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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無用的“喜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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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無用的“喜報” (2)

起來的吊橋門。這道門也未能在戰爭中幸免於難,早就被密集的投石機和床子弩砸碎成了無數塊斷木、碎片,掉落一地。但是,城門洞裏的第二道城門並沒有失守,甚至挺過了整場戰役。

那道“門”其實是一面由上千斤重生鐵打造的“千斤閘”,修建門樓的時候就鑲在門洞裏,一旦落下就能完全封死這個唯一能進出水晶城的通道。冥港聯軍想盡了各種辦法,撞擊、劈砍、火燒、撬擡,但都無濟於事,最後只在這道沈重的鐵閘上留下了無數“傷痕”,徒嘆奈何!

事實上,冥港聯軍最後也並不是堂而皇之從城門洞裏攻入水晶城內的,而是用大型攻城器械生生砸垮了右側的一截城墻,在墻上開了一個大口子,然後從那裏爬上去攻占了整座城樓。

千斤閘落下之後要想重新開啟,就只有絞動門樓上的巨大絞盤才能把它升起。此時戰鬥已經結束,就應該重新恢覆進出城門的交通了。於是我便擡頭往門樓上喊:“上面的人,快把鐵閘拉起來!”

門樓上有人聽到了我的喊聲,便從殘缺的墻垛處探出來一個腦袋往下張望。從甲胄的標志上看,這是個什長,應該是專門駐守這座門樓的。他看到是我,趕緊行了一個軍禮。

但他隨後卻面露難色道:“港主,門樓上的絞盤已經被投石機砸壞了,一時半會兒無法修覆,恐怕要把整個門樓都拆了才能把下面的千斤閘升起來。”

我聽了也倍感無奈,只好放棄從“陽關大道”堂堂正正進入水晶城的打算,帶著身後的部隊繞道進城。右側城墻上的缺口已經暫時被擴寬,可容一只大蝸牛勉強通過,但仍需借助碎石鋪成的簡易臺階攀爬進入城內。這樣的“入城儀式”讓我感覺一點兒也不爽。

我爬上殘破的城墻,眺望城內的景色,但映入眼簾的依然還是一片殘破景象。原本富麗堂皇、明亮壯觀的水晶城已經蒙上了一層土灰。可以反射出五彩顏色,被人俗稱為“水晶宮”的城主府也倒塌了半邊,壯麗不再。往日熱鬧非凡的集市也因為軍事管制而變得異常清凈,沒有哪一戶商家敢開門營業,只有一隊全副武裝的冥港士兵在街上巡邏,呵斥膽敢往外張望的居民。

眼前一片殘敗、蕭條的景象讓我不由得再次感慨起戰爭的殘酷,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當初起兵攻打水晶城的決策是否明智,是否正義?

不打水晶城,冥港聯軍便始終受制於地府以及反港同盟的威脅之下,打也是為了解放被壓迫的鬼奴,傳播自由與正義,但如今耗費巨大代價打下來,卻導致城內百姓死傷無數,一座好好的水晶城也被毀了一半,

唉,這場仗,到底是該打?還是不該打呢?或許打與不打,最後都註定得不到一個圓滿的結局!

我在城內的水晶礦中找到了七郎,他正在端詳那輛重型挖掘機,試圖想弄明白這個龐然大物的構造。

“這鐵甲怪獸是怎麽造出來的?”他不解地問,“鋼筋鐵骨,力大無窮,竟然只是用來挖土的工具?”

我笑了笑,促狹道:“這算什麽?只能說,現代的人比你那個時代的人聰明多了,不單能造挖土的鐵甲怪獸,還能造會飛上天的鐵甲怪獸!”

七郎白了我一眼,道:“那叫飛機!別以為我死了上千年就是孤陋寡聞的老古董,這麽多年來我還是會經常上去陽間看看的,上面的新鮮玩意兒我都見過。只不過,我確實搞不懂這臺機器的原理。真的只需要餵它喝石脂油,就能幹活了?”

我聳聳肩膀,道:“其實我也不太懂。這玩意兒有點深奧,莫說知道怎麽造它,就連怎麽開它我也不會。在陽間,要想學會開挖掘機,還得花錢專門去上技校學。可惜,我當初在技校學的是廚師。”

七郎見我也是個半桶水,便無所謂地擺擺手,把話題扯開了。他指著挖掘機前面的礦洞對我道:“說到孤陋寡聞,你應該還沒機會見過蔣城主的大寶庫呢吧?走,我帶你進去看一看!”

我跟著七郎走進了聞名已久的水晶礦洞。水晶城不僅得名於此,就連整座陰城所在的巨型洞穴也都是由那臺挖掘機生生挖出來的。挖掘機把礦洞挖到哪裏,水晶城就擴建到哪裏,這座地下城市的規模和人口也隨著一直不停地增長。

由於使用的是挖掘機開采,礦洞顯得十分寬大,走在裏面絲毫不會讓人覺得局促。這是一條偉晶巖脈,原生的水晶礦石就鑲嵌在大小石塊和泥土當中。但即使只是露出半截“真容”,這些晶瑩剔透的寶石依然能反射出五彩的誘人光芒。

礦洞裏插著幾根明火火把,在火光的照耀下,整個礦洞猶如被籠罩在一團彩霧之中,讓人分不清眼前的事物是真實的,還是虛幻的,猶如身在夢境當中。

七郎隨意伸手往洞壁上一摳,便摳下來一大塊水晶原礦。那是一塊紫水晶,顏色頗似一大串完全成熟的葡萄,若是加工成藝術品,估計能賣出個不錯的價錢。水晶不單單深受陽間的活人喜愛,對於陰間的鬼和陰修來說更是常用的裝飾品。照明用的鬼火燈、盛放亡魂的水晶棺、暢飲佳釀的酒杯等等,都是用水晶打造而成,功效和檔次絕不是普通的玻璃可以媲美的。

“這個礦,不是金礦卻比金礦還值錢。”七郎感嘆道,“我查看了一下蔣城主的賬本,一年下來,水晶城光光是賣水晶就能賺來至少五百萬個陰元!”

“這麽多?”

我雖然早有耳聞蔣城主的富有,但乍一聽這個數字,還是小小地吃了一驚。

“嗯,有了這麽大一筆穩定的收入,我們想擴軍多少都沒問題了哈!”七郎得意地笑道。

我剛剛一路走來見到了太多的戰爭廢墟,此時又聽到七郎提起“擴軍”二字,心裏不免有些抵觸。於是我便轉換了話題,道:“水晶城現在已經是我們的了,但這一仗損失也不小,你打算如何處理戰後事宜?”

“打仗我在行,搞建設嘛,還是交給你吧!”七郎果然擺擺手,又想把這個殘局丟給我去收拾。

不過我對此倒是沒什麽意見,正好可以按我自己的思路放開手去做事。我對七郎道:“自從冥港聯軍成立以來,這一仗的傷亡是最嚴重的。而且,水晶城內的人口也減少了將近三成,商業貿易也全部停了。咱們不能做殺雞取卵的事情,還是先得想辦法重建,不然這些水晶可沒辦法直接變成陰元!”

七郎聽了,便隨手把那塊紫水晶原礦丟到我手裏,聳聳肩膀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們連著打了兩年的仗,從巨瀑城一直打到這裏,確實應該休息一下了。再說,折損的部隊也需要重新補充兵員,征召來的新兵也要特訓。隨後這一兩年,能不打仗就不打了吧!反正現在反港同盟也已經不覆存在了!”

確實,經過連續的幾番征戰,原先參加反港同盟的六座陰城已有四座被我們攻破、占領,赤炎城也棄暗投明,依附於冥港,就只剩下了左丘城一家。不論地府如何挑撥,也不論左丘城如何心有不甘,短期內他們肯定是無力再對冥港構成嚴重威脅了。

575 冥港使團

每打下一城,便要重建一城,這幾乎都快了慣例。水晶城更是如此,這座原本商業十分發達的大城,更是急需恢覆正常秩序,否則即使“家裏有礦”,也只得坐吃山空!

好在同樣的事情做得多了,大夥兒幹起來也算是得心應手。水晶城確實是不差錢,我打開蔣城主的庫房後進行清點,發現裏面還存著價值上千萬陰元的財富。這些錢,足夠我們把重建、征兵和擴軍幾項大工程一起推進,多管齊下。

當然,首要的重中之重就是要先把新的管理層給確定下來。由於水晶城涉及的利益極大,必須要交給我和七郎都十分信任的人來掌管。經過協商之後,我們倆一致同意留下鄔芳暫代城主之職,鎮守水晶城。而譏諷鬼和秦嘉也要暫時留下來幫助鄔芳重建,他倆搞內政可都是好手。

另外,出於安撫人心考慮,我還提議任命原水晶城護城軍統領唐世堯為副城主。就單單從他能在關鍵時刻攔住失去理智的蔣城主,並願意出面勸退冷元魁來看,此人做事頗為識大體,不妨給予重用。

水晶城原有的護城軍戰後還剩三千兵,自然是全部編入冥港聯軍,但要換防到其他陰城去。鄔芳屬下的第一軍則留下五千人負責駐守水晶城,其他部隊依舊撤回自由城。這裏面就包括了我和柳寒,以及所有的陰修官兵。

原因也很簡單:水晶城實在是太熱了!

有了水晶城,這下冥港聯軍連軍費這個老大難的問題也徹底解決了。七郎便開始大肆擴軍,從各城征召閑散的陰修、鬼修入伍,並組織新兵整編集訓,搞得熱火朝天。

休整一年後,冥港聯軍的實力迅速暴漲。名下各城的常規部隊加起來已經達到了五萬,軍費、軍糧、畜力充盈,武器裝備精良齊全,戰鬥經驗豐富。兵強馬壯已不足以形容這支部隊了,按照七郎的說法:“現在的冥港聯軍已經完全具有了顛覆陰間的實力!”

但他越是這樣說,我就越是擔心他突然又有了什麽想法。果不其然,“兩年不打仗”之約一到,七郎就來找我道:“現在我們是否可以考慮攻打左丘城了?”

我不同意。攻打水晶城一役損傷極大,至今讓我耿耿於懷。當初就是因為低估了水晶城的實力,才被拖成了慘烈的持久戰。現在要去攻打陰間第一大城左丘城,豈不是更加困難?

因此,不論七郎如何勸說,我仍堅持以和為貴。除非左丘城主動挑事,否則我不讚同輕言戰事。

可左丘城似乎也不甘於寂寞,偏偏就要與冥港作對。據多方探子回報,左丘城這兩年來也沒閑著,同樣在大肆地招兵買馬,擴充軍隊,而對外宣揚的目的就是為了要防止冥港聯軍偷襲!

這讓我十分不解。但七郎可不管這麽多,道:“既然他們公開要以我們為敵,為何我們就不能先發制人?難道一定要等到別人先動手了,我們才能還手嗎?”

我只得勸道:“水晶城一戰,左丘城損失也不小。而且作為左丘城的最大盟友水晶城落入我們的掌控之中,左丘茂明自然也會覺得大丟面子,因此做些姿態也是有可能的。我認為倒不一定他們就準備要對我們不利,畢竟現在雙方實力不同往日,左丘城也絕對沒有把握能擊敗冥港聯軍。”

七郎嗤笑道:“你真是婦人之仁!敵強我弱,只能立於守勢,敵弱我強,就應當主動擊之。既然你我都懷有重塑陰間的大志,就不可拘泥於小節!”

我見說不過他,便嘆了口氣,提議道:“這樣吧,我們先派人去探探左丘城的口風,看看左丘茂明是不是真的要大動幹戈?如果是,我就不攔你;如果只是謠言,這仗能不打就不打!”

“探口風?怎麽探?”

“大國大城之交,哪怕是對立的雙方,互派使節是正常之舉。我們可以和談與通商為理由先派人去左丘城見一見左丘茂明,談得下來最好,談不下來也可以順便刺探一下左丘城內的軍情,心中有數。”

這個提議七郎終於聽進去了,便問:“派誰去比較合適?”

我想了想,回答:“秦嘉口才好,上次就單槍匹馬說降了赤炎城,這次不妨還派他去?”

七郎考慮了一下後又道:“秦嘉當個副使沒問題,但還需要一個更有分量的人選去當正使,否則恐怕連左丘城的門都進不去。”

“你推薦誰當正使?”

“冥港聯軍既然由冥港和鬼軍結盟而成,便最好是派一人一鬼去做代表,一個代表冥港,一個代表鬼軍。而且這個‘人’,最好對左丘城比較了解。”七郎道。

我想來想去,冥港高層當中符合這幾個條件的“人”似乎就只有我和柳寒了。不過我作為名義上的“敵軍主帥”貿然前往敵城去談判,顯然不太合適,那就只剩下柳寒一個人選了。她是冥港的副港主,又曾在左丘城待過,派她去各方面來說確實更適合一些。

不過,我心裏突然又有了個大膽的主意,便對七郎道:“柳寒當正使,秦嘉當副使。另外,我也跟著一起去!”

“你也一起去?”七郎詫異道,“你去做什麽?不怕左丘城把你抓起來送到地府去?”

我笑道:“我也沒說我就以冥港港主的身份去呀!記得當年你也幹過這事兒,讓秦嘉當主子,你假扮隨從潛入左丘城去,後來還出手救出了三刀和黑太歲,攪得左丘城大亂。你這多年前的招數我也不妨學一學!”

七郎似乎猜到我的想法了,追問道:“你要親自去一趟左丘城,是不是還有別的計劃?”

我點點頭,道:“是。我還有一些老朋友留在左丘城裏,或許是時候該去拜訪拜訪他們了!”

數日之後,冥港聯軍終於正兒八經組成了一支使團,從自由城出發前往左丘城。

柳寒對於再回左丘城起初還有些抵觸,畢竟那裏也算是她的一個傷心地。但經過我的耐心勸說,她最後還是以大局為重,點頭同意了。柳寒雖然以冥港副港主的名義任正使,但也只是負責撐門面的,口才極佳的副使秦嘉才是擔任和談的主力。

除了他們倆外,使團還包括了八名侍衛隨從,兩名雜役鬼隨從和四只大蝸牛。大蝸牛的背上還馱運了一些我從鬼農莊隗莊主和巨瀑城韋城主那裏“搜刮”來的奇珍異寶,借花獻佛當做獻給左丘城主的見面禮。

我則打扮成了其中一名侍衛,全身穿戴著統一制式的盔甲,把身形都遮得嚴嚴實實的。尤其是那頂頭盔,兩側有護頰,當中有鼻甲,幾乎完全遮住了面部,只留一對眼睛能讓別人看見。

為了把戲演得更真一些,我還故意把一部分眉毛染白,讓臉上那對眼睛看起來就好像老了幾十歲。不是熟人的話,乍一看應該是不可能認出我來的。

從自由城前往左丘城大約需要二十五天,而且大部分路程都只能通過陸路步行。已經習慣了坐船走水路的冥港使團成員也不得不耐著性子慢慢前行。當走到了距離左丘城還有三五天路程時,我們便開始陸續遭遇到左丘城軍隊的盤查。

果然如同探子回報的那樣,左丘城也在不斷做出改變。城裏的守衛力量不再單單只有護城衛隊一支,還特別成立了“鬼衛隊”!

鬼衛隊顧名思義,就是全部任用鬼修組成的軍隊,專門負責對外偵查和扼守關卡的職責。鬼衛隊的兵力比護城衛隊還要強大,據說已經達到了一萬之數。因此,現在左丘城實際上是有兩支武裝部隊,護城衛隊負責城內治安,鬼衛隊負責駐守城外的關卡。

冥港使團來之前就已經派信使向城主府遞交了信件,並通報了左丘城的各個關卡和前哨。這些鬼衛隊雖然氣勢洶洶,但還是不敢私自攔截我們,查看過通關文書最後都揮手放行了。

二十五天後,使團終於到達了左丘城外。我們從自由城過來的方向應該是要從奴門進城的,而進城前勢必就要經過那條長長的陰脈。

故地重游,但我似乎沒有在這裏發現有什麽太大的改變。陰脈內,依然有大批的鬼奴戴著鐐銬在拼命靠消耗自己的怨氣凝結陰元,表情痛苦。數只鬼頭目就站在一旁監工,稍有不滿就是一頓鞭打。

我忍住了沖動,勸告自己不能因小失大。但我也一直沒有在陰脈內看見呂典的身影,不知道它現在在地蜂窩裏混得怎麽樣了?

進了奴門,我們又一次遭遇盤查,不過這一次換成了鎮守奴門的護城衛隊。

護城衛隊的盤查顯然要比鬼衛隊更加仔細一些,但又仿佛有點太過於“仔細”了!

守門官是個大鼻子,面帶不善,他將秦嘉遞過去的文書和節符翻來覆去看了幾遍,還是不肯放行,又指使幾名城衛爬到大蝸牛背上去檢查那些箱子。箱子取下來放到地上一打開,那些城衛的眼睛頓時都直了,不約而同地“哇”了一聲!

576 故地重游

冥港使團在進入左丘城的奴門時被護城衛隊攔下,遭遇層層盤查,就連準備送給左丘城主的幾大箱禮物也被強行打開來查看。城衛們一看見裏面的寶物,個個都激動起來。

“我還沒見過這麽漂亮的玉佛呀!讓我摸摸!”

“餵!你懂不懂呀?玉佛不能亂摸的!”

“切!又是不是摸你家的寶貝……”

“接著開!把另外幾個箱子也打開來看看還有什麽樣的寶貝?”

那幾名城衛興奮至極,又七手八腳把其他幾個箱子也打開了。不出意外地,他們再一次被裏面裝著的寶物給驚呆了。

這些禮物,大多都是我從鬼農莊隗莊主的地下寶庫裏搜刮來的戰利品,其中以那尊玉佛價值最高。並不是我不識貨,而是這玉佛在陰間少有人買,不好出手,我又不喜留著它當擺設,倒是覺得拿來送人應該挺合適的,這次便首選了它。

其餘的箱子裏裝的有些是奇石,有些是字畫,還有一箱全部是金燦燦的金元寶。這些禮物品味有俗有雅,價值有高有低,左丘城主我還沒近距離打過交道,也不清楚他喜歡什麽,不同風格的各帶一點應該總有一件能入他的“法眼”吧?

“起開!什麽東西就讓你們這樣大驚小怪的,一群沒見過世面的家夥!”

守門官呵斥自己的手下,轟走了他們,自己卻大搖大擺地走過去這裏摸摸,那裏蹭蹭,眼中也在冒著金光,顯然心裏同樣是有些想法的。

“咳咳!”

他假裝咳嗽了兩聲,手裏拿著一大坨金元寶不停地掂量著,目光卻看向了我們,那意思不言而喻了!

柳寒俏臉一寒,好像想要發火了。我正打算出聲制止她,卻想起來自己目前的身份並不適合開這個口,只能站在侍衛隊裏幹著急。

幸好這時秦嘉站了出來,他走過去不卑不亢地對那城門官說道:“這些寶物都是準備獻給左丘城主的禮物,禮單已經隨著拜帖一起送到城主府去了。既然寶箱都已經打開了,不若就交由閣下轉交給左丘城主如何?”

“這……”

城門官一聽秦嘉這話,頓時就打了個激靈,表情也僵住了。有禮單就說明這些寶貝每一件都是有數的,而且禮單已經在城主府裏了,他要是還想從中“過一手”,那簡直就是找死!

城門官尷尬了半晌,最後還是悻悻地把金元寶丟回了箱子裏,忿忿道:“貨物查完了,現在查人!”

秦嘉又道:“入城的人數和身份也是寫在拜帖裏面的,你可以請城主府的知客來核對。”

城門官冷笑一聲:“人數對了,身份也沒錯,但我不搜一搜,怎麽知道你們身上有沒有藏著什麽違禁品?”

好家夥!公家有數的財物他不敢動手,我們這些人身上的私人物品可就沒數的了,這明擺著還是想假公濟私!

幾名城衛得令,便咋咋呼呼地過來搜我們幾個人的身。作為侍衛隨從,我們幾個身上自然是要帶兵器的,又免不了跟他們起一番爭執。其中一名城衛還故意指著我們的頭上說道:“頭盔也必須摘下來,不然裏面也有可能藏著匕首、暗器!”

輪到我時,我因為不想暴露身份,便故意拖拖拉拉,卻使勁地給秦嘉使眼色,讓他趕緊想辦法化解這出鬧劇。可秦嘉此時就好比是秀才遇到兵,有滿肚子的道理也說不清了。

“放肆!難道你還想要搜我的身不成?”

突然間,一聲尖細的嬌叱響起,把所有人都嚇了一大跳。我轉頭去看,原來是柳寒在另一邊終於忍不住開始發脾氣了。

那城門官嬉皮笑臉地站在柳寒面前,堅持道:“你這衣服裏鼓鼓囊囊的,不搜一搜,又怎麽知道裏面有沒有藏東西呢?”

“嘻嘻!說得沒錯呀,老大!”

“搜她!搜她!使勁地搜!”

另外幾名城衛也跟著起哄,都等著想看好戲。

但我此時倒不急了,只在心裏嘆道:“唉,這個家夥怕是要吃苦了!”

果然,柳寒氣極反笑,故意挺起胸脯,伸平雙手,道:“行,你若是有膽子就來搜吧!”

“嘿嘿,老子的膽子大得很呢!就不知道你的大不大了?”城門官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涎著口水就伸手去摸。

柳寒豈能讓他得手,迅速探手一抓便扭住了城門官的兩只手腕,再用力往反關節一擰,那城門官的臉色立即就變了色彩,疼得漲紅了臉嗷嗷大叫。

“哎呦呦!我的手!我的手!快放開,要斷了!”

柳寒哪裏肯就此放過他,當中又是一腳踢在了襠部。那城門官咽嗚一聲反倒叫不出來了,同時感覺兩個膝蓋一軟,便“撲通”一下子跪在了柳寒面前。

“喲!知道錯了,來裝孝子了?”柳寒譏笑道。

城門官痛得實在說不出話來,就只能把目光看向自己的手下城衛。那幾名城衛方才都看呆了,這時反應過來才慌忙操起兵器要上前幫忙。

“嗆!”

柳寒劍眉倒豎,從腰間抽出了佩劍,就擱在城門官的脖子上喝道:“誰敢上來?”

幾名城衛都被她嚇楞住了,投鼠忌器,想上又不敢上,樣子十分滑稽。

我雖然看的很解氣,但也不想讓這事兒鬧得太過火了,便再次沖秦嘉猛使眼色。

氣氛僵持之下,秦嘉才得以發揮他的特長。他走到兩者之間冷冷道:“我等均是冥港派來的使節,這位就是我們的正使,冥港的柳副港主。你們這般刁難、侮辱,是想引發兩城之間的戰事嗎?”

這頂大帽子一扣下來,那些城衛就更不敢動了,開始畏畏縮縮地往後退。周圍也聚過來一幫看熱鬧的百姓,都在指指點點。柳寒剛一回到左丘城便威風八面,仿佛又找回了當年在這裏當城衛小隊長的風采,神情間頗為得意。

“啪嗒!啪嗒!啪嗒!”

終於,遠處有一名穿著寬大官服的官吏匆匆跑來了,嘴裏不停地喊:“快放行!快放行!他們是使節,莫要失禮了!”

我認得他是上城裏城主府的知客,心裏方松了一口氣,暗道:“這場鬧劇總算該結束了!”

知客氣喘籲籲,跑到柳寒還不忘恭恭敬敬地鞠了一禮,道:“得罪了!得罪了!殷副城主命我來帶幾位貴客去城主府……呃,這些兵卒都是粗人,不懂禮數,想必因此引發了一場誤會。依我看,貴使也莫要跟他們一般見識,還請把他放了吧!”

柳寒見知客來求情,氣也差不多消了,這才撤劍松手。

“撲通!”

那名城門官卻軟趴趴地仆倒在地,口吐白沫,手腳不停地抽搐。嘿!原來僵持了這麽久,他居然已經疼暈了過去!

“不中用的廢物!”柳寒冷哼一聲,揚長而去。

過了奴門,冥港使團便跟隨知客一路往上城的方向走。十幾年重回左丘城,記憶中的景色卻仿佛沒變,至少下城依然還是那個熟悉的下城,看起來並沒有太大的變化。路過右市時,我瞧見裏面依舊是龍蛇混雜,各色人鬼進進出出,更有兩夥小鬼幫的幫眾在一個攤位前大打出手,也不知是為了爭搶什麽利益?

另一條街上,幾名鬼幫頭目牽著長長一串的鬼奴沿街而走,應該是準備要牽到奴市上去拍賣的。但那些鬼奴大多又老又弱,恐怕也賣不出什麽好價錢,最後很可能會被拉到城外的陰脈裏靠凝結陰元給未來的主人賺取一些不多的剩餘價值。

唉,也許七郎說得對,左丘城的蓄奴情況也夠糟糕的,幾乎也是各大陰城中治安最差的。要想徹底改變這種現狀,恐怕非得要顛覆左丘城主的統治才行了!

很快地,使團一行又經過角鬥場到達上城臺階下的廣場。今天居然剛好趕上比賽日,裏面傳出陣陣喧鬧,噓聲、掌聲、喝彩聲摻雜在一起,巨大聲響引發的共鳴甚至使得角鬥場外的地面都開始隱隱震動起來。這熟悉的景象,讓我感覺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那段玩命的職業生涯。

但此時並不是懷舊、感嘆的好時機。城主府知客一路上沒有任何停頓,直接引領我們進入了上城。

上城內的建築物大體模樣也沒這麽改變,其中變化比較明顯的就只是護城衛隊的軍營擴大了一倍,多了好幾排宿舍。想必也是由於最近幾年陰間的形勢惡化,左丘城面臨的威脅增多,導致護城衛隊的人數也在不斷增加,就需要加建一些新的營房。

看完營房,我又一眼瞄見了不遠處蓮花酒吧的那塊招牌,腦中頓時浮現出另一個身影和一段苦澀的記憶來。

不知道小荷還在不在蓮花酒吧裏做事?如果曹哲當年沒死於澤潮之中,他們倆說不定就能真的成為一對情侶了吧?若是那樣的話,老曹家或許也不會斷後了!

想起故人往事,我的心中不禁倍感惋惜,潸然淚下。但隨即我不得不趕緊抹幹了眼淚,因為使團馬上就要進入左丘城的城主府了。

577 軟釘子

左丘城的城主府分為兩部分,前面是辦公之所,後面才是左丘茂明的個人居所。知客帶著冥港使團進入府中,並沒有把我們往後面領的意思,而是先帶到了前面的會客廳。他請我們坐下後,又去吩咐下人端茶送點心,裏外忙碌。

但秦嘉見知客忙來忙去,卻一直沒見他派人去通報左丘城主,便問道:“左丘城主何時接見我們?”

知客遲疑了一下,又堆起笑臉對秦嘉道:“副使何必著急?你們才剛到,且一路上旅途勞頓,定然疲憊了。就先請讓我好好招待各位一番再去通報城主也不遲呀!”

秦嘉正色道:“且不忙招待。我們這次前來就是想求見左丘城主,商議大事。還望閣下盡快前去稟報為是!”

知客見秦嘉堅持,又推脫道:“左丘城主正在閉關,我們也暫時不方便進去打擾。”

秦嘉不依不饒地繼續追問:“既然左丘城主已經閉關,為何還帶我們進城主府來?左丘城主還需多久才能出關?”

這下知客就解釋不通了,支支吾吾了半天,才道:“是殷副城主先讓我帶貴使來這裏的,具體的原因我也不太清楚……”

此前冥港信使收到的回信是以左丘城主的名義寫的,表示同意接見冥港的使團,而且上面蓋的確確實實是“左丘茂明”的私人印章。如果他明知道我們要來還故意挑這個時候去閉關,避而不見,那只能說明一點:他根本就沒有想要和我們和談的打算!

興沖沖地長途跋涉來到左丘城,卻得知很可能是白跑一趟,任誰的心情也不會太好。柳寒便開口斥道:“左丘茂明這是什麽意思?先是同意見我們,等人到了又躲起來不見。還有,剛才在城門口故意刁難我們,也是他事先安排的下馬威吧?”

知客的臉色頓時白了,急忙擺手道:“不是不是!絕對不是!方才城門一事,的的確確只是一場誤會!柳副港主還請息怒,我會把剛才的事稟告殷副城主,他肯定會責罰那些犯錯的屬下的……”

“殷發?哼!他最會護短了,你當我不知道嗎?”柳寒聽到這個名字,臉色更是不豫。

“這,這……”知客想不到柳寒當著他的面諷刺殷發,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這時,會客廳外忽然傳來一連串爽朗的笑聲,有人道:“哈哈!怎麽我剛走進來就聽到有人說我壞話?”

眾人楞住了,紛紛轉頭去看。只見殷發梳著標志性的大背頭,穿著筆挺的西裝,皮鞋鋥亮,邁著大步走了進來。

殷發裝模作樣地按照西式禮儀鞠了一個躬,對我們道:“各位使節從自由城遠道而來,著實辛苦了!嗯,左丘城主現在確實不便見客,所以差我來給各位接風!還請各位莫怪!莫怪!”

俗話說,拳頭不打笑臉人。雖然大夥兒剛才確實有些氣憤,但殷發這麽一出場,一道歉,我們也就不好再發火了。況且,殷發好歹也是個副城主,由他出面迎接從禮儀上說也不算是慢待冥港使團。

殷發的目光先是挨個打量了每位使團成員,經過我時也沒有特意停留太長時間,顯然並沒有當場認出我來。我神色如常,目光也一直看著他,不躲不避,不動聲色。

最後,殷發的目光又落在了柳寒的身上。他再次笑了起來,道:“多年不見,柳副港主的風采依舊,巾幗英姿還是這般卓岳不群,實在令人敬佩啊!”

殷發明顯是想討好一下柳寒,化解一下兩人之間的尷尬。但柳寒依舊冷著臉,不為所動。不過,她這次來的身份畢竟是正使,也不好一見面就甩臉,便淡淡回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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