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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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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不解道“為何,礦管司是最該出人的,她們不來要讓誰來負責開礦?”

顏如玉冷笑道“只怕這件事還要落在你身上。”

江雅菲搖搖頭“這與制度不合,學生是郡守直屬於州府,並非礦管屬管轄,如何讓學生管呢。”

顏如玉心裏嘆道自己的這個學生終究還是年輕,在官場裏打磨三年,居然還是今日這般幹凈純粹,不知道人心覆雜“為師的話你且記著,不過就算是這樣,對你來說也是好事,雅菲,做大事者不能懼怕困頓艱難,這事責任幹系重大,說不得,如果監管者是你,為師到也放心些。”

江雅菲心裏對老師的話卻是半信辦疑,不過她並沒有過多的糾纏此事,郡裏很多事她要忙,所以,當半個月後,朝廷的正式任命文書到的時候,她正帶著梁寒趕往因為下雪而受災的馬蘭牧場,據當地縣守報來,今冬連著的幾場雪共導致了當地五千牧民流離失所,無家可歸,江雅菲憂心重重,當下就帶了梁寒,趕到了馬蘭縣城。在馬蘭縣備齊了物資,在馬蘭縣租了馬隊,在黃縣守的帶領下,頂著風縣守的前去看望受災牧民。

馬蘭牧場位於縣城北,經過烏拉山,山路陡滑,江雅菲一行人早從馬上下來步行前進,馬蘭縣守本意是想借受災問郡裏要些撥款的,哪裏想到江雅菲在州府何雨冰那裏吃了閉門羹,說到“全州四郡十六縣如今到處都報雪災,我怎麽知道你們是真雪災還是假雪災,朝廷每年撥的災款有限,你也借此要一點,她也借此要一點,我哪裏顧得過來,還是郡裏自己想辦法吧。”

把個江雅菲氣的無法,回來後立即召集城中富戶捐糧,那富戶們哪裏是好相與的,紛紛吵鬧不願意,江雅菲當場怒了,不由嘿嘿冷笑,拍出了幾張紙在桌上,讓差役呈給各富戶相看,她們一見之下,臉色發青,心裏懼怕,只得個個派了人去家中取了銀子,前來贖人。用了此法,江雅菲才募捐到了三千兩銀子。這才能夠備齊了物資,送往馬蘭,顏如玉知道徒弟用了什麽法子後,不免又是為她擔憂,知道這些富戶日後恐不能善罷甘休。

“大人,過了這座山,就到馬蘭牧場了。”縣守黃鵑心裏懊喪不疊,她有些後悔自己上報雪的事情了,要不然,此時自己該當摟著小夫君正睡在熱呼呼的被窩裏,哪用受這個罪。

江雅菲看了眼前面的路,點點頭,她的靴子早就被積雪打濕,此刻冰冷的粘在腳上,走一步仿佛刀割一樣,梁寒見她走的比較艱辛,不由來到她的跟前,低聲說道“大人,屬下背著您吧。”

江雅菲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不用,你也很辛苦了,怎麽能讓你背負我走路呢。”

梁寒心疼的看她濕透了的靴子,不由說道“要不,你騎馬吧,我來牽著。”

江雅菲看了眼已經背負累累重物的馬兒說道“不礙事,再過一座山就到了,不遠了。”

梁寒見她執意要自己走,眼見這四下都是陡坡,生怕她出事,只得緊跟在她的身邊。

可沒想到,就在此時,江雅菲一腳踩空,突然身子一趔,整個人向外摔了出去。

“大人?”梁寒和馬蘭縣守同時大驚,到底梁寒身手快,只見電光火石般,江雅菲只覺得一雙有力的臂膀將自己圍在一處溫暖的胸膛裏,兩個人順著山坡向下滾去。

“大人?江大人?”黃鵑嚇的魂都要丟了,站在山坡上驚慌失措的大聲呼喊,良久後,才從溝底傳來梁寒沈悶的聲音。

萬幸,一塊大石頭卡住了他們,不然他們非滾到山底粉身碎骨不可,好在冬衣夠厚實,江雅菲被護在梁寒懷裏,身上只有幾處擦傷,梁寒比她慘多了,下來的時候,撞斷了左臂,頭破臉腫。

黃鵑命人慢慢放下繩子,緩緩將江雅菲和梁寒拉了上來。

“大人您沒事吧?”黃鵑眼見江雅菲並沒有什麽大礙,一顆懸了半天的心終於落進了肚子裏。

江雅菲此時驚魂方定,再向山下看時,只覺得後怕不已,都是腳上這雙靴子惹的禍,靴底太滑了,要不也不至於跌出去,她知道自己沒事,多虧了梁寒的眼急手快,自己被護在他懷裏,全靠了他做為屏障,不由轉頭擔憂的看向梁寒“梁寒,你怎麽樣?”眼見他臉上的傷,不由覺得心疼不已,下意識的接過隨從手裏的棉帕給他擦傷。

梁寒恐她擔心,也怕耽誤趕路,勉強笑道“不礙事,只是臉上蹭破了點皮。”他躲過了江雅菲伸過來的手,蒼白的臉頰上,耳根微微發紅。

江雅菲心裏雖然有些疑惑,但一顆心全放在受了災的牧民身上,當下看了眼天色說道“既然不礙事,我們就抓緊趕路吧,眼見天色不早了,盡量在傍晚時分趕到馬蘭牧場。”

梁寒低低應了,用僅能動的右臂抓著馬的韁繩將她護在了路的內側,剛剛的一幕他自己回想起來,尤自後怕不已,只覺得手直發抖,他偷眼看向她愈加堅毅的臉頰,心裏不由感謝上天,幸好她沒事。

兩個時辰後,一行人終於抵達了馬蘭牧場,只見前來迎接她們的牧人頭領哆嗦著唇激動的說不出話來,握著江雅菲的手,一個勁兒的掉眼淚。“大人,江大人,可盼到你們了。”高高壯壯的女子,哭起來象個小孩子。

黃鵑有些尷尬不由說道“大人,這是馬族長。”

江雅菲能理解她的心情,知道她是關心則亂,不由關切的說道“馬族長,煩請你先派些人將馬上的東西都卸下來,做好登記發放,等牧民都安置妥當了,你再將受災的情況詳細給我說一下,好嗎?”

馬族長急忙答應著,想起來如今不是哭的時候,立刻帶著族人去卸救災的糧草被褥帳篷去了,說實話她們根本沒有想到江雅菲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趕到牧場,還給她們帶來救命物資,心神激動下,一時忘形也是自然。

這個時候,江雅菲發現了梁寒身上的異常來,不由將他喊到身邊,眉頭緊鎖“梁寒,你的左臂怎麽了?”

梁寒一怔,隨即強笑道“沒事啊。”

江雅菲疑惑中一把抓住他一直沒有動過的左臂,只見梁寒的身體猛的一僵,臉色煞白,額頭冒出細小的汗珠來。

“你瘋了麽?胳臂斷了為什麽不說?你想廢了它麽?”江雅菲急怒下吼道,不知道是該怨自己,還是氣他的不愛惜。

梁寒見她動了氣,不由低了頭“一點小傷,我自己接上就好了。”

江雅菲臉色鐵青,不由分說的將他按在石頭上坐下,動手撕起來他的衣袖。

梁寒傻傻的看著她因為怒氣而變得緋紅的臉色,雖然受傷的地方疼的厲害,可是心裏卻湧上一種說不出來的似苦似甜的感覺,同時又為自己卑微的感情感到絕望,如果能夠換來她的重視,別說斷了一條手臂,就是讓他去死,他也願意。

15迷離初吻 憂傷前情

江雅菲很生自己的氣,不知道為什麽,剛剛給梁寒包紮斷臂時,心裏仿佛鈍刀拉過似的疼,她知道不該有這樣的感覺,不該對他動心思,可是,有些念頭就象星火,時機一到便可燎原。

她坐在剛剛支起來的帳篷裏,腳下是黃鵑派人送來的火盆,手扶住頭,覺得心裏有些亂,如果說,她從前不了解不清楚梁寒的心意,那麽,經過了今天,就在自己滾下山坡的那一瞬間,梁寒飛身撲過來護住自己時,她分明聽到了他急促的心跳,她還能裝做自己什麽都不知道麽?

他執意不嫁人,從江南到京都,從京都到桐城,跟著自己輾轉數千裏,雖然他從不說,總是默默的關心著她,她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他全部清楚,總是恰到好處的猜對她的心思,她還能裝做什麽都不知道麽?

剛才,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是那麽的渴望,仿佛在無聲的懇求,可是,當自己看過去的時候,他又驚慌失措的躲開了自己的註視。

她呆坐著,突然想起藍若塵那天忿忿的說自己“瞎了眼,沒良心”。

可不是麽,梁寒默默的跟在自己身邊已經十一年了,好象大部分時間,都是自己依賴著他,依靠著他,從他身上汲取溫暖,可是自己又為他做過些什麽呢?

江雅菲側身看向躺在門口地毯上的梁寒,他已經睡著了,這是頭一次,他在自己前面入睡,顯然他累壞了,身體疲倦到極點,又受了傷,蜷縮在褥子裏,只露出蒼白的一張臉。

梁寒的相貌說實話在米羅國男子裏只能算做中等,和林霄更是沒法比的,但是他的眼睫毛卻很長,一根一根彎曲的翹著,好象蝴蝶的翅膀。

江雅菲有些著迷的看著他的眼睛,為什麽從前沒有發現,他的睫毛居然這麽長呢,火盆裏的柴火劈啪的燒著,讓人整個身體暖洋洋的,江雅菲覺得自己果真是個苯蛋,自己到處找寶,其實有個最大的珍寶就在自己身邊呢,可是自己居然沒有發現,“江雅菲,你傻不傻啊。”

她低聲嘀咕著,好象下定了決心般,臉上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只見她迅速低下頭,湊近那微微半張的唇瓣,伸出舌頭,快速的,仿佛做賊般的舔了一下。

好象味道不壞,江雅菲惡作劇般的想,此時的她哪裏有半分平素正經嚴肅的樣子,好象偷吃了腥魚的貓,舔了舔舌頭,得意洋洋的鉆進了榻上的被子裏,心裏下定了決心,要以最快的速度,將這個老實的下屬兼青梅竹馬的玩伴勾引到手。以至於她有點太過興奮,所以根本沒有看到,那沈睡著的蝴蝶翅膀此時微微顫抖了一下,更不會想到,那本該睡著的人心裏此時仿佛驚雷滾過。

梁寒其實在江雅菲低頭看自己時就醒了,他是習武的人,本來就比常人警醒,不過當他聞到江雅菲身上那熟悉淡淡的木香味時,因為眷戀著她靠近時的溫暖,所以閉上眼繼續裝睡,可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她居然輕輕的吻了自己,梁寒整個都僵住了,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官意識都集中在自己的唇上,她的舌頭那麽輕軟,仿佛蜻蜓點水般,從自己唇上一舔而過。

直到她鉆進被子裏,他的臉頰才敢慢慢升起一團紅暈,整個人仿佛醉了酒般,暈暈的,飄飄的,更多的是不敢置信,她吻了自己?為什麽?她為什麽要吻自己?難道她也有一點喜歡自己?梁寒被江雅菲的舉動弄的患得患失,幹脆徹底失眠了。

次日起來的兩個人,一個是神清氣爽,一個是眼圈烏黑,黃鵑心裏暗暗佩服自己的頂頭上司,人家都受傷了,她也能啃的下嘴,自己就比她強多了,最起碼那個嬌縱的小夫郎發脾氣的時候,自己是壓根不敢上床的。

江雅菲怎麽能知道自己早就被部下在心裏YY了很多遍,本來高大良好的形象,此時看在黃鵑眼裏多了幾分玫瑰色的旖旎。

安頓好牧場牧民過冬事宜後,江雅菲心裏擔憂梁寒的傷勢,帶著他返回了桐城郡,藍若塵見自己心愛的徒弟包的象個粽子,不由怒道“這是哪個蠢材包的傷口,會不會弄啊,也不找個木版給固定上。”

見自己那傻徒弟一臉羞澀的垂下頭,不由憤恨的冷哼一聲“沒出息,我看她給你顆你毒藥,你也能當糖一樣吃下去。”

梁寒被他拽去了內室處理傷口,顏如玉有些訕笑的拍了拍了江雅菲的肩膀“為師已經被他訓了幾十年了,習慣就好了,哈哈哈,哈哈。”

江雅菲心知自己恐怕被這兩個老不正經的師傅給笑死了吧,不由苦笑“我看老師卻也甘之若飴,想來這也是福氣。”她惟恐再被老師取笑,急忙轉移話題“老師,我聽說朝廷的公文下來了。”

顏如玉收斂了笑容,正色道“正是,朝廷命你為燃石礦開采的主要負責人,礦管署從事隨你調配。”

江雅菲苦笑“正如老師所言,看來朝中對此事還是頗多顧慮,不管如何,這燃石礦就在桐城郡內,學生不管是不是主要負責人,都會盡心辦理的。”

她陪著顏如玉進了內廳,拿了公文詳看了片刻,說道“現如今,我最頭疼的是如何將清澤山礦藏附近的居民都遷移到平地去,這件事搞不好,會激起民憤。”

顏如玉點頭“是啊,他們世代久居清澤山,就連祖墳都埋在那裏,的確不好辦。”

江雅菲說道“說不得,學生從明日起,就去清澤處理此事。”

顏如玉交代道“一個字,忍,只要她們同意遷居、遷墳、賣地,哪怕是經過再怎麽難堪你也要忍住,切莫以郡守的身份欺壓他們,雅菲,你越級上報已然犯了官場大忌,如果此事處理不好,恐怕會給一些別有用心的人抓住痛腳攻擊你,到時候你丟官事小,此事夭折事大。”

江雅菲低聲道“老師說的是。”

顏如玉想起來一事,說道“對了,你不在的時候,從京都來了一封信。”她從袖口裏拿出遞給江雅菲。

江雅菲一看下方寫的柳字不由笑道“是學生在京都的好友柳英寄來的。”

顏如玉說道“是那個被稱為‘柳一扇’的柳英麽?”

江雅菲邊拆信邊驚奇道“老師也知道她?”

顏如玉笑道“皇族裏能稱的上稍有文才的也就只有她了,聽說她畫扇子是一絕,我在江南見過她的扇面,到也說得過去。”能被顏如玉評判說得過去四個字,已然是最好的稱讚了。

顏如玉見江雅菲看完信後,良久不語,神色覆雜,不由擔心道“怎麽,有什麽不好的消息麽?難道朝廷對此事還有別的看法。”

江雅菲搖搖頭,神情黯淡的說道“與礦藏沒有關系,是林霄,下個月初十,他就要嫁給慧伊郡主做王君了。”

顏如玉見徒弟如此神傷,知道她定是對前夫依然心存情意,不由拍拍她的肩膀“棄我去者,昨日不可留,雅菲,雖然郡王地位尊崇、金枝玉葉,但到底非你良配,你當年娶親時,我就對你師父說過,是福還是禍,說不準啊,為師那時還擔心你也和那些娶了皇族男子的窩囊廢一樣,只能做夫君腳下的哈巴狗,圍著他的娘家打轉,忘記了自己當初是為了什麽才出朝入仕,幸好你身有傲骨,三年來堅持已見,現如今,既然已經拋棄了那些虛有的富貴榮華,就不要再往回看了。”

江雅菲低聲道“老師教訓的是,學生並不是後悔,也絕不會後悔。”

顏如玉知道自己的這個學生雖然看上去面冷其實心熱,也是個最長情的人,這樣的時候,還是給她留點空間,讓她自己慢慢釋然才好。

江雅菲心中惆悵,想起離京前見林霄的最後一面,那時自己發覺慧伊對自己的敵意原來並非沒有根據,原來,是為了他啊。

16回首前路 已無歸途

說到慧伊和林霄的婚事,女帝鳳還玉心裏是一百個不同意,可架不住安樂皇子幾次三番的跑來哭訴,弄的鳳還玉心裏很是煩悶。

鳳君流蘇不解,勸道“陛下幹脆就將林霄嫁給慧伊好了,反正他們兩個都是再婚,一個娶過正君,一個是嫁過妻主,也沒有誰辱沒了誰,再說了,上次陛下指婚,舅舅到現在心裏都在埋怨呢,何不遂了他的心意。”

女帝默然不語,良久後才嘆息,“愛君,你哪裏知道朕的打算。霄兒怎麽說?他同意了麽?”

流蘇笑道“他還有什麽話說,雖然慧伊是異姓郡主,可論身家地位不比姓江的女子高出多少倍,他還有什麽不滿意的?我聽莫安說,那邊的嫁妝是早早就備好了的,只等陛下您點頭了。”

女帝嘆道“既然他自己喜歡,朕何必做這個惡人呢?你告訴舅舅,隨他折騰去吧。”

安樂皇子既然迫的親親外甥女點頭認可了這門親事,正怕夜長夢多,一聽鳳君說女帝不再反對,樂的急忙和慧伊的父親商量,早早的把他的兒子娶進門,雖然慧伊本人更喜歡小表弟莫安一些,但架不住父親在耳邊的嘮叨,說什麽就算貴為皇親,也是有親疏遠近之分的,安樂皇子和當今女帝的母親是一父同胞的姐弟,那林霄可是女帝正宗的表親,莫安雖然也貴為郡王,可是他的父親和女帝之母並非一父所生,而且當年,他的父親在選擇太女的立場上支持了早已死了多年的四皇女鳳還安,女帝對他家的感情自然比不得安樂皇子家,慧伊是個聰明人,自然明白父親的意思,於是定了林霄。

林霄對於父親沒有經過自己同意就再度將自己嫁了出去表現的很是惱怒,他一連在屋子裏躺了三天不吃東西也不見人。

安樂皇子慌了神,又被素來老實的妻主埋怨了半宿,氣惱下跑到兒子的房間教育他“你就是個不開眼的小東西,往我素來聰明的人怎麽生了你這麽個笨蛋,我問你,慧伊有哪點不好,雖然是個外姓郡主,可是她的母親早年間戰功赫赫,得先帝禦封‘彪騎將軍’,世襲爵位,你放眼滿個京都還能找出半個比得上她家的人家嗎?你不知道那莫安小蹄子多想嫁給慧伊,要不是他父親遭聖上嫌惡,你以為這門親事能輪到你的身上。乖兒子,快起來,好好梳妝打扮一番,高高興興的把親成了,你是爹的心頭肉,爹爹還能害了你麽?”

林霄頭發蓬亂,雙眼通紅,亂發脾氣“我不嫁,不嫁就是不嫁,誰定的親,誰去嫁。”

安樂皇子平素雖然嬌縱這唯一的兒子,可現下,正是緊要關頭,哪裏容他使小性子,不由說道“爹知道你心裏想什麽,不就是還沒放下那姓江的女子麽?不是爹說你,如果你當初真的喜歡,做夫妻的時候,怎麽不對人家好一些?你若肯收斂些脾氣,也不至於鬧到如今這個地步,雖然爹一直認為她配不上你,又不會哄你疼你,可是她的為人爹到也說不出一個不字來,好了,如今你們和離都好幾個月了,難道還真的要為她守身如玉?別讓人笑話了,快起來。”

林霄被父親刺中心事,不由哭道“我就是還想著她又怎麽樣?雖然為夫妻的時候我討厭她,厭煩她,可是到了別人欺負我的時候,卻只有她卻願意為我解圍,替我出氣,我就是瞎了眼了,才放走她。”

“夠了,不要胡鬧了,這樁親事,你是答應也要答應,不答應也要答應,嫁妝爹都給你準備好了,下個月初十你給我高高興興的成親去,那姓江的你也不要想著了,橫豎你們兩個沒有緣分,如果她真對你有情,當初就絕對不會那麽痛快的和你和離,兒子,爹是過來人,宦海沈浮兇險莫測,就她那個傲氣的性子,有她遭罪的日子在後頭,你不跟了她也是好事,難道你要跟著她一起流放到邊疆麽,還是她走了,你留下,兩個人相隔千裏幾年也見不上一面?現實些吧。爹幫你做的選擇不會害你。”

安樂皇子少有的堅持,讓林霄明白,這樁婚事徹底的反抗不了了,他只能乖乖的在下個月初十嫁給慧伊,林霄只覺得心裏說不出的難受,這不是他從小在心裏想過無數次的場景麽?嫁個地位顯赫的女子,十裏紅妝風光出嫁,為什麽,事到了如今,他卻覺得這就將要到手的東西仿佛虛幻一般,那麽不切實際了呢。

十二月初九,邊城桐城,江雅菲躲開了眾人獨自坐在城頭上喝酒,望著茫茫的黃沙戈壁,夕陽如血,江雅菲心裏說不上來的難受,過去三年的舊時光仿佛指間流沙,再也不可回頭,明日,明日,就是他嫁人的好日子了吧。自己是不是該說聲恭喜呢,她準備了一對上好的馬蘭山的美玉,栩栩如生的交頸鴛鴦臥在絲絨紅盒子早早地托人帶到了京都,想來,他已經收到了吧,雖然已經做不成夫妻,但是,畢竟三年的情分還在,她不能裝做視若無睹,連他的新婚都吝嗇的祝賀一聲。

想來,他們終究是沿著各自的軌道漸漸遠離了,那三年的生活,只不過是彼此人生裏一個微不足道的交叉點,僅此而已了。

不知道何時,梁寒來到了她的身後,默默的將一件厚實的翻領毛大衣用右手幫她圍了起來,就在他要離開的時候,江雅菲握住了他的手“陪我一會兒,好麽?”

梁寒無聲的讓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她醉了,他卻沒有,他知道她的心裏依然有著林霄,這份認知,讓他心裏苦澀不已,可是他又有什麽資格去吃她的醋呢,從前沒有,以後也沒有,那天的那個吻仿佛只是一場夢,過去了,夢就醒了。

江雅菲靠著梁寒溫暖的懷抱,覺得剛剛的那份淒涼和憂傷漸漸淡去,至少她的身邊還有一個人不是麽?

她星眸半張,紅唇微啟,眼中波光瀲灩,她看向他,是的,至少她的身邊還有他,不管自己境遇如何顛沛流離,他總是不離不棄。

“寒?”她低低的喊道,勾下他的脖子,親上他的唇角。

梁寒徹底的石化了,就在她送上自己柔軟的嘴唇,溫暖的身體撲在自己懷裏,那一刻他微微閉上眼睛,忍住熱辣辣的淚水,心裏很想大聲的問“這一刻,你究竟把我當作誰?”

十二月初十,今日京都最大的熱鬧便是小郡王林霄的婚事,慧伊郡主府邸門口雖然請了京兆尹帶了士兵來維持秩序,但是依然擋不住前來看熱鬧的百姓,只見紅紅的地毯兩側,人山人海,都翹首盼望新人的身影。

女帝雖然一開始反對這對新人的婚事,可是說到底,也是自己親親娘舅唯一的兒子出嫁,怎麽說,自己不露個面說不過去,於是也來到慧伊郡主府觀禮。既然女帝如此重視,朝中百官莫不跟風前往,不管是真道賀還是假逢迎,今日的郡主府一時真是風光無限。

十二聲禮炮響後,慧伊下了馬,一身大紅喜袍越發顯得神采熠熠,精神非常,而轎子裏,神色黯然的林霄耳聽著鞭炮聲聲,卻只覺得一顆心揪的緊緊的,從今日起,自己就要嫁做他人夫了,回首前路,已無歸途。

掀開轎簾,一雙玉手伸過,林霄不由想起三年多前,那雙略顯稚嫩的手,如今,也是如此堅實有力了吧。

“新人下轎,——”禮官唱過,慧伊將林霄攙下轎來,紅巾下,林霄什麽也看不到,只能任慧伊拉著,帶上臺階。

大堂內,女帝和鳳君坐在正位,女帝雖然不願,到了今日也只得和鳳君一起笑著受眼前這對新人的跪禮,就在兩人跪拜後,準備拜堂之際,突然聽得一聲淒厲的呼喊,“快看,那屋子頂上有人要跳樓。”

滿堂的喜氣頓時一滯,眾人驚訝下順著只見一個白衣男子不知道何時登上了大堂正對著的樓閣屋頂。

17京都驚婚 桐城迎新

“雲側君,是雲側君。”人群裏有個眼尖的仆從大喊,眾賓客一片嘩然,居然是慧伊那個剛被廢了正君之位不久的雲想容。

慧伊轉臉看去神色大變,“阿容---”她疾步奔到庭院當中,對著樓閣頂上那個孤單的身影大聲懇求道“ 阿容,你快下來,有什麽話咱們下來再說,你要我做什麽我都答應你,你千萬不要做傻事啊。”慧伊的額頭滿是冷汗,雖然是臘月天寒地凍的天氣,可是她的整個後背都被汗給溻透了,一顆心跳的仿佛要從腔子裏蹦出來。

雲想容臉色蒼白,神色淒楚的看著院子當中,一身大紅色衣衫的妻子,“七月七日長生殿,夜半無人私語時。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阿慧,你還記得那年我們在小金橋邊,你送我的這首詩麽?可是為什麽,才過了不到十年,你就變了心呢?”

慧伊臉色蒼白“阿容,有什麽話咱們過了今日再說好麽?算是我錯了,是我偏聽偏信,如今你要打要罰都由你處置,你先下來好麽。”

雲想容搖搖頭“阿慧,我累了,如今我什麽都不想要了,我那麽愛你,如何舍得罰你呢,今日我攪了你的婚事,想來你更恨我吧。”他苦笑“阿慧,你別生我的氣好麽,你生氣不理我,我這裏很難受。”他指了指心口“阿慧,你想娶新人,盡管娶好了,你想要我這個正君之位,你拿走好了,可是,你不能冤枉我。”

雲想容眼中晶瑩閃爍“阿慧,難道多年的情分還抵不過別人的一句話麽?”

慧伊緊張的手指微微顫抖,只見她慌亂的解著外衫,急切中怎麽也解不開那金絲盤扣,焦急中狠狠的扯爛了半襟,脫下後,丟在地上“阿容,我不成親了,我不成親了,你下來,我們好好過日子好麽?阿容,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偏信他人的話,我不該不理你,你下來,阿容,我什麽都答應你。”

雲想容嘴角浮起淡淡的微笑“阿慧,活著有什麽好呢。”他喃喃道“阿慧,我累了,還是我阿爹說的好,這王府裏的水太深了,遲早有一天把我淹沒,我那時不信,阿慧,你說這世界上還有後悔藥吃麽?”

眼見他又向外走了幾步,慧伊含淚叫道“阿容,你真要把我自己留在這個世上麽,你平素最疼我的,怎麽舍得我一個人留下來受苦,沒有你我該怎麽過?我從來沒有不信你,真的,阿容,是我不好,我沒有向你解釋,阿容,求你下來,我什麽都告訴你,我什麽都答應你,我這一生再也不娶別人了,只要你一個,好麽?”

雲想容淒然的笑著,眼淚紛紛落下來“阿容,你這麽說,我真的好歡喜,可是,這一切對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了。”

他看著一身喜服,喜巾落在地上,臉色蒼白的看著自己的林霄,眼睛流露出深切的恨意“恭喜你,林霄郡王,今日的慧伊王君,現在你可滿意了吧?我就把這個位置讓給你,哈哈哈哈哈,希望你睡在我睡過的那張床上,能睡的安穩,長命百歲。”

他伸開雙臂,象只展翅的鳥兒一樣飛了出去,慧伊大叫一聲,軟倒在地上。

“不要啊——。”林霄猛的捂住嘴,腦海一片空白,雲想容重重的落在他的面前,鮮血從他的身下迅速的湧出,很快就打濕了他的鞋子。

“阿容,阿容——”慧伊痛徹心肺,嘶聲嚎叫後號啕大哭,她跪爬著撲過去,猛抱住他仿佛破布娃娃一樣軟軟的身體,拼命的用手去堵著他口裏,鼻裏向外湧出的鮮血,可是任她如何努力,那血依然從她指縫裏流出來,雲想容的頭靠在她的懷裏,早已停止了呼吸,只見他臉色青白,嘴角微微上挑,留給她的微笑,似嘲諷,似絕望,似嘆息。

從慧伊沖過去到雲想容跳樓,這中間時間其實很短,女帝眼見派出去的侍從幾乎就要摸到雲想容的衣衫之際,他已然飛身跳了下來,不由痛惜的閉上了眼睛,女帝和鳳君對慧伊昔日的這位正君可以說非常熟悉,那雲想容在沒有被廢之前,經常進宮陪鳳君說話,是個識大體,明事理的男子,並且性格平順,舉止溫柔,誰也沒有想到他居然會剛烈如此。

眾人也是震驚不已,他們聽說慧伊廢了原正君的原因是不能生育,這對米羅國男子來說是無可奈何的事,能再做側君已然不易,可沒想到,其實這裏面還有內情,這內情居然還是如此勁爆的內容,和人有私,和人有私就算了,居然還是被冤枉,大家一時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女帝站起身,冷眼看了一眼眾人,冷冷道“還看什麽熱鬧,都散了吧。”說完,轉身離開了這個讓她今日備感失望的地方。

鳳君眼見站在當地的林霄,心裏湧上深深的同情和憐憫,可憐的孩子,經過此事後,以後可讓他怎麽活啊。

他吩咐內侍宮人,將仿佛傻了般的林霄架著離開了郡王府。

當安樂皇子得到消息,哭著跑到後宮要女帝主持公道為他兒子討個說法的時候,女帝終於忍不住頭一次沖她這個舅舅發了脾氣“舅舅,您就別再折騰了,當初朕早就不看好這門親事,你非要霄兒答應,這下可好了,弄出人命來了,你嫌人家不說咱們麽?現在滿京都大概都傳遍了,你沒聽那雲想容死前怎麽說的?他說是霄兒逼死了他,搶他的位置,你還怕鬧上門去不丟人麽?你說,朕怎麽幫你出氣,怎麽幫霄兒出頭。”

安樂皇子一聽,不由哭的更厲害了“還玉啊。你是知道你舅舅我的,我雖然嬌縱霄兒,可是還不至於為了那破位置,做出逼死人命,栽贓陷害的事啊,還玉,你要為你表弟做主啊,可憐霄兒,經了此事以後可怎麽活啊。”

女帝嘆道“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她示意鳳君去勸那個哭個不停,總是惹事生非的老家夥,而自己則頭疼的撫住額角走了出去。

桐城郡守府,江雅菲自然不會知道京都裏發生的一切,臘月初十,恰恰是當地白克族人的迎新節,江雅菲的廚子昨天就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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