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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賠款(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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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賠款 (1)

小胡子見我也情緒激動了,反倒冷笑起來,問道:“說了半天,我倒要先問問你一個問題:你現在到底代表的是陰修的利益,還是鬼修的利益來跟我談判?”

我氣道:“陰修、鬼修我都一並代表了行不行?”

小胡子搖搖頭:“你憑什麽?陰修中的最高職位者是地府的閻羅王,鬼修中的實力最強者是鬼軍的鬼帥,你與這兩者之間現在也都是敵對關系,憑什麽能代表兩邊的利益來跟我們茅山道會談判?我看你頂多能代表冥港就不錯了,可冥港現在就是一個藏在偏僻地方的小陰城,還不夠資格來跟我們談!”

小胡子的這番話說的極不客氣,卻是直接切中了我的軟肋。確實是這樣,我目前的處境相當尷尬,閻羅王通緝我,七郎也要追殺我,我雖然現在還剩一個冥港港主的頭銜,但實際卻是個光桿司令,連自己的領地都回不去,拿什麽跟人家談?

我深呼吸一口氣,讓自己先冷靜下來。此時心情狂躁是大敵,只有耐心把道理講通才能說服得了小胡子。我正色道:“恰恰相反,現在促成各方談判和解這件大難事只有我才適合來做。在其位者,內心總容易被權力欲和占有欲所支配,不肯輕易拋下自己的既得利益去謀求改變。如果你觸及了他的根本利益,他第一想到的不是改變自己做出讓步,必然是極力維護自己的利益,去攻擊侵犯他的人!”

“所以,不論是閻羅王還是鬼帥,都不可能主動來找你們協商做出妥協和改變,他們身後所代表的的利益集團也不允許他們做出這樣的妥協和改變。又所以,就需要我這麽一個貌似在兩邊都不討好,但又在兩邊都擁有一定威望的人來從中調和。成功了,功勞不見得都是我的,但是失敗了,責任都會由我一人承擔!”

小胡子靜靜聽完了我的一番話,終於有些動容了。他沈吟半晌,終於不得不點頭說道:“你這話雖然有些自吹自擂之嫌,但終歸是有些道理……”

我見他態度緩和,心裏卻不敢松氣,又道:“另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其實就算你嘴上不說,我也看得出來你也早有退兵的想法,只是由於存在其他方面的壓力,不得不硬著頭皮耗在這裏。”

“何以見得?”

“我一路從城外潛入城內來找你,沿途看見你的手下人都在受凍,面色不佳。而且人人均在私底下抱怨,恐怕這士氣可不怎麽樣呀!”

小胡子不說話了,顯然是默認了我的說法。

我趁熱打鐵,便道:“你現在欠缺的,或許只是一個理由,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能讓茅山道會能下得來臺,能徹底解決這次與陰修之間的巨大紛爭。有了這樣的理由,你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高層會議上提出退兵的意見。我說的對嗎?”

小胡子沈默了許久,方才嘆道:“你看問題確實比我要更透徹一些!好吧,這個問題我暫時不想正式回答你,你先跳過去說第三個議題。有時候,除了理由,實實在在的好處更能說服人!”

“好處自然是有的。”我見他松了口風,心中略微一喜,但依然還要繼續極力勸說,“第三個議題,便是合作!”

“從目前看來,茅山道會、地府、還有冥港,都有一個共同的敵人。剿滅鬼軍,殺死鬼帥,這完全符合我們這三方的共同利益。要想恢覆陰陽兩界之間的和平,要給自己一方死去的人報仇,就必須要懲治造成這一切紛爭的罪魁禍首!”

“如若不然,茅山道會現在既攻不過鬼門關那邊去,守也沒有任何意義。你們繼續待在九曲城這裏與地府遙相對峙,只是徒增傷病,耗費你們的大量人力、物力、財力罷了,於事無補。而假若你們願意聯手起來共同阻擊鬼軍,這些問題都可以迎刃而解,你們也就可以平平安安地回陽間去了!”

小胡子聽了我的一番大道理,不置可否,只問道:“條件呢?你既然說你能代表陰修來跟我談判,你怎麽能保證閻羅王能接受我們提出的條件?”

我道:“只要你肯提條件,接下來的事情就由我去操心,閻羅王那邊我自然會去找他說。先說說你們的條件吧,希望不要太過分。”

小胡子道:“第一條自然便是修補道修與陰修之間的關系。其實我們也不希望搞成現在這種局面,如此大張旗鼓地下陰間打仗,既不可避免地要死人,也要耗費我們大量的財政資金,而且還需要承擔一些輿論和洩密上的風險。”

“我們下陰間來找地府的麻煩,其實只是要讓閻羅王明白:時代不同了,不用以為他占著陰間我們就奈何不了他!如果還敢任意幹涉我們在陽間的事務,我們茅山道會同樣可以隨時下陰間來將他從閻王殿的寶座上拉下來!所以,閻羅王必須要率先向我們做出讓步,否則接下來就沒得談!”

小胡子說得十分義正言辭,顯然這是他們最核心的要求之一。有時候,面子真的比什麽都重要。茅山道會就是非得要壓過地府一頭,哪怕已經知道了造成雙方矛盾的起因和責任並不在地府一邊,也不能在面子上吃虧。

這一個條件我只能點頭,過後再想辦法去說服閻羅王。

小胡子見我答應了第一個條件,口氣便稍微松了些,又提出第二個條件:“交換雙方手中的俘虜。據我們的線報顯示,陰軍一共抓了我們上百名道修,而我們手裏也關押著整座九曲城裏未能來得及逃走的數百名陰修。交換過來,你們並不吃虧。”

“這個要求不過分。”我讚同道,“兩軍交戰,不殺俘虜。可是,我這兩天在城外打探時,發現你們的人經常會抓一些落單的陰修回來,還威脅要槍斃他們。可有這種事?”

小胡子搖搖頭,正色道:“戰場上廝殺打死了人,這個沒法避免。但如果是平時抓到的俘虜,我們是不會殺的,嚇嚇他們,只是讓他們老實一點罷了。我們道修向來只對鬼修下狠手,那些陰修俘虜都好好地關著呢,頂多偶爾讓他們做一些苦力活,也算是對得起我們供養他們吃喝的回報。”

“說到鬼修,我也有一個條件要提。”我也正色道,“既然我說了要代表鬼修來跟你們談判,就必須要替它們爭取一下利益。鬼修並不一定都是壞的,或者至少可以說,老老實實待在陰間的鬼修並沒有招惹你們。此事如果能和平解決,希望你們以後不要動不動就殺鬼!”

小胡子點頭答應了,道:“只要它們不上陽間搗亂,我們也沒有必要對付它們。陽間的孤魂野鬼只要不傷人,我們一般也只是將它們超度,讓它們自行前去投胎。這一點,你應該也是清楚的。”

“是。既然我們能對此達成一致,將來在鬼修的管理上,不論是我的冥港還是閻羅王的地府,都會有章可循了。那麽,請說下一個條件吧。”

“第三個條件,我們要錢!”

“要錢?”

“對,要錢!要賠償款!”

聽到小胡子說出這幾個字來,我也不禁氣極反笑。“你們當這是簽訂不平等條約呢?還想要戰爭賠償款?”

“不是戰爭賠償款,而是撫恤金!”小胡子搖搖頭,糾正了我的說法,“當初不論是鬼修也好,陰修也罷,終究是你們先惹出了事端,我們才不得不做出回應,組織人手下陰間來反擊。其他的開支和消耗也就算了,但死了這麽多人,光光撫恤金就是一筆極大的數目。哪怕是茅山道會有不少家底,也給不起這筆錢!”

“可如果不給這筆錢,這些死者在陽間的家屬就會一直找我們的麻煩,這次下陰間的秘密終究是紙包不住火,對於你們來說也肯定不是好事!但這筆錢我們若是去找閻羅王要,他肯定不認賬。而去找鬼帥要錢,更是不可能的事。既然你說你代表了鬼修和陰修兩家,那我不找你還能找誰?”

面對小胡子的這種耍無賴的行徑,我也是哭笑不得。剛剛把牛皮吹出去了,說自己能代表陰修、鬼修兩家的利益,沒想到卻在這裏給自己挖了個大坑!

“那你先說說,得需要多少錢才夠?”我試著問了一句。

“十個億!”

“十個億?”我禁不住跳了起來,叫道:“你也太未免獅子大開口了吧!”

小胡子冷笑,道:“我說十個億已經算是打了折扣的數字了。你算一下,自從荒墳山之亂開始,到下了陰間這段時間,茅山道會一共死了超過一千個門人。哪怕一人算一百萬的撫恤金,這不至少要十個億嗎?”

我苦笑,數學可以這麽算,但賬可不能這麽算!不過我已經把大話說出去了,此時只能自食其果。如果直接回絕小胡子,恐怕之前說了這麽多的話都等同於白說!

662 剛出虎穴,又入狼窩

十億元!

而且還是人民幣!

小胡子向我提出了一個簡直無理至極的賠款要求,想讓我一個人承擔這麽些年來茅山道會在與陰修、鬼修之間的紛爭中非正常死亡人員的撫恤金。可我現在身上一塊錢都沒有,又怎麽變出十億元給他?

“不是我不願意給,如果你要冥幣,分分鐘可以給你。你想要人民幣,我又去哪裏給你找這麽多錢來?要知道,我們陰間的硬通貨是陰元,你們拿去了也沒用。”我嘗試著跟小胡子講講道理。

小胡子則態度堅決,道:“你們沒有人民幣,也可以拿其他的等價物資來抵債。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的冥港同盟當中就有一座水晶城,可以拿水晶來換錢啊!包括其他的什麽鉆石啊、玉石啊、金銀銅鐵的礦石啊,我們都可以接受。”

小胡子這麽一說,我才終於找到一些方向了。水晶城自從被我攻下以後,就失去了在陽間的銷售渠道,幹守著一座大寶庫卻換不來錢,所以鄔芳才發愁沒錢重建。假如茅山道會可以接受水晶作為賠款,那也就意味著以後同樣可以通過他們來銷售水晶城出產的水晶。這樣一來,壞事也可以變好事嘛!

“嗯,水晶城裏的那座水晶礦,挖出價值十億元的礦石來應該也就兩三年的工夫。除了水晶城,赤炎城、鐵崖堡也出產稀有的金屬,同樣也可以通過交易來換取人民幣。另外,還有從各城的寶庫裏找到的字畫、古玩,這些都可以趁此機會換成錢!”

我心中暗自算了一筆賬,總算是有了些底。於是,我便假意對小胡子道:“咳咳!饒是如此,十個億的賠款也太多了。要知道,你們有人員損失,地府也有損失,閻羅王不可能再另外拿一筆錢出來賠給你們。至於鬼軍那邊,更是想都別想!我自己這邊頂多從個人收藏的戰利品裏撥一些出來補充你們。咳咳,你把要價再降低一點,我或許還能湊得出來。”

小胡子自然明白這些道理,他一口開出十個億的價來也肯定是留了餘地的。聽我這麽一說,他便假惺惺地作態沈吟道:“此事我不能完全做主,但估摸著減免你一個半個億應該還是可以的……”

“你可拉倒吧!”我不滿地叫道,“我今晚來找你談判,連你自己都料不到。所以要賠款這事,你不可能事先就跟茅山道會其他高層商量過,那豈不是你說多少就是多少?”

小胡子瞪了我一眼,道:“你當茅山道會是我自己開的呀?我現在也不過是剛剛升任了副會長,排在我上面的還有一個正會長和兩個副會長。數目要得太少了,我也交待不過去,他們也不會點頭同意和解的!”

我頗感無奈,接下來只好和小胡子開啟了討價還價的模式,猶如在菜市場買菜一般:

“說多了也沒用,我看五個億就能說服他們了!”

“不可能!一上來就砍一半,你以為還是在我的古董店收賊贓呢?至少九個億!”

“六個!六六大順嘛!”

“我還九九歸一呢!頂多再讓你一步,八個億,這個數字聽著就吉利,我也好跟他們開口。”

“八就吉利?那688888888呢?一個六後面帶著八個八,夠吉利了吧?”

“別耍嘴皮子!七後面帶八個八倒還差不多!”

“哎呀!咱們都是做大買賣的人,還計較這麽些個零頭幹什麽?後面都抹掉,就七個億如何?”

“要零頭也是你說的,不要零頭也是你說的,你還能不能要點臉?七點五億!不能再減了!”

“七點二?”

“不行,就七點五!”

“七點四行不行,你好歹再少一點啦!”

“七點四太難聽,就七點五!”

這個價砍到這裏,我也算是盡力了。略微思考了一番,我便拍板道:“七點五就七點五,成交!”

小胡子卻十分較真,叫道:“餵餵!七點五後面還帶個‘億’字,你別想耍啥小聰明!”

我笑道:“放心好了,我要是抹掉這個‘億’字,估計你也肯定會賴賬不認的!”

這邊廂我和小胡子討價還價十分熱鬧,那邊廂一直在冷眼旁觀的柳寒卻露出了極度鄙夷的表情。她道:“我可算是開了眼了!剛剛進來的時候還一副仇人相見的樣子,現在就跟兩個吝嗇鬼一樣錙銖必較,你們這些男人能不能爽快點?”

我尷尬地笑道:“小錢自然是不用這麽計較,但現在涉及到的是這麽大的一個數目,能少一個半個億,就足夠一座陰城一年的開支了!能不還價嗎?”

“行了。”小胡子有些不耐煩,便道:“既然說好了這個數,就別廢話了。我剛才提的這三個條件都是最基本的原則性條件,其他的細節條款必須等你說服閻羅王後再讓他派地府的代表來直接找我們談。如果連這三個條件你都做不到,其他話也就別說了!”

我忙道:“這三個條件我同意了。你放心好了,不論如何我總要把閻羅王給說通了。不然,陽間、陰間我以後都待不下去,只能躲起來當縮頭烏龜!”

小胡子卻冷笑:“你這只縮頭烏龜能帶著頭從地府裏出來再說吧!閻羅王可不一定像我這麽好說話!”

我拍了拍胸脯,信心十足地說道:“這我心裏有數!只要有秦嘉這個汙點證人在,能說服你,同樣也能說服閻羅王!”

小胡子一聽,卻擡手做了個索要東西的手勢,道:“對了,差點忘了!我還有一個附加條件,就是要把那個秦嘉留給我,這事兒才算談成了!”

我頓時急了,問道:“你要他幹什麽?”

小胡子道:“空口無憑,你現在既拿不出錢,也交不出人來,我只能先扣留你一只鬼作為抵押物。不然我拿什麽去說服茅山道會裏其他的高層?”

“可我還要去找閻羅王哎!沒有秦嘉這個關鍵的汙點證人,我又拿什麽去說服他相信我的話?說不定我連鬼門關都進不去!”

“這我不管,你自己想辦法!大不了你也像來我這兒一樣,偷偷溜到閻羅王的床邊去跟他聊一聊。”

我聽了這話,不禁苦笑:“你這也太強人所難了……”

小胡子不理會我的抱怨,又伸直了手來討要。我實在沒有法子,咬咬牙只好拿出錦囊來交給小胡子,並交待他道:“這錦囊可是我師父的遺物,你下次可得完璧歸趙!還有,秦嘉我答應了要給他一個重新投胎的機會,你們問完了話,可不許殺他!”

“這兩個要求我倒是可以答應你。”小胡子點點頭,但隨即又說道:“哦,對了!你如果打算要去找閻羅王斡旋此事,必須得抓緊時間了。”

“啥意思?”

“沒必要瞞你,我們已經找到了穿過陰脈的方法。假如閻羅王在十天之內不率先做出和解的表態,我們就會按計劃穿越鬼門關前的陰脈,攻打地府。到時候,哪怕你說再多就再也挽回不了了!”

“……”

小胡子終歸還算給我留了些情面,談判結束後沒有讓我和柳寒再次泡進冰冷的河水裏摸黑潛水出城,而是親自去碼頭找了艘小船,讓我們藏在船艙內送我們出了城。他是城內道修的最高指揮官,而且現在是要出城,沒人敢盤查他,連去哪兒都沒問就放行了。

出了城把我們送到二裏地外,小胡子就回去了,剩下的路還得我們自己去走。我和柳寒在城外的一個小洞裏找回了自己的大蜥蜴和其他裝備,隨即又踏上了旅途,轉向地府的方向,

這次我們來九曲城已經冒了大險,把自己的性命都給賭上了,此行再去地府恐怕也是兇多吉少。真可謂:剛出虎穴,又入狼窩!

此時的我必定已經上了閻王通緝榜的第一位,和鬼帥七郎並列。俗話說:閻王要你三更死,絕不留人到四更。說來也可笑,我都被閻羅王通緝了快二十年了,到此刻不也還活得好好的麽?

不過,我也不能太過於樂觀了。即使能平安到達鬼門關前,閻羅王願不願意見我,乃至會不會耐心地聽我把話講完,卻是一個又一個的問號。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裏,我和柳寒特意避開了道修設置在從九曲城前往地府之間商道的關卡,繞遠路從另外一條偏僻一些的陰脈穿越到了鬼門關前。但我們也因此又多耽誤了三天工夫,距離小胡子給我最後通牒日期更近了,後面的計劃必須得抓緊,不然陰間的局勢隨時都有可能再次出現變化。

鬼門關前,陰軍又再次挖開了壕溝,擺上了拒馬、路障,一如之前對付冥港聯軍時的態度。而鬼門關的中門也終於換上了新的大門,樣式跟以前的一模一樣,好歹是恢覆了往日的幾分雄壯景象。

但這樣的舊式防禦工事恐怕也很難對付得了茅山道會的進攻。與冥港聯軍采用的冷兵器不同,道修用的是熱武器,據說還想辦法從陽間弄下來了一門小口徑的迫擊炮,殺傷力可比當初冥港聯軍的投石機還要強勁!

663 陰陽兩儀圖

鬼門關外嚴防死守,我和柳寒必須得先找到一處藏身之處,再想辦法進入地府。附近的關外集依然是一片焦黑的廢墟,但那裏比較陰暗,又荒涼,很適合隱藏。於是,我們便躲到了廢墟之中,等待機會。

但觀察了一天,我和柳寒依然沒能想到一個混進鬼門關的好法子。實際上,鬼門關對於我和柳寒來說簡直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障礙!

眼前那座高聳的城墻擋住了進入地府的整個洞穴入口,十分堅固。附近也沒有任何的水道或者別的側門可以利用,我們根本不可能像進九曲城和左丘城那樣找到秘密通道。而要想假冒陰軍更是絕無可能,因為這一整天幾乎就沒有人進出過鬼門關的大門!

時間緊迫,不允許我們再這樣無謂地等待下去。思索再三,我只好對柳寒說道:“看來,我們只能冒險現身,以自投羅網的方式去見閻羅王了!”

柳寒聽了,也要跟我一起去自首,但被我勸下。

“閻羅王和小胡子不同,小胡子就算不聽我的,也不會對你不利。閻羅王可就不一樣了,你也在他的黑名單當中,去了也只是多給他送一個人頭上門而已。”我這樣對柳寒說。

柳寒還要堅持,道:“當初我就是為了你,才從鬼門關逃出地府到十八洞去找你。此後又到了冥港,接著便是一路征戰又回到了鬼門關。但上次功虧一簣,我倆也是一路逃亡,經千丈谷到了溫泉港,又去了自由城、水晶城、九曲城,生死與共。現在又回到了這裏,你覺得我還會同意讓你一個人去冒險嗎?”

她說得十分動情,但我也只能繼續勸她:“我並不是要拋棄你自己去冒險,而是這次確實情況有所不同。如果我們倆同時都被抓了,我也就沒有了後手,甚至他們還可能會利用你的安危來威脅我,逼我做一些我不想做的事情,比如詐和、設套來伏擊茅山道會。”

“所以,你留在城外更能起到作用,會讓閻羅王心存忌憚。我到時會跟他說:如果兩個時辰之內我不能平安地走出地府的大門,柳寒就會變節充當茅山道會的向導,幫助他們進攻鬼門關!”

聽到這裏,柳寒終於聽進去勸了。她依依不舍地最後吻了一下我,露出了難得的溫柔神情,對我道:“去吧!你要是死了,我是真的會像你說的那樣,出賣地府和閻羅王為你報仇的!”

我沖她笑了笑,頓時感覺一身輕松,隨後便大步走出了廢墟,徑直走到鬼門關下,坦然面對關上陰軍的箭尖寒光和驚怒的呵斥聲。

“咚!”

我被狠狠地摔到地上,額頭撞擊堅硬的地板磚,頓時便出了血。由於我的雙手已經被反綁到背後,連雙腳也被捆住,根本無法自行起身,只能弓著身子繼續趴在地上。

“起來!”身後一人怒喝道,隨即便在我背上踢了一腳。

這一腳踢中了我的身側肋骨,十分吃痛,很可能連肋骨都斷了一根。踢我的人不是別人,正是罰惡司的判官鐘馗。他發須豎起,怒目圓瞪,仿佛恨不得要將我活生生吃了!

但手腳被綁住了,再怎麽踢,我也起不來身呀。鐘馗招了招手,另外兩名同樣兇神惡煞的陰差跑過來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架起,再按回在地上,強行讓我保持跪地的姿勢。

一刻鐘前,我突然出現在鬼門關讓守兵大吃一驚,不由分說就沖出來將我擒住。好在他們還算懂規矩,沒有直接刀劍相加要了我的命,而是留了活口留給判官鐘馗來處置。隨即鐘馗又將我五花大綁押進了閻羅殿裏等候閻羅王親自發落。

在這個過程中,我免不了要吃些苦頭,先挨了一頓暴揍,身上的東西也被全部搜走。雖然如此,我心裏卻十分得意,因為最後我終於得償所願地被帶到了閻羅殿裏,很有可能還有機會直接面見閻羅王。

“陛下!賊犯翟自勝已押到!”鐘馗朝著殿上深做一揖,朗聲喊道。

我勉強擡起頭來瞄了一眼,卻看見閻羅殿的寶座上空空如也,不知鐘馗在對誰說話?

正疑惑著,一個沈穩的聲音在殿中響起:“嗯,鐘判官辛苦了。你們退下吧,朕要親自審問他。”

這個聲音我可聽過,正是閻羅王的聲音!

“陛下,這翟自勝十分狡猾,臣怕……”鐘馗聽了閻羅王的話,急道。

“無妨,你們都退下吧。”

“是,陛下……”

鐘馗不敢違抗閻羅王的旨意,只得帶著陰差悻悻退下,偌大的閻羅殿裏只剩下了我和不知藏在何處的閻羅王。

沒了陰差在背後鉗制,我終於得以直起身來。地板很硬,跪著肯定也不舒服,我便大大咧咧地伸直了腿坐在地上,四處打量。

忽然,一個人影從後殿的帷幕下走出,步履穩重,氣宇軒昂。他身著黑色蛟龍袍,頭上戴一頂紅色冕冠,垂下十二道旒,形同珠簾遮住了面部。這樣的打扮,這樣的氣勢,不是閻羅王還能是誰?

閻羅王現身後,卻是一言不發,只冷冷地看看我。我見他不說話,無從猜測他的態度,便也只好繼續閉著嘴巴,等待他先來發問。

閻羅王緩緩在殿內踱步,似乎並不急於走過來審我,而是徑直走到了一張案幾前翻看我被鐘馗等人搜出來的隨身物品。

其實我來時也沒帶什麽東西,重要的物件如盾鑊和如常刀等都留給了柳寒。除了身上的盔甲外,倒是還搜出幾樣比較特殊的隨身物品。其中一樣是地圖匣子,是當年我從地府帶走的一件實用的陰器。另一樣則是我的港主印,上面刻著:“冥港之主”四個字樣。還有一樣,卻是前幾日小胡子才交給我的一張符紙。

符箓是道修和陰修都會用到的一種通用道具,用途都是對付鬼的,而且所采用的符紙材質也是一樣的。只不過,符紙上所畫的符文不同,註入的能量不同,施放出來後的效果便大有區別。道修的符箓威力霸道,大部分都是攻擊性符箓,而陰修的符箓則以限制性為主。

小胡子給我的這張符紙上並沒有畫著符文,而是簡簡單單地畫了一個陰陽兩儀圖。圖上的一黑一白兩個部分旋轉合成一個完整的圓,分別表示陰和陽,寥寥數筆,卻蘊含著天地間最基本的規則。

閻羅王端詳了一會兒,便拿起那張符紙來問我:“這是你畫的?”

我搖搖頭,回答:“是茅山道會的何立平畫的,他特意讓我帶來交給陛下過目。”

“他畫兩儀圖給朕看是什麽意思?”

“他說陛下看了自會明白。”

閻羅王板起臉來:“你這是要跟朕打啞謎麽?”

“不敢……”

“那你便來解釋解釋!”

我笑了一笑,反問:“說的不好,陛下會不會砍我的頭?”

閻羅王冷哼一聲,道:“哼!你說的好了,也未必就能保住項上人頭!”

此時小命握在他人之手,我自然也就沒有了討價還價的本錢。而且我見閻羅王面色不豫,便不敢再跟他嬉皮笑臉地,只得斟字酌句地慢慢解釋道:“天地之始,頓生陰陽。物物皆有陰陽,陰之極是為陽,陽之極便為陰。陰陽相克,亦能相生,有陰方有陽,無陽哪來的陰?正所謂:乾坤一元,陰陽相倚!”

“自古以來,世間便分為陰間和陽間兩界,陰氣盛者為陰間,陽氣盛者為陽間。陛下,如果說地府代表了陰之極,那麽茅山道會就代表了陽之極。我猜,何立平畫的這幅陰陽兩儀圖便是要告訴陛下:地府與茅山道會可以是對手,也可以是朋友。”

“朋友?”閻羅王冷冷一笑,似乎想要駁斥我的這一番大道理。但他頓了一下,還是隨手把符紙丟回案幾上,不置可否。

不料他又拿起地圖匣子和港主印來看,臉色更是陰沈。如果說小胡子畫的陰陽兩儀圖我還能找到些說辭來,這兩樣對於閻羅王來說可就斷然留不下什麽好印象了。

於是,他轉過來對我道:“且不論什麽陰陽,倒是先來說說你自己的生死吧!”

“我的生死與這些物件何幹?”我不解地問。

“便依照你方才的理論,這三樣東西也可以分別代表了你的三個身份。你曾在地府當差,卻又叛逃;曾與鬼帥結盟,後又決裂;曾與道修合作,但又成了不死不休的仇人。你看看你,四處結仇,如同過街老鼠一般,如今落到這步田地可以說一點兒也不奇怪!”

閻羅王指著我,面露譏諷之色,斥道:“我看呀,就算我不砍你的頭,不論你最後死在誰的手裏都是死不足惜!”

我聽了只得苦笑。閻羅王的話雖說的十分難聽,與各方關系的破裂責任肯定也不全在於我,但在外界看來我確實就是一個不忠不義,反覆無常的小人。如果今天真的死在地府了的斷頭臺上,我便失去了自證清白的機會,恐怕死後還得背負上一個極臭的惡名!

664 生命的真相

“這麽說,陛下是非得要砍我的頭咯?”

“非砍不可!不砍不足以平息朕心中的怒火!”

“砍我的頭容易,但保江山可就難了呀,陛下!”

“此話怎講?”

面對閻羅王咄咄逼人之勢,我不卑不亢,繼續耐心地勸說道:“我舍得自首前來見你,自然是早將生死之事看淡。不過陛下可要先想好了,目前陰間正處於亂世之中,地府、鬼軍和茅山道會三分天下,如若繼續亂戰下去,則民不聊生、鬼不聊死!”

“這與砍不砍你的頭又有什麽幹系?”

“陰間戰亂多年,掉腦袋的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但是,眼下我這腦袋著實還有可用之處,砍了它,恐怕陛下就會失去一個結束亂世的大好機會。我此時表面上已不隸屬於地府、鬼軍和茅山道會的任何一方,但內裏依然藕斷絲連,仍有瓜葛,牽連不斷。陛下,我的一條命對於你來說微不足道,但留我一命,我便能還你一個和平的陰間!”

“哼哼,你也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閻羅王不屑道。

我笑道:“陛下,我不是吹牛,而是就事論事。試想一下,假使這亂世繼續下去,對誰最有利?”

“依朕看,對誰都不利!”

“非也!非也!”我撅起嘴巴搖搖頭,道:“細究起來,這亂世對鬼帥最有利!以往地府掌控陰間大勢時,鬼軍只能四處躲藏,如喪家之犬。現在地府勢弱,他便可以趁機擴大勢力,與你分庭抗禮。難道陛下還想再次看到十萬鬼軍圍攻鬼門關的景象嗎?”

“你莫忘了還有茅山道會呢!他們與鬼軍同樣也是死敵!”

“話雖如此,但茅山道會在本質上與地府不同。他們的地盤在陽間,可進可退,陰間對於他們來說其實就像是一塊雞肋,得之無用,棄之可惜。只要他們痛下決心,隨時都可以抽身離開這個亂局。”

閻羅王聽到這裏,終於沒有嘴硬了。陰間原本就是他的地盤,現在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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