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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反反港同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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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反反港同盟” (2)

:“即使你就提這兩個條件,我也沒辦法答應你。莫說鄔芳早前是鬼帥的左膀右臂,現在也是我手下的一員大將,她更是柳寒的師父,我不可能做這種出賣戰友的事情!”

聽了我的回答,殷發卻出人意料地笑了,既不像是嘲諷,也不像是讚許。他突然轉換了話題,對我道:“說到這裏,其實我一直有些看不透你!”

“哦,看不透我什麽?”

“你在陰軍好不容易當上了陰將,為何要叛逃?此後你獨力創建了冥港,可謂功成名就,為何又要和鬼帥摻和在一起?包括你攻打巨瀑城據說只是為了解放鬼奴,這對你又有什麽好處?”

我聳聳肩膀,正色道:“這不是有沒有好處的問題,而是對和錯的問題。我一向認為,鬼也是人變成的,為什麽要歧視它們,奴役它們?當然,殷副城主你位高權重,尊卑有別,是不會理解我的這種想法的。”

殷發若有所悟,道:“我明白了,你是想做……聖人!”

我哭笑不得,連忙否認:“我不想做聖人,只想無愧於心罷了!”

殷發再次露出那種讓人猜不透的笑容,抿了抿嘴笑道:“好吧,既然你有你的原則,我想也沒法說服你了。只是,過了今晚,恐怕我們倆就再也沒有這樣的機會面對面地談話了。你想好了如何攻打十八洞的計劃了嗎?”

我很無奈地搖了搖頭,承認道:“沒有,但我遲早會想出來的。”

“哈哈!那我就靜候你船上的戰鼓聲吧!”殷發大笑,“來,我們倆今晚就好好喝酒吃肉,明天開始,你我就只能在戰場上相見了!”

兩軍主帥的陣前對飲結束後,我返回勝利號上。七郎、柳寒、鄔芳等都急忙過來詢問我和殷發密談的結果。我毫不隱瞞,幾乎是原話轉達了殷發提出的兩個條件,並表示我已經當面拒絕,下一步兩軍之間的大戰終究是不可避免的了。

七郎和三大鬼王聽了那樣的條件自然是怒氣沖沖,破口大罵,就連柳寒也感覺憤恨不已。反倒是鄔芳表現得十分鎮定,估計她也早就猜到了左丘城主必然對於她當年的叛逃依舊耿耿於懷,總要挽回些面子的。

罵完了殷發,大家又對著鋪在桌面上的那張大地圖研究了半宿,繼續商議攻打十八洞的計劃。但推演來推演去,誰也依然沒有什麽更好的主意,滿屋子的將帥都陷入了苦惱當中。最後七郎便幹脆勸退了其他人,打算讓我先休息一會兒,明日再議。

可我獨自一人卻壓根睡不著,就在艙室裏踱來踱去,冥思苦想。從殷發在會面中的表現來看,他如此淡定估計也是因為對反港同盟守住十八洞有十足把握的,冥港聯軍采取強攻的戰術肯定不行。而如果就這樣放棄十八洞,退回巨瀑城,一來就失去了在河道上阻擊敵軍的主動權,二來也怕反港同盟追在我們屁股後面打。

攻無良策,退更不利,冥港聯軍此時竟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尷尬境地!

“不行,不能退!”我暗暗咬牙道,“全軍出擊卻無功而返,必然對士氣打擊嚴重。一定要攻下十八洞,必須就在這裏擊退反港同盟的軍隊!常規的戰術不管用,就只能出奇兵、行險招了!”

但是,哪來的奇兵,又用什麽險招呢?

我盯著桌上的大地圖,絞盡腦汁。這張地圖繪制得十分精細,十八洞周邊的所有水道都一一標記出來了,十分清楚、直觀。可是這些大小水道都已經被反港同盟的軍隊提前占據,不僅派船隊扼守洞口,更在岸邊兩側大肆搭建防禦工事,安裝巨弩、準備滾石、制造暗礁,就等著我們進去送死。

我和七郎等人依次推演過每一條水道的攻防效果,正面進攻、側面佯攻、抄小道偷襲乃至從水下潛游過去鑿船這些戰術統統都考慮過了,但沒有一個計劃能保證取勝的把握,甚至很難占到什麽便宜。也正因為如此,以至於冥港大軍到達十八洞外已經好幾天了,仍然一直不敢率先發起攻勢。

看著看著,疲勞加上酒的後勁,我終於趴在地圖上不知不覺就睡著了。到了第二天,柳寒來把我喊醒時,就埋怨我道:“瞧你,幾十歲的人了睡覺還流口水,把地圖都給打濕了!”

我連忙揉揉眼睛去看,果然看見地圖上濕了一塊,不偏不倚就濕了後六洞的位置。我的臉把那些原本清晰的線條都給蹭模糊了,伸手一摸,臉上果然有幾道墨跡。

“呀,都怪我!”我拍拍自己的腦袋,苦笑不已。但下一秒鐘,我的腦子裏就突然蹦出來一個十分大膽的想法!

“用水攻!”我高聲叫道,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柳寒被我嚇了一跳,隨即白了我一眼,罵道:“一驚一乍地,神經病呀!十八洞裏到處都是水,你還用水攻?怎麽攻?”

“就是因為水多,才適合用水攻嘛!”我笑嘻嘻地回答。

柳寒還是想不通,問:“就算你能找到新的水源發起水攻,可我們現在處於下游,一旦發起大水來,最倒黴的不還是我們?”

我搖搖頭道:“沒有新的水源,也不用水淹七軍,我們只需要把水位提高個三、四米就行!”

“你的意思是……”

我自己此時也想通了所有的關節,很興奮地指著桌上的地圖道:“你看,敵軍在後六洞裏提前布置好了防線,不論我們從哪一條水道攻進去,都會遭遇岸邊的巨弩、洞壁上的滾石和水下的暗礁。再加上反港同盟的戰船,我們若是就這樣攻進去,肯定被包了餃子!”

“但是,如果我們先在自己的後方建一座臨時堤壩,攔住河道中的水流,人為地擡高水位,那麽後六洞裏的防禦工事就會全部被淹沒,巨弩無法使用,水下的暗礁撞不上我們的船底板,洞壁上的滾石也因為落差變小而不足為懼。而且,由於堤壩減緩了水流,我們處於下游的劣勢也得以抹除。”

“如此一來,反港同盟在後六洞裏便沒有了任何的防禦優勢,雙方就只能靠船只的戰鬥力決出勝負。嘿嘿,說到水戰,我們冥港水軍還從來沒怕過誰!”

我細細分析完了,就連柳寒也頓時恍然大悟。她一把摟住我的脖子,在我臉上狠狠地親了一口,笑道:“你這個古靈精怪的家夥,這種鬼主意你都想得出來。在水道上逆向使用水攻,簡直就是天才的想法!”

“說到這裏,這位天才也似乎好久沒有得到滋潤了……”

興奮之下,我被柳寒的一親立馬就勾起了反應,幹脆一把將她抱起放在桌上,反親了回去,手裏同時開始動手解她的衣服。

出征到現在快一個月了,冥港聯軍連番遭遇的不利局面讓我焦慮萬分,心情煩躁,也顧不上與柳寒偷情溫存。現在這麽一個天馬行空的點子被我想出來,便全然解決了所有難題,撥開雲霧見天日,此時何不及時行樂慶祝一下?

545 水管裏的“老鼠”

“噗通!”

又一根粗大的鐘乳石被冥港聯軍的士兵們從洞頂敲斷,從高處徑直落入水中,掀起巨大的水花。

“都讓開!都讓開!這邊還有一根要滾下去了!”一名大嗓門的士兵從一側巖壁上大叫起來。那上面果然也剛剛敲斷了一根巨大的石筍,正準備推入水中。

“咕嚕!咕嚕!咕嚕!”

“噗通!噗通!嘩!”

長長的石筍在滾落過程中再次折斷成了兩截,分別落入水中,同樣掀起兩個大水花。

鐘乳石和石筍剛一入水,潛在水下的眾多鬼兵便七手八腳地把它們擡起,借用水的浮力擺放在合適的位置上,構築起一個石制的巨型圍欄,橫貫整條河道。冥港聯軍士兵們正在搭建的,就是我親自選址設計的一道臨時堤壩。

地下河的水道不同於陽間地表上的河道,當上游的水流增大時,水位只能順著地下洞穴的巖壁向上升高,而不是朝河岸兩旁洩洪,泛濫成災。這一條條地下洞穴,就好比是一根根互通的水管一樣,堵住一頭,“管子”裏其他部位的水位就會升高。

七郎和其他冥港聯軍的將領在聽了我的“天才”想法後都大呼妙計,並迅速達成一致,派出數千名士兵輪流施工,爭取把這道臨時堤壩早一日建起來。

我在本方船隊後面距離十八洞大約三地裏外的地方找到了一個比較狹窄的洞口,此處只能容兩艘戰船並排通過,已經是這段河道中最狹窄的地段了。而且洞口附近石材豐富,沙土不缺,正適合建堤壩。

由於我的目的只是臨時堵塞河道,並非修建永久性工程,因此這道堤壩的施工方案也不算特別覆雜。先用幾根巨型石柱、石筍在水下縱橫交錯地搭起一個骨架,然後在河床底部壘上巨石壓底,上面就可以投入沙袋堵塞水流了。

好在冥港聯軍此次一共來了兩萬四千兵,又有眾多船艇充當載運工具,輪番施工,只用了三天,一道簡單卻十分堅固的臨時堤壩就建好了。堤壩的高度比原先的水面高出四米,雖然不像用鋼筋水泥土建造的堤壩那樣可以長時間蓄水,也無法做到密封,但只要能在短時間內擡高水位就達到了我所設想的效果。

“怎麽回事?這個季節怎麽會突然漲潮了?”

“不對!漲潮的時候水流應該是加速的,可現在這流速卻是變緩了,太奇怪了!”

“哎呀!不管奇怪不奇怪,再不撤,我們就要被淹死了!”

隨著河道上水位的不斷擡高,後六洞裏反港同盟的防禦陣地上開始出現慌亂,守陣士兵紛紛大呼小叫起來。他們並不知道水位上漲其實是冥港聯軍在後方遠處搞的鬼,還以為是遇到突如其來的汛期了。

當河道水位比之前升高了三米時,所有的陣地已經全部被淹沒,那些提前部署好的巨弩來不及轉移就只能泡在水下。當水位提升四米後,那些人為設置的水底暗礁也完全失去了作用,就連勝利號這樣的大船也不可能觸礁了。

岸邊陣地上一片忙亂的時候,就連守在洞壁上準備滾落巨石的守軍也有相當一部分棄陣而逃,即使還剩下一些也不足為懼。因為我直接派出了柳寒統領的夜飛貓騎兵,專門沿著兩邊洞壁攻擊這些負責滾石的敵軍,清除來自兩側的威脅。

我看見自己的計策成功奏效,十分得意地站在勝利號的船頭上把手一揮,下達了總攻的命令:“全軍出擊,全速前進!”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殺呀!殺呀!殺呀!”

當水位升至最高處,冥港聯軍的船隊也準備就緒,隨著我的一聲令下,全部在震耳欲聾的戰鼓聲中對後六洞的敵船發起了進攻。

失去兩側陣地掩護的反港同盟戰船完全不是我們的對手,甫一接戰便節節敗退,竟不堪一擊。殷發指揮的旗艦不得已只好發出旗語,命令反港同盟放棄後六洞,退守中六洞。

但冥港聯軍此時士氣高漲,銳不可當,便一路尾隨追擊,也進入到中六洞中。反港同盟的船隊一敗再敗,連中六洞也守不住了,繼續往前六洞方向敗退。但就在這時,他們戰船上巨弩的攻擊方向卻很詭異地高高擡起朝向了洞頂。

“嗖嗖嗖!嗖嗖嗖!”

一排排帶著刺眼紅光的火箭直飛上洞頂,分別紮進了上面的泥土中。就在我感到疑惑不解之時,洞頂突然得異常明亮,刺眼的火光如一條巨龍一般在雙方船隊的頭頂上游走,瞬間點燃了整個洞穴的頂部!

“轟!”

“哢嚓!哢嚓!”

在熊熊火勢的燃燒中,洞頂的鐘乳石和泥土紛紛開始掉落,砸沈砸傷了好幾艘戰船和快艇。這其中不單只有冥港聯軍的船只,還有一部分還未來得及逃走的反港同盟船只。

“媽的!上面肯定是事先塗滿了石脂,他們這是要同歸於盡嗎?”鐵頭看著頭頂上的那片火海咒罵道。

我狠狠地咬了咬牙,喊道:“他們這是要斷尾求生!我們不能跟著送命,馬上撤退!撤退!”

點燃洞頂石脂的時候,反港同盟的船隊大部已經通過中六洞,進入前六洞,只剩下少數幾艘戰船還在後面與我方纏鬥。而冥港聯軍主力這時才剛剛進入中六洞,時間上肯定是來不及沖過去的,只能是緊急後退,保證安全。因為,如此洶湧的火勢烘烤下,洞頂隨時都有可能發生坍塌!

我兵行險招,在水道上實施水攻,原本以為已經足夠大膽了。沒想到,殷發這個老狐貍也不遑多讓,竟也敢在水道上方燒一把大火來阻止我們的進攻。他恐怕早就準備好了這記後手,只要燒塌了中六洞,堵塞河道,冥港聯軍就沒法直搗石乳城了。

“轟隆隆!轟隆隆!”

“嘩啦!嘩啦!嘩啦!”

冥港聯軍的船隊剛剛撤出中六洞,就聽見後面一陣巨響。方才著火的洞穴果然坍塌了,大量的泥土石塊紛紛從洞頂砸落,掀起一陣巨浪。

但危險並沒有隨著船隊撤出著火的洞穴而解除。先是巨浪打過來,掀翻了無數的快艇和幾艘小船,而後,我發現洞穴裏的水位上漲得更快了!

先是冥港聯軍建起了一座堤壩攔水,後是反港同盟點燃了前面的洞穴造成洞頂坍塌,這下這一段河道前後都堵上了,但是從支流匯入的水流還是源源不斷,使得水位更加快速地上漲,又至少升高了兩米,像勝利號這樣的大船的桅桿已經距離洞頂很近了。我心急如焚,再這樣下去,冥港聯軍的船隊可真是變成誤入水管裏的老鼠,鉆不出去就要被淹死了!

我顧不上再發什麽旗語,直接跑到船尾大喊道:“所有的快艇都趕去後方堤壩處,馬上拆毀堤壩!實在不行,後面的戰船也調轉船頭,直接給我撞上去!”

“是,港主!”

後面的戰船指揮官們也都不是笨蛋,看到這樣突如其來的驚變,也是大呼小叫地催促手下的士兵快劃槳,急急忙忙地往後方沖去。小船還好,一些大的戰船就不好辦了,在狹窄的水道上掉頭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急切之間還發生了船與船之間互相幹擾、互相擠撞的情況,頓時亂作一團。更有甚者,一艘戰船直接撞上了洞壁,卡在了幾塊突出的巖石中間動彈不得。

“哢嚓!”

就在我憂心忡忡的時候,頭頂上再次傳來一記令人心驚膽寒的斷裂聲。我擡頭一看,原來是勝利號的桅桿頂部已經撐到了洞頂,當場就折斷了一截。不斷上漲的水位還在擠壓著勝利號,讓它的桅桿死死地頂住洞頂,而船身的吃水線卻在慢慢上升。再不洩洪,就不知道是洞頂先被頂塌,還是勝利號先沈沒到水裏?

“砍斷桅桿!砍斷桅桿!”我急忙大喊道。

此時只能是斷臂自保了,哪怕是對勝利號造成嚴重損壞也必須要確保洞頂不能再次坍塌,否則所有人、所有船都得被埋在這個洞穴裏。

鐵頭第一個領悟了我的指令,從手下人那裏搶過來一把斧子,掄起膀子就對準桅桿底部砍去。其他的水手也跟著警醒過來,也紛紛拿起刀斧去砍。

不過,還是大眼機靈,它以前曾經當過了望手,長期在桅桿頂上的了望臺待著。它也搶過一把斧子,順著桅桿就往上爬,一邊爬一邊喊:“桅桿下部太粗了,不好砍,先砍上面的!”

大眼比一只猴子還靈活,三下兩下就爬上了了望臺,掄起斧子也砍了起來。頂部的桅桿只有碗口粗,砍了幾下之後就斷了,頓時又給勝利號爭取到了兩米的距離。桅桿底部比水缸還粗,木質又硬,鐵頭等砍了半天才砍出來一道斷槽。

其他船只受到了勝利號的啟發,也紛紛開始砍起桅桿來,先從頂部開始砍,再逐步往下。但水位上升的速度完全不慢於我們砍桅桿的速度,眼看著就連甲板也離洞頂越來越近了,仿佛觸手可及!

546 突襲萬牛谷

“洩洪了!洩洪了!”

就在最危急的時刻,後六洞的方向傳來了令人振奮的呼喊聲,應該是臨時堤壩終於被拆除掉了。果然,洞道內的水位不再上漲,接著又慢慢開始下降,勝利號的桅桿頂端距離洞頂越來越遠,警報解除了!

“呼!”勝利號上所有官兵都長出了一口氣,癱坐在甲板上。

經過了這一番先揚後抑的折騰,我感覺筋疲力竭,十分懊惱。原本想用自己的“天才”點子靠水攻擊敗反港同盟的船隊,卻反被他們擺了一道,差點就全軍覆沒,淹死在十八洞裏!

水位恢覆到正常狀態後,我又看著懸空在洞壁上的一艘戰船直嘆氣,它在匆忙掉頭的過程中被死死的卡在洞壁突出的幾塊巖石上,即使水位下降它也肯定是下不來的了,從此就成了一艘掛在高高石壁上的裝飾品,供過往的船只“欣賞”。

隨後,冥港聯軍開始著手清點損失情況。在這場“水災”當中,冥港水軍一共沈沒了三艘戰船、五艘中型運兵船和十幾艘快艇。更讓人惱火的是,幾艘大戰船包括勝利號在內為了自保連桅桿都砍斷了,損失不可謂不大!

還好就是兵員損失倒不大。冥港聯軍裏百分之九十都是鬼修,即使掉進水裏也淹不死,而少數道修則大多都是軍官級別,上船之前就穿好了救生衣,只有少部分是在與反港同盟作戰時犧牲的。

除了船只大量受損外,作為戰場的十八洞地形地貌也遭到了毀滅性的破壞。中六洞有三個洞穴都因為洞頂坍塌被土石埋住,十八洞由此也變成了前後兩個部分,分別是前六洞和後九洞,中六洞實際上已經名存實亡。

憑借這種不計後果的破壞性戰術,殷發領銜的反港同盟軍隊大部分都得以安全撤退到了石乳城。不過這樣一來,被土石阻隔住的不僅僅是冥港聯軍,水道中斷,戰船、運兵船都過不去,雙方在短時間內都無法再發起對對方的攻擊。

當然,最感到惋惜的還是冥港聯軍,我們一鼓作氣而來,現在卻只能望石興嘆,即使擁有再強大的水軍,戰船過不去也沒用了。

我對七郎道:“水道被堵,戰船受損,看來我們只能是退回巨瀑城休整了。反正對面現在也跟我們的情況差不多,都過不來,巨瀑城暫時應該是安全的。”

七郎沈吟半晌後,卻皺眉道:“此番主動出擊十八洞,就是想趁著我方士氣高漲,對方準備不足的時機取勝。若是就此僵持下去形成持久戰,拼人力、物力、財力,我們都沒法比得過反港同盟那六座陰城。”

“難道你還想繼續追擊?”我吃驚道,“可是目前水軍損失這麽嚴重,水道又過不去,還怎麽追擊?”

“嘿嘿,不用擔心!”七郎突然沖我笑了,竟還帶著一絲揶揄,“此前冥港每次打仗靠的都是水軍取勝,是不是你也對此產生了依賴心理,認為沒了水軍,這仗就沒法打了?確實,之前的幾場大戰,我們的陸軍一直沒有什麽機會發揮,所以沒有太大的作為。這一次,我便要讓你看看陸軍是應該如何打勝仗的!”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就是:棄船上岸,突襲萬牛谷!”

三天之後,兩萬冥港聯軍分成了兩支,分頭行動。兵力較少的一支是水軍,依舊停留在十八洞裏繼續維修船只,清理水道。另一支則為陸軍,總數一萬二千兵,從十八洞直接上岸,一路抄小道急行軍前往萬牛谷。

按照七郎的設想,水道被堵之後,冥港聯軍不一定非得要直接進攻反港同盟派重兵把守的石乳城,而是應該棄水路,走陸路,迂回攻擊距離十八洞同樣不算太遠的萬牛谷。

反港同盟中的萬牛谷和鬼農莊都屬於以地下農業和畜牧業為經濟支柱的小陰城,也是附近幾大陰城從事商業貿易所需的糧食和牲口的供應商。這兩座陰城實力並不突出,但地位超然,與其他陰城的關系處得相當不錯,因此受各大陰城保護。

萬牛谷就坐落在距離十八洞大約二百裏之外的一條大峽谷裏,平時因為水道暢通,行船前往只需要五天左右。但如果走陸路,途中地形起伏不定,非常不便,竟要花上十五天的時間才能到達。以至於這條陸路通道已經很少有人去走,更別提帶著大部隊急行軍了。

但七郎打的就是出奇制勝的主意,拋棄輜重,減少負擔,輕裝上陣。一萬二千兵日夜兼程,沿著崎嶇的羊腸小道迅速穿越無數的地底洞穴,只用了十一天就到達了萬牛谷的外圍。

為免打草驚蛇,七郎決定先將大軍駐紮在谷外的一處隱蔽洞中,然後叫上我先悄悄地爬上山坡,打探軍情。

“哞!哞!哞!”

剛爬上一道懸崖,底下便傳來了一陣嘈雜的牛叫聲,響徹山谷。聽這聲音,下面牛的數量絕對少不了。

從懸崖上往下看,萬牛谷的全貌盡在眼底。大塊大塊的農田如同衣服上的方塊補丁連成一片,種滿了各種莊稼,此外還有面積同樣開闊的獸欄,其中馴養著不下萬頭矮腳牛。這萬牛谷的名字果然不是白叫的。

谷內前後都是農田和獸欄,只有中間一小塊地方才是居住地和商業區,谷主府就位於正中央,也是谷內最顯眼的建築,建有兩丈高的圍墻,四角皆有了望塔。但谷內並沒有像樣的城墻,只在前後兩個谷口設置了兩道關卡,分別只有大約五百名守軍把守著。

據說這次萬牛谷也派出了兩千兵參加反港同盟,恐怕此刻還在石乳城中待命,卻料不到冥港聯軍竟從陸路迂回而來,從後側包抄。所以,此時谷內兵力空虛,正是偷襲的好機會。

萬牛谷兩側的山壁十分高聳,猶如用斧子劈開一般,坡度很陡,直上直下。但山壁上面的石頭顏色深淺不一,巖石構造似乎也不太一樣,明顯可以看出一道一道的地質斷層。七郎指著其中一道斷層對我說道:“你仔細看,這道紅色的斷層相比上面那道黃色斷層稍稍突出,隱約像是一條棧道,人或許走不過去,但夜飛貓和鬼過去就絕對沒有問題。”

我問他:“你的意思是打算讓柳寒帶貓騎兵從這條棧道過去,繞到前面夾擊?”

“沒錯!”七郎點點頭,“我看谷內的敵軍數量稀少,最多也就兩千兵力,以我們帶來的一萬二千兵,把它打下來應該沒有任何問題。但是這個餃子一定要包圓了,不能再讓最大的那只老鼠給跑掉!”

“嗯,不能再出現第二個韋城主了,否則後患無窮!”我點頭表示同意。

七郎最後信心十足地對我道:“這場攻城戰由我來指揮吧,你等著看好戲就行了!”

當夜子時,休整過後的冥港聯軍準時發起了攻勢。柳寒帶領五百貓騎兵已經率先從山壁上的“棧道”翻越過去,只要聽到我們這邊的號角、戰鼓聲就會同時出擊,確保沒有漏網之魚。

“嗚嗚!嗚嗚!”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原本寂靜的山谷裏驟然響起了低沈悠揚的號角聲,隨之而來的就是震耳欲聾的戰鼓聲。七郎和三大鬼王親自沖鋒在前,帶領兩千名前鋒營的士兵從谷外殺入,直指萬牛谷的後方關卡。

萬牛谷守軍驚恐萬分,完全料不到冥港聯軍會忽然從後方出現,急促之間只好匆忙迎戰。但他們的關卡圍欄並不高,守軍也少,只能依靠幾座箭塔抵擋。

憑借著後方弓箭手射出的箭雨掩護,冥港聯軍的前鋒營鬼兵前赴後繼地高高躍起,直接爬上箭塔和圍欄,如同一波黑色的巨浪一樣湧過,順利地攻占了這道防守薄弱的關卡。

前鋒營快速通過關卡,我則帶著大部隊跟在後面一路打掃戰場。路邊獸欄裏受驚的矮腳牛哞哞直叫,田地裏還在幹活兒的鬼奴們都害怕極了,也不敢亂跑,就站在原地看著。另外還有少數的一些守衛和看守鬼奴的頭目手裏拿著鞭子和木棒直哆嗦。

冥港聯軍的士兵大喊:“放下武器,投降不殺!”

那些守衛和頭目聞言紛紛丟掉武器,乖乖舉手投降。我沿途留下小部分士兵把他們繳了械,集中到一起看管,鬼奴也召集起來等待下一步的安置。

就這樣一路攻一路收,冥港聯軍勢不可擋地攻入城內,一直到了谷主府門前。

原本我還以為攻打谷主府總需要費一些周折,但柳寒帶領的貓騎兵比七郎的前鋒營動作還快,已經先一步占領了府墻,並從裏面打開了大門。冥港聯軍一看府門大開,便一股腦兒全沖了進去。

谷主府裏按理應該全部都是由最精銳、最忠心的侍衛軍把守,但此時他們已經士氣大亂,根本就組織不起有效的防禦。很多守將一看大勢已去,便帶著部下集體向冥港聯軍投降了。

547 轉機出現

萬牛谷內的戰鬥很快就塵埃落定了。我大步流星地走進谷主府裏,府內各處重要部位都已被冥港聯軍的士兵控制,就連這裏面的主人家牛谷主也被當場活捉,正和他手下的高官、軍將和幕僚們都一起被綁在大廳裏。

我進到大廳裏一看,這位牛谷主是個白發白須的幹瘦老頭子,正顫顫巍巍地看著我和七郎,不停地求饒道:“請不要殺我!這谷裏所有的東西我都可以不要了,就留我下來給你們放牛也行呀!”

“謔!這種要求我還是第一次聽到,身為一谷之主,你舍得放下身段去放牛?”七郎饒有興趣地問道。

牛谷主連忙點頭,叫道:“舍得!舍得!我從小就是個放牛娃出身,最喜歡跟牛打交道。這個萬牛谷也是我到了陰間後白手起家,靠做養牛和賣牛的生意一步步創建起來的,已經快一百年了!”

我此前聽說這個牛谷主人倒是不壞,對待手下的鬼奴也不算很惡劣。今日一見,與其說他是個小陰城的城主,還不如說是個靠收田租和養牛發家的封建大地主。也怪不得谷內的防禦力量和兵力部署如此薄弱,一看他就是個軍事外行。

我便問牛谷主:“萬牛谷建在這裏,水草豐美,土壤肥沃,好好當你的逍遙谷主不就完了,為何還要加入什麽反港同盟,跟我們過不去?”

牛谷主苦笑道:“翟港主,我也不想的呀!我老頭子一向都不喜歡插手別人的麻煩事,但萬牛谷說到底只是一座小陰城,實力有限,向來只能仰他人鼻息方得生存。附近的幾座大陰城這次都參加了反港同盟,我又怎麽敢特立獨行,置身事外?確確實實我也是迫於他們的壓力才不得不派兵參加的呀!”

“巨瀑城的前任韋城主是不是也來找過你?”我追問道。

“是,他從巨瀑城逃出來,聽說是先去了石乳城和鬼農莊,然後就到我這裏來了。”牛谷主老老實實地回答。

“他給你許了什麽好處?”

“他當初來求我出兵,承諾回城之後就會送給我一艘商船,並且五年內以高價向我采購一萬頭牛。翟港主你也看到了,我這谷裏沒有造船廠,離最近的港口石乳城也有幾十裏路,所以急缺能運牛運糧的船,所以,所以我就心動了……”

“其他陰城呢,韋城主又給了他們什麽承諾?”

“應該各不相同吧。石乳城缺錢,韋城主就答應提供軍費;鬼農莊缺鬼奴,他就答應給隗莊主抓來一千只鬼奴;赤炎城城主的老婆喜歡珠寶,他就送了一顆最大的夜明珠過去做見面禮。至於水晶城主和左丘城主那邊,我就不知道韋城主是如何說動他們的了。”

我點點頭,牛谷主說的這些情況我也通過探子略有所聞,看來他還算是如實交待,沒敢瞞我。

“那地府有沒有派人來找過你?”我又問道。

“找過。”牛谷主說到這裏,滿臉鄙夷,“閻羅王派了一名陰差過來,宣了一道聖旨,上面廢話說了一大堆,卻是鐵公雞一只,毛都不願意拔一根,就想拿我們當槍使!”

七郎聽了便嗤笑道:“道修進犯陰間,已經攻占了天坑城和楓谷城,閻羅王現在自顧尚且不暇,哪裏還顧得上哄你們開心?我估計你們這六座陰城他都只是各派了一道聖旨過去,極盡挑撥離間之能事,不過是想借刀殺人罷了!”

“鬼帥說的極是!鬼帥說的極是!”

說了這一會兒的話,牛谷主見我們態度和藹,也不發抖了,便再次小心翼翼地問道:“翟港主,鬼帥,你們不會殺我了吧?”

七郎和我對視一眼,道:“他就交給你處置好了,你看著辦吧。”

我看了看牛谷主,又沈吟了半晌,才對他道:“我不但可以不殺你,還可以讓你繼續當這個萬牛谷的谷主。”

牛谷主喜出望外,連忙問道:“翟港主此話當真?”

我點頭道:“我這人言出必行。這萬牛谷你苦心經營了一百年,井井有條,也頗得人心。只要你願意給予所有的鬼奴自由之身,並從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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