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辣根繡花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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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樂吐了一會兒感覺好了點才撐著站起來準備往那山谷的方向走,這時他旁邊突然伸過一只手臂將他扶起來。

範樂轉過頭一看,果然是許憶,後者並沒有看他也沒有說什麽。他輕輕一笑,上一世一直都是他在照顧身為男主的李離,沒想到這一世碰見的男主會這樣默不作聲的幫助他,突然變得弱勢還真有點不習慣。

兩人攙扶著來到山谷前,範樂只一眼就認出了這就是原文中的那個山谷。山谷中一片又一片粉紅色的小花像雲彩一般隨風飄動,美麗無比,但這美麗下卻潛藏著危機。一朵十裏暗香的香味或者只能迷惑一個毫無修為的普通人,但這麽一大片十裏暗香卻足以讓金丹期的修真者也暈上片刻。

“這些是什麽花?”範樂出於謹慎還是問了一下身旁的許憶。

“十裏暗香。”許憶看了下範樂,這就是他要找到的地方?

那就沒錯了。範樂在地圖上查看了一下,果然看到附近有一條小河,這河在山谷的另一邊,他們得繞過去才行。

但以男主這麽個招惹麻煩的體質,事情怎麽會這麽順利呢。在走到一半的時候,許憶就感覺到有人靠近,並拉了範樂躲到樹上。

“海清師弟,那許憶大魔頭真的會出現在這些地方嗎,怎麽找了好些時間都沒遇到啊?”一個聽著有些嬌氣的女聲道。

“找不到也沒關系,大家好不容易下山一趟,就當做散散心了。如果真遇上,以許憶魔頭的修為恐怕我們還得吃虧,師姐們如果有個損傷就不好了。”這聲音倒是個男人,只是一聽就病怏怏的,除了那個海清不做他想。

想到這,範樂看了一眼許憶,只見他雙目微微泛紅,眼神死寂,被竹馬竹馬說成是大魔頭的感覺確實不太好受。範樂好心地在他肩頭拍了拍權當安慰,然後又轉過頭圍觀年度白蓮花撕破臉大戲了。

原文中海清是先人一步發現了男主才私下找到原主,憑借昔日交情和出神入化的演技讓原主相信了他。而現在雖然交易區時雙方沒有認出來,劇情雖然還是把這群人給弄了過來,但卻被男主先一步發現了蹤跡,誰讓他們這群人最高也不過金丹後期,雖然男主現在也只有金丹後期的實力,但人家的神識可是妥妥的元嬰期。

而這海清竟然還當著許憶的面毫不勉強地詆毀男主是魔頭,男主也不是傻的,自會辨明真情假意。有了這句話之後即使海清再貼上來求可憐求信任,男主也絕對不會再相信了。

“還是海清師弟懂得疼人,哪像那許憶……”說起當年明月宗風光無比的許憶,這些弟子都是又嫉又恨。

當年的許憶說好聽了是一朵高嶺之花,往難聽了的說那就是高人一等,這些低級弟子從來都入不了他的眼。那時候的他們連嫉妒的資格都沒有,而現在許憶從雲端跌落泥潭,這些人自然人人都想踩上一腳。

腳步聲越來越近,這群人終於進入了視線。這一行十幾人以女弟子居多,男弟子在外圍圍著女弟子,而女弟子中間則圍著海清,並且對海清印象著實不錯,不少女弟子都和海清調笑,看得範樂眉頭直跳,這就是修真版的男閨蜜吧!

可惜雖然範樂能夠看透這個真相,但在那些男弟子眼中海清可就是阻擋他們人生大事的頭號情敵。看海清在一群師姐妹中游刃有餘的模樣,很快就有不忿的男弟子嗆聲了。

“哎,我怎麽聽說海清師弟和那許憶魔頭可是至交好友來著,那許憶也向來待你不錯,如果真遇上他你是幫哪邊呢?”

面對如此尖銳的刁難海清面帶憂傷:“正如師兄所言,我們二人確實是一起長大,我對他也一直敬仰有加。卻沒想到許憶竟然是一個從頭至尾的魔頭,料想這些年一直被他欺騙而未曾識破他的真面目而早早向宗門報告,海清便深感愧疚。”

看著他那略顯蒼白的臉幾個女弟子都是群情激奮。

“海清師弟本就身體弱孟武你還拿這件事來激他!”

“就是,海清師弟別傷心,若真遇上師姐們肯定為你教訓那個王八蛋!”

就這樣海清根本不用自己出手,輕輕幾句便讓多位女弟子毫無芥蒂地幫他出頭將那名為孟武的男弟子罵成了狗。

海清此時心裏很舒暢,他最享受的便是不用自己動手便有人乖乖幫他出頭的感覺。因此他才勉強忍受著這群女人的聒噪和他們混在一起,雖然這樣會引起很多男弟子的敵視,但只要運用得當便能為他擋下許多事端。

但現在有一個人比他還要爽,那就是趴在樹上圍觀的範樂,看著海清自己不停作死的行為他簡直不要更樂。以現在海清的自黑程度許憶要還能相信他的話那一定是作者的智商掉線了。不過感受到身邊溫度噌噌噌跌破歷史新低之後,他找回了一點點良知心,當著被818的另一個主角的面這麽歡樂好像不太好,不過許憶本人似乎並不是很介意,因為他此時正死死盯著下面談笑風生的海清。

那專註程度,範樂覺得如果是自己肯定雞皮疙瘩都掉了一地。不過他還是挺佩服許憶的,在驚聞竹馬竹馬的惡言惡語得知自己竟然慘遭背叛之後還能面不改色,真是無愧於男主的忍耐力。

許憶現在看上去平靜但實際上心裏早已翻江倒海。他天生性子冷,少言寡語,在明月宗時唯一稱得上朋友的就只有海清這個而是玩伴了,在失去了父親之後他本以為至少還有一個海清,他本想著海清的資質和性格在他被誣陷之後必定會不好過,之後若是實力恢覆便找機會回宗將他帶出來。卻沒想到真正愚蠢的是他自己,被人背叛了還一心想著那人,此時就像被人用刀在心口狠狠劃了一下,鮮血淋漓。

明月宗一行人走遠了,範樂才抓著許憶的手下了樹。

“你是不是怎麽都不能明白海清為什麽會背叛你?”範樂看著神情有些恍惚的許憶問道,現在的男主在經歷了誣陷之後再遭遇背叛,他的黑暗人生才剛剛開始,想到他以後可能會經歷的更加黑暗的事情,不知怎麽的範樂就忍不住想要開導他。就當……是還剛才扶他的人情了。

許憶擡起頭眼神恐怖地看著範樂:“你知道我的身份?”他語氣中帶著點點殺氣,難道這人是故意接近他的?

“別激動!”範樂急忙舉起雙手,“我絕對沒有害你的心思,不然剛才就叫住他們了,之前在交易區也不用把你拉走了!”

雖然範樂這樣說但許憶還是沒有放松警惕。

“好吧!我範樂對天發誓,此生絕對不會以任何方式對許憶不利,否則天打雷劈魂飛魄散!”許憶舉起手來對天發誓,“這樣行了吧!”修真-世界有修真-世界的好處,對於天道的起誓是做不得假的,除非你不想要命了,這也是快速建立合作關系的一個重要手段。

果然聽了範樂如此惡毒的誓言許憶的警惕散去了很多,他感覺到了天道規則的降臨,這證明對方確實沒有騙他。

“你究竟是什麽來歷?”居然能夠這麽了解他的事情。

“這是秘密。”範樂搖搖手指,“如果還想知道海清背叛你的原因就別問。”

許憶想了下點點頭,他自問沒有虧待過海清,此時自然也是迫切想要知道個中因由。

“原因很簡單。你們是兒時玩伴,但你的天資比他好,你的身份地位比他高,你比他更受宗內甚至修真界其他人的尊崇,他眼看著本來一樣的兩人漸行漸遠,最後只能以卑微的姿態仰望你,這種時候你對他越好他就越是感受到你們之間難以逾越的鴻溝。他求之不得的東西於你而言不過是可隨意送人的貨色,日積月累他對你當然只剩下嫉恨,恨不得將你狠狠拉下來,看你在泥潭中掙紮的快-感。”

許憶在腦海中回憶了一番,這話聽上去很有道理,只是他不能很好的理解這種感情,因為他從來沒有仰望過誰,自然也無法體會到那種心情。

“是我的錯?”他突然問出這麽一句。

範樂這時簡直就想把他腦子撬開看看是什麽做的,他都說得那麽明顯了這人還能理解到一個奇怪的角度去,他可記得原文裏沒說男主還是個聖父來著,或者說這人其實有感情理解障礙?範樂覺得自己真相了,所以才會高冷寡言,連絕色妹紙的邀請都能輕易拒絕。但他此時很有必要把某人的三觀掰回來。

“這不是你的做法問題,是海清太小氣了。如果他大度一點就應該利用你給他的資源好好修煉,而不是像現在一樣只知道嫉恨你,然後混在一堆女人中間汲汲營營,你看他這還有一個男人應該有的額樣子嗎!”範樂不遺餘力的把海清往黑了抹,雖然後者本身也不白,但他要讓許憶對海清的印象能有多差就變多差,免得他那天腦子抽了又覺得是自己的問題而放海清一馬最後把自己坑了。

最後經過範樂傳-銷式的洗腦轟炸,許憶在腦海中建立了一個根深蒂固的印象,海清就是一個從頭到尾的小人,一有機會一定要一劍劈了。

沒了明月宗人的打擾,兩人順利地找到了小河,然後順著往下一直走到天黑。

很早了片空地,許憶先是嫻熟地布置了個防禦陣法順便隔絕陣內的情況,然後才引燃了火堆。

這裏已經是山脈深處,妖獸眾多,火光會將他們吸引過來。但人類總還是喜歡光明的,即使能夜視,有著火光照耀,在這片孤寂的森林中也要覺得安心許多。

範樂看著許憶火光下的面孔終於忍不住開口了,反正他們現在也算是互相坦白一些了,這個要求某人應該不會拒絕。

“許憶,你把面具拿下來怎麽樣?”範樂聲音中帶著躍躍欲試。

許憶遲疑了一下,手覆上臉上的人-皮-面-具,看著範樂亮晶晶的雙眼。這人長相並不出眾,身上又透著古怪,但有時卻又顯得有些孩子氣,讓人捉摸不透,但他的要求總是讓他不能拒絕。

他緩緩地摘下了面具,露出一張幾乎令天地失色的容貌,一切的詞匯都無法被用於形容,因為沒有一個詞能及得上他的萬分之一。他們身前的這堆火光都瞬間黯淡了。

範樂沒想到自己還有看男人看呆的一天,但他此時真的想掐著作者的脖子問,你把一個男主寫得帥出了宇宙你這究竟是要做什麽,讓他註孤生嗎?

此刻範樂突然對那個原文中對許憶示愛的皎月仙子產生了深深的敬意,能決心和帥得這麽慘絕人寰的一個男人過一輩子,這得要多大的決心啊。不說那完全可以預見的在未來源源不絕的狂蜂浪蝶,就算只是每天起床看見這樣一張臉都會覺得亞歷山大然後開始懷疑人生意義啊有木有!

“如何?”許憶看範樂久久沒有反應問道。

“你……還是把臉擋起來吧!”範樂一手捂住自己的臉一手無力搖動。

許憶雖然不明白範樂的用意,但還是把人-皮-面-具重新戴上了,簡直不要太聽話。

在自尊心和自信心都受到了嚴重的打擊之後,範樂決定此仇不報誓不為人。他從倉庫裏翻出一大堆十裏暗香,沒錯,正是十裏暗香,這是他從山谷旁路過的時候順手采的。

許憶皺起眉頭不明白他是何意。

“你是丹師應該可以把這些十裏暗香煉制成強力迷藥,我們應該能用上。”

“如此行徑非君子所為。”一聽範樂的話許憶眉頭就皺得更緊了,在他看來這樣下作的手段其實是有點不恥的。

範樂嗤笑一聲,他知道許憶從前過的是什麽生活,天之驕子高高在上,並且幾乎從未遇到過挫折,任何問題在他面前都可迎刃而解。因此他也從未真正體會過修真界最底層的黑暗,未曾體會過一些小門派弟子和散修們為了一點修真資源爾虞我詐的詭譎。他雖然一朝跌落塵埃,但心態依舊還是高高在上。

“你是君子,所以才會落到今天這步田地。而他們都是小人,所以才能比你笑得更久。你現在已經不是明月宗的少宗主,只是一個被人四處追殺的可憐人。人命只有一條,你要怎樣是你的事情。但你要知道,不管是小人還是君子,只有最終活下來的人才有資格評說,若是死了,一切都是空的。”範樂把一堆十裏暗香放到許憶面前,然後拿出從客棧順走的棉被改在身上開始呼呼大睡。至於男主會怎麽選擇那就不是他該管的了,其實他就是小心眼想折騰某人罷了,長得太帥也是罪啊!

範樂睡後,許憶默默撿起地上的十裏暗香。嫩綠的花-徑上粉色的花瓣柔弱地在風中搖擺,他輕輕一握,染了一手的花汁。

父親從小便教他如何才能成為一個強者,因此他心中除卻修煉之外再無其他。而眼前的少年卻告訴他,在成為強者之前,你得先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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