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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勸降(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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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勸降 (1)

“誰在那兒?”

“哪兒?我怎麽啥也沒看見!”

“不管是不是,如果真有人,那肯定是敵軍!放箭射他!”

一輪毫不講理的箭雨鋪天蓋地地從我和七郎的頭頂上落下。我和七郎緊緊地貼在一塊巨石後面,箭雨幾乎全部射中了巨石。

“叮叮叮叮!”

箭簇雖然射不穿石頭,但也讓我們倆不得不繼續貓低身形,不敢輕易再冒頭,只寄希望於城頭的守軍誤以為是看錯了,從而放棄攻擊。

“你有沒有看錯?還射不射箭了?”城頭上一人問道。

“我肯定沒看錯,那塊石頭後面剛才就是有人影在晃動,不是活人就是鬼!”另一人篤定地回答。

“那射箭也沒有用,丟滾木!”

此話一出,我和七郎均是大吃一驚,屏息靜氣地聽著上面的動靜。果然,幾秒鐘之後,上方傳來一記悶響,好似有什麽重物落地的聲音。

“骨碌!骨碌!轟!”

我和七郎再也顧不得隱藏自己的行蹤,急忙從巨石後跳出,往山下狂奔。一根長約十米,直徑兩米的巨形石柱就在我們頭頂上追著滾落,將沿途的大小石頭都砸得粉碎。即使是我們方才藏身的那塊巨石也不堪一擊,當場被砸裂成了兩半。

好在石柱本身的重量也過大,沿途又被各種巨石磕絆,滾落幾十米後便自行斷作了數截,變成大小不一的落石繼續往山下滾去。我和七郎另外在半山腰下找了一塊足夠堅硬的巨石做掩護,才險險地躲過了這一次的“滾木”攻擊。

我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對七郎道:“是你被人發現了,還是我被發現了?”

“肯定是你!”七郎撇撇嘴道,“我是化作煙霧上去的,他們怎麽可能看得見我?”

我反駁道:“你不變煙霧倒好,一變成煙霧怨氣就收不住,肯定是因為這樣才被上面的陰修發覺的!”

七郎不以為然地搖搖頭,但也沒有繼續糾結於這個問題。他道:“不管怎麽說,以你我的身手也只能潛行到半山腰往上數丈,離著城墻還有二十丈遠,若是換作普通士兵,肯定還沒爬到半山腰就被發現了。剛才的滾木你也看到了,只要從上面丟幾根下來,恐怕我們就得全軍覆沒!”

我點點頭,回想剛才的場景仍然心有餘悸,讚同道:“不單單是滾木,城頭上還有巨弩和投石機,任何一樣都不好對付呀!”

冥港聯軍包圍赤炎城已經三天,但依然找不到太好的進攻方式。我和七郎為了勘察地形,決定親自以身犯險,悄悄從後山潛行上山,但剛剛爬過半山腰就被幾名守軍給發現了。結果為了躲避沈重的滾木,我們跑得十分狼狽,幸好沒有被第三人看見,否則冥港聯軍的第一、第二號人物可就顏面無存了。

七郎背靠著巨石坐下,伸頭摸了摸下巴,沈吟道:“這個赤炎城所處的地形實在不好打。強攻上去必然要損失大量兵員,這仗就打得不劃算,得不償失。但是想偷襲又沒有什麽好的法子,真是頭疼!”

我拿出隨身帶來的水壺喝了口水,忽然便靈機一動,道:“赤炎城建在高處,山頂上山石眾多,土質堅硬,肯定不適合種植莊稼,取水估計也不方便。不如我們就圍而不攻,用圍城之計逼他們出來!”

“不行!”七郎立即搖頭否定,“現在耗時間對我們一方並不有利。一旦反港同盟再次組成盟軍從背後打過來,別說圍城,恐怕反過來被圍攻的就變成我們了!”

“這麽說,難道我們只能放棄攻打赤炎城?”

“不!赤炎城必須要拿下!他們這裏的礦產太重要了,沒有礦石我們就打不出武器、盔甲來,沒有武器、盔甲,冥港聯軍就無法成為一支精兵!”

“唉!”我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無奈道:“要不,我們嘗試一下勸降?”

這本是一個不報什麽希望的提議,七郎聽了卻很認真地回答道:“嗯,為今之計,只有勸降最可行!”

“派誰去?拿什麽條件做交易?”我楞了一下,又問。

“就派秦嘉去,他的口才比較好。”七郎笑了笑,打趣道:“反正不可能派譏諷鬼去吧?”

我翻了翻白眼,吐槽道:“就它那張臭嘴,一開口就得罪人。算了吧!”

第二天,秦嘉果然依照七郎的吩咐,準備上赤炎城去勸降。不過他走之前,特意還跟我們說道:“既然派我去勸降,就要給我充分的決策權,否則我到了上面沒法跟人家談。先說說你們二位能接受的最低條件是什麽吧?”

七郎大大咧咧道:“我的心思你懂的,我不信你還能信誰?你就盡管放心大膽地去談吧!”

我見秦嘉的目光又轉到我身上,便也只好表態道:“只要赤炎城肯歸降,我就答應保留他的城主位置,但他一定要宣誓效忠冥港,廢除奴制,並接受駐軍。”

秦嘉聽了,眉頭略微一皺,道:“翟港主,你的條件有些苛刻了,我不敢保證對方一定願意接受。”

我聳了聳肩膀道:“目前的形勢你也是清楚的,我剛才說的只是指導意見,你上去之後可以隨機應變,只要能達到我們的戰略目的就行。”

“我明白了。”秦嘉點點頭,“我會盡力而為的!”

說罷,秦嘉孤身走上了長階,一路爬到赤炎城的城門前,以冥港聯軍特使的身份要求面見赤炎城關城主。赤炎城的守兵遲疑了一下,但還是派人到城主府稟告關城主去了。不消一會兒,城主府來人表示同意放秦嘉入城與城主面談。

秦嘉面色坦然,施施然地邁起大步就進城去了。至於後來秦嘉與關城主見面之後又是怎麽跟他談的,我和七郎也無從得知,只有等到秦嘉下山了之後才能問個究竟。

苦等三個時辰過後,秦嘉終於才從城裏出來,完好無損地下得山來。我和七郎見狀都松了一口氣,只要秦嘉能全身而退,勸降這事就還有希望。

秦嘉剛到山下,我和七郎就把他攔住,急急問道:“怎麽樣,赤炎城肯降了麽?”

秦嘉卻搖搖頭,道:“他們不肯降。”

我十分失望,七郎頓時也抱怨道:“嗨!虧你還去了那麽久,鬧了半天豈不是白費口舌了?”

秦嘉依然搖頭,笑道:“他們不肯降,但也不想跟我們作對,更不願意甘當反港同盟的棄子。你們看,我已經和關城主簽了一份和約回來了!”

“和約?”

我和七郎聞言均大吃一驚。秦嘉這才慢條斯理地從懷裏取出幾頁紙來,遞給我們倆看。那些紙張首頁置頂的位置果然寫著這麽一行字:《冥港與赤炎城互不侵犯及平等貿易條約》!

七郎皺了皺眉頭,不滿道:“讓你去勸降,你卻擅做主張簽了這麽一份狗屁和約回來。現在是我們要攻打赤炎城,求和的不應該是他們嗎?”

秦嘉笑道:“鬼帥莫急,且聽我慢慢道來。”

原來,秦嘉進城之後見到關城主,經過面對面的觀察,他判斷關城主是個相當有主見的人,並非軟弱愚鈍之人,絕無可能不戰而降。於是,秦嘉便沒有直接把勸降的話語說出口。

不過,言語之間,關城主顯然還是對冥港聯軍的實力頗為忌憚,表達出願意和談並作出一些讓步的意思。秦嘉便故弄玄虛,暫且不談冥港聯軍是否願意和談,而是故意描述了石乳城和鬼農莊城陷之後的淒慘景象。

關城主聽後很是沈默了一會兒,顯然也是擔心會落得像石乳城城主和鬼農莊莊主一樣的下場。秦嘉見時機到了,才開口表示願意接受赤炎城求和,但必須要向冥港稱臣,廢除奴制,接受冥港駐軍。

但關城主在此關鍵問題上並沒有犯糊塗,依然堅決不肯就此稱臣,只答應退出反港同盟,並廢除奴制。他道:“赤炎城不願與冥港作對,但希望能保持中立。我不會再派兵參與反港同盟,或者反過來派兵幫助冥港聯軍征討其他陰城,更不會接受外來駐軍。那樣的話,赤炎城無異於拱手相讓與你們。”

秦嘉此時也堅持原則,並繼續施加壓力,道:“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赤炎城必須要以冥港馬首是瞻,否則冥港聯軍不可能接受赤炎城這麽一顆釘子紮在自己的後方。之前赤炎城參與反港同盟企圖封鎖冥港,現在冥港完全可以反過來封鎖赤炎城。赤炎城內雖然礦藏豐富,但缺糧缺水,長期封鎖之下也肯定無以為繼。時間久了,城內的商業貿易也會崩潰。關城主,你還是再好好想一想吧!”

關城主又一次陷入了沈默,半晌之後才終於再次做出讓步,勉強同意在赤炎城的後山大門外建立一座兵營,由冥港聯軍派兵駐守,自己則保留內城和正門的控制權。另外,赤炎城軍隊不直接出兵參與冥港聯軍的軍事行動,但可以免費提供一批武器和裝備。

562 “水晶有錢”

秦嘉看似文弱,卻膽氣十足,他毅然獨自上了山進赤炎城去勸降關城主。雖然最後勸降未能成功,還是帶回來了一紙和約。

談判中,關城主在秦嘉的不斷施壓之下,終於松口同意了讓冥港聯軍在赤炎城後駐軍,並願意免費提供一批武器和裝備。他的意思很明白,赤炎城既不想與兵臨城下的冥港聯軍死磕,也不想得罪反港同盟和地府,因此堅決不願派兵參與冥港聯軍的軍事行動,至少要在表面上保持中立。

這其實正合秦嘉之意。冥港聯軍現在最缺的不是兵員,就是缺武器和裝備,而赤炎城現在願意主動送上一批過來,豈不是犯困之時就有人及時送來枕頭,這倒是省事了!

況且,只要近距離控制了赤炎城的一座城門,哪怕關城主以後想反悔,想撕毀和約,主動權也已經不掌握在他的手裏了。冥港聯軍隨時可以攻入城內,推翻他的統治。

不過,秦嘉依然不動聲色,假意皺眉思考了一番,才“勉強”答應了關城主的提議。同時他又要求額外加上一個條件:赤炎城每年必須以低於市場價的價格至少賣給冥港一定數額的各類礦石和武器、裝備。

赤炎城的支柱產業本來就是以礦石生意和武器制造為主,所謂低價也依然有錢賺。冥港聯軍每年都來采購大批貨物,其實就相當於增加了一個大客戶,又何樂而不為?因此,關城主當即很爽快地就答應了這個條件,以促成和約。

又經過了一番的討價還價,秦嘉與關城主最後談妥了全部的條款,並代表冥港聯軍在和約上簽了字。關城主非常高興,派人恭恭敬敬地把秦嘉送出了城門,約定明日午時之前撤掉後山城墻上的守城器械,允許冥港聯軍派一千兵力上山掌管後山的防務。隨後,只要冥港聯軍依約退兵,赤炎城會在三天內把贈送的武器、裝備送到自由城去。

聽完秦嘉的敘述,我和七郎均是十分滿意,大讚秦嘉的智慧和膽識。赤炎城雖然不肯歸降,但有這樣的一份和約就已經足夠了,冥港聯軍不費一兵一卒就控制了赤炎城,並解決了缺少武器、裝備的老大難問題,可謂一舉兩得!

次日午時,赤炎城果然如約撤掉了後山城頭上所有的巨弩、投石機和滾木,並派出一名守將下山前來迎接駐軍。我和七郎協商之後,決定暫派陸憐率領一千精銳部隊上山,就在後山上選址建設營地,以圖長期駐守。

陸憐最後選定的營地位置距離後山大門只有不到百米的距離,且地勢頗高。以後只要在該處建起一座足夠高的箭樓,就能有效壓制住赤炎城城頭的守軍。有了這一處駐軍的牽制,赤炎城的地形優勢就被大大削弱,好比一扇無法上鎖的後門,隨時可以進入。

既然關城主如此有誠意,我和七郎也恪守約定,當日就開始組織冥港聯軍退兵。三日之後,赤炎城承諾的第一批武器、裝備也按時到達了自由城。至此,雙方都忠實地履行了第一階段的和約規定,赤炎城隨即與冥港聯盟諸城重新恢覆了正常的貿易往來。

有了這一批武器、裝備,加之各類礦石也恢覆了正常供應,冥港聯軍終於可以大肆擴軍。新組建的部隊大多數由原先自由城、萬牛谷和鬼農莊的守軍收編而成,兵員為一萬二千。另外還有一部分新軍系從這三座城池的“無業鬼民”當中征召入伍。

這些剛剛獲得自由的鬼奴,不願繼續從事辛苦的體力活兒,又一時半會兒找不到合適的工作,如果任由它們在局勢尚未完全平穩的新城裏晃蕩,恐怕又會惹出不少麻煩事來。既然如此,我便幹脆把它們都招募進冥港聯軍來加以管束,充當後備軍。

但這樣的做法同時也是雙刃劍,繼而又遇到了另外一個難題:沒有足夠的陰元來給它們發軍餉了!

打仗需要錢,重建需要錢,擴軍更需要錢。冥港聯軍從巨瀑城出發,兩年內連續攻克了萬牛谷、自由城、鬼農莊和赤炎城,雖然也獲得了大量的戰利品和錢糧,但我讓管賬的書蟲鬼最後把總賬一算,居然還是入不敷出。七郎當初設想的“以戰養戰”的策略並沒有能獲得成功。

當然,這種財政上的窘境應該只是暫時的。連年的征戰嚴重影響了商業貿易,也使得冥港的稅收銳減。只要各城之間逐漸恢覆了正常的商業貿易,我便能通過稅收來彌補虧空。不過由於缺口比較大,這估計還得需要三到五年的時間。

我所能想到短期內應對的方法就是用金子來代替陰元給這幫新兵蛋子發軍餉。反正隗莊主的寶庫裏存在十幾箱金元寶,每一個都有十兩重,即使在陰間也能值幾百個陰元。用這些金元寶來發軍餉,好歹還能撐上一年吧!

譏諷鬼對此意見最大,每次開會商議擴軍事宜時,它總要抱怨一通,說這樣的做法遲早要坐吃山空。秦嘉則提議把巨瀑城韋城主的收藏品和隗莊主的玉器也拿去拍賣了籌錢,但眼下陰間幾乎到處都是在打仗,人心惶惶,誰還願意出高價來收購這些東西?

如果拿到陽間去賣,這些收藏品又顯得來歷不明。再說了,在陽間玩收藏和買賣古董的行業幾乎都被道修所把持,我們要想把這麽大的一批明器拿到上面去賣,根本不可能瞞得過他們,只會引火燒身。

說來說去說到最後,還是七郎輕飄飄地來了一句:“我倒是知道有一個大金庫,你們想不想去取?”

所有人都楞了,我便問他:“哪裏還有金庫?誰的金庫?又藏在哪座城裏?”

七郎詭秘一笑,道:“水晶城!”

“喔!”眾人皆醒。

原先的反港同盟六城,自由城、萬牛谷和鬼農莊已經被冥港聯軍占領,赤炎城也低頭認輸,變成了冥港的附庸,現在就只剩下左丘城和水晶城這兩塊硬骨頭了。

左丘城自不必說,乃陰間第一大陰城,軍事實力和經濟實力都是除地府外的第二強者。冥港聯軍雖然近年來發展勢頭兇猛,但還不敢輕言能夠擊敗左丘城。不過水晶城嘛,嘿嘿,倒是可以試一試!

水晶城我以前也是去過幾趟的,那座陰城裏有一個巨大的水晶礦,大到需要把一輛重型挖掘機拆解之後從陽間運下來,直接用機械的力量去挖礦,簡單而粗暴,但是卻行之有效。除此之外,水晶城還盛產各種寶石和一些極陽屬性的食材、藥材,資源豐富,極為富有!陰間世界都流傳這麽一句順口溜:“鬼農有糧,水晶有錢,九曲有酒,巨瀑有船,左丘有澤,地府有閻羅!”

這句順口溜評點的就是陰間幾座大城各自的不同優勢,由此也可見水晶城的“有錢”簡直就是深入鬼心,眾望所歸。如果能順利攻占水晶城,那我們可真是不差錢了!

計議已定,冥港聯軍再次開始調兵遣將,積極備戰。地府正與茅山道會糾纏,無暇分身,左丘城則態度暧昧,不願再挑頭,當前反港同盟實際上已經名存實亡。這也使得冥港聯盟各城的防禦壓力驟減,原先被封鎖的商道也基本上重新打通。此時出兵攻打水晶城,幾無後顧之憂。

因此,冥港聯軍除了留下少數部隊駐守後方各城及主要關卡外,近遣主力出戰,出征水晶城的大軍兵力達到了兩萬!這也是冥港聯軍成立以來,能夠派出的最強軍力了!

水晶城距離自由城最近,先經由水路航行三天,便到達了由水晶城控制的一個小港口:溫泉港。

此處河道狹窄,河水均來自附近的地熱噴泉,所以水溫較高,河面上始終彌漫著一股帶著硫磺味的水蒸氣,是以取名溫泉河。溫泉港雖然稱之為港,但其實不過只是一個小小的河道轉運站罷了,就建在溫泉河的源頭,距離水晶城還有三十裏路。

駐守溫泉港的正是原先十八洞的殘兵敗將,像樣的戰船只有三艘,其他大小船只不過十餘艘。就以這樣規模的船隊,搞搞運輸還行,打仗可就完全不是冥港水軍的對手了。

溫泉港的港主,也就是原十八洞的洞主,一見冥港聯軍氣勢洶洶而來的架勢,當即就決定拋棄水晶城,向冥港投降了。

他很懊惱地對我道:“原先十八洞雖小,但我好歹也是個洞主,說一不二,不需要看別人的眼色過日子。現在十八洞被殷發給毀了,我又淪落到這裏來給水晶城主守這麽一個小港,其實跟一個守大門的沒什麽區別。我真是悔不當初呀!”

我笑道:“大城相爭,小城就只能在夾縫中求生存,只不過當初你是挑錯邊,站錯隊了。十八洞現在已經被我重新挖通,尚存十五洞,你若是願意吸取教訓,聽從命令,我也不妨把這十五洞依舊交給你打理,仍可稱洞主。你看如何?”

那洞主大喜,連聲謝道:“翟港主大人不記小人過,實在是寬宏大量!屬下願奉冥港為主,改過自新!”

563 敵襲

“熱死了!熱死了!”

“就是,這個鬼地方真特麽熱,也不知道水晶城裏的人是咋想的,這麽熱的地方居然也待得住?”

“我聽說城裏有冷泉,熱不死他們。還有最關鍵的一點:城裏有礦!有錢!”

“那我們怎麽辦?如果沒有更好的法子降溫,別說打仗了,光這樣天天蒸桑拿就得蒸死我們了!”

這一夜,我在水晶城外巡視軍營時,耳邊不時傳來一陣一陣的抱怨聲。冥港聯軍中的陰修士兵們一個個滿頭大汗,牢騷不斷,焦躁不安。

水晶城雖然所處的地形不像赤炎城那麽險峻,但城外遍布熔巖湖和地熱泉,此處實在是熱不可當。鬼修還好,陰修可就受不了了,完全不顧軍官們的呵斥,紛紛脫去盔甲和衣物只留褲衩,就圖一時涼快。

陰修由於修煉了陰功,耐寒不耐熱,這裏溫度又奇高,確實難以忍受。一眼望去,滿營的陰修士兵身上都是光溜溜的,不雅倒是其次,還直接影響戰鬥力。

冥港聯軍順利通過溫泉港到達水晶城外已經三天了,也試探著攻了三天,但始終沒有找到太好的進攻辦法。水晶城利用地形,在城外的狹窄洞穴裏修建了一道很短但卻很堅固的城墻。因此,縱使冥港帶來了兩萬大軍,面對這樣的防線也施展不開,無法充分完全發揮兵力上的優勢。

水晶城的蔣城主下令部下死守,任由冥港聯軍圍城。他可不像隗莊主那麽傻,也不像關城主那麽容易動搖,水晶城內兵精糧足,又有城外的高溫做“武器”,冥港聯軍不可能長時間圍城。

我也嘗試著派出一名曾與蔣城主有過些許故交的冥港商人前去當說客,要求與他在陣前談判。但這個蔣城主不但油米不進,還十分絕情,莫說連門都沒讓說客進去,甚至當場下令射殺了這名故交。兩軍交戰,不斬來使,蔣城主這麽做,明擺著就是告訴我:他是根本不可能投降的!

於是,冥港兩萬大軍興沖沖而來,卻在水晶城外陷入了尷尬境地,進退兩難。而就在我巡視軍營後的當夜,又出現了一個令我意想不到的變故。

當天的進攻不利,我便早早就鳴金收兵,讓士兵們回營休息,準備明日再戰。由於水晶城外的地形狹窄,冥港聯軍不得不後退三裏,在一個稍大一些的洞穴裏安營紮寨。為了防止敵軍偷襲,我還讓士兵們在軍營外設置了一個崗哨,派人日夜駐守,負責警戒。

我巡營完畢回到帥帳中,躺在床上卻輾轉難眠,腦子裏依然在苦苦思考如何破敵的法子。迷迷糊糊躺到大約寅時,帳外卻忽然響起刺耳的警笛聲。

“嗶!嗶!嗶!”

“有敵襲!有敵襲!”

“快去取水!快來救火呀!”

多年來的軍旅生涯讓我始終在行軍、作戰時保持了相當敏銳的警覺度。警笛一響,我當即從床上一躍而起,順手從枕頭邊抽出如常刀來,又從床腳下提起盾鑊,一個箭步便沖出了營帳。

守在帳外的兩名近身侍衛此時也已經是抽刀在手,緊張地環顧四周。圍在我的帥帳周邊一圈的四個營帳全部住的都是我的近身侍衛,他們的動作都不慢,很快就全部鉆了出來,並在帥帳外圍組成了一道防線。

侍衛營校尉見我出來了,忙道:“港主,你先將盔甲穿好,以防暗箭。有我們在這裏守著,襲營的敵軍攻不過來。”

我將他一把推開,眼睛依舊在觀察軍營內的情況。帥帳附近並沒有什麽騷動,起火的地點離這裏還有百米遠,就在營門崗哨的右側,那裏是大力鬼王統領的第四軍營地。但是隔著這麽多營帳,我也看不清楚那邊的具體情況。除了第四軍營地起火外,營門左側邙山鬼王統領的第五軍營地似乎也有些混亂,但還好沒有起火。

我心裏不禁有些惱火,隨即又感到十分疑惑。首先是營門崗哨的問題,為何等敵軍都入營了才吹警笛?如果是因為玩忽職守,漏放了敵軍進來,那可是重大的失守瀆職,按軍紀是要砍頭的!

其次,大力鬼王和邙山鬼王都是冒失鬼,個人戰力沒的說,但約束部下的能力不足,軍紀不嚴。敵軍偷襲偏偏就找的是它們倆負責的營地,顯然是有備而來,目標找得很準!

最後還有一點,從營中的動靜來看,敵軍這次來襲的兵力應該不多,也只在一處營地縱火成功。這樣不痛不癢的敵襲到底有何用意?

“傳我的命令下去,各營不要亂,堅守營地,註意防火!”我拉過侍衛營校尉,催他去傳令。校尉答應了,又吩咐手下留守帥帳,自己跑到別的營帳傳令去了。

其實不用我交待,第四營的士兵也很快就把火勢控制住了,火光迅速變小,洞穴內的光線再次變得暗淡下來。

但就在此時,接挨著第五營的第七營營地忽然也開始騷亂起來。第七營由陸煜統領,軍官大多都是陸家子弟,以陰修居多。而第七營同時還擔負著值守左側一個洞口的職責,從那裏有一條小路可以通往左丘城的方向。

我這時才恍然大悟,高聲叫道:“敵軍夜襲是幌子,他們想要突圍出去報信!”

站在我身邊的侍衛們面面相覷,不知道這下該由誰去傳令了。我哪裏還顧得上指派別人,幹脆自己就往第七營營地狂奔而去。那幾名侍衛兵見我離開了帥帳,也只好撤掉了臨時防線,緊隨在我身後跟來。

從帥帳到第七營營地倒也不遠,就是途中要繞過一大堆營帳。為了防止我的急速奔跑造成別的營地產生誤會,跟在我身後的侍衛兵們不停地叫喊:“港主在此,各營不要亂!”

終於跑到第七營時,局面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危急。由於這一營的陰修士兵為了貪圖涼快都已經把盔甲、衣物給脫幹凈了,面對敵軍的偷襲顯得手忙腳亂,非常吃虧。

其實按我的目測,這次來偷營的敵軍大約只有五十名左右,也都是陰修,但即使在這樣的高溫下他們身上依然都穿著黑衣,內著軟甲,手持短兵器,還不時從手裏拋射暗器。

看來,這些陰修黑衣人的修為都不低,武藝高強。加上是夜襲,竟被他們從營門崗哨悄無聲息地鉆入,並一路沿著第五軍的營地奔襲到了第七軍營地,此時距離通往左丘城的路口只有二十米遠了!

我急忙大喊道:“攔住他們,不要讓他們逃出那個洞口!”

陸煜等軍官正在焦頭爛額之際,看見我親自帶領侍衛營趕來,頓時士氣也上來了,拼命招呼部下守住路口不讓那些黑衣人過去。

我大喝一聲,徑直沖向離我最近的一名黑衣人。那黑衣人似乎是一個小頭目,手持一把厚背單刀,刀法相當淩厲,他身邊還跟著另外兩名持短劍的黑衣人,三人形成一個戰鬥小組,已經連續砍翻了七、八名冥港士兵,銳不可當。他與我剛一打照面,厚背刀便搶先一刀向我劈來。

“找死!”我冷哼一聲,手裏的如常刀直接迎上。

“當!”

一聲脆響過後,對方的厚背刀便被如常刀削成兩截,沒了刀尖的厚背刀樣式看起來竟也好似菜刀一般。

那名黑衣人楞在當場,顯然是想不到如常刀竟然如此鋒利。他迫於我的聲勢,不敢再硬扛,急忙往後倒退。另外兩名黑衣人倒也配合默契,分別從左右刺出一劍來夾擊我的肋側,以求搭救同伴。

我左手持盾,擡手就擋住了來自左路的攻擊,但右手來不及收回來,便把手腕一抖,如常刀離手後在空中快速旋轉著畫出一道詭異的弧線倒飛回來,在右邊黑衣人握住劍柄的手掌上輕輕一劃。

“啊!我的手!”

那名黑衣人的半個手掌加劍柄幹凈利落地被切斷,只留下劍身“哐當”的一聲落在地上。

我無需轉身,依舊豎起盾鑊格住左邊刺來的短劍,同時右手手指往左邊一指。如常刀貼著我的背部轉了一圈過去,同樣整整齊齊地切斷了左邊黑衣人的十個手指頭加半截劍柄。這一招,正是我新練成不久的如常刀法:以心禦刀!

“殺!”

“殺!”

緊跟在我身後的兩名侍衛兵反應也足夠快,一見我砍斷了敵人的手掌,毫不客氣地沖上前去補了一刀一個,將那兩名斷掌的黑衣人殺死。

躲開我正面一擊的黑衣人見我一招內便殺了他的兩名同伴,不禁駭然,絲毫不敢再跟我交手,直接鉆進了旁邊的一頂營帳裏,企圖逃跑。

我冷笑一聲,道:“以為我看不見就砍不到你了麽?”

如常刀剛剛自行回到我的右手掌心,我反手再次將刀甩出。如常刀以刀柄為中心水平旋轉,如同飛盤一樣從我手裏飛出,又如同電鋸一樣割開那頂帳篷,準確無誤地命中了隔著兩層帆布之後的目標。

“啊!”

隔著帳篷我看不到另一側的景象,但從噴濺到帆布上的血跡形狀以及接連兩記重物倒地的悶響聲來判斷,那名黑衣人的身體應該已經從腰部的位置上下分離了。

564 死士

我和侍衛營的強勢加入,使得原本由黑衣人掌握主動權的戰局出現反轉。第七營的士兵雖然缺少防護,但還是憑借著人數上的優勢將偷營的敵兵團團圍住。尤其是很多聰明的士兵丟掉了樸刀,撿起長槍和弓箭,利用長距離兵器來迎敵。

那幫黑衣人固然個個都是高手,實力強悍,可畢竟人少,此時又陷入重重包圍之中無法突圍,很快便死傷過半。

“咻!”

一名身形矮小的黑衣人伸手在嘴裏吹了一聲古怪的口哨,剩下的二十名黑衣人聽到之後隨即做出反應,全部回縮,就以那矮小黑衣人為中心圍成一圈,面朝外面,做出防禦的姿態。

他們這是要準備負隅頑抗了嗎?可在這冥港聯軍大營裏,二十個人被兩萬大軍包圍,又無險可守,他們還能頑抗到幾時?

就在我感到疑惑之時,黑衣人果然再次出現異動,集體發動反擊。原來他們壓根就沒想過要死守,而是集中剩餘的兵力做最後一搏!

“嗖嗖嗖!嗖嗖嗖!”

“啊!”

站在外圍的黑衣人忽然同時發難,均是擡手一揚,從手裏拋出一大把星形飛鏢來。第七營的士兵大多都是陰修士兵,身上為了降溫全部脫掉了盔甲和衣物,面對突如其來的暗器攻擊根本無從防禦,紛紛中鏢痛呼。黑衣人的這一輪暗器齊射,生生地將圍困住他們的包圍圈給逼退了數步。而就是多出來的這麽幾步距離,似乎已經足夠他們進行下一步的突圍計劃了!

四名黑衣人跑出隊伍,兩兩配對紮起馬步,將手掌合在一起,做出了一個托舉的動作。另外兩名黑衣人隨即從後排全速沖刺出來,分別一腳踩在前面隊友的手掌上,奮力躍起。前面充當“墊腳石”的四名黑衣人則順勢用力往上一托,又給跳躍的兩人加了一把助力。

配合默契之下,這兩名顯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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