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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慘烈的攻城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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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慘烈的攻城戰 (1)

鬼城高大堅固,陰軍又沒有絕對的兵力優勢強攻,因此日游元帥便想先玩點“巧計”。罵戰不管用後,他又派出使者去招安。

鬼帥和鬼軍一直都是地府的心腹大患,定是非要斬草除根才得後快,招安自然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我估計日游元帥的目的肯定不是真的想談判,而是想借談判之名引鬼帥出城,然後就可以擒賊先擒王!

不過,做戲總是要做全套的。日游元帥的使者甚至還帶了一壇子酒過去,對城頭的鬼軍士兵喊道:“為了表示誠意,我們日游元帥還專門帶來了一壇醉生釀,想請鬼帥前來共飲一杯!”

結果,鬼城城頭上出來一位鬼將,哈哈大笑道:“打仗打不贏,罵娘也罵不贏,你們這幫慫貨現在又想來賺我家元帥出城?如果裏面真的是醉生釀,那你們就先送上來給我嘗一嘗!”

誰大老遠地跑來打仗還會真的帶上一壇子專門給鬼喝的,還死貴死貴的酒?這個“誘餌”也確實太假了!

使者沒辦法,又只能百般推托,繼續忽悠。說到最後,那名鬼將也不耐煩了,指著使者罵道:“招什麽安?喝什麽酒?要攻城便來攻城,廢話少說!”

第二計又失敗了,日游元帥再想不出別的妙招,就只好下令屬下積極準備攻城。

因為是遠征,大型的攻城器械都沒有帶來,只帶了幾副可以拆卸、組裝的雲梯和幾十副床子弩。面對鬼城如此堅固的城墻和石制城門,單單只有這些可不行,還是必須得有一臺攻城車才行。

高級一點的攻城錘其實是一臺巨形的戰車,稱之為“攻城車”。攻城車的頂上覆蓋一層防火、防水、放箭矢的頂棚,可以保護車內負責撞門的士兵;車的底部裝著輪子,是可以推動的;而最關鍵的部件則是一根巨木,懸掛在車梁上,利用鐘擺原理就可以像和尚撞鐘一樣連續撞擊城門。

雖然巨形攻城車這次沒有帶來,但工匠和圖紙卻跟著遠征軍一起來了。之前日游元帥采用看似毫無勝算的罵戰和勸降戰術,其實更重要的目的就是為了給工匠們爭取時間,讓他們抓緊建造攻城車。

附近沒有可用的樹木,就只有用石柱做材料建造攻城車。這點倒是比較好解決,地底洞穴裏到處都可以找到鐘乳石或者石筍,敲斷之後就是一根長長的石柱。各軍輜重營都被派出去收集,很快擡了十根八根回來。

沒有輪子,就用馱運軍資的大蝸牛來代替。在四只大蝸牛的背上架起一個簡易的石柱架子,再用盾牌拼湊在一起搭成一個防護頂棚,最大的那一根石柱就懸掛在石架子下面當做攻城錘。搗鼓了數日之後,一臺頗有創意的“蝸牛攻城車”便造好了!

按照陰軍的常規戰法,刀盾兵必然還是攻城的主力,負責組成盾陣輪流在前面沖擊,掩護攻城車緩慢推進到城門前面。而長槍兵就負責操作攻城車以及撞擊城門。正式攻城之前,日游夜游兩位陰帥便各自抽調手下的士兵演練配合,並組成了三個梯隊,輪流操作攻城車。

日游元帥是個年齡超過兩百歲的“老古董”,指揮作戰居然還頗帶“古風”,免不了要搞些章程出來。攻城所需全部布置妥當後,他又特意挑了一個黃道吉日,宰牲灑酒祭地,祈禱出師得勝。

一套繁文縟節搞完,終於要開戰了!

依慣例,攻城之前必定要先射幾輪箭雨給守軍一些下馬威。陰軍這次帶來的弓箭手大約是一千兩百名,排成三排的寬度都將近一裏地,完全可以覆蓋鬼城的整面城墻。

“引弦……”

一千兩百名弓箭手在統一的口令指揮下,動作一致,將一支箭搭在弓弦上,舉弓向前。此時他們距離鬼城大約一百二十米。

“滿盈……”

弓箭手們迅速拉滿了弓,開始瞄準。其實他們並沒有特定的目標,只是高高揚起射擊角度,打算利用拋射把點燃了鬼火的箭頭射到城頭上。

“放!”

“嗖嗖嗖!嗖嗖嗖!”

一千兩百支箭如蝗群一般密密麻麻地飛向鬼城,守軍也早已找好躲藏的位置,避開這第一輪箭雨。

“篤篤篤!篤篤篤!”

密集的箭矢幾乎同時落在了城墻和城頭上。不過,這一輪齊射的效果並不理想。鬼城的城墻足夠高,一百二十米的距離又過於遠了,導致只有一半的箭矢射上了城頭,另外一半全部射在堅硬的城墻上,折斷後徒然落下。

“全體都有,向前十步走!”負責指揮齊射的陰軍指揮官也很有經驗,重新估算了射擊角度,調整了距離。現在弓箭手與城墻的距離只有一百一十米了。

“引弦……”

“滿盈……”

“放!”

“嗖嗖嗖!嗖嗖嗖!”

第二輪的箭雨效果明顯就比第一輪好多了,絕大部分都能射上城頭,並造成了一定的殺傷。終於從城頭的鬼軍那裏聽到了幾聲慘叫。

“媽的!你們怕什麽?他們能射我們,我們就不能射他們麽?”一名鬼將跳起來氣急敗壞地大吼道,催促本方的弓箭手也趕快從掩體下面站起來還擊。

鬼軍的弓箭手雖然射術比不比陰軍的出色,但他們居高臨下,又是群體齊射,不需要過多的瞄準,因此對射起來絲毫不處於劣勢。反而是陰軍這邊,因為不像鬼軍那樣有城墻做掩體,一開始還折損了不少弓箭手。

但陰軍的本事可不止這些。輜重營這次還帶來了幾十副床子弩,此時正是它們發威的時候。

床子弩是用三張大弓裝在一起組成的巨弩,用槍矛做箭支,用機括和絞盤張弦,需要數人才能操作一臺。不過,床子弩的威力確實霸道,猶如冷兵器時代的**,射程最高可以達到五百米!

床子弩可不是拿來射人的,是用來射建築物的。如果城門是木制的,以床子弩的巨大威力,直接把城門射穿並不是什麽難事。而若是直接射進城內,一支箭甚至就可以射塌一間瓦房。

即使面對的是城墻,假如城墻是土制或者木制結構,那麽床子弩射出的箭矢射中之後也能釘進去,並在墻體上留下一根長長的箭桿。隨後攻城的士兵就可以借助這些箭桿攀爬上城頭。鬼城的城墻就是用泥土搭配石塊建成,射過幾輪之後,便在墻體上多出了幾十根“木釘”。

如此大威力的巨弩一出場,鬼城城頭的守軍便被嚇壞了,簡直膽戰心驚。剛剛占得一些優勢的鬼軍弓箭手也隨即被壓制住,陰軍的弓箭手則重新奪回對射優勢。與此同時,步兵開始出動了。

我所在的夜游後軍第八營被編入了第一梯隊,率先組成盾陣朝鬼城推進。刀盾兵是聯軍中數量最多的基礎兵種,總數達到了兩千餘名,被分為了三個梯隊,每隊七百人。這七百人就是突擊隊,要給後面的其他兵種和攻城車開路。

“叮叮當當!叮叮當當!”

鬼軍從城頭上射下無數的箭矢,真的就如同下雨一般。唯一不同的就是:一旦被這些“雨點”砸中,輕則手腳洞穿,重則當場斃命!

迫於箭雨的威力,我們組成的盾陣可謂密不透風,所有人都緊緊地擠在一起,連像我這樣的營一級指揮官也放棄了地獄犬,同樣手持盾牌跟普通士兵站在一起,緩慢地一步一步向前挪動。

之前大概一百五十米的距離對於我們來說還算容易對付。只要盾陣組得足夠密,城頭的箭雨就很難射進來。可當我們好不容易抵達城墻下面,感覺可以松口氣的時候,地獄模式這才開始!

“骨碌!骨碌!”伴隨著幾下沈悶的巨物滾落聲,就緊挨著第八營的夜游後軍第七營突然爆發出一陣慘烈的嚎叫聲。

“砰!”

“啊!啊!啊!”

我轉頭一看,第七營的陣地上一片狼藉,塵煙四起。一塊櫥櫃大小的圓形巨石陡然從上面砸落,直接將第七營的一個什給砸扁了!

原本看似堅硬的盾牌和盔甲在巨石面前簡直就跟紙糊的一樣,當即被砸得粉碎。人的骨頭和血肉也猶如石磨上的谷粒,瞬間被碾壓擠爆。從巨石底下激射出來的血箭把僅有兩三米之隔的第八營士兵都給染成了血人,場面極度血腥、令人作嘔!

我駭然,急忙撤掉頭頂上的盾鑊,往城頭望去。正在此時,一根粗大的巨木就在我們上方被鬼軍士兵推落,沿著稍微帶點坡度的城墻“骨碌骨碌”地滾落下來!

“有滾木!”我急忙大喊道,“後退!後退!”

第八營士兵平時的訓練被我抓得很嚴,尤其強調令行禁止,快速反應。幾位什長一聽到我的喊叫聲,也立馬大喊起來:“後退!後退!”

整個第八營都沒有轉身,而是每個人集體向後跨了幾步,這就留出了一些緩沖距離,但肯定還是在滾木的攻擊範圍內。

於是,我再次大喊道:“所有人蹲下,豎盾!”

“蹲下!豎盾!豎盾!”

我們剛剛把身形蹲下來,將盾牌朝前豎起,那根粗大的滾木便落到我們面前了!

422 破門

巨大的滾木順著城墻滾落,並在落地之後彈起,徑直砸向我的夜游後軍第八營!

“嘭!”

“哎喲!哎喲!”

站在前兩排的士兵因為蹲得夠低,滾木彈跳起來後越過了他們的頭頂,卻砸到了第三第四排的士兵。十幾名軍士被滾木壓倒,頓時發出了痛苦的哀嚎。

我趕緊跑過去查看。還好,由於發現和應對及時,沒有人當場死亡,只重傷了五人,輕傷十來個。也幸虧只是滾木,重量沒有落石那麽恐怖,否則重傷的那幾個肯定也會跟第七營的士兵一樣被直接砸死。

我急忙喊來杜綜,讓他帶領一個什將傷者先拖到陣後安置,而其他人則被我重新聚攏後再次組成盾陣。此時主帥還沒有下令撤退,即使出現再大的傷亡也不能擅自離開戰場,否則全部都會以逃兵論處。況且我們身後還有督戰隊,想跑也跑不了。

此後,我一直從盾陣的縫隙裏觀望城頭的動靜,一旦上面再有重物落下,也好及時躲避。

其他部隊的情況跟我們差不多,損失最慘重的營幾乎全軍覆沒,一百人組成的盾陣已經被落石、滾木砸得支離破碎。只有個別幾個運氣好的營躲開了攻擊,沒有遭受大的損失。

不過,有了我們刀盾營在前面當炮灰吸引住守軍的火力,並付出大量犧牲後,攻城車也終於推進到了城墻下面。

“嗚!嗚嗚!嗚!”

這時,期盼已久的日游元帥的命令也終於來了。陰軍帥帳前的傳令兵吹起了號角,那是事先預定好的信號,也就是梯隊輪換的信號。第二梯隊掩護攻城車推進到城墻之後,第一梯隊便可以開始撤退了。

撤退時,士兵們也不能直接撒開腿亂跑,那樣就跟打了敗仗的逃兵沒什麽兩樣,也會受軍紀懲罰。所以必須是保持陣型,緩慢地後退。尤其考慮到城頭上依然箭矢不斷,我們只能舉著盾牌倒退著脫離了戰場。

撤到足夠的安全距離後,我趕緊安排軍醫給傷者包紮,然後召集剩下的士兵重新組隊,原地休息。看這架勢,如果第二、第三梯隊也沒能攻下城門,難保還會再次輪到我們上陣!

攻城車到達城下,戰鬥隨即變得愈加慘烈。車鬼軍為了不讓陰軍順利地攻擊城門,拼了命地往城下射箭、丟石頭、丟滾木,這給掩護攻城車的第二梯隊制造了很大的麻煩。

城頭的火力太猛,使得操作攻城車的部隊還沒有抵達城門就被箭矢、落石和滾木擊退數次,死傷不少陰兵。

但這是陰軍唯一有效的攻城手段了。第二梯隊奮戰一個時辰後,才終於把攻城車掩護到了城門前,並開始撞擊城門。但石門也足夠堅硬,一時半會兒還撞不開。日游元帥見狀,便把第三梯隊也派了上去。

大蝸牛攻城車雖然構造簡單粗糙了些,但實用性還真是不錯。這時,城頭上的巨石已經用完了,後面扔下來的最多也就是臉盤大小的石塊。攻城車的頂棚對付這樣體積的石塊完全沒問題,滾木和箭矢更是不在話下。

城頭上的鬼軍見射箭、丟石頭都沒什麽大用,便開始急了。

狗急會跳墻,沒想到鬼急了居然會放火!

一般的鬼對於明火都會有些忌憚。雖然明火不會直接將它們燒死,但強烈的光線還是會對它們身上的怨氣造成很大的傷害。這幫鬼軍,在找不到更好的辦法的情況下,幹脆用起了火攻。

它們找來了許多引火物,點燃後丟下城墻,直接落到城下的攻城車以及陰軍士兵的頭上。

可是,攻城車有盾牌拼湊成的頂棚,大蝸牛又皮糙肉厚,一下子還燒不傷它們,只燒死了在攻城車旁邊進行掩護作戰的幾個士兵。

第三梯隊的陰軍也隨即很快找到對策。上面一丟下火苗,立馬就從地上刨土掩埋,身上著了火的士兵便就地打滾,把火苗壓滅。鬼軍的火攻戰術失效了。

但鬼軍也是頑強,又想出一個損主意,把燒開的水從城頭上澆下去!

滾燙的熱水從盾牌頂棚的縫隙間滲進去,燙傷了攻城車內的士兵,讓他們痛叫著從車內跑出來。而四只大蝸牛在被燙了幾次後也受不了了,失去人控制的它們掉頭就往回跑,拉都拉不回來。惶恐之間,連背上的簡易石架都給扯散了。

這樣一來,沒了攻城車,陰軍第一天的攻城戰就只能宣告失敗!

鳴金收兵之後,日游元帥召集所有將校級別的軍官進行總結。

今天的戰鬥非常慘烈,但陰軍這邊的死傷比預計的其實少了很多,只陣亡了四百餘人,重傷三百,兵力損失不到一成。所以經此一仗,雖然沒能如願攻下鬼城,但我們反而對既定的戰術充滿了信心。也許差的只是一些細節罷了。

日游元帥把剩下的兵力重新做了調整,之前的三個梯隊整合成了兩個梯隊。除掉今日死傷的人數,每個梯隊反倒人數增加了,達到了八百人。接著,輜重營和犬騎營也首次被編入戰鬥序列,組成了新的第三梯隊。輜重營擔負起搭雲梯的任務,要給後面善於攀爬的犬騎營創造條件跳上城頭。

這樣的布置明顯就是打算一鼓作氣攻破城門,同時要為登城、入城作戰做準備了。而我的夜游後軍第八營這一次被編入了第二梯隊,終於不用站在第一排當炮灰了。

另外,隨軍工匠連夜對攻城車進行了修覆和改進。他們在用盾牌搭成的頂棚下面多鋪了一層油布,上面再鋪一層細沙,這樣便堪稱刀槍不入,水火不侵了。

休息一晚後,第二天陰軍再次發起總攻!

前面的各個攻城步驟依舊,先是綠箭營射箭立威,而後第一梯隊的刀盾兵組成超級盾陣向城墻沖鋒過去。我所在的第二梯隊則掩護新的蝸牛攻城車緩緩前進,目標直指鬼城的城門。

陰軍士氣更盛,但今天的鬼軍卻似乎沒了昨日的狠勁。它們在綠箭營的箭雨壓制下幾乎都擡不起頭來反擊,因此第一梯隊很順利地就抵達了城墻下面。

昨天我們就在這時候出現了大量傷亡,這讓第一梯隊的士兵們心有餘悸。但今天從城頭上丟下的石塊、木頭卻比昨日少了許多,也小了許多。看來,昨晚城內的鬼軍並沒有積極地補充“彈藥”,又或者城內的矢石儲備在第一天的戰鬥中就已經用完了?

不管怎麽說,對方的作戰實力下降對於我們來說就是好事。第一梯隊完成任務後就開始撤退,傷亡才不到一百人。第二梯隊掩護攻城車也順利抵達了城下,隨即開始撞擊城門。

夜游後軍第八營今天很“有幸”地被安排在了攻城車的右側,就負責保護車內的人員。我的精神高度緊張,一直死死盯著城頭的動靜,生怕上面又丟下些什麽可怕的東西來。

有了昨天的教訓,今天我讓第八營所有的士兵事先用布條把自己的臉面、脖子、手都包裹起來,不留縫隙,防止熱水灌入衣物內。此外,每個人在戰衣下面還多穿了一件厚衣服,只要不被熱水澆個正著,就不至於被嚴重燙傷。

這樣的準備工作果然很管用,城頭鬼軍在往下面傾倒幾盆熱水之後發現完全沒能起到昨天的奇效,就漸漸放棄了。當然,後方綠箭營的箭雨也限制了它們的冒頭機會。

“咚!”

“咚!”

“咚!”

攻城車上的巨型攻城錘一次又一次地猛烈撞擊城門,發出震耳欲聾的響聲。鬼城的城門是用整塊巨石制成,不易破裂,而且門後除了門閂,應該還被加了頂木,所以即使連續敲擊了十幾下,還是紋絲不動。

“換人!換人!都加把勁,別偷懶!”負責操作攻城錘的陰校正是與我同在夜游後軍的賈冀。他把累了的士兵撤下,換上新的人手繼續撞門。

“一二,咚!一二,咚!”

他們喊起號子,使出全身力氣推動攻城錘去撞擊城門。城門沒破,但城門的邊緣卻開始劇烈震動起來。對了,除了門閂,門與門框之間的鉸鏈也是薄弱環節,連續撞擊這麽多下後,恐怕那些鉸鏈都頂不住了。

“一二,咚!一二,咚!”

“門要倒了!門要倒了!哈哈!”

“轟!”

在一陣歡呼聲中,右邊的一扇城門終於被撞倒,露出了門後面門洞來。但賈冀他們高興歡呼了才不到三秒鐘,門洞裏馬上就射出一輪密集的箭雨。負責操作攻城錘的兩個什霎時被射成了刺猬,連指揮他們的陰校賈冀也未能幸免!

“沖啊!沖進去!”我見狀,知道時機不可失,便大吼著率先沖進門洞裏。第八營的士兵們也緊隨在我身後怒吼著沖了進去。

在門洞裏布防的是鬼軍的一個小隊,大約只有五十只鬼兵,手上全部拿著弩箭。它們此時還在匆匆忙忙地想再次引弓搭箭,卻被我當先砍翻了幾只,剩下的也被快速沖殺進來的第八營士兵給全部結果了鬼命!

423 內城

第二天的攻城戰進行得異常順利,城門被賈冀指揮的攻城車撞倒之後,我帶隊第一個沖進門洞裏,將門後的守軍砍殺殆盡。

沖出門洞,我們又與鬼軍趕來增援的一小股部隊纏鬥在一起。但城門一旦洞開,後面其他營的陰軍士兵便如洪水決堤一般湧進來,很快就把這一夥鬼軍部隊也消滅了。

此時,我不由得心生疑惑:怎麽城門後面鬼軍布置的兵力這麽少?難道主力都上城墻了?

但城頭上的鬼軍已經被我們斷了後路,既下不來,又飛不走。因為城外的綠箭營已推近到城下,犬騎兵也終於躍上了城頭,雖然鬼軍還在負隅頑抗,但這座雄偉的鬼城終究還是被我們攻陷了!

“翟校尉!城門後的情況如何呀?”這時,城門洞裏傳來一個聲音,正是甘聖。

我連忙回身報告道:“報告將軍,我軍已經徹底攻占城門!沒有發現鬼軍主力!”

“好!你率部先破城而入,我會向元帥稟報,記你首功!”

“謝將軍!”

甘聖這才大搖大擺地從門洞裏走出來,打量鬼城內的情況。城門後面便是一處小廣場,再往後就是民居和巷子。這些鬼根本就不需要像人一樣非得住在一間一間的房子裏,也不知道這樣的布置是何道理?

“翟校尉,城門雖破,但敵軍主帥還未伏首。”甘聖突然對我道,“我命你帶第八營及第五營繼續往城內進攻,務必要先找到鬼帥藏身的地方!”

我楞了一下。鬼帥?那家夥我們怎麽對付得了?

“甘將軍……”我剛要提意見,就被甘聖打斷了。

“莫要問為什麽!找到鬼帥後也不要直接與之動手,先發鬼火以作信號。我會率大部隊前去增援的!”

“是,屬下領命!”

我還是有些搞不清楚甘聖的意思,但卻不敢違抗軍令,便領了自己的第八營和賈冀留下的半個第五營,沿著巷子往城內搜去。

城內密密麻麻的都是大大小小的粗制房屋,把城內道路變得歪歪扭扭的,都是小巷子。但裏面卻不見一只鬼兵,難道是想引我們進去巷戰?

我唯恐鬼軍會在裏面設伏,便讓每個什都擠在一起形成小型的圓盾陣,一條一條巷子地進去搜索。

進去了之後,我才發現巷子裏的房屋原來都是粗糙的作坊、車間,用來打造各種武器、鎧甲、頭盔等軍用裝備。當中還有一間巨大的猶如倉庫一般的廠房,裏面有大鐵爐子並堆積著大量的鐵礦石,很明顯就是鬼軍冶鐵用的煉鋼爐。

看來,鬼軍一直在這裏批量生產武器裝備,並用來裝備自己的部隊,怪不得最近鬼軍的戰鬥力大有提高!

根據地府的規定,各地陰城是不允許私自向鬼軍出售任何武器裝備的。當然,陰城出於自身安全的考慮,一般也不會去做這種“資敵”的買賣,萬一鬼軍拿了這些武器又掉過頭來攻打自己的陰城怎麽辦?

也正因為如此,鬼軍長久以來就只能靠自己造。它們通過各種渠道收購來鐵礦石和工具,再找一個偏僻的地方建立據點,偷偷地自行加工冶煉和打造。在這樣的小作坊裏造出來的武器裝備自然質量一般,但對於長期遭受“武器禁運”的鬼軍來說卻幾乎是唯一的獲取來源。

此時已經城破,這些作坊裏的工匠早就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所以我們一路搜索過來都沒有找到一只鬼。過了作坊區,便是一處很大的校場,應該是平日鬼軍操練的地方,但這時也是空空蕩蕩的。

校場之後居然還有一座內城,應該就是鬼帥和他的心腹們居住和議事的地方。內城城墻的規模不如外城那麽高大,城頭也不見鬼軍布防,倒似一座空城。這種光景還真是讓人見了丈二摸不著頭腦,著實想不通啊!

幾名什長便圍過來問我:“我們要不要直接攻進去?”

我搖搖頭,道:“這座鬼城實在是太詭異了,前面的守軍一直在跟我們拼命,但進到城裏卻是空的。為防有詐,我們還是等大部隊來了再進去吧!”

果然,立功心切的甘聖很快就帶著他的親兵營順著我們的足跡也找到了內城。除此以外還有程友良的第九營。其他各營都還在城外和城頭上抓緊剿滅最後的鬼軍殘餘。

甘聖到了之後還是催著我們攻進內城。性子有些急的史巡便主動領了先登任務,率先上去一腳踢開內城的城門。嘿,裏面居然還是空的,無人把守!

“都進去給我搜!”甘聖急不可耐,明顯是迫切地想要立下大功。

我和程友良等便帶著各自的部下分頭搜索,到處尋找鬼帥的下落。結果,鬼帥沒找著,卻找到了鬼軍的庫房。但是裏面卻是空空的,什麽值錢的寶貝都沒見著一件。

最後,我在內城的議事廳裏和程友良會合了。我問他有沒有什麽收獲?他先是搖搖頭,又面色古怪地把我拉到一旁,拿出了一封信來。

我奇道:“哪來的信?”

程友良指了指議事廳裏的一張椅子,道:“在那座位上找到的。”

那張椅子就擺在議事廳的正中間,高大寬厚,椅背上鑲著許多骷髏頭,與其他椅子明顯不同,應該就是首座。鬼軍議事廳裏的首座自然是給鬼帥坐的,難道這封信是鬼帥留下來的?

“上面寫了什麽?”我又問。

程友良苦笑道:“你自己看了就知道了嘛!”

我遲疑了一下,但還是禁不住好奇心,拿起信箋拆開來看。上面只寫著八個大字:“狡兔三窟,後會有期!”

“媽的!”我脫口罵道。看來它早就跑了,還特意留下一封信調侃我們。

“你不覺得奇怪嗎?”程友良又問我,“按理說,它們在外城守得那麽拼命,為什麽到了內城就直接放棄了?”

“我也覺得奇怪,這其中會不會有詐?”

“可是我們把整個內城都搜遍了,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的情況。”

“那就真想不通了!”

正討論著,甘聖也率部進入到了議事廳。程友良上前把那封信交給了甘聖。

甘聖拆開只看了一眼,面色立即變得鐵青,隨手就把信撕得粉碎!

我和程友良都十分驚訝:這麽重要的信息,他居然不打算上交給日游和夜游兩位元帥過目嗎?

“繼續搜!一定要找出它們逃跑的線路!”甘聖依然心有不甘,指令我們再繼續去搜。

最後,我在內城後面的石壁上發現了幾道狹窄的地洞,人過不了,鬼卻可以鉆過去。而且,從洞裏迎面吹來非常涼爽的陰風,洞的那邊應該是一處陰脈。很可能這裏就是鬼軍留給自己的後路,而且這中間隔著一整面石壁,顯然是無法在繼續追下去了。

但以空空的庫房以及鬼帥留下的信件來看,它們應該早就在我們圍城之前就撤走了主力和物資。前面守城的鬼軍就是留下來死守的棄子,為的就是利用鬼城再次消耗我們的兵力。

這時,日游、夜游兩位陰帥也率主力部隊進入了內城。甘聖搶先一步上前稟報稱,夜游後軍在經歷一番苦戰後才攻占了內城,鬼帥見勢不妙便帶著親信從城後的地洞撤走了!

這家夥,吹牛可真是不打草稿呀!怪不得他剛才一把就將信給撕了,就是不想讓上級知道這座內城擺的就是個空城計。

日游元帥和夜游元帥則十分懊惱,眼看到手的敵方主帥竟又讓它給逃了。原本應該完美的一場大勝仗最後還是留下了一個棘手的後患。

而我此時卻在想:為什麽每次鬼軍對我們的行蹤都如此了解?地鼠迷宮是如此,漢昌市也是如此,這次就連它們的大本營都能從容地搬空、撤退,這樣的決定也太堅決、果斷了吧!

“難道是……”我心裏仿佛突然一下子就明白了,“恐怕鬼帥必定在地府裏安插了奸細、耳目,所以它才能每一次都能及時地得到情報,並做出最正確的判斷。嗯,一定是這樣的!”

不過,這種沒有根據的猜測我可不敢在日游、夜游兩位元帥面前提起,只能是憋在心裏。但我估計程友良甚至是甘聖應該都會有此懷疑了。

不論如何,至此所有據守鬼城的鬼軍殘餘已經全部被肅清,並抓到了幾百只俘虜。而且好歹是打下了一座大鬼城,又是鬼軍的大本營,這份功勞可不得了!

於是,日游和夜游兩位元帥不可避免地又為了上報戰功的事情在戰後總結會上來了一番唇槍舌戰。不過,我率領夜游後軍第八營率先攻破城門,以及甘聖率部第一個進入內城,這可是不可抹殺的首功。夜游元帥便據此力爭,總算是給我和甘聖爭回了兩個大功。

但與此同時,陰軍這次幾乎出動了所有的主力部隊,依然再次遭受了不小的損失。根據戰後的數據統計,此次陰軍又折損了一千二百名陰兵,重傷五百,輕傷無數。

加上此前在漢昌市陣亡和重傷的人數,陰軍在這近兩個月內就一下子減員了三千多人,幾乎占了陰軍總數的三分之一。看來,陰軍再次征兵整編已經是勢在必行之事了!

424 論功行賞

艱難攻破鹽漠中的鬼城,卻又被鬼帥提前溜了,這一仗算不得完勝。但繼續逗留也於事無補,日游元帥下令將鬼城內的部分戰利品搬出後摧毀整座鬼城,以防止鬼軍再次回來盤踞。

“轟!”

“嘩啦!嘩啦!”

隨著一聲巨響從身後傳來,我們的腳底下也感受到了一波一波的餘震。頭頂上的洞穴頂部也被震落了一些泥土,斷後的夜游後軍第八營一個個都成了“灰人”。

在陰間地底,要想徹底摧毀一座像鬼城這樣的大城,最幹脆的方法莫過於爆破,讓整個洞穴坍塌,就可以把整座鬼城都埋進厚厚的泥土裏。但**在陰間很容易受潮,陰軍手中又沒有先進的爆破物,就采用了最簡單的做法:拆和燒!

輜重營的工兵們先是將鬼城內的多根主要石柱的底部分別挖出幾個小洞,隨即塞入木樁臨時撐住不讓其立即倒塌。待大部隊撤出到安全距離後,工兵們在木頭上澆上石脂點燃。木頭一旦燃盡,石柱底部就空了一塊,再也承受不住石柱本身的重量,紛紛倒塌。

多根主要石柱接連倒塌,也就帶動了鬼城內其他石柱的“多米諾”效應。失去承重的洞穴必然塌方,把一座高大的鬼城全部埋在了黃土堆裏。

此後,從鹽漠返回地府,我們又長途跋涉了將近五十天。眾多傷員和低落的士氣嚴重拖慢了陰軍的行軍速度,讓日游元帥和夜游元帥也無計可施。好在任務已經完成,回程走慢一點也無妨。

唯一的女陰將陸憐在登城作戰時受了些輕傷,且手下陰校也陣亡了兩名,就臨時把柳寒提為了親兵什長負責帶領她自己的親兵營。為此,柳寒在每晚宿營的時候便很難脫身,導致我們倆的“幸福旅程”未能再續。這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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