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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心服口服(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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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心服口服 (1)

姚辰艱難擊敗馬鵬之後,就將在決賽中與我對壘,角逐唯一的陰校職位,而輸者就只能當什長了。為了保證公平,軍官們先安排了其他幾場選拔什長的比賽,讓我和姚辰借此獲得足夠的休息時間去恢覆體力。

當然,鑒於我們倆在之前的頭場比賽中獲勝的方式不同,所消耗的體力自然也有差別。我基本上是以逸待勞,而姚辰則估計很難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把體力恢覆到最佳。這對於我來說是一個很大的優勢。

選拔什長的比賽水平就要稍微低一個檔次了。但好在每名候選者都全力以赴,精彩程度倒還可觀。其中,曾在第一場競爭陰校的比賽中遺憾失利的關貿和馬鵬都能知恥而後勇,贏下了接下來的比賽,成為一名什長。

兩個時辰之後,決賽終於要開打了!

姚辰上場之前徑直走到武器架旁,毫不猶豫地取走了一把木刀和一面木遁。他看起來倒是個實誠人,繼續選擇了與上一場相同的武器組合。

我在挑選武器的時候則刻意拖延了一下,左右手各拿起了一把木刀和一柄木劍假裝思考,似乎還在猶豫要選擇什麽武器。眼角一瞅,見姚辰照例選了刀盾,我便放下了刀劍,出人意料地拿起了兩桿長槍。

訓練用的長槍安裝的是木制槍頭,前端並未削尖,還特意設計成圓頭的形狀防止意外受傷。不過,既然木刀木劍都沒有開刃,槍頭采用這樣的設計也沒什麽好吐槽的。只是這個槍長度有些太長了,用著不太順手。

我沖管兵器架的那位老兵聳了聳肩膀,表示一下歉意,隨即用雙手握住長槍的尾部往大腿上一磕。

“哢嚓!”

原本長約七尺的長槍被我折斷了,變成了只長五尺的短槍。

“你在做什麽?”那名老兵皺了皺眉頭,想出言阻止我。但他又看了看其他軍官們的反應,才似乎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便幹脆轉過頭去不管了。

“對嘛!這才是聰明人!”我暗自笑道,“根據選拔的規則,這場決賽我不論輸贏都至少是個什長。你一個老兵犯得著為了兩桿訓練用的木槍跟我較勁嗎?”

於是,我大著膽子又折斷了另外一桿長槍,兩桿長槍隨即變成了兩桿短槍。我這才心滿意足地拿著它們上了場。

這就是我在決賽中再次求變的第一步:棄用刀盾,改用雙槍!

槍和盾是一對矛盾體,一個主攻一個主守,互相克制。但如果僅僅只是相比於刀和劍這兩種短兵器來說,槍顯然更容易破解盾的防禦。所以在主武器的選擇上,我果斷地選擇了槍。

從姚辰上一場對陣馬鵬時的表現來看,他的作戰風格更偏向於防守。馬鵬當時用的就是一桿長槍,槍法也相當出色,可姚辰就靠著一面圓盾竟能防得滴水不漏。所以,我的第二個選擇就是變長槍為短槍,變單槍為雙槍。

這樣一來,姚辰還想依靠一面盾來防禦我兩桿槍就會顯得捉襟見肘。而另一方面,使槍法也不需要太大的手部力量,便完美地避開了我右肩無力的問題。

當然,還有最後一點,使雙槍或者雙棍的打法我也是很下過一番功夫的。要知道當初我還沒練刀盾術之前,如意筷才是我的主打武器呀!

我走到場地中央,面對著姚辰,亮出了我的雙槍。姚辰也是行家,一見我忽然換了兵器,棄用了上一場的劍和盾,不禁眉頭緊鎖,表情十分嚴肅。

不單單是姚辰對我的改變始料不及,就連場下的軍官們也大感意外,紛紛議論起來:

“哎?這一號新兵怎麽又換了兵器,他原來不是用劍盾的麽?”

“我倒是聽說他原本擅長使的是短刀和圓盾,第一場改用劍的時候我就覺得有些奇怪了,現在居然改用了槍,而且連盾都不要了!”

“看來這一號新兵是真人不露相呀!會使的兵器還挺多。”

“哼!我倒是覺得他這種心態不可取,盡想著取巧。總是變來變去的,恐怕連他自己都會給變懵了!”

“不管怎麽說,使雙刀、雙劍的我見得多了,卻很少看見有人使雙槍的。這一場我倒要好好看看,他這雙槍到底怎麽耍?”

除了軍官們,圍觀的新兵、老兵對此也是驚奇不已。尤其是那些熟悉我的“粉絲”們,都忍不住大驚小怪起來。

“呵呵!背鍋俠居然連鍋都丟了不用,這打算玩的是哪一出呀?”

“餵,人家之前用的是盾,哪來的鍋?”

“嗨,你不懂!他在左丘城裏當角鬥士的時候就是使的一口鐵鍋來當盾牌,要不然你以為他‘背鍋俠’的名號是怎麽來的?”

“對呀,我還真沒見過背鍋俠不用盾的樣子。使雙槍?這畫風變得也太快了吧!”

“都別吵吵!我是背鍋俠的鐵粉,我還是覺得他不論使什麽兵器,到最後都肯定能贏!這個陰校的職位非他莫屬了!”

“我不信!”

“不信咱倆就來打賭!”

“打賭就打賭!”

“你說賭啥?”

“就賭這個月的餉金!”

“一言為定!”

我在角鬥場裏的比賽打多了,早就對這種場外的嘈雜聲音習慣了,可以完全不受其影響。但姚辰明顯就不行,竟也被這些議論聲給帶偏了心態,表情開始略顯急躁。

我見狀,心裏暗自得意:“體力不如我,心態也放不平,看來這一場我勝算大增呀!”

正想著呢,充當裁判的什長便將手用力一揮,大喊道:“格鬥開始!”

姚辰下意識地先退了一步,擺出一副嚴防死守的姿態。我見他如此,幹脆也不客氣了,挺起雙槍就開始發動進攻。果然,我的槍法並沒有丟,戳、刺、挑、紮,敲、砸、掃、掄,各種攻擊手段輪番使出,很快就將姚辰壓制住了。

要知道,我的槍法可不是戲臺上耍的花槍,是魏大虎結合我之前學過的警用棍術和他學過的槍法,幫我整理出來的一套雙槍術,簡練而實用。因此,這場決賽竟然從一開始就進入到一攻一防的態勢。

姚辰在我的猛烈攻勢下防守顯得十分吃力。他的盾只能防禦左半扇,右半扇還得靠木刀來協防,毫無反擊之力,自然不可避免地陷入了非常被動的局面。二十個回合過後,他已經被我的槍刺中了三次,大腿、肩膀和背部各一次。

但姚辰這家夥忍耐心確實夠強,而且很有韌勁,竟一直不肯認輸,反而越戰越勇,想要反攻出來。估計他這時也終於想明白了:既然防守守不住,幹脆就攻出來,只要能近得了我的身,他便還能有一絲勝算!

但我怎麽可能讓他輕易如願,雙槍的攻擊目標立即轉向了他持刀的右手。那裏缺少防護,而且我的槍雖說是短槍,但終歸是比木刀要長出不少。姚辰要想以刀來拼我的槍,肯定是吃虧的。

就這樣又打了二十個回合,姚辰身上又連中了我五槍。尤其是他持刀的右手,已經連續挨了我三下戳擊,每次都讓他痛得面部肌肉一陣發顫,眼見連刀都握不緊了。

我見狀,知道此時差不多可以結束戰鬥了,便故意買了個破綻,靠近姚辰。他心急之下果然上當,揮刀便沖上來砍我。我雙槍一交叉,正好卡住了他的手腕,然後再一絞。姚辰的右手腕吃痛拿不住刀,竟脫手掉在了地上。

我停了下來,對他笑道:“既然只是選拔賽,我們點到即止吧?”

但姚辰卻似乎聽不出我話裏的意思,依然不肯認輸。他咬牙道:“我還有一面盾在,比賽也未結束。除非你能將我打倒,否則我不會輕易認栽的!”

我只好苦笑搖頭,心道:“還真是個倔強的家夥!好,那我就打到你心服口服!”

此後我再次發起了猛烈的攻擊,而姚辰只能龜縮防守,僅靠一面盾來抵禦我的雙槍。我又擊中了他幾次,但始終沒有擊中要害部位。按照規則,這種情況裁判是不會判定我勝的。可再這麽打下去,倒像是我在玩弄對手,簡直就是勝之不武了。

於是,我便大膽地想了個花招,忽然毫無征兆地甩手一拋,右手的一桿短槍朝姚辰面門飛去。他料不到我會來這一招,急忙低頭,同時擡盾格擋。

但這樣一來,他的頭部就縮在了盾後,一時視線被遮。而此時他手裏又沒有了刀,我便可以放心大膽地搶上前去,伸腳一絆,再用肩一頂。姚辰被我用一個柔道動作給掀翻了。

這還沒完,我趁著他仰面倒地之時,雙手抓住他的盾牌用力往上一扯,竟硬生生地把盾牌從他手上給扯了下來!

姚辰空著兩只手,仰面倒在地上,楞楞地看著我。

我笑道:“你現在已經倒在地上了,而且連盾牌都被我奪走,還不服氣麽?”

姚辰終於嘆了口氣,躺在地上沖我抱了抱拳,正色道:“你贏了!這場比賽我輸得無話可說!”

我道了一句:“承讓了!”並伸手將其拉起。隨後兩人惺惺相惜地互相拍了拍肩膀,相視一笑。

比賽固然必須分出勝負,但俗話也說得好:不打不相識嘛!況且,以後我們還是要繼續當戰友的!

392 新軍整編

經過一天的角逐,一個陰校和十個什長的職位爭奪全部有了結果。我當之無愧地成為了新兵營的新任陰校,名義上開始接管手下的一百名新兵。

當然,由於新兵營的訓練還未結束,我對於如何管理手下的士兵也完全沒有頭緒,所以只能去求助於另外一名新兵營陰校。他便是之前出手教訓膽敢公然反抗上級的刺頭新兵,並廢掉其修為的那名陰校:高嘉。

高嘉是剛從什長提上來的,帶兵嚴格,不茍言笑,但處事還算公允,從來沒有刻意去為難過我們。他欣然接受了我的求助,手把手地開始教我如何進行管理,又如何利用軍規來整飭軍紀。

不過,高嘉的這個新兵營的陰校頭銜也只是暫時的,待到新兵都訓練完畢,重新整編入陰軍的時候他才會和我一起被授予真正的指揮權。

姚辰、關茂和馬鵬等人也得到了一個什長的職位,但同樣還沒有實權。我們這些新任的陰校和什長此後培訓的內容就變了,不再跟著其他新兵一起列隊操練,而是單獨開了一個軍官速成班集中對我們進行培訓。

在新兵營即將結束時,軍官們又開始篩查和統計每一名新兵的特長和善用的兵器。這是為了下一步整編做準備了。陰軍裏的軍種又細分為刀盾營、長槍營、綠箭營、犬騎營和輜重營,所招收的士兵也是各有所長。比如綠箭營招收的都是弓箭手,犬騎營招收的都是善於騎馬的士兵。

不過,各兵種之間並不是獨立作戰的,而是根據情況需要進行組合,組織集團作戰。當然,那至少也是陰將或者陰帥層面才需要考慮的指揮藝術了。

三個月的新兵營強化訓練後,我們終於被正式編入了陰軍序列。除了我們這些從左丘城征召來的兩百名新兵,地府從別的陰城又征召來了數百名新兵,再加上從別的部隊調過來的一小部分老兵,便組建成了一支新軍,總人數剛好上千。

這支新軍歸屬於陰帥之一的夜游元帥麾下,由一名新上任的陰將甘聖節制。而我們這些新選拔上來的軍官們也各自得到了任命。我因為擅長使刀盾,就被任命為了刀盾營的陰校,手下帶領一百名士兵,列編為夜游後軍第八營。

日游元帥和夜游元帥麾下各有五軍,分別稱為前軍、後軍、左軍、右軍和中軍。中軍兵員最多,達到了兩千人以上,其次為前軍、右軍和左軍。中軍的兵員最齊整,裝備最好,是陰軍中的精銳部隊,由陰帥親自指揮。而後軍一般都是新編入隊的新兵,屬於預備隊。

不過,按照這樣的編制算來,日游和夜游兩位陰帥手下的兵員加起來總共超過了一萬二千名。這在陰間已經是非常恐怖的實力存在,也保證了地府在陰間的絕對統治地位!

夜游後軍的新任陰將甘聖是一名老成持重的將軍,也是我的頂頭上司。據說他在陰軍裏摸爬滾打已經超過二十年,在日游和夜游手下都幹過,屬於能力不算突出,但關系卻八面玲瓏的角色。

甘聖告訴我們,他是從一名小兵開始打拼,經歷過各種大戰小戰無數後才當上了陰將,資歷豐富,而這支夜游後軍也是他所帶領過的第三支新軍了。不過,我倒是從別處聽聞甘聖在陰軍中的名聲似乎並不太好。至於是怎麽個不太好法,恐怕還得等以後相處久了才清楚。

除了甘聖自領第一營外,和我一起同在甘聖手下聽命的還有八名陰校,其中一名就是我此前便認識的高嘉。我第一次看到他出手時用的武器只是一根木棍,但其實他更擅長弓箭,因此他在後軍中帶的是綠箭營。還有另外一名不認識的陰校也帶的是綠箭營。

犬騎營顧名思義,就是騎兵。不過他們騎的不是馬而是犬,而且是異常兇猛的地獄犬。地獄犬的攻擊性我在角鬥場時就早已見識過了,其戰鬥力可以相當於三名陰軍士兵。所以,犬騎營按兵員計算雖然也只有一百名犬騎兵,但戰鬥力卻是冠絕全軍。

犬騎營的陰校叫申屠仁,是個不修邊幅的粗魯大漢,作戰風格也十分彪悍。但每次到甘聖的軍帳開會時,其他陰校都不敢跟他坐在一起,甚至捏起了鼻子。因為他的身上融合了地獄犬的騷味和他自己的汗味,又不愛洗澡,實在是氣味濃厚,令人避之猶恐不及。

還好申屠仁人雖然粗魯、邋遢,對於別人的“嫌棄”表情卻是毫不在意,大大咧咧的任由同事調侃、取笑也從來不計較,倒是挺好相處的一個人。

帶輜重營的陰校是王嵩,是甘聖特意從原先的部隊帶過來的,妥妥的老部下和“嫡系”。他同時也是軍中的大總管,各種軍器物資都由他來分派,就連軍餉也是由他來分發。是以,即使王嵩率領的輜重營戰鬥力最差,但沒有人敢得罪他,反而還要想方設法去拉攏他的關系。

至於其他的幾名陰校帶領的都是刀盾營或者長槍營,大部分也都是由什長新提拔上來的,就沒必要多介紹了。刀盾營和長槍營屬於基礎兵種,在軍中占比最高。當然,作為沖鋒陷陣的主力,這兩個兵種的傷亡率肯定也是最高的。

說完了我的上一級和同級,再來說說我的手下。

由於是新軍,編制都是實打實的滿員。我手下總共有九名什長,各領一什,每什十名陰兵。我手下的什長除了有姚辰、關茂這兩位曾和我交過手的同期新兵,也有像史巡、杜綜等從別軍剛調過來的老兵。

姚辰自不比說,我對於他的個人實力十分了解,而且他個性穩重,能吃苦,執行命令時不打折扣,對我也是恭恭敬敬地。於是他便迅速成了我最可以信賴的一位什長。

史巡的軍齡不算長,只有三年。他身材高大,善使雙刀,雖然性子有些急,但膽子也大。他這個什長位置就是三個月前在一場硬戰當中奮勇殺敵搏命搏回來的,還因此丟了一只眼睛,成了一個“獨眼龍”。嗯,在我手下當個急先鋒倒是非常適合他。

杜綜卻是一位老什長了,軍齡已經超過十年。他也是第八營軍官裏年紀最大的一位,今年五十三歲了。杜綜是一名典型的“老兵油子”,既不願意討好領導,也不想得罪上級,升職無望,安於現狀,屬於做一天和尚敲一天鐘的那種人。

不過,一段時間相處下來,我發現杜綜對於軍中事務還是相當熟悉的,辦事效率挺高,管理能力也不錯。這樣的“人才”之所以遲遲得不到晉升,如果不是被人故意壓制就說明他作戰時的表現肯定不夠勇猛。至於到底是不是這樣,還得等以後有上戰場的機會再去考察他吧。

至於關貿嘛,其實他的個人武力在九位什長裏是最強的,管理能力也不錯,但最讓我感到頭疼的卻是他的態度。他做事表面上一板一眼,但接受我的命令時的表情和態度明顯表現出還是不太樂意服我管。唉,對付這樣的刺頭,恐怕我還得花點心思才行!

其他幾位什長實力也尚可,就是和我一樣都是新兵,作戰經驗比較欠缺。但凡事都是開頭難,後面在軍中待的時間久了,再真刀真槍地幹上幾場仗,經驗總可以慢慢再積累嘛。

最後還有一什十名陰兵就是我的親兵,由我親自指揮,戰時負責護衛我的安全,平時就當我的傳令官。考慮到原來跟我一起入伍的新兵汪奇曾在關外集待過兩年,對地府裏裏外外的情況倒是挺熟的,於是我便特意安排他當了我的親兵伍長,專門負責給我跑腿傳令。

對於我的另眼看待和特殊照顧,汪奇感到受寵若驚,儼然是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樣。他整天風風火火地跑來跑去,積極性非常高,還主動提出要幫我洗衣服、打洗腳水,簡直就把自己當成是我的仆人似的。

我擔心被人說閑話,便警告他拍馬屁不要太過分了,不然竟顯得我像是個喜歡阿諛奉承之人,對我的個人形象影響不好。

什長的職位屬於軍官序列,必須由陰軍任命,但最底層還有一個伍長的頭銜,全由陰校指派,可隨時根據表現來撤換。為了樹立威信,也為了培養手下什長對我的忠誠度,我幹脆把任命伍長的權力下放到各位什長的手裏,這樣我也省心多了。

軍隊就是如此,古往今來都是一級轄制一級,令行禁止,特別強調下級對於上級的服從,如果啥事都還得討價還價商量著來,那打起仗的時候還怎麽指揮得動手下的士兵?

當兵打仗不是玩命的勾當,而是丟命的職業,往往上面的將軍在考慮戰略戰術的時候,僅僅把手下一營甚至一軍看做是棋子,大手一揮讓你沖鋒就得冒死沖鋒,明擺著當炮灰你也得上;讓你堅守陣地,哪怕只是為了拖延一下時間給他在後方爭取撤退的機會,你也得釘死在陣地上!

所以,軍隊可以是不講理的地方,戰場也絕對是視人命為草芥的地獄!

393 初次演武

新兵營的整編結束後,夜游後軍才正式開啟了日常訓練模式。

正規陰軍的作戰方式,比起左丘城的護城衛隊來更加專業。畢竟他們才是正兒八經的軍隊,就是組建來專門打硬戰的。而護城衛隊更多的職能是維護左丘城的治安,更像是警察而不是職業軍人。

陰軍裏雖然崇尚個人武勇,以武力服人,強者居其位。但在作戰時他們並不依靠個人的單打獨鬥能力,而是靠各種戰陣、戰術聚攏起來產生的集體作戰能力進行沖殺。這就要求每一名士兵都要聽命令聽指揮,齊進齊退,絲毫不能慌亂。單單是這一點,就比強調小股作戰能力的護城衛隊或者那些烏合之眾的鬼匪強多了。

在軍陣中,每名士兵都必須互相配合,不分彼此。比如刀盾兵陣,當所有人都列隊作戰時,站在右邊的人左手持盾,除了保護自己,還要兼顧左邊戰友的安全。前三個月新兵營練的最多的是體能和列陣,日常操練練的就是如何與身邊的戰友配合作戰了。我們這些新選拔上來的軍官也參與其中,從指揮模擬作戰開始學習指揮技巧。

其實,我們需要學習的東西還有太多太多。除了學習如何喊口令指揮隊伍外,還要學習一些兵法和協同作戰的要領,以及如何合理地分配兵力,勘察地形和布置陣地。從現在起,我們就必須以一名指揮官的標準來要求自己了。

除此之外,陰軍裏還有一個非常特別的編制規定:每一什士兵裏都要額外配備一名符陣師,作戰時也跟隨部隊一起上戰場!

這些符陣師都是經過特殊培訓的,而且持有地府特制的符箓,能夠大大加強陰軍的戰鬥力。除了克制鬼修的符箓外,他們手裏居然還有能臨陣提升本方戰鬥力的符箓,都是我從來沒見過的神奇符箓。

比如,其中一種特制的符箓叫做:戰鼓符。戰鼓符施放出來後就會產生類似於敲打戰鼓的聲音,士兵們聽了就能踩著雄壯的鼓點向前沖鋒。這種符往往用以提振士氣,能夠起到一些精神上的鼓舞作用。

藍爆符就更實用了,居然可以在小範圍內增加陰氣的密度。這個時候,士兵們就可以趁此機會稍微補充一些陰力。當然,如此短暫的法術效果能夠提供的增加量並不大,更多地是起到緩解疲勞的作用罷了。

另外,其他的特制符箓還有止血符和止痛符。這兩種都是起療傷作用的符箓,可以大大減輕傷兵們的痛苦,以便在獲得軍醫的有效治療之前能多堅持一段時間。

這樣細致而專業的分工就使得陰軍的戰鬥力遠遠地拉開了與一般陰城守軍之間的差距,更不用說鬼匪或者鬼軍了。綜上比較,並根據老兵們的經驗,我認為以目前陰軍的實力對上一般的鬼匪或者鬼軍,完全可以處於壓倒性的優勢,甚至以一當十都是家常便飯的事情。

當然,訓練是否有成效,就只能靠實戰來檢驗。但陰軍也不是天天有仗打的,於是陰帥、陰將們便每隔一兩個月組織一次演武,讓各部自由發揮,看看手下的哪一支部隊平時訓練比較用心。

夜游後軍的第一次演武就安排在了地府外的一個大型洞穴裏。除了自己所領的第一營以及王嵩所領的輜重營外,甘聖將其他八個營分成了黑白兩隊,就以手臂上所綁的布條作為區分。黑隊主守,白隊主攻。

這其中,高嘉所領的第三營,以及另外一個綠箭營、兩個長槍營組成的黑隊就負責把守陣地,而由申屠仁領銜的白隊,包括了一個犬騎營、一個長槍營和兩個刀盾營,就負責進攻黑隊的陣地。

此次演武勝負的關鍵在於陣地上高高豎起的一桿“甘”字軍旗,若一個時辰內白隊能夠奪旗,是為勝者,如若不能,就算黑隊勝了。

刀盾營適合攻堅戰,犬騎營擅長偷襲戰,而綠箭營、長槍營則適合守陣,黑白兩隊這樣的配置確是十分合理。尤其考慮到犬騎營的兵力優勢,甘聖特意給白隊加了一個時辰的限制,如此分兵倒還算公允。列陣完畢之後,演武便正式開始了。

白隊的隊長自然由申屠仁來擔任。但這家夥是個急性子、直肚腸,在白隊的戰前會議上一共說不到五句話,就匆匆忙忙去召集自己的部下準備偷襲了。

他布置的進攻戰術很簡單:“他奶奶的就一個時辰的時間,哪裏還由得咱們慢慢攻?我看就這樣好了,高嘉他們還在對面磨磨蹭蹭地擺陣,我幹脆先帶犬騎營往前搶攻一輪。能快速奪旗固好,奪不了我就繞回來跟你們一齊強攻!第二輪由長槍營居中,兩個刀盾營分居左右,待我一聲令下,一齊沖鋒!我再跟在你們三營後面掩殺,趁機奪旗!”

也不等我們其他三位陰校發表意見,申屠仁就已經騎上他的地獄犬,率部偷襲去了。

我嘆了口氣,問其他二位有何高見?

五營的陰校叫賈冀,帶領白隊中唯一的長槍營。他也無奈道:“我們長槍營無遮無擋的,怎麽沖鋒嘛?他還安排我們五營走中路,恐怕還沒沖到陣前,就得被高嘉的綠箭營給射死大半了!”

另一位刀盾營九營的陰校程友良倒是有些攻城經驗,便支招道:“不如我們三人就變通一下,還是五營居中,八營居左,九營居右。但五營的位置稍稍靠後一些,八營、九營稍稍往前,以盾牌護衛五營,抵擋黑隊射來的弓箭。穩步推進至陣地前五十米的時候,五營再從盾陣中沖出,八營、九營也順勢散開,一齊沖鋒!”

我和賈冀聽了,都道好計。

這樣的變通之法既沒有抵觸申屠仁的作戰計劃,又能揚長避短,保持進攻部隊的整體性。於是,五營、八營和九營便依此法排開陣勢,跟在申屠仁的犬騎營後面緩步前進。

既然是演武,對陣的雙方使用的武器依然還是木制的,連黑隊的兩個綠箭營使用的都是沒有箭頭的訓練箭支,前端綁著包裹白灰的布團。這樣的箭支一旦射到身上就會留下醒目的白點,中箭的士兵就必須原地躺倒,以示陣亡並退出演武。

而申屠仁的犬騎營受到的限制就更加嚴格,所有的地獄犬都戴上了籠頭,連四足的爪子也要纏上布條。如此一來,沒了尖齒和利爪輔助的犬騎兵戰鬥力頓時銳減。

加之黑隊鎮守的陣地選在了一處巨石叢中,地方局促,地獄犬善於奔襲的優勢無從發揮,因此申屠仁的第一波快攻偷襲不出所料地失敗了。在“陣亡”了大約二十名犬騎兵後,他只好悻悻地帶隊後撤,掉頭跑回了其他三營的背後,重新整隊。

五營、八營和九營組成的盾陣緊緊依靠在一起,穩步向前行進。在剛剛進入射程之後,高嘉指揮的三營果然射出一輪密密麻麻的箭雨。但由於盾陣排列十分緊密,這第一輪箭雨“叮叮咚咚”地全部落在了盾牌上,只留下斑斑點點的白灰。

高嘉見狀,幹脆就停止了射箭。此時白隊距離黑隊的陣地還有一百二十米遠,只能往上拋射,效果很差,再繼續射箭也是徒勞。他肯定想著還不如等我們再靠近一些,就可以瞄準盾牌之間的縫隙進行平射,更能獲得有效殺傷。

而白隊因為沒有弓箭手,就必須盡量靠近陣地。按照程友良的計劃,大概走到只剩五十米距離的時候,就可以開始沖鋒了。而黑隊的弓箭手由於受到平射的角度以及光線的影響,恐怕也只能等到我們開始沖鋒時才會再次發箭。

因此,實際上這時候雙方比的就是耐心,關鍵在於距離持續縮短到多少更適合本方的下一步戰術。

於是,白隊的盾陣在一片詭異的肅靜氣氛中緩緩前進。一百米……九十米……八十米……

剛走到距離陣地還有七十米的時候,果然有人沈不住氣了。而這個人,偏偏就是白隊的指揮官:申屠仁!

“沖鋒!沖鋒!”

他在盾陣後面大喊道。這時他手下的犬騎營已經重新整隊完畢,又不得不一直跟在緩慢的盾陣後面磨磨蹭蹭。對於急性子的申屠仁來說,這種戰術實在太“墨跡”!

“你們前面的人還在磨蹭什麽呢?”他怒罵道,“他奶奶的!都給我跑起來!”

但是包括我在內,五營的賈冀和九營的程友良都還在觀望,並沒有立即下達沖鋒的命令。三名陰校都在裝傻充楞,幹脆就當沒聽見申屠仁的命令。反正他跟我們是同級軍官,只是在演武當中暫時代領白隊指揮官一職而已,並不是我們真正的上級。

可是我們可以裝作沒聽見,手下的士兵們就不行了。聽到申屠仁吼了這麽兩嗓子後,他們不由自主地受到影響,腳下的步伐開始出現紛亂,盾陣的排列也不像之前那麽緊密了。甚至有個別士兵在私下交頭接耳,猶豫不決要不要聽從申屠仁的命令。

我正想開口喝止,沒想到走在最外側的一什竟自行脫離了盾陣,開始沖鋒!

394 醉生夢死

急性子的申屠仁瞎吼了兩句,我和賈冀、程友良並未受影響,但我手下的一什士兵卻受到了鼓惑,突然脫離了盾陣。

那正是關茂帶領的一個什,也不知道他是怎麽回事,竟大喊著:“沖啊!”然後十個人就突然向前跑去。

受了關茂的烏龍影響,挨著他的另外一個什也隨即開始了沖鋒,接下來便是第三個什……第四個什……

“沖啊!沖啊!”

到了第五個什的時候,什長姚辰才終於明白了過來,及時喝止了部下的盲從。

可是這麽一來,我的第八營從原本方方正正的一個正方形隊伍就竟然變成了一個向左邊突出的菱形,而且全營隊形嚴重脫節,盾陣也不覆存在了。

我無奈之下只好當機立斷,將錯就錯,也大喊起來:“全營出擊!沖鋒!”

“沖鋒!崔校尉下令沖鋒了!”

我手下的一百名士兵聽到了我的命令,終於不再猶豫,放下高舉在頭頂上的盾牌,全部撒開了步子沖跑起來。

隔壁五營的賈冀見我下了沖鋒的命令,急得朝我大喊。但此時局勢混亂,我根本就不可能聽得到他在喊什麽?

我的第八營沖鋒上去,賈冀自己手下的長槍兵立馬失去了一半的掩護,再慢慢走過去已經沒什麽太大的意義了,他便也只好下令沖鋒。程友良所領的第九營也是如此,作為一個整體存在的盾陣不動則已,一動就必須全動,其他兩營都跑起來了,自己總不能還跟在後面“散步”吧?

於是,三個步兵營中的符陣師紛紛拋出戰鼓符,鼓點如疾風驟雨般響起。三百名步兵一齊踩著鼓點沖鋒,喊殺聲震天。而犬騎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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