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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雖然如此說,可是為什麽心裏痛的發苦,想起剛剛她的唇掃過自己眼睛的那一瞬間,梁寒只覺得整個心都燙了起來。

“大人,我就這樣守護著你就好,就這樣看著你就好。”他喃喃低語,隨後滑坐在地上,心裏絕望的知道,這樣的話,只不過是騙騙自己,其實,這顆心想要的更多,想得到的也更多。

當女帝從天禪寺回來的時候,刑獄司獄刑官江雅菲和小郡王林霄的和離已經傳的滿城風雨,要說米羅國今春第一轟動的事情莫過於此,真是什麽傳言都有。

江雅菲明顯的感覺到,近日自己上朝去,收到的同情的目光比過去嫉妒的目光要多的多了。連和她最是交好的戶部侍郎柳英這日也是一臉不忍的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讓她節哀,搞的江雅菲莫名其妙。

“你搞什麽?幹什麽這麽看我。”江雅菲被柳英看的渾身不自在,一掌揮掉她巴在自己肩頭的狼爪,喝道“發什麽神經了。”

柳英一臉傷心的說道“你就別瞞我了,我們這麽多年交情,有什麽事你不能告訴我麽,就算你有這毛病,放心,姐姐也不會看不起你的。”

江雅菲奇道“我好的很,什麽毛病也沒有,你今天怎麽了,你們今日都怎麽了,這麽奇怪。”

柳英做大哭狀“妹妹,事到如今,你還不肯承認麽,都說你不喜藍顏愛紅顏,被小郡王給休了,你放心,我是不會因為這事歧視你的,不就是喜歡女人麽。”

江雅菲驀的瞪大眼睛“你說什麽?你敢再說一遍?”她大怒“誰喜歡女人了。”

柳英見她神色,還真不象她們傳的那樣,不由也糊塗起來“你真不是因為喜歡女人,才被林霄給休了的?”

江雅菲怒道“誰告訴你我是被休了的,我們是和離,和離好不好。”

柳英這才知道自己搞了個烏龍事兒,哈哈笑道“一場誤會,一場誤會哈,哈哈哈。”

8將貶千裏 桃花案迷

江雅菲可以向柳英解釋自己與林霄和離的原因,那是知交好友,但是她不可能對所有人都一一解釋一番,所以,當她面對眾多懷疑、好奇、幸災樂禍、探究、鄙視或者同情的目光時,總是面色如水般平靜,態度從容。

早朝後,江雅菲尚未出殿,就被小侍人留了下來“江大人,陛下宣您去禦花園。”

江雅菲知道自己遲早要面對這一局面,到也不慌,淡淡道“有勞了。”隨侍人進了內宮。

女帝鳳還玉今年剛剛三十五歲,容貌端正,氣質雍容,也算的上是個年輕有為的帝王,此時,她早已換了一身杏黃色的便裝,正站在九曲橋上餵金魚,她的身後,是一個年方十五歲左右,相貌討喜的小侍從,手裏捧著只金香玉的缽盂,裏面是拌了香油的魚食。

江雅菲上前叩拜道“臣,江雅菲叩見陛下。”

鳳還玉面色如水,看不出情緒,雖然聽見江雅菲的聲音,卻依然拋灑著魚食,只見池子裏眾魚紛紛搶餌,到也花團錦簇,熱鬧非凡。

江雅菲徑直跪在青石板上,雖然春天,但靠近水面,到底濕氣逼人,只覺得膝蓋處,陣陣涼氣透骨。

良久,鳳還玉才淡淡出聲“朕不知道該怎麽說你,你自己說,鬧出這麽大的事兒,你究竟將朕的臉面放在何處?”

江雅菲咬唇不語,鳳還玉素來對她愛惜非常,但這次,她是真的生了氣,她總不能跑去責怪自己的親舅舅,只能怪自己的臣下不爭氣辜負了自己一片良苦用心。

江雅菲低聲道“臣知道,是臣辜負了陛下的一片心意,是臣的錯。”

鳳還玉轉過身,看向她,眼神銳利,慢慢道“你真是讓朕失望,朕從未像今日這樣對你失望過,雅菲,你這是在用手扇朕的耳光啊。”

江雅菲身子一震,臉色蒼白,只見她跪前幾步,擡頭看向女帝,目光中滿是倔強“陛下,臣該死,請您狠狠的責罰臣吧,不管怎麽處罰,臣絕無怨言。”

鳳還玉嘆了口氣,目光通透“雅菲,我知道,你雖然嘴上說讓朕責罰你,其實你心裏卻依然感覺不到自己錯在哪裏,雖然你年紀尚輕,朕卻一直都認為你為人穩重老成,說不得,到底是朕看錯了你。”

江雅菲如何聽她說過如此沈重誅心的話,不由面色大變,她僵硬的跪著,頭垂的低低的,不發一言。

鳳還玉知道她心裏此時鐵定是不服氣的,不由更是失望,“你告訴朕,你和霄兒和離,日後當真不會後悔麽?”

江雅菲低頭不語。

鳳還玉一針見血的問道“雅菲,你能忍霄兒三年,今朝一旦分離,你告訴朕,你心裏難過不難過。”

江雅菲被女帝說中心事,臉色更是慘白,女帝目露憐憫之色“說到底,你們還是太年輕,事到如今,說不得,這也是你們自己選的路,朕也不願意再多說什麽,只盼你們日後千萬千萬莫要後悔才好,要知道,這個世上,最難吃的就是後悔藥了。”

女帝神色淡淡的說道“下個月,李希紋回京述職,你也知道,她在邊疆一呆就是十幾年,如今年齡也大了,身子也不好,朕已經批準了她回京養老,桐城缺個郡守,她來京都後,你就上任吧,到時候也不必回稟朕了。”

“臣,謝主隆恩。”江雅菲叩送女帝離去,慢慢站起身,唇邊露出一絲苦笑,桐城郡守麽?看來這樣的懲罰還不算太重,不過是降了三級,發配京都幾千裏遠外的邊疆,這樣的結局,離自己的估計還是好太多了。

江雅菲渾渾噩噩的走出皇城,頭頂雖然是四月明媚的春光,她卻覺得自己心涼如冰。想起自己三年前高中探花,鮮衣怒馬,花團錦簇的游街之時,是何等的風光無限,更兼後來娶郡王,上任刑獄司提刑官,更是惹人稱羨,如今一朝失了帝心,便從雲層掉落到濕泥裏。

就算如此,江雅菲畢竟沒有在這種沮喪裏沈浸太久,她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很多事情要交代,其中最重要的便是張秋娘的案子,畢竟對於她來說,時間不多了。

這日,江雅菲剛回刑獄司,就見梁寒興沖沖的趕了過來“大人,今天京都郡的趙一和馬天巡街,在一個偷兒的身上發現了一張銀票,您看。”他攤開手,江雅菲眼睛不由一亮,立刻將即將到來的遠行給拋在了腦後。“滄州分號,那個偷兒在何處,我要馬上提審他。”

梁寒知道她肯定是想到了張秋娘丟失了的那三百兩銀票,因為那銀票上有著當地銀號的標識號碼,和張秋娘報失的那幾張銀票其中的一張號碼吻合。

王小六自被京都郡轉到刑獄司後,兩只賊溜溜的眼睛就一刻沒有停閑過,她偷偷的四下打量著,心裏敲著小鼓,都說這刑獄司酷刑能折磨死人,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她也不過是上街偷了個人的錢袋兒而已,這樣的案子在京都郡衙門就能審理,大不了打個幾棍,攆了出去,犯不上落到刑獄司這裏來吧,她徑自胡思亂想著,只聽得一聲門響,有人走了進來。

王小六忍不住偷偷擡頭想看看是何方神聖,還未擡起,只聽得一聲驚堂木響,將她嚇的渾身一抖,急忙跪扒在地上“大人饒命啊,大人饒命,小的日後再也不偷東西了。”

江雅菲淡淡說道“堂下何人?”

王小六顫顫著說道“小人王小六。”

江雅菲問道“你可知道為何將你帶到刑獄司來。”

王小六跪著說道“小人不知。”

“你不知。”

“小人知,知道,小人在街上偷了一個錢包。”

江雅菲示意兩側侍從將那張銀票遞到王小六眼前“王小六你可認得這張銀票麽?”

王小六一看,立刻嚇的發抖“小人,小人不認得。”天吶,那可是一張面值五十兩的銀票,米羅國律法偷盜超過五十兩,輕則棍責五十,重則發配充軍。

“你不知?這可是從你身搜出來,你居然說不知道,王小六,你可知隱瞞罪行刑法更重麽?”江雅菲冷冷道。

王小六抖如篩糠“小人,小人知道。”

江雅菲見她如此害怕,不由放緩聲音“王小六,你如實將這張銀票的來處說清,本官會考慮對你從輕發落,你考慮清楚。”

王小六顫聲說道“大人,您說話可算話。”

“大膽。”堂下一個侍從喝道。王小六又是一陣發抖。

江雅菲說道“你只要從實招來,我自然會考慮對你從輕發落。”

王小六見她不像騙人,不由心一橫,說道“大人,這五十兩銀票確實不是小人偷來的,是小人昨日和人賭錢贏來的。”

江雅菲眉一挑“那人是誰。”

“張阿彩。”

張阿彩?不正是阿茶的表姐麽?江雅菲心裏一陣激動,可是她面上依然神色不動,語氣凜然“王小六,你所說屬實麽?如果本官將張阿彩提來,你敢和她當面對質麽?”

王小六急道“大人,小人所說句句屬實,小人也敢與張阿彩對質。”

江雅菲點點頭“梁寒,去帶張阿彩。”

片刻後,梁寒帶人從張阿彩家中帶來了她,張阿彩怎麽也沒有想到,那日前去阿茶家徉裝買房的那個女子,居然是如今刑獄司的提刑官,不由心裏一驚。

“張阿彩,本官問你,你可見過這張銀票麽?”江雅菲讓人將銀票遞到張阿彩面前,張阿彩一見下更是膽戰心驚“小人,小人不曾見過。”

她的話音剛落,只見一旁跪著的王小六大叫“大人,她撒謊,分明是她昨日在賭桌上輸給小人的,當時孫大疤瘌也在場,大人如果不信,自可傳她上堂。”

王小六的話音剛落,只見張阿彩不由身子一抖,江雅菲冷笑道“張阿彩,你還不承認麽,莫非要本官用刑-----。”

張阿彩不語,江雅菲不由手中驚堂木一拍“大膽張阿彩,還不將你如何偷盜張秋娘銀票,如何害死阿茶的經過從實招來。”江雅菲故意提起阿茶,只因她那日從對面酒肆看到張阿彩在阿茶房中痛苦,賭她對阿茶尚有幾分真心。

果然,一提阿茶,張阿彩不由身子一掙,大聲說道“我沒有害死阿茶,害死阿茶的是張秋娘。”

江雅菲冷冷道“難道不是你害死阿茶的麽?如果你不偷走張秋娘身上的銀票,張秋娘早就向阿茶求親了。”

張阿彩聽了江雅菲的話,大聲苦笑“哈哈,求親,她去求親,哈哈,不過都是癡人說夢罷了。大人,就算小人沒有拿走張秋娘的銀票,我那好姑母也是萬萬不會答應張秋娘的求親的,他們早就將阿茶當作可以換來富貴的搖錢樹,又如何肯將他嫁給那個窮女人,她不過是癡人說夢罷了。”

江雅菲冷冷道“你知道你姑母要將阿茶嫁給別人,所以才故意□了他對麽?”

那張阿彩聽了此言,突然站了起來,驚怒下沖向江雅菲,半路被侍從攔下,狠狠按在地上,她萬般掙紮不住,厲聲說道“你說什麽?誰,是誰□了阿茶?我要殺了她。”

江雅菲見她如此神色,不由淡淡說道“難道不是你麽?張秋娘在阿茶死前根本沒有見過他的面,除了你,平時還有誰能接觸到阿茶?”

那張阿彩憤恨不已,奮力掙紮道“大人,我雖然自小喜歡阿茶,可是卻未做過強迫他一星半點的事情,大人,您說是我□了阿茶,我冤啊,如果小人和阿茶有了肌膚之親,就是冒死,我也要帶阿茶離開家,怎麽會任由阿茶嫁給那老富戶。”

張阿彩分辨到後來,聲音不由哽咽“就連最後,我那麽嫉恨張秋娘,不還是幫他傳了紙條了麽?他不喜歡我,不願意嫁我,我雖然不願意他嫁給張秋娘,可到底更不希望他嫁給那老富戶,我拿了張秋娘的錢,不願意他們見面,可是,他哭著求我,我不還是答應了麽?要是知道,他能死,說什麽,我也不會幫他傳那紙條,我好恨啊。”說完,也不由大哭起來。

9湖水生瀾 曲後重見

江雅菲讓人將張阿彩和王小六收監後,晚上,一個人獨自在院子裏踱步,張阿彩的話到也有幾分道理,她下午著人將印拓下來的那半張腳印和張阿彩的腳做過對比,張阿彩和張秋娘的腳都沒有這麽大,到底,這是誰的腳印呢?那窗邊的半個腳印,和這案子到底有沒有關系?阿茶臨死前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呢?

江雅菲只覺得自己如墜迷霧中,層層環繞,真相仿佛就要呼之欲出,只要自己找到那個鍵的點,到底是什麽呢?她一時也想不出頭緒。

“大人,柳大人來了。”梁寒的話驚醒了尚在沈思中的江雅菲,原來是柳英,趁著如此美麗的月色,特意前來邀約她出去游湖。

江雅菲還未張口,那柳英卻不容她推脫,笑著從後面推她道“走了,走了,我可告訴你,這幾日可是牡丹節,平時那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俊俏小男子,這兩日都在碧月湖上賞月呢,咱們這次去好好看看,說不準還能認識幾個俏佳人呢。”

柳英不過是調侃,她這個人雖然自詡風流,可是骨子裏對她家中那位性格溫婉的夫君愛的要死,從來只是嘴上討討便宜,卻真不會去勾搭人家的小兒郎,她是好心,知道江雅菲此時心情肯定不好,特意拉她出去散心。

江雅菲知道她的好意,到也不再推脫,梁寒見她要出去,急忙拿了她的一件長衫,為她披上後,騎馬跟在馬車的後面。

柳英若有所思的看了車窗外,身形矯健的男子的一眼,轉頭看著江雅菲笑著不語。

“我臉上有字麽?”江雅菲奇怪的摸了下臉,最近這個柳英很是奇怪。

柳英笑著說道“我倒不知道,原來你也有個寶如哥。”她說的是米羅國有名的一個傳說,說是東海裏的小龍子愛上了捕魚為生的漁家女,化身男子嫁入漁家的事,那小龍子雖然相貌普通,可是性格堅貞,他的名字就叫寶如。

江雅菲莫名其妙的說“什麽寶如,我哪有什麽寶如哥。”

順著柳英的目光向外看去,正見梁寒堅毅的側面從車窗外一閃而過。

江雅菲笑著罵柳英道“你簡直胡鬧,莫要拿他開玩笑,他可是我奶哥哥。”

柳英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摸樣“你就是個傻子。”

一行人來到碧月湖,只見月掛中天,碧空如洗,遠處的碧月山青峰隱隱,近處的湖水在游船燈火的映襯下,波光粼粼,江雅菲不由心曠神怡,柳英早就吩咐下人在此處租了一條小船等她們,柳英帶了一個小廝豐兒,江雅菲帶了梁寒四個人上了船。

艄公將船遠遠的劃入湖心,豐兒在船頭擺了小幾,擺三兩碟小菜,一壺上好的花雕,然後退入船倉,梁寒見此處暫時用不著自己,便坐到船尾,嘴裏叼著根草根發呆。

柳英為江雅菲和自己斟滿酒說道“江妹,來,我敬你一杯,‘榮華富貴如浮雲,虛名薄利若塵土’姐姐我佩服你的膽量。”

江雅菲擋住她的酒,苦笑道“怎麽,連姐姐你,如今也要笑話起妹妹來麽?”

柳英一掃平素嬉皮的摸樣,正色道“姐姐怎麽會笑話你,江妹,我是說的心裏話,我真是羨慕你的勇氣和銳氣,我都聽說了,那日你在宗族院,將康順王氣的不輕,呵呵,如換了姐姐我,便是打死我,我也不敢走出這一步。說到底,妹妹還是比姐姐英勇。”

江雅菲乜她“還說不是笑話我,我且問你,你家姐夫溫柔婉約,風采照人,又是哪點配不上你的,你是自己吃飽了不知餓人饑。”她慢慢飲了杯中酒,笑道“若是我和你一般,又如何會走到這步呢。”

柳英也幹了自己面前的酒,面上露出一絲惆悵“是吧,大概是,所有人都說我們很好,我們是很好。”

她又為江雅菲倒滿了酒,自己也斟滿,自嘲道“瞧我,今日咱們不提小兒女情長情短,免的低了士氣,不如論詩談酒,卻不風雅。”

江雅菲暗暗納罕,柳英鮮少流露出此等愁緒,不過,她既然不願意說,自己也不方便問,雖是朋友,可是人家夫妻之間的事情,又如何能拿出來分享呢。

不由也說道“好,我們失意人對失意人,不如飲酒對詩詞。”

柳英是比江雅菲早三年的進士,不僅因為人才出眾,更因其祖上是曾追隨開國女帝打天下的功臣,素有祖蔭,六年來蒙女帝信賴,提升很快,也勝在她從不驕傲和浮誇,所以和江雅菲一相識便成為莫逆之交。

這兩個人都是文才斐然的年輕才子,提起對詩來,更是豪性大發。

江雅菲先說道“青天有月來幾時?我今停杯一問之。 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卻與人相隨。”吟罷幹了杯中酒。

柳英大讚“好個月行卻與人相隨。”隨後思索一下也吟道“湖上月。碧山影層層。白蓼迎風蘆颯颯,輕舟系酒溢香燈。一醉盡何憎。”說完,也一仰頭,喝光了杯中酒。

江雅菲說道“今兒個真是輕舟系酒溢香燈,”她笑看柳英“什麽時候柳姐姐也少年不知愁滋味,為賦新詞強說愁了。”

柳英黯然“雅菲,你知道麽,再過十天,下個月初八,我就要迎娶黃尚書的三公子做側室了。”

江雅菲驚喜道“柳姐姐,這是值得恭喜的好事啊,你怎麽還悶悶不樂的呢?說是喊妹妹我出來散心,我看姐姐的心事比我重。”

柳英苦笑道“我有什麽好高興的,為了此事,阿文已經搬到家廟去住了。我們整整一個月沒有見面了。”

江雅菲收斂了笑容“那你為何還要迎娶黃三公子。我記得姐姐說過,此生唯願娶姐夫一人,不離不棄,連妹妹我那時都佩服了姐姐的癡心與長情,小妹當初還想過,要是小妹,估計是做不到此等境地的,既然姐姐那時發下願心,為何三年不到就變了呢。”

柳英低下頭,默然不語,良久,一飲而盡杯中酒“我和阿文成親兩載,一直都沒有所出,後來,家父請了京都名醫前來相看,才知道,阿文少年時曾經落入寒潭,留了病根,一生恐怕也不能有子嗣的了。”

江雅菲放下酒杯,慢慢說道“原來如此。”

米羅國雖然地大物博,可是人口稀少,所以,米羅國歷任女帝在職期間,都大力鼓勵國民生育,更因為本國女子較少,所以女人的地位越發尊貴起來,而那些不能生育的男子,很多時候,被國家被稱為無用之人,被妻主趕出家門後,大多操持賤業,不被人看的起。

“那你怎麽辦呢?家族宗廟不可不顧,可是夫妻恩義也不可背離。”江雅菲有些可憐那個溫柔如三月春花般的男子,進了家廟,可不是一生的青春都要葬送了麽。

“我不知道,妹妹,我真的不知道,我不敢違逆父親,可是也不想對不起阿文,所以,我方才說,我恨自己沒有妹妹你這般的勇氣。”柳英眼中晶瑩一片“我欲仰天大笑之,惟恐明月笑我狂,自古風流有人識,誰人知我心仿徨。”

“來喝酒,妹妹,今朝有酒今朝醉,哪管他日雪上霜。”柳英抓起酒壺,喊道“豐兒,拿酒來。”

江雅菲攔她“姐姐,你醉了。不能喝了。”

柳英大笑“我沒醉,你看我好的很,我還能吹蕭呢,你看。”

她拿起放置一旁的蕭說道“妹妹,我給你吹一曲《訴平生》。”

江雅菲顰眉道“姐姐,這首曲子過於悲意了,換首《馬上行》好麽?”

柳英輕搖頭,慢慢吹了起來。一曲終了,眼淚橫落,江雅菲嘆了口氣,喚梁寒拿了自己的一只竹笛,改了首《踏浪行》,這首曲子語調溫婉,輕快,意境溫暖拂人,相較於剛才那蕭曲,反而更適合這種月夜吹奏,果然,柳英剛才傷愁的情緒漸漸被此曲撫平。

江雅菲一曲奏罷,還未開口,只聽的一陣擊掌之聲從不遠處傳來,她和柳英同時一驚,只見一只燈火輝煌的游船靠近了小船,那掌聲正是立在船楦的女子之手。

只見那女子長身玉立,笑容滿面,看著小船上的兩人說道“我還說,此等天籟之音到底是何人所奏,不曾想居然是江柳二位大人,都說兩位大人驚才覺艷,本郡主今日可真是一飽耳福了。”

江雅菲和柳英依次上前見禮,慧伊郡主笑道“不知小王可否有這個榮幸邀請兩位大人上船一敘呢。”

江雅菲和柳英對視一眼,雖然二人和這郡主平素並沒有什麽來往,但今日怎麽也不好拒絕了她的好意,拂了她的面子,兩人只得說道“郡主高擡了。”

四個人上了慧伊郡主的船才發現,此船並非是郡主自己府邸私人聚會,宴席上有好幾個慧伊的表親,江雅菲一入花廳,就怔在當地,只見林霄穿了一身緋艷的桃衫赫然坐在席間

10鵝雁之喻 心存憐惜

江雅菲和林霄都沒有想到,和離後的兩人第一次見面會是以此種方式,柳英突然想起前兩日聽族裏親戚們說起的傳言,說安樂皇子有意將兒子再嫁給慧伊郡主做正君,她心裏咯噔一下,擡頭看向慧伊郡主,只見她此時正端坐在上首,面帶微笑,根本看不出任何情緒,柳英心裏難免忐忑起來。

相較柳英,江雅菲卻顯得很是鎮定,她神色淡然的坐在客位,除了初進來,看了林霄一眼後,目光一直落在場上,從容的觀賞著歌舞。

柳英心中不安,不由側頭對江雅菲說道“江妹,不如我們稍坐一會兒就走吧。”

江雅菲將目光淡淡的掃了眼船外的月光,微微一笑“只怕今日想走,也不是那麽容易。”

果然,她的話音剛落,只聽得坐在林霄旁的一位嫵媚少年咯咯笑道“慧伊姐姐,小弟前幾日聽了一則笑話,講給你們聽聽好不好。”

慧伊笑著說“莫安,我怎麽不知道你現在居然會講故事了。”

莫安郡王撅了下嘴,撒嬌道“我自然會講笑話。”

慧伊顯然對這位小表弟頗多寵溺,笑著說“好吧,你說來我們大家聽聽,看到底是不是那麽好笑。”

莫安看了一眼江雅菲,柳英心裏一動,只見那莫安郡王笑著開口道“從前有只賴蛤蟆,某日在湖邊溜達,突然看見了正在水邊棲身的一只天鵝,不由起了覬覦之心,妄想吃天鵝肉,就在它悄悄蹲下跳起,準備撲到天鵝身上的時候,不成想那只天鵝早就發現了賴蛤蟆的企圖,一拍翅膀飛走了。那蛤蟆又是悔又是生氣,只恨自己怎麽沒有長了一對翅膀,好飛上追過去,現如今只好呆呆的坐在那裏看著天鵝的背影懊悔不已。”

莫安郡王說完後,不問慧伊反而看向林霄“霄哥哥,你說這笑話好笑不好笑。”

話音剛落,除了林霄,只見幾個男眷都忍不住咯咯笑了起來。林霄的神情有些尷尬,他心裏隱隱的升起一股怒氣,狠狠剜了江雅菲一眼,都是她,就算兩人離分了,他們還是能借題發揮的譏諷自己,想到此,心中更是生氣,那如玉般的面頰,不由從耳根開始慢慢向上紅透。

江雅菲看著他此般模樣,心裏不由覺得可憐,對於小郡王莫安的嘲諷,江雅菲到還沒覺得什麽,她聽出來這幾個小郡王不過是借著諷刺自己而打擊林霄罷了,可見自己的前夫君是多麽不得人心。

見林霄不說話,那莫安又笑著說道“江大人,您覺得本郡王的這個笑話好不好笑。”

江雅菲眼見慧伊郡主面帶微笑的坐在上首,不出一聲,顯然默許了莫安對自己的發難,不由淡淡一笑“莫安郡王好才情,不過這笑話還有後續,不知道郡王聽過沒?”

莫安一挑眉“是麽,我怎麽不知道是什麽?”

江雅菲微微一笑,說道“其實,當日與那天鵝同住在湖中的還有一只野鴨子,天鵝沒有棲身湖邊的時候,他素來覺得自己的羽毛漂亮的可以當做天下第一,可當天鵝飛落湖邊時,所有的動物都驚艷於那天鵝的冰瑩皎潔,就連那賴蛤蟆都覺得那天鵝比那野鴨子美麗,野鴨子對搶了他風頭的天鵝又妒又恨,巴不得天鵝早些飛走,果然,天鵝被蛤蟆嚇走了,野鴨子自覺得得意,不由天天在湖邊唱到‘我才是天下第一。’”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只見莫安勃然變色,臉色通紅怒道“好你個江雅菲,你居然敢嘲笑皇親,罵我是野鴨子,你大膽。”

江雅菲故做委屈狀看向莫安“郡主,下官怎敢嘲諷皇親,下官不過是應郡王請求講了個故事而已,難道如今連講故事都有罪了麽?”

莫安氣的眼淚汪汪的也看向慧伊郡主“慧伊姐姐,這江雅菲該死,她氣我剛才笑她是賴蛤蟆想吃天鵝肉,這回分明就是嘲笑小弟我是只野鴨子比不得林霄哥哥那只天鵝。”

江雅菲一挑眉毛,從容道“郡王冤枉,下官可從沒有將自己代入故事裏給人娛樂的愛好,更不會和郡王生氣。”

“好了,都不要說了,莫安,你也太調皮了,哪裏有男孩子樣,還不坐下。”慧伊此時才出聲,她似笑非笑的看向江雅菲“江大人,小孩子不懂事,讓您見笑了。”

江雅菲淡淡一笑“郡主說笑了,在座的都是金枝玉葉,唐突的是下官。”

江雅菲直覺自己這慧伊郡主對自己絕非善意,當下也不想多做停留,眼見船漸漸靠近岸邊,不由站起身,淡淡說道“感謝郡主盛情,如今天色漸晚,下官也不便多做打擾了,就此告辭,還請見諒。”

她喊了聲“梁寒。”

那梁寒剛才在艙外聽到眾郡王對江雅菲的發難,心裏早就要氣炸了,此時聽到江雅菲出聲喊他,疾步上前。

“大人。”他根本看也不看艙裏眾人,眼中只有江雅菲一個,面上凜冷。

“我們走吧。”江雅菲對柳英歉身一禮,“柳姐姐,小妹告退。”

梁寒攜住她的腰身,輕輕一點,仿佛水上飛燕,落在岸邊。

看著那挺直傲然的背脊,慧伊心裏輕輕一讚,她的目光若有似無的掃向自江雅菲進來,便一言不發的林霄,只見他此時神情憂傷,目光一直怔怔盯著那翩然離去的人影。

柳英見江雅菲離去,心下不安,沒有坐多久,也告罪離開了,上了岸後,眼看著那漸漸遠去的游船,她心裏暗自懊悔自己今日真不該拉江雅菲來賞月,經此一事,還不知此後慧伊郡主和江雅菲是否會生了嫌隙。

江雅菲回到衙門,簡單梳洗了一番,正準備休息,只聽門輕輕響了兩下,隨著她一聲“進來”,只見梁寒捧著盆什麽東西走了進來,背對著她放在了桌子上。

“是什麽?”她打了個哈欠。

梁寒面上浮起一層淺紅,垂了頭低聲說道“爹說,你最近休息不好,讓我把這盆安心草給你放在桌上,它的味道清淡,可以助人安眠。”

江雅菲心下感動,不由柔聲說道“多謝奶爹想著,你也累了,快回去休息吧。”

梁寒沖她笑了一笑,轉身出去,將房門帶上。

江雅菲躺在床上,想起剛剛船上的情景,想起林霄,不由暗自嘲笑,還是沒有忍住,幫他出手,其實,這都是他們自己親眷內的瑣事,如何用得著自己幫忙呢,自己還真是多事,興許又惹他討厭了吧,不過,以後再也沒有此機會了,自己和他終究是兩條路上的人,只會越走越遠。

努力甩了甩腦海裏的紛亂旎思,江雅菲閉上眼睛,聞著梁寒送來的安心草的清香,漸漸想要睡去,安心草,嗯,真的很好聞,安心,相思,安心,相思,相思花。

驀地,江雅菲突然瞪大了眼睛,腦海裏仿佛醍醐灌頂,“想起了阿茶案子中自己一直忽略的一個關鍵的地方,相思花,那盆相思花,自己怎麽就給忘了呢。

“我知道了。”江雅菲大笑三聲,從床上醒轉,在屋子裏踱步不已。

“大人。”尚未安睡的梁寒聽得江雅菲屋子裏有動靜,不由不安的在窗外喚了一聲。

只聽得“吱”的一聲,江雅菲披了件外衫,眼睛晶亮“梁寒,我要連夜提審張秋娘和張阿彩。”

11真兇伏法 離別京都

這日中午,阿茶家對面的酒肆裏,上次來過的兩個外地人悠然的端坐在二樓雅座,那青衣錦衫女子點了幾個小菜,慢慢悠悠的和坐在她對面的男子說著話。

小二還記得她,上次賞了自己一塊碎銀子,故而這次招待的十分殷勤熱情。

“客官,您點的菜,請問您還有什麽吩咐,小的這就去給您辦。”她手腳麻利的擺上菜,招呼著,想著如果自己服侍的好了,說不定又能撈上幾個賞賜。

只見那俊秀女子笑著開口“是這樣的,我家夫君素來虔誠信佛,來了京都多日,一直還沒機會去附近的寺院拜拜佛,小二姐,不知你們平素燒香拜佛都去哪家寺院。”

小二快人快語“我們這些打工的平時哪有時間去拜佛,不過都是在家裏燒燒香就完了,不過聽聽說佛緣寺的香火最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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