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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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可我也說過多時,這種風氣不可長,你們總是不聽,這也就罷了,你們願意送的就送,不願意的就算,可是,為什麽明著送禮物,實則來羞辱本官呢?”

何雨冰一雙小眼尖利的看向江雅菲。

22惹怒州府 危及自身

江雅菲本就不是遲鈍的人,這下終於品出味道來,原來今日這何大人的怒氣是沖著自己來的。

其他官員見何雨冰動了怒,不由交頭接耳的小聲議論起來,此時,何全也奉了何雨冰的命令將江雅菲送來的東西堆在了花廳門口。

丁楠一看,心裏咯噔了一下,直說壞了,壞了。

眾人眼見了門口堆著的東西不由相對譏笑,這是誰啊,居然送這麽不入流的禮物,也難怪何雨冰會生氣。

江雅菲眼見自己送的東西被何雨冰丟了出來,心裏真是氣憤不已,可是為了拆遷款項,她強忍著自己勃發的脾氣,站起身,沖著何雨冰說道“下官不知道羞辱二字從何而來,這禮物是下官親自選購的年禮,心意誠摯,絕對沒有要羞辱大人的意思。”

何雨冰冷哼一聲“江大人,你拿打發叫花子的東西來打發本官,還說不是羞辱。”

江雅菲忍著怒氣道“大人,自古就有千裏送鵝毛,禮輕情誼重之說,大人也說了,不過是個心意,下官送來一片拳拳心意,又那裏不恰當?還是說,大人其實只不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何雨冰被她一番話說的臉色陣白陣紅,不由怒喝道“住口,好你個七品郡官,你有多大的膽子敢這樣和上司說話,怎麽你竟要汙蔑本官收受賄賂不成?”

她的話剛落,只聽得底下的一個郡守大聲說到“江雅菲,你不要仗著自己有點才華就不將人放在眼裏,不就是挖了個燃石礦麽?走了狗屎運還當自己真是個人物了。”

江雅菲忍著怒氣道“張大人,你又何出此言?雅菲自認為沒有越權你平城郡的事務,不知道張大人又因枉論我桐城?”

那張姓郡守本是想拍何雨冰的馬屁,所以開口幫腔,見她問來,不由脖子一梗道“你越過何大人直接向上匯報燃石礦的事,是何居心,又越過大人,自己做了總指揮又是何居心?難道不是眼中沒有上下,自傲自大麽?”

江雅菲見何雨冰不吭聲,顯然是默許了她對自己發難,不由冷笑“何大人明鑒,下官不想和這種人做無謂之爭,到底我有沒有越級上報,大人自然清楚,我沒有必要給不相幹的人解釋,至於這指揮,也不是下官要做的,是朝廷任命的,下官也不是非要做不可,各位,如果有人想做這個指揮,自可向朝廷請旨,沒有必要在這裏和我過不去。”

江雅菲見她們今日不善,不由忍不住說道“本來下官不想在此提起此事,不過,今日既然來了,又見何大人如此清廉為公,說不得,只好說了,何大人,請問何時才能將朝廷撥下來的遷移款項給桐城撥過去呢?燃石礦還等著此款開工呢。”

何雨冰眼睛一瞪說道“胡說,什麽時候來了此款?我怎麽不知道?”

江雅菲見她睜著眼說瞎話,不由臉色怒紅“大人,這月二十三,朝廷派專使送來了燃石礦的專用款項共計二十萬兩,其中有三萬五千兩是撥給清澤山遷移居民三百五十戶的補償款,大人,下官說的可對?”

何雨冰大怒,猛的一拍桌子說“好你個目無上級、囂張跋扈的七品小官,居然敢當眾指責本大人,來人,給我將她叉出去。”

何全帶了幾個人上來就叉江雅菲,梁寒身形一晃,攔在江雅菲面前,阻止何雨冰的人傷害江雅菲。

江雅菲握住梁寒的手急切道“寒兒,別沖動。”

梁寒眼中冷光一閃“大人,有我在,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何雨冰不由更是大怒,口裏只喊道“反了,反了。居然敢以下犯上,帶人行刺上司了,這可是犯律法的重罪,你難道不知,做為州府,我可以先奪了你的官位,再上報朝廷的,本來看在你曾是皇親的份上,我不於你計較,誰知道你居然如此不識擡舉。”

她的手一揮,只見從廳外又沖進來幾十個手持兵器的近衛再度將大廳給圍了起來,這時,廳裏的眾官各各臉色大變,丁楠萬分擔心的看著廳中央的江雅菲,正準備跪出去替自己家大人說幾句好話,只覺得袖子一沈,黃娟將她死死抓住,小聲的在她耳邊說道“丁大人,你此時出去不是去送死的麽?沒見州守大人的臉色都變了。”

丁楠萬分焦急的說道“黃大人,你沒見江大人都何等危急了?難道我們還不該出去替她分辨幾句麽?她也不是為了自己的私利,都是為了清澤山上燃石礦啊。”

黃娟松了手,悄悄道“你還沒看清局面麽?不提礦石還好,你要提礦石,何大人連你也一並捉了,你說你做了唐縣縣官這麽久,怎麽偏偏江大人來了,你才匯報上有這麽個礦藏,從前你怎麽不說,你說你到底是何居心?”

丁楠急道“黃大人,你胡說什麽呢,我也是才知道不久的,如果從前有所發現,我早就上報了,這與江大人有什麽關系?”

黃娟悄悄道“可是何大人不這麽想,她如今正為這事惱著呢,你說你不出頭,她還想不起你的問題來,你要出頭,她非連你也擼了不可,你還沒看出來麽?她心裏窩江大人的火不是一天兩天了。她又是個愛錢如命的人,那開礦的銀子進了她的口袋,不擼下一層皮,克扣下十幾萬如何肯罷手?”

丁楠僵在那裏,看著梁寒被江雅菲喝住不許和何雨冰的人動手,何雨冰臉一變,讓人將他們兩個都抓了下去。

“黃大人,這可如何是好?”丁楠心裏難過不已,江雅菲是個好官,於這烏煙瘴氣的松州府裏,是難得的清流。

黃娟眼睛轉了一下,低聲說道“江大人不是顏大儒的弟子麽?想來,她終究是有些辦法的吧。”

沒等丁楠接話,只見何雨冰臉色一變,又換了副和藹的樣子,安撫嚇壞了的眾官“各位,讓眾位受驚了,眾位放心,本官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象江雅菲這樣的,本官知道,整個松州不過就她這麽一個,眾位放心,本官不會將你們和她混為一談的。”

她的話說完,眼睛若有似無的掃過丁楠和黃娟,丁楠面上的愁容未褪,倒是黃娟急忙拉著她彎了下腰,並沖州府大人做了個諂媚的笑模樣,何雨冰滿意的轉過頭,吩咐管家讓人上菜,開席。

就在此時,只聽得府外一片嘈雜聲,何雨冰再次皺起了眉頭“何全,怎麽回事?”

何全也不清楚,說道“大人,小人去看看。”

她剛走到門口,只見守門的老張婆慌張的說“大管家,不好了,門外幾千口子人圍住了咱們府邸,說是問大人要錢來了。”

何全一驚,湊著門縫一看,只見黑鴉鴉的一片人,哪裏幾千,上萬都有,不禁隔了門縫喝道“你們都是些什麽人?告訴你們,圍攻朝廷官員的府邸是犯法的,你們想幹什麽?”

只見一個白克族女子冷笑道“誰說我們是來圍攻州府的?我們是來領銀子的,怎麽朝廷想征用我們的山開礦,這搬家費得給吧。”

何全皺了眉“你說什麽?誰欠你們搬家費?”

那女子搖了搖手上的一張小紙條道“我們清澤山南山共計居民三百五十戶,一戶搬家費一百兩,共計三萬五千兩,聽說朝廷將錢撥給了松州府邸,我們不來此地要,難道要去京都要麽?”

何全說道“什麽銀子,你把手裏的紙條給我看一下。”

那女子冷笑道“給你也無妨,諒你也不敢給我私吞了。”

何全接了那紙條,一見,居然是桐城郡蓋的大印,上面果然寫著一百兩的字樣,不由跌跌撞撞就跑到了內廳,何雨冰正和眾官喝酒,見她進來,不悅的說道“何全,什麽人這麽吵鬧?”

何全急忙將紙遞上“大人,不好了,清澤山的居民鬧來了,門外足有幾千人,說是問大人要銀子的。”

何雨冰手裏的瓷盅當啷一聲掉在了地上“你說什麽?”只見她一張臉猙獰扭曲,眾官見了心裏不由哆嗦了一下,知道今日這州府當真是動了真怒。

“你是豬麽?還楞著幹什麽,還不派人去調松州大營的兵?”何雨冰怒道。

何全喏喏道“大人,如今整個州府都被圍了鐵桶似的,哪裏還出去半個人,而且街道上全是看熱鬧的人,她們都是來要債的,手裏並沒有半件武器,如果調動大營的人來抓她們,會不會傳揚出去?”

何雨冰剛才是怒極才想起調動大營的兵,被何全一提醒,才想起,那松州大營的參將白洋鈴素來和自己沒有什麽交情,如果讓她派人來替自己抓人,恐怕不妥,只怕她問清了緣由搞不好還要告上自己一狀,不由怒道“那也不能就讓她們這麽堵著我府邸的門,守府的人呢?”

她說的是自己養的那些近衛,也就是剛剛抓走江雅菲的兵士。

何全這才仿佛想起來似的,急忙說“小人這就去將她們找來。”她兔子一樣竄了出去。

何雨冰臉色難看的坐在椅子上,今日,她請客的事被破壞了個幹凈,她被架在這麽一個尷尬的境地,滿廳都手她手下的官員,她上不能上,退不能退,實在難過的很,她再囂張也不能當著眾官員的面大開殺界吧,說不得,她要如此做了,恐怕要殺了這一屋子的人滅口,背著人做是一回事,當著人做又是另一回事了,想到此,她再度想起那個讓她頭疼的罪魁禍首江雅菲,一時心裏恨的癢癢的,恨不能扒了她的皮才解恨。

23峰回路轉 智鬥貪官

何府的地牢裏昏暗又潮濕,江雅菲的手被梁寒緊緊的握在手裏,臉色青白,他不發一言,江雅菲知道他在生自己的氣,多少年來,這是他第一次生氣,江雅菲自然知道他氣什麽,不由用手在他掌心裏劃動兩下,可惜,青年男子的嘴唇還是抿的緊緊的,眼睛低垂。

良久,他才開口怨道“為什麽不讓我出手,你明知道,她們不是我的對手。”

江雅菲嘆了一聲,反握住他修長的指節,摩挲著“那何雨冰分明是想陷害於我,我又如何肯上她的當呢?如果我當時不制止你,她真的會讓弓箭手將我們射殺當庭的,到時候,在場的所有官員都是她的人證,只會對我們不利,我們白送了死,該為百姓爭取的,依然落空。”

梁寒的身體哆嗦了一下,他緊緊將江雅菲圈在自己懷裏,雖然江雅菲為官近四年了,可是,如此兇險的境地,他們還是第一次遇到,江雅菲感到了他的僵硬,不由拍了拍他的手臂“如果有下次,你答應我,你自己先走,不許犯傻再跟著我了。”

梁寒猛的搖頭“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你在哪裏,我就在哪裏。”

江雅菲怒道“笨,你功夫好,再遇到這種情況你逃出去的機率大過我數倍,只有你逃出去了,我才有生機。”

梁寒還是搖頭,江雅菲再嘆了一口氣“傻瓜,你當我想死麽?我自然是要你逃出去找人救我。”

“記住了,如果再遇到如今這種情況的時候,你就先走,知道了麽?”江雅菲口氣狠狠的說。

良久,她才感到他幾乎微微的顫抖著點了一下頭,她的心終於慢慢放下。

宦海沈浮,她怎麽會不知道,自己的性子,日後只怕沒有善終,讓他答應先走,只不過是自己的一點私心罷了,她不想自己愛的人陪著自己死啊。

一時,牢中,兩個人都不說話,好一會兒,江雅菲才“呀”的說了一聲“怎麽還不放我們上去?差不多是時候了。”

梁寒疑惑的看著她,江雅菲笑著拍了拍他的手,果然,只聽得牢門嘩啦被打開了,何全一臉諂媚的沖著江雅菲說道“江大人,多有得罪,還望勿怪,我家大人請您上去。”

江雅菲冷冷一笑,盤腿坐在地上“是麽?我可記得,我是你家大人拿下的要犯。”

何全擦了把臉上的汗,笑說道“那不是什麽,一場誤會麽?江大人,小的知道您大人有大量,還望不要為難小的。”

江雅菲仿佛老僧入定般不動,何全看了一眼她,又看了一眼梁寒“我說這位姑娘,也幫我勸勸你家大人吶。”

梁寒冷哼了一聲,他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從心裏感到這是對雅菲有利的,他才不要幫這群惡人說話。

何全見江雅菲不動,有些著急了,不由撲通一聲跪下“好江大人,求您快上去吧,那群亂民快把我家大門都給拆了,這可是你們桐城郡的事啊。您不去說話,她們不肯走啊。”

江雅菲這才裝作吃驚的樣子“是麽,有這麽一回事,可是,”她眼睛一轉“我不能走啊,你家大人奪了我的官位,我出去又算什麽。”

何全冷汗嘩嘩,剛才她家大人一出門,就被那些亂民給砸了,剛動用弓箭手,就見那領頭的突然把外衫一扒,吼道“狗官,你居然敢草菅人命。”還沒動手呢,那本是駐紮在城外的白洋玲居然帶了人馬過來,嘴裏還唧唧哇哇的“什麽人敢草菅人命,我來看看”

白洋玲手裏有兵,素來和何雨冰不對盤,這次不知道誰居然把她也請來了,何雨冰如何肯在她面前落下這麽個名聲,她看看身後那群平素巴結她狠拍馬屁的人,一個個不敢吭聲,心裏真是越想越氣,只得讓何全去放江雅菲,畢竟這是她桐城郡的事。

何全見江雅菲不肯去,急忙道“大人,我家大人只是心裏生氣,如何肯真的奪了大人的官位,還請大人和我一起出去解決此事。”

江雅菲畢竟不會真的不問,她見何全都說到這種份上,便讓梁寒將自己拉了起身,淡淡說道“走吧。”

何全“嗯,啊?”她想不到江雅菲真的肯和自己出去了,心裏激動的急忙給她開門。

此時,何府大門口,真是熱鬧非常,白洋玲帶的人封鎖了所有街道,只能進步能出,何雨冰氣的臉色煞白,可是又發不出火來,那白克族的女子還不依不饒的問她要遷移款。

正在此時,江雅菲帶了梁寒走了出來“江大人,江大人。”一時眾人激動的大喊“江大人,您沒事吧。”

“江大人,聽說這狗官抓了你,她沒怎麽著你吧。”

江雅菲見何雨冰的臉都憋成豬肝色了,不由淡淡一笑“我是來何大人府上做客的,何大人如何會為難我?”

何雨冰鼻子裏哼了一聲,江雅菲在離她很近的地方,低低說道“何大人,今日之事,看來你不把這筆款項還給大家是不成的,如果你肯,下官自當為您做說客,將他們打發回去,如果您還是執意不同意,那麽也請恕下官無能了。”

“你,你這是威脅。”何雨冰怒道。

江雅菲冷冷看她一眼,面對眾人微笑道“稍安勿躁,我來何大人府第上正是何大人邀來商議發放遷移款項之事的,本來說下官領到郡裏再發放,不過既然大家來,不如一起帶走,也省的我再一家家跑了,真是多謝了。”

眾人被她逗樂,不由喊道“不用麻煩大人了,我們自己帶走吧。”

江雅菲轉頭看向何雨冰,何雨冰那個心疼,那個肉疼,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江雅菲手裏有朝廷撥款下來的證據,如今,又被人堵在了門口要債,身後還有那大營參將樂哈哈的看熱鬧,她臉一沈,喊道“何全,你去將老張喊來。”

何全擡頭看了一眼何雨冰,急忙道“是。”

老張是松洲府的賬房,很快就拎著算盤跑了來,身後跟著人擡了幾箱子銀子,見到錢,眾人更是激動。

“一個個來,不要慌。”江雅菲笑道“一手拿錢,一手交條。”

眾人依然選出自家代表排隊領錢,那為首的白克族女子大叫“我的條子,讓那個胖子拿走了。”

她指著何全,何全嚇了一大跳,急忙翻出那張小條還給她,她才笑嘻嘻的接過去,笑看著她的族人領錢。

待到她時,她猛的一拍桌子,把賬房嚇了一跳,急忙把銀子給她,她胡亂找個布一包,塞給身後仿佛她夫郎模樣的男子懷裏,來到江雅菲身邊“江大人。”

她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看向江雅菲的神色帶著深深地擔心,江雅菲笑著走到她的身邊,點點頭“走吧,都走吧,以後莫要回來了。”

她心裏如何不感激,如果不是這些血性的白克族人,今日,只怕她也有來無回了。

那女子深深的給她鞠了一躬,轉身帶著自己的族人煞時走了個幹凈,經此一事,她們斷斷不敢在留在松洲的任何一處郡縣,不過,有了這一百兩安家費,她們到時想去哪裏生活都非常容易。

不過,江雅菲並沒有立刻就放過何雨冰,她微微一笑“何大人,真好,既然今天都巧到一處了,不如,您也把下官開礦所需要的經費一起讓下官領走吧。”

“你,你,不要太得意。”何雨冰氣的手直發抖,看著江雅菲的笑臉,她揮袖一甩,何全急忙跟上去,卻被甩了一個大耳光“還不把錢給她。”

眾官見何雨冰走了,誰還敢留下,一個個也都溜了,唯有丁楠站在臺下,想等江雅菲一起走,卻被黃娟拉上了自己的馬車“走吧,走吧,莫要粘了一身晦氣。”

“你怎麽能這麽說話呢,江大人如何是晦氣。”丁楠不高興了,甩開黃娟的手,黃娟氣罵道”我x,要不是你娘和我娘是什麽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我才不x問你的事,你沒看何大人的臉色,你準備和江雅菲一起等死啊。”她摔了簾子,對著車夫大喊道“還不走?”

等人都走光了,江雅菲看著何雨冰消失的地方,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只見她走到白洋玲跟前深深一拜,白洋玲嬉皮的神情立即變得凝重“江大人,何須如此大禮。”

江雅菲低低道“今日之事多謝白將軍,若不然,雅菲也難能全身而退。”

白洋玲急忙扶起她“你我之間,還需要這麽客套麽?”江雅菲低低喊了聲“師姐。”

白洋玲面上大喜後大悲“我離開師傅十五年了,難得她不棄我這個不孝徒弟。”

她攜了江雅菲的手, “我送你回去,我看這何雨冰還敢弄什麽鬼。”

江雅菲嘆道“今日之事,拖累了師姐,小妹心裏著實難安。”她心知,這件事大半是師傅給自己籌劃好的,心裏越發愧疚起來。

白洋玲笑她“好了,我早看這姓何的不順眼,今日不過小懲戒她一下,如果她日後還敢給你下絆子,使壞,我自然不會放過她,怎麽說,我也是手握兵權的參將,她拿我沒有辦法。”

梁寒至此,一顆心才算放下,怎麽白參將又是雅菲的師姐,顏老師到底有多少學生啊。

24師徒酒話 長宴即散

白洋玲果真帶了三百官兵,親自將江雅菲和梁寒兩人送到桐城郡,在門口下車的時候,她卻躊躇了起來。

“白師姐,怎麽了?”江雅菲奇道“快進去吧,師傅就在裏面。”

白洋玲努力平覆著激動的心神,使勁按捺住起伏的思緒,深深吸了一口氣,說道“走,進去吧。”

一別師門十五年,白洋玲有些近鄉情怯,可是,當她一眼看到那屹立在花樹下,默然不語的顏如玉時,卻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激動的喊道“師傅。”

江雅菲和梁寒同樣吃驚的看著這位一臉滄桑穩重的將軍師姐就這樣跪爬著撲到了顏如玉的腳下。

“師傅,師傅。”白洋玲哽咽道“不孝弟子白洋玲跪拜師傅。”

顏如玉神色覆雜看著低頭痛哭不已的弟子,良久嘆道“起來吧。”

白洋玲嗚咽道“師傅,您原諒弟子了麽?當年是弟子錯了,弟子知道錯了。”

顏如玉看著當年自己最喜愛的大弟子,摩挲著她的頭發,說道“這幾年你做的很好,沒有給師傅丟臉,師傅不怪你了。”

白洋玲喜極猛的擡頭“真的?師傅,您真不怪弟子了?師傅?”

江雅菲雖然不知道自己這位耿直的師姐如何得罪了師傅,導致她多年沒有提起過這位師姐,可是,今日看來,師傅對這位師姐也是頗多愛護的。

江雅菲急忙上前將白洋玲摻了起來“師姐,師傅既然說不怪你了,自然是不再怪你,快起來吧,你多年和師傅沒有見面,肯定有許多話說,外面冷,進屋吧。”

梁寒不待江雅菲吩咐,早就去廚房幫忙整治了一桌好菜,少頃都擺進了屋子裏,師徒三人慢慢飲著酒聊著天,其間,藍若塵進去了一次,那白洋玲居然不敢擡眼去看,直直站了起來,低低喊道“師公。”藍若塵冷哼了一聲,沒有理她,徑直走了出去。

白洋玲的臉色由白變紅,又由紅變白,顏如玉淡淡道“坐吧,不要理會他。”

白洋玲這才敢坐下。

顏如玉淡淡道“以後,過年過節東西就不要再送了,寫封信報個平安就行了,你當兵,官餉也不多,你又不貪,攢些錢娶個夫君是正事。”

白洋玲低頭道“那些東西本也不值什麽錢,只不過是弟子的一些心意,平時想孝敬師傅都沒有機會,師傅再不讓送東西,弟子可真慚愧死了。”

江雅菲這才明白,自己當初跟著顏如玉學習時,那些天南地北的玩意兒都是誰送的,當時她還是個孩子,好奇的時候也問過師傅,可當時顏如玉只長長一嘆,並不回答,原來都是這位大師姐送的。

江雅菲借著出恭出去了,想讓這師徒兩人多說會兒,卻看到藍若塵恨恨的拿刀刻著花樹。

江雅菲驚道“師公,你這是為何?”她心疼的摸著斑駁的樹皮,藍若塵冷哼道“她們還在喝麽?”

江雅菲點點頭,藍若塵恨道“這種狼子野心的徒弟要她做甚麽?你師傅就是耳朵軟。”

江雅菲不知道他們之間有何糾葛,不敢應接,那藍若塵上下看了她一眼,恨道“我告訴你,你要是敢對我那傻徒弟不好,我第一個不會饒了你。”

“不敢,不敢。”雖然不知道師公今日吃了什麽錯藥,可江雅菲不能不應答。

藍若塵冷冷哼了一聲,走了。

江雅菲站在院子裏,看著澄凈的星空,只覺得心境從未有過的平靜,今日,險些命喪松洲府,可是,你問她後悔麽?她卻不後悔,雖然棋行險招,可是,畢竟開礦的款項到手了,她終於可以大幹一場,燃石礦啊,這將會帶給米羅國多麽大的利益啊。

不知道何時,梁寒悄悄站在她地身後“你怎麽出來了,看手凍的這麽涼。”他握住她地手,放在手掌裏哈著氣。

“師傅和師姐在裏面說話呢,我想讓他們單獨談談。”

梁寒笑了下,從後面環住她,抱緊,江雅菲靠著這個溫暖的懷抱,只覺得分外貼心。

“你知道,為什麽我師傅不待見這位白師姐麽?”梁寒熱熱的噴氣弄的江雅菲耳朵癢癢的。

江雅菲小聲笑說“我家梁寒也學會聽小道消息了.”

梁寒搖搖頭“你不知道,我師傅心裏有多苦呢,他和顏老師當年曾經有過一個孩子,可是還未出生就夭折了,從此我師傅就再也不能有子了。所以,他才特別恨白師姐。”

“你是說,是白師姐?”江雅菲訝道。

“是的,她當年不聽顏老師的話,一意孤行,犯下重罪,顏老師被她拖累,是我師傅九死一生將她們救回來的,那個孩子,就是那時沒的。”

江雅菲終於明白為什麽藍若塵見了白洋玲仿佛陌生人的模樣,為什麽白洋玲愧對師傅和藍師公,十五年來始終不敢拜見他們,原來,是這樣。

“師傅是為了我。”江雅菲只覺得嗓子有些哽咽,“才給白師姐寫信的。”

梁寒抱緊她“你別覺得難過,其實,顏老師早就原諒了白師姐當年的莽撞吧,這次因著你,機緣湊巧,他們二人能夠重續師徒前緣。”

江雅菲點點頭,她握住梁寒地手,在唇邊親了一下“我知道了,我進去了,太久了。”

梁寒松開手,微笑道“去吧。”

江雅菲進去的時候,只見白洋玲的眼角一片潮紅,顯然是哭過的樣子,見她進來,有些不好意思的擦了下眼睛。

顏如玉的面上卻是高興非常“雅菲,快來聽聽,你師姐她們是怎麽打破敵軍陣營的,師傅好多年沒這麽高興過了。”

江雅菲笑道“白師姐說的是哪一戰,也讓小妹長長見識。”

很快,屋子裏,三個大女子就說的是熱血沸騰起來。

這夜,她們喝到很晚,白洋玲被小廝攙扶到了客房休息,早就鼾聲大起,江雅菲是被梁寒架回去的,少不得被藍師公數落了半天。

唐縣的燃石礦很快就開始動工了,白洋玲次日走時恨恨說道“那個何雨冰要是再敢為難師妹你,你告訴我,我非參她一本不可。”

江雅菲搖頭道“師姐,你們文武管轄不同,切莫為了我而惹上麻煩,師姐上次相助,小妹眼睛感激不盡了,邊境還需師姐多操心駐守,這邊的事,讓小妹一個人應付就行了。”

白洋玲嘆了一口氣“你自己多小心,你可能不知道,那何雨冰和正宮鳳君的母親,是嫡親的表姐妹,你以為姐姐就不厭惡她麽?可惜動不得。”

江雅菲心裏深深一嘆,“白師姐保重,你這次已經幫了小妹,希望不要給你帶來更多的麻煩。”

白洋玲傲然道“哼,我雖然動不了她,可是她想動我們邊西鐵軍也不是那麽容易的,我們高大將軍才不尿她。”

她拍了拍江雅菲的肩膀,大步流星的走到馬邊,一步跨上,沖江雅菲揮了下手,帶著三百士兵終於走了。

江雅菲直到她消失盡頭,才慢慢轉身,卻看到顏如玉和藍若塵負了兩副行囊站在她的身後。

“師傅,師公,您們這是?”江雅菲大驚。

顏如玉笑道“來了也不短日子了,你師公有些想念江南那些青山綠水了,我們今日也就回去了,這裏有你師姐照應,我也就放了大半的心。”

藍若塵冷哼道“那時自然,你多年的心願也了了,看到了那個不孝弟子並沒有出落成歪才,自然也該放心了。”

見江雅菲面上難過,顏如玉拍了拍她地肩頭“記得師傅說的話,好好幹。”

江雅菲知道這兩位師傅一旦下了決心要做的事,別人是阻攔不住的,只好滿心苦澀的說道“讓徒弟給您叫輛車來,這天寒地凍的,如何能走呢。”

藍若塵眉一挑“你放心吧,我還照顧不了她麽?你不要問我們了,你自己還千頭萬緒的事呢,你就別管了。”

顏如玉慈愛的拍了拍江雅菲的肩膀,和藍若塵一起步入人流,很快也消失在城門口。

“都走了。”江雅菲只覺得心裏有些酸酸的,梁寒握住她地手,沖她寬慰的一笑,心裏有句話卻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她。

藍若塵臨走前對梁寒說“我們先走了,你師傅說反正我們很快就會見面的。”

25嘆清廉身 遭叱責貶

且不說江雅菲在送走老師後是如何為了燃石礦的開采挖掘廢寢忘食,事事親力親為,終於在數月後,采出了第一批燃石,這批燃石很快就經由水路運至了京城。

幾天後,女帝早朝時,吩咐小宮人在火盆裏試點了這批石頭,在眾大臣震驚、羨慕、驚訝的眼神中,那幾塊燃石足足燒了小半個時辰。

幾個有眼力勁兒的大臣,立刻拍馬而上,什麽“天佑我朝,只因我皇聖明,故天賜燃石。”什麽“有此燃石,我米羅國日後定可人人豐衣足食,不畏寒冷,這都是我皇帶來的福氣。”什麽“火神庇佑,天降祥瑞,我米羅國必當社稷永存。”巴拉巴拉一堆。

女帝雖然對於這些奉承的話不置可否,但是,顯然心情舒暢,皇帝心情一好,就想賞賜人,於是與此事沾邊的所有大臣都得到了口頭的褒獎,自然,作為主要負責人的江雅菲也被重新提到了桌面上。

女帝尚未開口說褒獎什麽時,只見一員大臣突然出列,跪在地上說道“陛下,這燃石礦乃是因為陛下明睿,天賜我米羅國的,恰恰正該此時出現,哪怕去的不是江雅菲、換了別的什麽人,也依然會出現。到是那江雅菲,言論惑亂民眾,圍堵松洲官府,妄圖生亂,如果不是松洲府何大人調度有功,這天大的好事莫說被她搞砸了,還會弄出天大的亂子出來。陛下,這江雅菲不僅不該獎,反而該罰她。望陛下明鑒。”說話的此人正是何雨冰正房夫君的姐姐楊霞,如今任工部郎中,她接到何雨冰的來信多時,一時沒有合適的機會,今日,見女帝要褒獎江雅菲,如何按捺的住,立刻出言參奏。

“是麽?居然還有這種事?”女帝擡眼看向眾人,旋即將目光投向戶部尚書身上,戶部尚書多麽精明的人,她如何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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