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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再入密道(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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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再入密道 (2)

到我手裏的金子,也必須先過鬼手這一關!”

這個殷發,果然還是老江湖,哪怕眼前的局勢已經十分緊迫,但他依然沒有輕易就顯露出自己內心的慌張,反而還想著在談判開啟之前把姿態擺得高高的,不願放棄到手的利益。

但我也不是剛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夥子了,怎麽可能這麽容易就被他忽悠過去。現在如果把左丘城看作是一個棋盤,玩家有三個:殷發、冷元魁和冥港聯軍。殷發和冷元魁早就深陷其中,只能進不能退,必須要想盡一切辦法擊敗對方,否則下場就是死路一條!

而我所代表的冥港聯軍是後來者,不但可以進退自如,還可以選擇加入其中一方,以二對一,幾乎是個穩贏的局面!

所以,要論底氣,我絕對比殷發足;要論底牌,我也絕對比他多!

想到這兒,我便不再著急於開啟談判,打算先把殷發的氣勢給壓下去再說。於是我同樣慢條斯理地說道:“不錯,你占據了上城,占據了城主府,財力和資歷上你都壓了冷元魁一籌。但是地盤呢?兵力呢?其實你我都心知肚明,上城雖說是城主府的所在,但左丘城的重心並不在上城,而在下城! ”

“左丘城裏有十萬城民,其中九成是鬼。上城只允許陰修居住,其意本在於維護陰修高高在上的地位,但也註定了人口重心、商業重心、軍事重心統統都移到了下城。現在冷元魁手中掌握著九萬只鬼,要真打起來,你敢保證上城這不到一萬的陰修就能擊退九萬鬼修的進攻?”

聽了我的話,殷發的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就恢覆了正常。他冷笑道:“哼哼!上城的陰修人數雖少,但都是能戰之力。下城的鬼雖多,卻大多都是沒用的低等級鬼修,不足為懼!”

我也冷笑,繼續施加壓力:“當然,冷元魁也不是傻子,他同樣沒把握一舉攻下上城,否則他早就動手了,也不至於僵持到現在。他現在的策略就是要圍而不攻!上城地方狹小,通往陽間的通道又被道修封鎖住了,長此以往,你手下這一萬陰修的吃喝問題如何解決?商業如何運轉?這可不是單單靠資歷和財力就能解決的問題!”

“相反,冷元魁占據了下城,有三個門可以通往陰間其他陰城,即使現在冥港聯軍堵住了一個,還有兩個。實話實說,我也不太敢分兵把三個門都堵上,那樣的話兵力就分散了。也就是說,只要冷元魁願意,沒了上城,下城照樣可以運轉!”

此話一出,殷發就不說話了,冷著臉靠在椅背上。

上城現在已經與一座孤城無異,幾乎所有的出口都被堵死了,處於腹背受敵的境地,斷然不可能支持太久。而下城地方寬闊,人口、商業發達,還有兩個城門可用,根本就不擔心打持久戰的問題。因此,繼續僵持下去,肯定對殷發不利。迫切需要改變現狀的就是他,而不是冷元魁!

我見殷發沈默了,心想是時候給他再補上最後一刀了,於是便指了指身後的門道:“我剛才進來之前,還見到了滕伯禮和裘富貴。這兩人分別正是滕家、裘家兩大陰修世家在左丘城的總管,你叫他們來這兒無非也就是為了整合他們手下的兵員和戰鬥力。但是滕、裘兩家向來不合,你現在想讓他們聯手起來對抗冷元魁,必然是矛盾多多、困難重重!”

“對了,還有一個繆家!雖然繆家也是陰修世家,可平時卻跟冷元魁走得更近,手下的鬼奴遠比陰修多。今天只來了滕家、裘家,卻沒來繆家,恐怕是因為你已經很難叫得動了吧?你剛才信誓旦旦說的天時地利人和,其實一樣都沒占到!”

“唉!”聽到這裏,就連殷發也不由得重重地嘆了一口氣,頹然道:“你猜的沒錯,繆家早就舉家帶著全部家當和夥計都跑到下城去了。現在他們是我的敵人,並不是我的手下!”

這話一說出口,實際上殷發也就等同於承認了自己已經陷入困境的事實。他臉上露出苦笑,又自斟自飲了一杯,才道:“你剛才說的都有道理,我現在就是一個空有名頭,卻無根基的上城城主罷了!冷元魁那個家夥這一招玩得可真高明,此前他正是利用了我的虛榮心,故意把上城的權力讓給我,卻不聲不響地就掌控了整座下城。恐怕他從一開始就看清了這個道理,就等著我上鉤呢!”

“當然,你還有一個機會扳回局面!”我適時地插話道,“就像你之前說的那樣,我確實更加忌憚冷元魁這只‘鬼手’。如果一定要讓我在你和冷元魁之間選一個,我寧可選你而不是選他。道不同不相為謀,他和我註定不是一路人,反而註定會成為敵人。你則不同,我和你並沒有利益上的根本沖突。”

殷發突然很嚴肅地看著我,追問道:“這是你的真心話嗎?”

“是!”我也正色回答。

“哼!如果你不對左丘城有想法,為何要興師動眾,盡起三萬大軍來征討左丘城?難道你就是想來做個老好人,幫我坐上這個城主寶位?”

“那肯定不會!”我搖頭笑道,“我剛才也說過了:我可以幫你這個忙,但也肯定不會是不求回報的聖人。”

“你想要什麽回報?”

說到這裏,我才總算是把殷發成功地引到了正題上。接下來,便是要開始討價還價,談判條件了。

“首先是廢奴!”

“廢奴?”

“對!這是我的第一個原則性條件,你必須答應我!”我十分嚴肅地盯著殷發說道,“這也是我和鬼帥帶領冥港聯軍一路走來的最大目的,左丘城裏的鬼奴必須獲得釋放,並給予自由之身!”

殷發皺了皺眉頭,遲疑道:“嗯……這個問題實在牽扯太大,我還需要好好考慮考慮。讓我們暫且把這個問題擱在一邊,你先說說第二個條件是什麽?”

其實我知道這應該也是殷發的談判策略,即使這第一個條件並沒有觸及他的核心利益,也不能如此輕易地答應我,否則後面就收不回來了。

於是我點了點頭,接著道:“第二,左丘城要與冥港同盟各陰城建立正常關系,恢覆商路貿易。”

“這個條件倒是沒什麽問題,我現在就可以答應!”殷發的態度表現得一緊一松,對雙方都互惠互利的條件自然是滿口答應。

“第三,冥港聯軍可以在左丘城內駐軍,並且左丘城要負責供給我們足夠的糧草和武器、裝備。另外,左丘城內如果有鬼修想要加入冥港聯軍,你不能阻攔!”

“什麽?那豈不是把左丘城也變成了你們冥港的附庸之城?不行,我斷斷不能答應這一條!”

果不其然,殷發拍案而起,堅決拒絕了我的第三個條件,而且表情顯得十分憤怒。

“左丘城不是赤炎城、萬牛谷!也不是水晶城、自由城!”殷發怒道,“與其做你的傀儡,我還不如現在就與冷元魁決一死戰,看你到時候還能不能撿到這個大便宜?”

595 五大條件

我好不容易把殷發的氣勢壓下來,開始談判具體的條件,前兩條還行,可剛說完第三條,殷發就差點暴走了。他拍著桌子怒吼,威脅要與冷元魁死戰到底,不給我撿便宜的機會!

“嘭!”

我身後的門突然就開了,守在門口的那兩名侍衛舉著刀槍就沖了進來。但是他們看到辦公室裏就只有我的殷發兩個人在喝酒,又皆是一楞,不明所以地看著殷發。

“滾滾滾!誰喊你們進來的?”殷發氣不打一處來,又把火發到侍衛身上,“出去!把門給我看好了,沒我的命令,誰都不準進來!”

“是,副城主!”

兩名侍衛連忙答應了,迅速退回門外,還順手把門給帶上。

“沒眼色的家夥!”末了,殷發還忿忿地罵了一句,也不知是罵他們擅自闖進辦公室來,還是罵他們不懂叫人,都這會兒了還在“城主”後面加一個“副”字?

不過,突然來了這麽一個小插曲,我和殷發之間的氣氛也就不那麽緊張了。很顯然,殷發把侍衛趕出去的舉動就說明了他還是想和我繼續談判下去的,否則直接動手就完事了。以一對三,我確實也沒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同樣地,殷發的口頭威脅對於我來說不但沒什麽用,反而還暴露出了他的“心理價位”是在哪裏!

從冥港聯軍的角度來講,眼下我最擔心的就是殷發和冷元魁在大敵當前之際聯手合作,摒棄前嫌,合力抵抗冥港聯軍的進攻。可殷發居然威脅我要提前與冷元魁“決一死戰”,豈不是正中我的下懷?看來,他與冷元魁之間的恩怨要遠遠大於城主之位的爭奪!

當然,殷發或許認為,他與冷元魁之間死戰的結果不論是誰贏誰輸,都會促使左丘城再次統一,權力掌握在其中一方手裏,到時候就可以全力對付冥港聯軍。正所謂:“攘外必先安內”是也!

一念及此,我不但面色如常,心裏還在暗笑道:“難道就你懂得使談判技巧嗎?我這第三條自然是故意要把條件提得高了一些,為的就是給後面留下討價還價的餘地。”

於是,我便“大度”地主動讓了一步:“那好吧,糧草和武器、裝備我們可以自己花錢從城裏買,你只需要給個低價就行。”

“只能是平價,不可能是低價!”殷發又幾乎失態地叫了起來,“而且,冥港聯軍絕對不允許在城內駐軍,否則就好比你時刻在我脖子上架了一把刀,我就算當上了城主以後也吃不香、睡不穩!”

我裝模作樣地思考了一番,最後才又“勉為其難”地讓了第二步:“那行吧!平價就平價,不能在城內駐軍,那就在城外駐軍總行了吧?”

“……”殷發欲言又止,這才發現被我設了圈套,竟是不好再否決我的這一讓再讓的要求。過了半晌,他才從牙縫裏擠出了一句:“駐軍之地,必須要離城……十裏以上!”

“太遠了,三裏!”

“不行,最近只能距離八裏!”

“五裏!”

“七裏!”

“七裏就七裏,但是只要事先通報,左丘城必須允許冥港聯軍借道過城!”

殷發再次沈吟了一會兒,最後還是無奈地敲了敲桌子,道:“行吧。”

“第四條,奴門外的陰脈管理權由我來指定派人管理。”

“你的條件是越來越過分了哦!”殷發剛剛才舒展開來的眉頭又皺了起來,不滿道:“奴門外那條大陰脈是左丘城的立城之本,這城裏流通的陰元可是都從那裏開采出來的,我怎麽可能交由你去管理?”

“不是交給我管理,而是由我來指定管理者。”我這才不慌不忙地解釋道,“我可以保證,管理者也肯定是左丘城裏的居民。而且,稅收什麽的依然還是歸左丘城所有。”

“左丘城的人來管?稅收也歸左丘城?”殷發還是一副狐疑的樣子,“那你提這個條件到底是什麽意思?”

我笑道:“這個暫時還不方便透露,到時候你自然就明白了。這個職位我是已經答應了別人的,現在只是提前跟你要過來而已。”

殷發又苦思了半晌,然後才勉強答應下來:“好吧。”

“第五條,左丘城與冥港同盟簽訂攻守盟約,成為軍事盟友,如遇到戰事,應及時出兵援助。呃,就參考之前左丘城與水晶城訂立的盟約,與之類似!”

殷發這次並沒有立即表示反對,也沒有立即表示同意,思考了片刻後才道:“軍事盟約可以簽,但必須把地府排除出去。左丘城不想與地府為敵。”

殷發果然不笨,我原本想把左丘城也捆綁在冥港聯軍的戰車上,借助這陰間第一大城的軍事力量完成我與七郎心中的大業。可殷發第一時間就意識到了這個關鍵,率先提出了把地府排除之外,就是想兩頭都不得罪。

但是我怎麽可能這麽輕易地就放過他,給他這個當墻頭草的機會?

我不客氣地也敲了敲桌子道:“現在陰間的大勢也跟左丘城差不多,地府與冥港是死對頭,新舊勢力要決一死戰。結果不是閻羅王下臺,就是我和鬼帥功敗垂成。左丘城作為陰間的第三大勢力,是具有左右戰局的實力的。既然你現在需要我的幫助,以後就要還我這個人情,地府和冥港之間,你必須選擇只能一個當盟友!”

殷發再次陷入沈思,這個選擇對於他來說的確是個關乎生死的選擇。我也不催他,任由他靜靜思考。

“那我就換個相反的要求。”過了一會兒,殷發突然出聲道:“盟約中,左丘城只針對地府與冥港聯軍訂立攻守同盟,其他的紛爭一概不參與!”

我楞了一下,問道:“你的意思是,如果冥港聯軍與地府之間發生戰爭,左丘城會跟隨我們一起出兵,但如果是我們跟其他陰城發生了戰爭,你們就置身事外?”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殷發確認道,“我只幫你們對付地府,其他的仗我不打!”

這下輪到我需要思考了:殷發提出這個反向為之的條款是什麽意思?既然他願意幫我對付地府,又為何不願幫我對付其他陰城,難道只是出於左丘城的商業利益考慮嗎?

但不管怎麽說,冥港聯軍現在已經今非昔比,如今若是再拿下左丘城,最後的終極目標應該就只有推翻地府了,其他陰城根本不足以對我們產生威脅。

想到這裏,我就感覺底氣十足,隨即爽快地答應道:“也行,這一條就這麽說定了!”

“那也應該說完了吧?”殷發憤憤然伸出一只手,張開五根手指來質問我道:“都提五個條件了,你也不要太貪心吧!”

我想了想,確實也沒有什麽原則性的條件要提了。說起來,要不是目前殷發在與冷元魁之間的爭鬥中處於劣勢,陷入困境,他才不會同意這麽些過分的要求。為了今後的順利合作,我就不好再逼人太甚了。

於是我便說道:“最重要的就這麽五條了,我們現在只是口頭協議,細則可以將來合作成功了再談,最後簽訂正式盟約。不過,剛才你所擱置的第一條,現在也該給我一個明確的答覆了吧?”

殷發估計早就考慮清楚了,隨即表態道:“廢奴不是不可以,但左丘城內的情況你也很清楚,這麽多鬼幫,這麽多鬼奴,要想一夜之間全部釋放,恐怕不是那麽容易就能做到的!”

我卻笑了:“這個你不用管,步驟、方法我都想好了。這件事需要多方支持,胡蘿蔔加大棒一起來才能成事。你只需以城主府的名義發出公告,並制定新的城規,剩下的鬼幫問題我負責來解決!”

“行。”殷發聽我這麽一說,終於點頭答應道:“這第一條我也同意了!”

我頓時長出了一口氣,此時的感覺十分舒爽。冒了這麽大的風險潛入左丘城來找殷發談判,為的就是把這密約談下來,況且這五大條件也基本上保證了事成之後冥港聯軍能夠獲得最大的利益。

殷發看起來心情也似乎變得輕松了許多,又主動給二人酒杯裏倒滿紅酒,舉起杯來對我道:“來幹一杯,提前慶祝我們合作成功!”

“合作成功,幹!”

我仰起脖子,“咕嚕!咕嚕!”把杯裏的紅酒一飲而盡。隨後便對殷發道:“酒也喝了,事情也談完了,我該趕緊回去了!”

“下城被冷元魁控制了,你怎麽出城去?”殷發突然叫住我問道。

“怎麽來的就怎麽出去!”我笑著回答。

殷發似有所悟,再問道:“這城主府裏有密道直接通往城外?”

“嗯。”

“是左丘茂明告訴你的?”

“嗯。”

“呵呵!呵呵呵!”

殷發莫名其妙地笑了起來,搞得我丈二摸不著頭腦,不知道他到底在笑什麽?

不過笑著笑著,我才算是慢慢看出來了,他這不是奸笑、冷笑,倒像是一種自嘲式的苦笑!

596 殷發的怨念

“你在笑什麽?”我忍不住問殷發。

他笑得十分苦澀,最後竟搖著頭嘆氣道:“想不到我跟了他上百年,卻不及你見他一次。府裏居然有密道,這麽多年來他連我都沒告訴過,卻告訴了你一個外人!”

殷發所說的“他”自然指的就是左丘茂明了。要真論起來,殷發是跟著左丘茂明最久的一位老部下了,據說從地府就一直跟著他過來創建左丘城,時間已經將近二百年。

殷發依舊在喃喃抱怨,漸漸地就變成了回憶往事:“在地府時,我只是左丘茂明手下的一名陰校。他本是上一任夜游元帥,就因為在鎮壓陰城的問題上與閻羅王產生了矛盾,被閻羅王免了職,降為一名罰惡司的獄吏,專門值守十八層地獄!”

“左丘茂明受不起這個屈辱,便幹脆反出了地府,公開與閻羅王對著幹。那時,左丘茂明在地府陰軍中也算是德高望重之人,手下有不少死忠的部將。當時他振臂一呼,便有二百九十八名陰軍甘願背上一個‘叛逆’的殺頭罪名跟著他跑到這裏來草創基業,我就是其中一名。”

“我們這將近三百人,就組成了左丘城的創始班底,後來又大肆招攬失意的陰修和流浪的鬼修,才慢慢建起了這座陰城。雖然此後閻羅王果然大怒,多次派出陰軍前來征討,但左丘茂明憑借著高明的戰術和策略,一直帶領我們跟陰軍打游擊戰,竟支撐了一百年不倒!”

“到最後,就連閻羅王也對此無可奈何了,不得已才放下身段來與左丘城和談,並締結了和約。雖說和約上左丘城依然認地府為主,定期要朝貢,但除去面子上的這些禮數外,左丘城已經成為了事實上的獨立之城、自由之城!後來其他小陰城也有樣學樣,陰間裏才漸漸有了現在陰城遍地開花的局面!”

我聽得有些入迷了,便適時地問道:“那你又是何時當上這副城主的?”

殷發聽了這個問題卻更顯得落寞了,由苦笑變成了慘笑:“要說起來,我一是打仗夠拼,二是命夠大,三是命夠長!反出地府時,我才三十五歲,現在也不過二百一十五歲。當其他的老部下都逐漸戰死或是老死,我便成了左丘茂明手下資格最老的追隨者,職務也從最初的一名城衛小隊長一路當到了副城主。”

“從三十年前開始,我就已經是左丘茂明唯一一名在世的老部下了。當初反出地府的二百九十九人裏,就剩下我和左丘茂明兩個還沒死。你說,都這樣的交情了,他居然還處心積慮地防著我,寧可把這個大秘密告訴你,也不肯告訴我!呵呵呵!左丘茂明啊左丘茂明,你的疑心病可真是重啊!”

耳朵裏聽著殷發的抱怨和令人毛骨悚然的慘笑,我總算是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於是我便對殷發道:“雖然我是個外人,也只與左丘城主打過一次交道,但你們倆之間這事,我自認還是看得比較清楚的。”

“哦?說來聽聽!”殷發停了笑聲,好奇地問道。

“實話實說你可別介意哦!”我做了個鬼臉,才慢慢說出了自己的看法,“你雖然跟著左丘城主的時間最久,但是或許就是因為你太執著於權力了,他才對你失望的,要不然他也不會去任用冷元魁這麽一個神神秘秘的養鬼人。”

“哼,胡說八道!”殷發冷笑一聲,還未等我說完便板起臉來罵道。

我連忙擺擺手,示意他不要著急,這才繼續解釋道:“不單是冷元魁,另外還有鄔芳。鄔芳的資歷不及你,但能力卻不比你差。最重要的是,鄔芳不癡迷於權力,只要是認為對的事情,她寧可放棄權力和地位也要去做,這一點估計也就是左丘茂明當初最欣賞她的地方!”

“……”殷發動了動嘴唇,最後還是沒有出聲反駁我的觀點。

“可惜啊!左丘茂明給予鄔芳的支持也不夠,大為失望之下鄔芳便幹脆離開了左丘城去跟隨鬼帥,追求更遠大的事業去了。左丘城主估計也就是因為在晚年時遭遇了鄔芳的突然叛變才受了嚴重打擊,此後就變得更加地猜疑和孤僻,輕易不再相信別人。所以我認為,這事兒並不單單只是你與左丘茂明之間的關系問題!”

殷發聽到這裏,方才找到機會提出了質疑:“要按你這麽說,左丘茂明已經不再輕易相信他人,那為何他初次見你就願意把密道的所在告訴你呢?”

我聳了聳肩膀道:“我應該算是個極端情況下的例外。我之前也告訴你了,那天我是在誤打誤撞之下才闖進了城主府,見到了左丘城主。既然我只是初次見他,就不大可能參與到你們的權力鬥爭當中,他也沒必要防著我。而且,他也是在哄騙我幫了他一個大忙之後才肯告訴我密道位置的,我和他之間算是互取所需,是一樁交易!”

“還有,我事後猜想:左丘茂明當時已經打定了主意離開就不再回左丘城來,這密道告訴我也不會對他造成任何威脅,只不過是做個順水人情罷了,倒免得我繼續纏著他,成為累贅。所以,我和你的情況是絕對不一樣的!”

殷發再次陷入沈默,也不知道是否把我的解釋聽進去了。我也不好打擾他,便由著他自己去想,心裏卻在暗暗埋怨自己多嘴管了閑事。

過了半晌,殷發才終於長長嘆了一口氣,頹然坐回靠椅上,沖我懶懶地擺擺手道:“你走吧!至於和你們一起夾擊冷元魁一事,我會配合你們的攻城行動立即做出回應的!”

“行!如此甚好!”我松了一口氣,退到門邊自己打開門便離開了殷發的辦公室。

門外的侍衛見我出來,很是好奇地看了又看,必然是覺得:憑你這麽一個新來的廚子有何德何能可以與副城主,不,即將上任的新任城主一起喝酒?

我自然懶得去跟他們解釋,只隨意地笑了笑,便恢覆了常態,低著頭靦著肚子慢慢往後花園走去。

為了不暴露密道的位置,我在經過食品儲藏室時便脫下身上的袍子和廚師帽,開門往裏面一扔。透過半開的門縫,我看見裏面的馬大胡子已經醒過來了,正瞪大了眼睛看我,額頭上的青筋暴起,顯然是十分憤怒。

我也不理他,依舊關好門,隨即一個閃身就鉆入黑黑的樹影之中,重新回到了假山下的密道裏。此後,我又順順利利地通過密道離開了左丘上城,直接返回到奴門外的冥港聯軍大營。

一回到大營,我便急忙召集七郎和幾名主要將領來開會,商議接下來如何攻城的計劃。我先把這次與殷發達成的密約告訴了他們,一聽到這個大好消息,諸將皆是大喜過望,紛紛摩拳擦掌,士氣高漲。

大力鬼王就哇哇叫了起來:“哎呀!既然我們已經分別與城內的殷發、地蜂窩都達成了密約,那還等什麽?我提議明日一早就開始攻城,就由我來打頭陣!”

“憑什麽是你打頭陣?要論資排輩也應該是我呀!”獨角鬼王立馬表示了反對。

“不公平!每次攻城都是你們倆先上,我排到最後,這次總該輪到我打一次頭陣了吧!”邙山鬼王也不甘落後,急著要爭頭功。

這三大鬼王每次開會都要吵一吵,實在是呱噪得很,這次就連七郎也受不了了,便怒喝道:“閉嘴!都給我閉嘴!話都還沒說完呢,你們就在那兒爭什麽呢?翟港主,我知道你心裏肯定已經有了計劃,先跟我們說說吧!”

三大鬼王雖然蠻橫,但在七郎這個鬼煞面前可是絲毫不敢造次,一聽七郎發火,便都不吭聲了。

我待到會場安靜下來,方才笑道:“其實大力鬼王的提議我也考慮過,攻城之事,宜早不宜遲。但是我們現在一共帶來了三萬兵力,單單在奴門這一個門是展不開的。而且,只攻奴門,無法對冷元魁形成太大的壓力,所以我們得先分兵圍城,然後再行攻城!”

“圍城好呀!”譏諷鬼總算逮到了說話的機會,尖聲叫道:“我們幹脆就分兵把另外兩個門也圍起來,和殷發一起對冷元魁來個甕中捉鱉!”

我卻搖搖頭,道:“不行!下城裏面有八、九萬鬼修,不能把它們都逼急了,這個包子太大太燙,我們一口肯定是吃不下的。要圍,也應該是圍三缺一!”

“缺一?缺哪個一?”

“下門!”

“為什麽是下門?”

“因為下門是通往地府的那道門。我們從自由城遠征而來,估計地府也肯定收到了消息,目前還不確定閻羅王會不會派兵來援助左丘城。但是如果我們去圍下門,就有可能會陷入腹背受敵的局面,還是把下門留出來比較好。況且,城裏的敗軍要逃,就讓他們往地府方向去逃,剛好惡心一下閻羅王,給他個下馬威!”

“嗯,有道理,還是港主的計策妙呀!”大夥兒聽了十分信服,紛紛拍起馬屁來。

597 試探性進攻

我從左丘城出來回到營中,便召集冥港聯軍的軍將開會,建議分兵圍城,並且打算采取圍三缺一的戰術,只留下門不攻。七郎和眾將聽了都紛紛表示讚同。

隨後七郎便問我:“那你覺得派誰去圍攻澤門比較好?”

“還是勞煩你親自跑一趟吧!”我對七郎道,“圍攻澤門也需要不少兵力,而且需要搶時間。既然冥港聯軍軍中你我是雙主帥,我留在這裏負責奴門,你就負責率兵突襲澤門。最好今晚就盡快帶上五六千鬼兵,不帶陰修,不帶攻城器械,輕裝急行,兩天之內肯定能到達澤門之外。”

七郎聽了卻直皺眉,又問:“不帶陰修,不帶攻城器械,那我到了澤門還怎麽攻城?”

我示意他莫急,隨即解釋道:“澤門易守難攻,就算把又大又笨重的攻城器械帶過去了也不見得能起太大的效果。你在那邊只需要負責造勢佯攻即可,主攻方向還是交給我奴門這邊。地蜂窩的鬼母跟我已經講好了的,它們到時候肯定會被冷元魁派來鎮守奴門,接下來就是等著它們兌現諾言的時候了!”

“行,就這麽定了!”七郎也不啰嗦,當即就開始點將:“獨角、大力、邙山,你們三個各率兩千鬼兵,只帶兵刃、輕甲,不帶重甲,嗯,連糧草輜重也不必帶!今晚子時,隨我前往澤門!”

“呀!鬼帥,為啥佯攻要派我們三個去呀?我們這身強力壯的,明顯更適合強攻嘛!”三大鬼王聽罷,頓時就不樂意了,又開始鼓噪起來。

七郎眼睛一瞪,罵道:“連我的話都敢不聽了嗎?叫你們去就去,別那麽多廢話!”

“是……”三大鬼王只好悻悻答應了。

當晚,七郎便依著我的部署計劃,帶領六千鬼兵繞道前往澤門。如果直接從左丘城裏穿城而過,頂多半個時辰就能從奴門走到澤門,但要是從城外小道繞著城走,就得繞一個大圈,哪怕是急行軍,估計也得走上兩天。

我和七郎約定開始攻城的時間就是出發兩天後的辰時,到那時就從兩邊分別對奴門和澤門一齊發起進攻。至於何時能攻破城門,剩下的就得看我們的兩個“內應”:在上城的殷發和在下城內的鬼母如何配合我們的行動了。

趁著七郎繞道急行的空當,我這邊也開始做好強勢攻城的準備。冥港聯軍的大本營建在奴門陰脈的出口外,要想進攻奴門,還得先經過這一條長長的陰脈。我派出鐵頭率領五千兵力打頭陣,謹慎地通過了陰脈。

陰脈裏由於陰氣濃密如水,不管是人還是鬼,都不適合在裏面打鬥。所以左丘城的守軍也就幹脆放棄了在陰脈裏設伏的打算,只把第一道防線建在了陰脈的另外一端出口處,想趁冥港聯軍剛從陰脈裏露頭的時候就予以當頭打擊。

但我也不笨,早就猜到了他們的意圖。我讓身披重甲,手持大盾的重步兵走在最前面,弓箭兵走在其後。守軍的箭矢射在重步兵身上就跟撓癢癢一樣,傷不到他們,等重步兵全部出了陰脈,身後的弓箭兵就可以開始還擊了。

如此一來,冥港聯軍的先頭部隊並沒有費太大力氣就在陰脈出口處開辟出一塊陣地,掩護後面的大軍源源不斷地通過陰脈。

左丘城鎮守第一道防線的守軍全部是鬼衛隊的士兵。它們雖然戰鬥力還可以,但由於第一道防線的工事只是簡簡單單的一道土石陣地外加兩座箭樓,哪裏經得起冥港大軍的強攻,最後只花了不到兩個時辰便告攻破。剩餘的鬼衛隊殘部不敢戀戰,慌慌張張地退回了城內,緊閉城門,打算就此嚴防死守了。

隨後,我就利用從奴門到陰脈之間的空地,又反客為主地布下了一個前鋒營地,雖然同時容不下兩萬多大軍,但駐紮個七八千軍隊是不成問題的。接下來,我命令輜重營把所有帶來的大型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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