的京兆尹,江雅菲是忠君保皇派,她本就擔憂有人借由此次危機生事,剛剛對手下人馬嚴令過不許跟風,嚴守京都安全時,就被一道聖旨發配出京了。

柳瑛此時居然還有些高興的特地來恭喜她,這讓江雅菲很是費解“柳姐姐,你難道覺得這是件好事麽?”

柳瑛有些恨不能拿石頭敲開她腦袋的沖動“這當然是好事了,不戰還好,一戰你日後就是先行官了,你以為陛下能派個笨蛋去他國麽?還不是決定日後對你委以大任。”

江雅菲嘆道“既然陛下心存戰意,又如何派艾玨皇子和親呢?一旦兩國日後交兵,皇子又該如何自處?”

柳瑛也惆悵道“這就是生於皇家的命運,先帝時,十八皇子艾藍風姿卓絕,艷冠六國,當時西疆突兀部作亂多年,為了緩和局勢,被嫁給了突兀部首領大領首,短短五年不到,先帝先後發兵二十萬剿滅了叛亂的突兀部,可憐十八皇子為了幫助先帝,最後被大領首絞死在兩軍陣前,一朵絕世鮮花就這樣雕零而去。”

江雅菲也是對這段歷史熟知的,世人都紛紛樂道十八皇子的忠烈,其實又有多少人能體味他為國而死的辛酸。

柳瑛見她神色黯然,知道她又犯了同情心,不由笑著拍拍她的肩膀“妹妹也不用擔憂,聖林和我國雖然邊境上總有些齷齪,也一直說要喊打喊殺的,可是這幾十年都是這麽過來了,畢竟大國交兵不是說著玩玩的,那都是大事,再說如今,你看當今局勢,說句犯上的話,陛下整頓內宮尚且來不及,更何況對外開戰呢?想來皇子並不會比當年的艾藍皇子難過的,聖林國也不是當年的突兀部可比的上的。”

87良言慰君 緣分何如

梁寒自從知道江雅菲要出使聖林國後,便一直默默地幫她收拾行李,雖然梁寒嘴上不說,其實,心裏是十分想和江雅菲一同去的。

可是,看到懷裏的女兒,他又重重嘆了口氣,女兒尚小,長途跋涉是萬萬受不了的。

“寒兒,莫為我擔心,倒是你,我走後,你就莫要留在京都了,不如搬回江家老宅,和母親他們住在一起。”江雅菲寬慰夫君。

梁寒想起岳母,面上有些猶豫,他自幼就不被江母所喜,雖說如今生了女兒,可是畢竟人對人的感受都是生了根的,一時哪裏能消得了,再說,如今自己的父親也不住在江宅了,他十分不想回去。

江雅菲知道梁寒地為難之處,不由嘆道“寒兒,我知道你的難處,只是如今,我一走少則數月,多則一年,你讓我如何放心你和孩子?再說此去山高路遠,讓你帶著女兒同往,是萬萬不成的。”

梁寒咬咬唇道“雅菲,我將父親接到京城和我同住,可好?再說了,荷葉也在京都,我們互相也算有個照應。”

江雅菲深深的看了梁寒一眼,最終嘆了一口氣“既然你已經做了打算,那麽就這樣吧,只是,切記,一切小心,莫讓我擔心。”

梁寒有了孩子後,恢覆了往日的身手,平常十幾個人也是近不了他的身的,江雅菲別的不怕,就怕有人對她的家人動什麽心思,要不然,呆在京都也不是不行。

梁寒生平第一次違逆了江雅菲的意思,也有些訕訕的,不由低了頭,不去看她的目光。

這是兩人自從生女後,第一次產生的分歧,彼此都有些不習慣,也許這就是夫妻生活必經的過程,江雅菲還好,很快就想通了,倒是梁寒心裏還有些踹踹,不過,當看到江雅菲溫柔的笑容時,那些對於江家的抵觸稍微減淡了很多。

不能不說梁寒心裏多少是有了變化,從前他只是江雅菲的侍從,為了靠近江雅菲,為了心中無望的愛情,隱忍良久,煎熬多年,一旦握住了她的手,得到了自己渴盼已久的幸福,如何會放開呢?一方面是長期對江雅菲順從的習慣,一方面卻又是心裏隱隱的渴望,希望自己能和她並肩而立,不再作為她影子般的存在。這兩種感情是矛盾的,有時候,夜深人靜的時候,梁寒也會驚駭與自己心態上的變化,他想要的是不是太多了,現在的他不再渴望在她心裏只有一席之地,不滿足於作為她的幾分之一,他渴望能成為她的全部,或者說,是最重要的一部分。

所以,他雖然知道目前最安全的方法便是按照江雅菲的方法,先回老宅和她母親生活一起,可是,當他看到女兒可愛的睡顏後,還是決定照著自己的想法來生活,他不願意一生都活在江家的門楣之下,他受夠了江老夫人當年對自己的不滿,去江家生活,那女兒最終不還是被江家人奪走麽,他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依仗,如何肯將女兒交予他人之手。

梁寒不是沒想過,將女兒放到江家去,自己陪著妻主去出使,可是很快,他這個想法就在看到女兒的瞬間打消了,女兒還是太小了,剛出月子,如何能離開父親呢。

得知梁寒不能隨江雅菲同去的消息,林霄默然良久,串兒有些緊張的看著自己家的主子,要知道,看似歷劫回來的小郡王性子有了很大的改進,但是,到底是任性慣了的,說不準偷偷跟了去也是可能的。

林霄仿佛知道了他的想法,不由長長一嘆“你擔心什麽?就是我想去,也要去的成,就我這眼睛。”他苦澀一笑“去了,難不成,做她一個包袱麽?”

串兒揉揉眼睛,強笑道“主子,不是奴才犯上,如果江大人對您還有心,您跟著使團去也不是不行,這一路上少說也不得好幾個月時間,你們慢慢處著來,多少話撕扯不清楚,可是,看如今這情形,那江大人已然有了孩子,對您又從未答應過什麽,主子,您別這麽委屈自己了。”

林霄低頭不語,良久,一聲低的幾乎讓人聽不到的嘆息,幽幽響起“你,下去吧。”

秋風乍起,林霄寬大的衣袍隨風而動,緊緊貼在衣衫裏的身體自從入了秋,越發的瘦了下來。

藍若塵的藥到是轉經江雅菲的手送了過來,可惜,並不是千機老人制的解藥,僅僅是能抑制林霄體內毒素,就這些,也是藍若塵看在梁寒地面子上才費心煉制的。

江雅菲怕安樂皇子擔憂,當日送藥來,還好生勸慰了良久,待她走後,安樂皇子看著手中的瓷瓶,眼中神色覆雜莫名。

林霄知道父親心裏對藍若塵,梁寒諸多不滿和偏見,但見他們終還是幫了自己,心裏感受便有些矛盾。

安樂皇子給兒子餵服了藥後,見他氣色果然漸漸好轉,不由嘆道“霄兒,雖說丹藥是雅菲向藍若塵討要的,可是,這個面子,卻是那梁寒給地,如今,你可算是欠了他一個大大的人情,如何再好和他爭奪雅菲?世人知道了,只會說我們安樂皇子府是以怨報德的小人。就算你日後想要入門,只怕名分也只能屈從那梁寒之下,可是天家也是要顏面的,皇室的男子如何能做別人的小室呢?不管這下毒之人是怎麽想的,可惜生生阻斷了我兒的姻緣了。”

林霄垂下眸子,良久淡淡道“並不是所有人都想要一個名份的。”

安樂皇子大驚“如何使得,難道要我兒無名無份的跟著那江雅菲不成?這又成何體統?不是父親警告你,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我看你二人到底是沒有緣分的,世上的好女子多的是,從今日起,你就將心思給我收回來,老老實實的呆在王府裏哪裏都不許去。你所欠的恩情父親會幫你慢慢還給那江雅菲,其它的,我兒,你就不要多想了。”

林霄緊緊抿住唇,心裏彌漫起一片苦澀。就連父親,如今終於也說出了讓他放手的話了,可是,心不隨意,這情之一字,如何能做到收放自如?如果能做到,那也不是凡人了。

88隱匿身份 隨團出行

十裏紅妝,金碧輝煌,隨江雅菲送親聖林國的除了副使張韻芝外,還有江雅菲的老部下武官周香,和親團三十人,皇子的貼身宮人隨從及同樣要跟到聖林國安家落戶的工匠兩百人,另有周香她們帶領的護衛五百人,和浩浩蕩蕩的馬車嫁妝,真是聲勢浩大。

京都的老百姓將正陽道兩側圍得的水洩不通,雖然艾玨在宮裏並不太受寵,可是他的這次出嫁畢竟關乎於米羅國的顏面,女帝這次也是大手筆,賞賜給了自己這個兒子許多奇珍異寶。

周香是個大大咧咧的性子,從她之前跟過江雅菲的時候就是如此了,此時,騎馬跟了江雅菲身側,看了一眼離她們不算遠的幾個熟悉面孔,不由眉頭微微皺起。

只見身著紫衣的羅紫衫正一臉風騷的向圍觀的人們揮手致意,這次能做為隨團到聖林國和親,說不得,又是她家那位華安郡主幫她求來的差事,華安郡主實在是被這個孫女不務正業鬧的頭疼,這次恰逢艾玨出嫁,她特意為自己孫女討了這個差事,在使團裏做個文職,她的主意不過是想讓這魔星通過一路風塵打磨一下性情,誰知道,人家根本沒把這出使當成個大事,還楞是嫌棄使團做的衣服土氣,回家吩咐針織線人統統改成了京都當下流行的樣式,如果不是貼身丫頭拼命攔著,估計那上面代表文職標示的蘭花也被拆除了。

華安郡主雖然氣惱,到底還是心疼這個親孫女,不免將使團內的人上下打點一番,只盼她們到了聖林國能好好照看羅紫衫一下。

不用說就連江雅菲也收到了華安郡主送來的禮品,一對通靈清澈的翡翠玉雕馬,一看就價值不斐。

不過,江雅菲如何會收這些東西?還是吩咐讓人給退了回去,不過到也因此提前知道了羅紫衫也在隨行中。

其它人到還好,到時周香,素來最看不慣這種紈絝子女,尤其是羅紫衫在京中名聲狼籍,兩個人幾乎是一對上眼,就成了冤家,到把羅紫衫本來想處處給江雅菲使壞的心思拉走了很多。

前行五十裏,就是驛站,因為早就接到了迎嫁的邸報,那驛丞早就將一應物事準備的妥妥帖帖,此時,張韻芝面色擔憂的看了一眼身後紅色的馬車,對江雅菲道“大人,休息一下吧?”

江雅菲點點頭,張韻芝做了個停地手勢,傳令兵自然大聲喊了停。

那驛丞早就笑成一朵菊花樣迎了上來“下官拜見正使江大人。”又熱情的讓人帶了其它人等去驛站裏休息。

“殿下,驛站到了,休息一下吧。”張韻芝拍馬來到喜車前,關切的說道。

隨著車簾的掀起,一身大紅嫁衣的艾玨露出一張俊美的臉來,眼睛微微有些紅,神色卻是冷冷的。“知道了。”

張韻芝知道他無論表現的多堅強,畢竟也還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少年,心裏總還是要很難過的,心裏嘆息卻不說破,裝作沒有看到,引了他的喜車來到驛站。

隨著和親使團一同歸國的還有他們這次前來求親的親王卓萱帶的使團,雖然人數不如送親的使團人多,到底也有二百多人,一時也都停下來休息,到也把這小小的驛站塞的滿滿的。

卓萱穿了身淡青色蟒紋錦袍,面色白皙,一雙明亮的眼睛總是含著笑意,讓人一見總覺得心生親切之感,此時,她正拍馬過來,迎了江雅菲說話。

“江大人,這才行了三十裏就要休息麽?要照此前進,莫說兩個月,就連三個月恐怕也趕不及到聖林去。”

江雅菲淡淡道“卓王多慮了,從京都到我們中間要落腳的明鄉有三百裏路,中間也只有這麽一個驛站而已。”

說實話,別看這裏離京都較近,走的路程不多,可是大家著實也是很累的了,尤其是艾玨,天不亮就起,告祭完祖先後,拜別了宮中各位君位,然後是送親大典,跪在金鑾殿聽完女帝長長的訓誡後,還要在京都繞行一圈,而後才能出行。

這覆雜亢長的程序讓艾玨忙到下午,此時,天色已經蒙蒙灰暗,不管如何,今日肯定是趕不到明鄉的了,還不如讓大家好好休息一下。

卓萱皺眉看了下米羅的送親隊伍,確實大部分人臉上都是疲態,只得說道“那好吧,今日就暫且休息,後面的路還望江大人督促他們一下,務必還是要快行才好。”

聖林國的人從小長在馬背上,別說三百裏,就千裏,她們也不懼,但是這裏畢竟是米羅的陸地而不是聖林的草原,卓萱雖然有些不滿,到也不能如何。

她走後,周香呸了一口“不就是馬快麽。”

江雅菲面色雖然沒有變化,但是心底畢竟還是有很大觸動的。

驛站雖然不大,好在周邊還有很多民宅,早被征用了出來,好歹幾百人擠一擠,輪流休息一下也是可以的。

此時匠人隊伍裏,一個身著普通布衫的丫頭,臉上臟兮兮的,正蹲在地上,心疼萬分的給一個臉色蠟黃,約莫三十多歲的手藝人脫鞋,“主子,您看,這才一天,您的腳都磨出泡來了,要我說,咱們還是回去吧,這一路何止千裏,您的身體哪能受的了?”

那手藝人微微皺了下眉,任那丫頭將自己腳上的泡拿針挑了,淡淡道“這一路前行,是很辛苦,不如,你自己回去好了。”

那丫頭大急“主子,串兒可不是嫌苦怕累的人,串兒時心疼您吶,這一路風霜跟了去,人家知道不知道還不好說,關鍵是就算知道,又能怎麽樣呢?皇子不是說過麽?不管怎樣,都不會同意您給她家做小的。”

那手藝人,正是喬裝易容了的林霄,這次,他不像上次離京那麽傻了,而是暗中帶了十幾個影衛隱匿在周圍,而他和串兒,卻裝扮成了使團內的匠人,也一路隨著江雅菲出了京。

這十幾個影衛,個個身手不凡,都是能以一抵十的高手,林霄不光是為了自己的安全考慮,更多的是想到了江雅菲的安危,要知道,到了聖林和米羅的邊界,隨團的周香便要停下來了,接受負責聖林境內安全的全是聖林國的人,雖然使團裏也有會功夫的隨從,到底人數不多。別的人,可以不考慮,萬一有什麽事,江雅菲的安全可是林霄最為擔心的事。

作者有話要說:親們 留言是動力啊

89衷心護主 韻芝解圍

在米羅國境內行進了一個月後,終於快到和聖林國接壤的無雙城了,無雙城是坐落在清江上的邊境城市,有著波濤滾滾的清江作為天塹,是米羅國的另一道屏障,位於大陸上的其他幾個國家,很多時候都很羨慕米羅國,雖然它的國力並不是幾個國家中最好的,兵力也不是那麽強,可是它卻有著其他幾個國家所不能比擬的優勢,它和幾國接壤的通路,幾乎百分之九十都是易守難攻的好門戶。

看著橫亙在兩國之間波濤滾滾的清江,艾玨眼中流下了滾滾熱淚,過了清江,他就再也沒有回頭路可以走了。

艾玨修長細膩的手掀起車簾,望著那個略為有些瘦俏的背影,心裏只覺得陣陣酸疼,少年初識情滋味,張韻芝可以說是他的初戀,想到他們兩個人終將會有分別得那天,艾玨就覺得自己的心臟仿佛被一只手緊緊的攥住,那麽疼,就算是自己知道她心裏有一個永遠無法替代的男子時,自己也沒有現在這麽絕望過。

相比於艾玨對於無雙城的覆雜心情,串兒此時卻是恨不得生出一對翅膀,立時能飛到城裏去才好,林霄兩日前得了風寒,一直都在發熱,今天更是燒的臉色通紅,神智昏迷,那些影衛都被他早先下了死命令,非萬不得已得時候不能出現,都遠遠的跟在隊伍後面,不能現身,就連昨天,一個影衛拿來了應急的藥物,被林霄給狠狠的責罵了一通。

為了怕耽誤行程,一般得了風寒的匠人都會被安排在驛站,病情很重的是不能被帶上路的,就是為了怕被別人看出自己得了病,林霄根本就沒有敢休息過,一直勉力跟著趕路,今日實在是撐不下去了,才靠在串兒身上,串兒又怕又急,左右看過去,正好有個農業匠人因為隨身帶了很多花種、稻種用了個獨輪車推著,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粗魯的將人家的種子都給掀在了地上,扶著林霄就要坐上去,那匠人自然惱了,罵罵咧咧的推著串兒就要打他,串兒如何肯將車子還給他,一來二去,兩個人吵了起來。

林霄病中,雖然也聽得只言片語,可是心有餘力不足,想說串兒兩句,讓他別吵了,可是嘴光張著,發不出聲音,半靠著獨輪車,良久才努力扒住車沿,使出了全身力氣,才呻吟般喊了聲“串兒?”

串兒身材嬌小,哪裏是那匠人的對手,被推了個踉蹌到底,那匠人粗手粗腳的就要把林霄從車裏丟出去,串兒眼見她如此,心中大急,顧不得蹌破的手臂,猛的撲過去,抱著那女子的腿狠狠咬了一口。

“唉喲,疼死了 ,我踢死你個小崽子。”女子大怒,顧不得隨行隊伍不得喧嘩的規矩,兩只大蒲扇一樣的手就抓起了串兒,正要狠狠丟出去,只聽的一聲“住手。”

卻是江雅菲因為即將進城,不放心,吩咐張韻芝帶了幾個人在後面巡視,正巧看到這一幕,制止住了他們的鬥毆。

只見串兒眼淚鼻涕一大把,一張小臉黑一塊白一塊,此時兩只眼紅的仿佛兔子眼睛,看見張韻芝不由撲了過去,哭道“大人。這個人不講理,說揍人就揍人。”

那匠人急忙分辨道“大人,不是這樣的,分明是他搶了我的獨輪車,將車上的花種灑了一地,小人急切下才動手的。”

張韻芝看了看地上,果然灑了很多花種樹種,不由微微顰眉“我問你,你搶她的車子做什麽?”

串兒不敢說林霄得了風寒,只說自己哥哥吃壞了肚子,今天有些沒勁,自己情急下才搶了獨輪車。

張韻芝見那車上果然半靠了個人,只是臉整個都被包了起來,看不出長相,她心裏疑惑,不由吩咐一個隨從“你去看看。”

那人剛走到跟前,只聽得串兒哭叫一聲撲了過去“哥哥吶,可見這世上就沒有好人了呀。”

小身子將林霄護的緊緊地,那隨從轉到左邊,他也轉到左邊,擋住人家,人家轉到右邊,他也轉右邊,再擋住人家。

張韻芝見他一個半大孩子,哭哭啼啼的,心裏到底生了些憐憫“真是鬧肚子麽?你讓我的隨從看一眼,她略懂些醫道,早些給你們弄些藥吃了,少受些罪。”

串兒就是不肯,還生氣道“我們不坐這爛車子就是,你們少來折騰人。”

見這孩子居然無懼自己,嘟嘟囔囔的發牢騷,張韻芝真是哭笑不得,見他護的緊,又聽他口喊哥哥,張韻芝心裏到也明白一兩分,這些跟著去聖林國的匠人,大部分因為隨嫁,家中族中都是狠得了些好處的,如果半路被送回老家,那些東西都是要還回官府的,所以很多有了病的人,是寧可瞞著,也不願意真的被丟下,眼看馬上就要出國了,這個時候,更不會有人想留下來。

張韻芝到底也是布衣出身,對草根百姓內心裏還是極度同情的,這時,也不強讓隨從給林霄診治了,反而心生一絲憐憫,說道“好了,你也不要鬧了,你把車子還給人家,畢竟弄壞了皇子陪嫁的花種,責任還重大的,你帶你哥哥到前面坐那輛拉著紅木箱的馬車吧,那後面還空了一截地方,放東西是不夠得,坐兩個人還行。趕緊的,扶著你哥哥坐那兒吧。”

串兒的哭聲立刻停止,睜大眼睛,一臉驚訝的看著張韻芝,張韻芝故做生氣道“還不快去,難道你想被丟下麽?”

串兒當然不想被丟下,不待她說第二遍,急忙去扶林霄,一路風塵折騰了近一個月,林霄也瘦的厲害,串兒輕輕一攙,林霄就離了車子,串兒只覺得眼睛一陣酸熱,可是又不敢再哭。

“發生了什麽事?”艾玨眼見張韻芝從後面走了過來。

張韻芝恭敬地說道“回皇子,沒什麽,不過是兩個匠人起了爭執,如今已經平息了。”

艾玨的眼角斜掃過去,此時隊伍正在轉彎,正好被他看到扶著虛弱的林霄一起坐在一輛馬車箱子後面的串兒。

他眉頭微微顰起,總覺得那張臟兮兮的臉仿佛在哪裏見過,可是一時又想不起來,遂放下簾子,淡淡說道“無事就好。”

90遭遇山匪 再度重逢

正當江雅菲一行都以為可以順順當當進入無雙城的時候,壓根沒有想到,會在清山上埋伏了一支土匪隊伍,此時正等著她們進入視線。

“牛老大,你說行不行啊,我心裏有些打鼓。”一個三角眼的女子有些怯怯的對身前一個牛高馬大的女人說道“到底是皇差,你說我們會不會有事?”

“怕什麽?天塌下來有人給頂著,你沒聽軍師說麽?這可是京裏來的信,只要我們不弄死那小皇子,其他的人算個屁。”

雖然這麽說,到底那女子也有些發怵,眼見著送親使團漸漸離她們越來越近,那女子想起京裏貴人說的話,牙一咬,跺腳說“幹,老娘賭了。”

土匪們沖下山的時候,卓萱她們剛剛走過那條狹窄的山道,這真是誰也想不到的事情。

人群被驚擾,四散逃跑,串兒本來是緊緊護著林霄的,可是隨著人群驚散,他被人狠狠的撞在了地上,馬驚了,長詼一聲,突然向前奔去。

“主子,主子,糟了。”串兒驚慌失措,大喊著爬起來,追著馬向前追。

林霄本來已經難受之極,此時被驚了的馬車顛簸著向前拖著,不由心裏暗叫一聲苦也,眼見馬車沖散慌張的人們,離陡峭的懸崖越來越近,林霄掙紮著用盡全身的力氣拼了命般的滾下了馬車,最後昏厥前,是右邊臉頰,火辣辣的疼感。

良久之後,林霄只覺得頭疼欲裂,似醒非醒間,仿佛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他支起耳朵,希望把這天籟般的聲音留住,可是終究支撐不住,眼前一片黑暗,再次跌入沈沈睡鄉。

無雙城內,城主府邸,楓染閣外,一身青衣的女子眉宇間熏染著濃濃的抑郁,一雙昔日清潭般透徹的雙眸,此時滿是掙紮。

“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 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鵑。

滄海月明珠有淚,藍田日暖玉生煙。 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既然如此不舍得,江大人為什麽不進去?”卓萱搖著手裏的折扇,一臉似笑非笑的亭後轉了出來。

“見過卓王。”江雅菲並不回答剛才卓萱的問話,神色淡然的給她見了禮。

卓萱看著眼前這個迅速恢覆了風清月明般神色的女子,不由嘆息道“江大人,我真想看看你這金剛石般的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麽。究竟有沒有能讓你動搖的事情,或者人?”

江雅菲看了眼漸漸暗淡下來的天色,淡淡道“卓王,天色不早了,今天事發突然,也勞累卓王跟著忙亂,還請卓王以身體為重,早些安置吧。”

江雅菲拱拱手,卓萱摸了摸鼻子,搖搖頭,似是對這米羅國昔日鐵面無私的提刑官有些無可奈何,她哈哈一笑“安置好,早些安置,你不說,我還真有些累了。”

看著她漸漸遠去的背影,江雅菲看了一眼身後緊閉的房門,終究嘆息一聲,轉身離去。

回到無雙城主安排的客房時,張韻芝早就等候多時,此時見江雅菲回來,不由起身關切的問道:“醒了?”

江雅菲搖搖頭,“韻芝,你對今天的事怎麽看?”

也是江雅菲和林霄昔日的這一段公案當年實在是太過轟動,雖然當時張韻芝已經回到故鄉,可也聽人提起過,今日小郡王林霄要吃回頭草,不得不說,這對江雅菲和梁寒實在是個很大的考驗。如果林霄明明白白的提出來,江雅菲到好處理了,不過一口回絕就是,偏偏,他不說,卻這樣一路相隨的跟著,其心昭然,但是你又無法出口相拒。

江雅菲再是個鐵面無私的女子,到底也首先是個人,而那個又是曾經有過感情結發三載過的男子。

張韻芝不知道自己該同情誰更多一點,想到此,她不禁想起那個故作堅強,被自己拒絕了心意的皇子艾玨,一時又有些怔然。

“韻芝?”江雅菲見她久久不答,便又輕聲喚了一聲。

“啊?江大人?您說什麽?”張韻芝匆匆回神後不由慌亂道。

“天色已晚,你也累了一天了,下去好好休息一下,明日再說吧。”江雅菲見她一臉疲態,不忍再留她議事,便不再提及剛剛的話題。

張韻芝有些歉然“抱歉,大人,剛才我有些走神了。”

江雅菲淡淡說道”去好好睡一覺,明日我們再說。”

張韻芝只得告退,她走後,江雅菲並沒有絲毫睡意,她眉頭漸漸皺起,在屋子裏慢慢踱步。

今日山賊一事事發突然,當時確實很是兇險,如果不是無雙城的援軍來的及時,說實話,後果確實不好收拾,事後,她們也曾仔細的查看了這些匪徒的身份,發現,她們內裏的穿著打扮更像是米羅國和聖林交界處混居的爪維人,可是爪維人一向在密林深山裏居住,甚少出山,並且爪維人本身又分為幾個大的部族,白爪維、克白爪維、爪維、青維,幾個部族的首領輪流執掌爪維部權,五年一換,而今年分明還是屬於克白爪維的首領紫童執掌大權,紫童這人素來奉行與周邊兩國交好的政策,絕對不會做出派潛族人劫皇子的事情,難道說,爪維族內部出了朝廷所不知道的大事?

這邊江雅菲兀自想著事情,那邊小郡王林霄服了藥後,漸漸醒轉了過來。他的手剛一動,就被一個帶著哭腔的人給撲了上來“我的主子啊,你可真是要了奴才的命了,你要是再不醒,奴才也不能活了。”

聽到串兒嚎啕的哭聲,林霄的心裏終於覺得安定了下來,還好,萬幸,沒有落入那些惡人的手裏。

那她呢?那個人呢?當時,自己只聽一聲“山賊來了。”就被驚馬拖走,那個人,她有沒有事?

“串兒,咳咳。”林霄只覺得自己的嗓子幹澀嘶啞,疼的說不出話來,一個勁兒的咳了起來。

“主子,您先喝口水。”串兒急忙擦幹了眼淚,扶起林霄,用小湯匙慢慢給林霄餵了幾口溫溫的茶水,林霄這才覺得心口舒服了一些,“串兒,我們,我們這是在哪裏?”

串兒嘆了口氣說道“主子,我們如今在無雙城城主府邸裏。”

林霄急切的摸索著,一把抓住他的手“這麽說,我們脫險了?那,那她呢?”

串兒望著眼前瘦的眼睛都佝僂進去的人,就這麽著,他還心心念念那個,那個負心的人,眼睛一酸,只覺得陣陣熱氣從眼睛裏就沖了出來,卻又不敢讓身邊的這個人察覺出自己的不忿怨懟,只得強撐著說道“她能有什麽事,身為出使正官,這麽多人護衛著,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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