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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後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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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後招 (2)

下布爺的身影果然出現在了那個位置,於是我便緊跟在他後面追趕,

我和布爺的距離又很快再次拉近了。我在奔跑時同時也在提防他手裏的動作,生怕他再給我下什麽絆子,尤其要時刻盯緊他手裏的彈弓,那是他最有威脅的武器了。

果然,布爺見弄斷小橋居然還攔不住我,而且還被我用不斷拋過來的鬼火給暴露了他的位置,便驀然回身向我發射了一顆彈丸。我早有防備,擡起盾鑊一擋,發出“咣”的一聲同時竟還閃出幾粒金屬敲擊的火花來。

布爺往前跑了幾步,又一次回身射擊。

“咻!咻!咻!”

他這回竟然給我來了個三連珠!

而且三顆彈丸還是分為上中下三路飛來,這老不死的是真的想置我於死地了!

我來不及躲閃,依舊是憑著盾鑊的防禦向前躍起,躲開下一路的攻擊,將上、中兩路襲來的彈丸擋飛。布爺見我居然又逃過了他的殺招,臉色也不禁變了。

嘿嘿!師父傳給我的盾鑊乃是用地底深處被擠壓了億萬年才形成的玄鐵打造,堅硬無比,尋常硬碰硬的攻擊根本就傷不到它的分毫!區區幾顆鐵彈丸又算什麽?

布爺連續回身拉彈弓射我兩次,不但沒能阻擾我的追趕,反而還耽誤了自己的逃跑速度。轉瞬之間,我就追到了他的身後,距離不過幾米了。

無奈之下,布爺只好停了下來跳到一邊擺好了應戰的姿勢。他將彈弓拉得滿滿的對準我,嘴裏卻在大喘著氣,胸腹間急促地起伏。他畢竟已經是個一百二十歲的老人了,哪裏經得起這樣的狂奔?

我此時更不怕他,在遠處他的彈弓或許對我還有些威脅,追到近身他就拿我沒辦法了。我慣用的短刀掉了,而如意筷又只能打鬼,不能打人,於是我便隨手抽出了插在背後的如意鏟。這鏟子變長了也打不了人,就拿來當短棍使吧,總好過空手對敵。

布爺手上拉滿了彈弓,嘴上卻還想忽悠我一下。他有些“低聲下氣”地道:“小翟!我平時對你也不薄!剛才,剛才拿彈弓打你算布爺我錯了……不過我猜你一個人肯定不認識回左丘城的路!我們可以一起逃回去!”

“哼!逃回去?”我冷笑道,“再讓你逃過這一劫,你就可以繼續當你的領隊了,對嗎?”

布爺沒聽出來我話裏的諷刺,還連連點頭道:“沒問題的!滕家就算不留我,我到別家當了領隊,照樣可以帶你過去!這樣好不好,以後走鏢的提成我多給你算一份!”

“去別家當領隊?哼哼!然後呢?遇到這種情況你還可以再拋棄一次信任你的隊員?”我憤怒地質問道。

“我……我也是沒辦法了!你剛才也看見了,那麽多人都掉進了陷阱裏,是根本逃不出鬼匪的埋伏的!就只能逃出一個算一個了!”布爺還在試圖尷尬地解釋著。

“那孔健呢?”

“孔健……”

一聽到這個名字,布爺可就找不出任何理由來搪塞了。我又不是傻子,兩次的手法如出一轍,不是他害死了孔健,還能有誰?

“他只不過是給你提了一些意見,就算你們兩人不合拍,也不至於設計害死他吧?”我怒吼道,“別廢話了!從現在開始,你說的每一個字我都不會再相信了!”

布爺的臉色更加陰沈,估計他此時已經徹底放棄了勸說我的念頭,心裏也不知道在盤算著什麽鬼主意!

“你知道嗎?”他突然冷冷地說道,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我每次能夠在這種絕境中脫身,除了懂得要狠心拋棄累贅,獨善其身,另外還是有一樣法寶的!”

“什麽法寶?”我頓時提高了警覺,生怕他又使出什麽陰招來。

“就是這個:聞之必死的瘴毒!”

話音未落,布爺就從懷裏掏出一物往身前一丟。

“嘭!”

我眼前驟然騰起了一陣黑煙,迅速飄散。我急忙捂住了口鼻,屏住呼吸,同時退後了幾步。但黑煙只在空中彌漫了數秒鐘,便慢慢消散了。而原本站在黑煙後面的布爺居然就此消失不見了!

他去哪兒了?

還有這個瘴毒是什麽鬼?聞之必死?

我憋不了太久的氣,只好恢覆了呼吸,卻並沒有聞到什麽異味,頓時便起了疑惑。

如果真是毒藥,為什麽布爺不直接往我身上丟?往他自己身前丟,那豈不是連自己也害死了?

還有,那個老不死的是怎麽變消失不見的?

太多的疑問一下子擠滿了我的腦子,急促之間有些理不清楚了。但此時的形勢並不容我再仔細去琢磨,因為背後不遠處又傳來了鬼匪追擊而來的喊叫聲。

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往前想跑過另一座小橋獨自繼續逃亡。可就當我準備跳上橋頭的時候,不經意間瞅見旁邊有一顆綠油油的珠子憑空出現,在地上滾落,還輕輕地蹦跳了兩下。

又是一顆陰元!

哦,我腦子裏突然一下子就明白過來了,那是布爺!

他應該是用了類似於障眼法的秘術把自己隱藏了起來,剛才那一陣黑煙壓根就不是什麽瘴毒,而是掩人耳目的***罷了!

“謔!”

我毫不猶豫地掄起手裏的盾鑊,朝那顆陰元的上方揮去。果然,“當”的一聲過後,我眼前的景象突然發生了變化,一個用黑布遮擋住的人形動了,試圖伸手去格擋我的盾鑊。但空手擋盾也是會痛的,於是那個人形不由得悶哼一聲。

嘿!這聲音不是布爺的還能是誰的?

我接著揮盾而去的旋轉之勢,轉身就是一記後旋踢,正正地踢中了布爺的胸口,將他踢到了水裏。

“撲通!”

布爺在水裏狼狽地掙紮著要爬起來,還不得不把原本蓋在身上的一塊黑布掀開。想必這塊黑布才是他真正的“逃命法寶”!

而我剛想跑過去再給他來一下狠的,身後卻傳來了一記驚雷一般的怒吼。鬼匪居然還不肯放棄追擊,並且已經追到近處了。

我轉頭去看,果然有幾只大鬼追過來,其中一只跑在前頭的大鬼怨氣沖天,兩只胳膊竟比它的大腿還要粗壯,看樣子應該是一只頂級的墨鬼。它肯定就是這幫鬼匪的首領了!

再也沒有時間去對付布爺了,還是趕緊保住自己的小命再說。我回身繼續往前跑過小橋,同時嘴裏卻在大喊道:“掉在水裏的人是領隊,陰元全部都在他身上!”

布爺站在水裏聽到我這麽一喊,頓時顯露出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但他一時間又爬不上岸來逃跑,而且全身都濕透了,那塊黑布也被水流沖走,這時就算是想隱藏自己也沒辦法隱藏了。

哼!我這就叫以彼之道,還諸彼身!

“不要殺我!我把陰元都給你們!”布爺從身上解下那個鼓鼓囊囊的錢袋子拋在地上,大叫求饒。

“吼!殺了你,陰元照樣也是我的!”

那只鬼匪首領卻似乎懶得跟布爺廢話,跑上來一把將他抓住,隨即兩只巨手往左右一扯!

“啊!”

325 倒下的路牌

布爺喪命的場面十分血腥,被那只厲鬼硬生生地撕成了兩半,我轉過頭去不忍再看。這個老不死的到今天終於死翹翹了,我心裏感覺十分解恨,像他這種陰狠狡詐、落井下石的小人早就該死了!真是枉活了一百二十歲!

但鬼匪還在身後,連首領都冒出來了。我絲毫不敢再作停留,拼命地繼續往前方的黑暗裏狂奔,簡直慌不擇路。但好在這附近的地形都是小橋連著孤島,孤島又架著小橋,沒有別的岔路,只要一直朝下一座橋的方向跑就對了。而每座小橋首尾鑲嵌著的熒光石就是指引我逃命的明燈。

我幾乎整整狂奔了一個時辰,直到精疲力盡才不得不停了下來,就癱軟在河岸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背後不知從何時開始就完全沒有了鬼匪追擊的動靜,或許它們拿到布爺身上的大量陰元後,就覺得這次伏擊可以算得上是完美收官了,也就沒必要再去理會個別像我這樣跑掉的“小蝦米”。

雖然在這地底的一片黑暗當中我的眼睛看不見身後的情況,但那只厲鬼的怨氣非常濃郁,只要它一靠近,我是肯定能感覺出來的。所以,我暫時應該是安全的。

極度疲勞和驚恐過後,我再也擋不住如潮水般湧上來的困意,躺在地上就不想起來了,竟沈沈地睡了過去。

……

待到我再次醒來時,也不清楚已經沈睡了多久。好在鬼匪似乎真的放棄了對於我這條漏網之魚的追擊,我這個大活人還是得以躺在原地,小命也總算是撿回來了一條。可是,長時間的激烈奔跑過後,全身上下都是酸痛無比的,尤其兩條腿腳都仿佛感覺不是自己的了。

同樣不知從何時起,我身邊的小河開始漲潮了。是的,地下河也會有漲潮落潮,因為水都是從地表上流下來的,也會受上游的水量變化影響。但在這裏漲潮落潮的規律不定,不像陽間的江流海河那樣可以依據月亮的圓缺來做判斷。而我在沈睡中也顧不上翻身,一只腳早就泡在了水裏。

我把腳收了回來,打算把褲腿擰幹,卻不想腳上掛了一樣東西。我拉過來伸手一摸,好像是一件衣服,難道是上游商隊輜重裏的衣物散開後掉進水裏,順著水流飄下來了?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從懷裏掏出了兩顆熒光石來。這是外出走鏢時的必備,必要時可以替代鬼火和明火來照明,雖然亮度略顯不夠,但好在可以持久,也易於隨時隱藏。

我用熒光石去照了照腳下的那件衣服,翻來翻去卻找不到領口和袖子,更不像是褲子,倒像是個黑布口袋。而且這件東西用料摸起來跟普通的布料不太一樣,十分柔軟,如果不是泡了水,估計也是非常輕薄的。這口袋是拿來裝什麽用的?

我又伸手進去摸了摸布口袋的內側,裏面啥都沒有,反而又摸到了幾處裂縫,還不是被劃破的那種,是故意縫成這樣的,這肯定不是裝東西用的口袋了。

“這到底是什麽東西?”我撓了撓頭,想不出商隊裏有什麽布制的物件是這個形狀的。

難道是……

應該沒錯了!這就是布爺剛才用來隱藏自己的那塊黑布!

原來這個布口袋一樣的東西也是一件陰器,可以用來罩在自己的身上在黑暗中遮擋光線散射,同時還能斂住躲藏在裏面的人的氣息,確實是一件非常好的隱蔽性“法寶”。如果不是那顆陰元巧不巧地從布爺身上掉落出來,我當時是不可能發現他的。

好吧,這個老不死的總算是做了一件“好事”。既然這件黑布罩一路順流而下鬼使神差地掛在了我的腳上,說明它認定了由我來當它的下一任“主人”,那就不客氣地收下吧!

我把黑布罩擰幹,就鋪在一塊大石頭上晾著,然後開始清點身上的物資,有用的留下,沒用的就丟掉減輕重量。

還好我的大部分貴重財物都在背包裏裝著,盾鑊、如意筷等等防身武器更是隨身攜帶。清點過後發現,在這次的劫難中我也只是損失了一些放在大蝸牛背上的換洗衣物和個人用品,另外就是被奪走的短刀和損壞了的頭盔、護甲,損失並不算大。。

另外,我身上的幾處輕傷都無大礙,全部已經止了血,也沒傷在要害部位。不過,在激烈的交戰和長時間的瘋狂逃命之後,我的體力消耗非常大,必須得再休息一小會兒吃點東西,才能接著往前走。

好在商隊給每個人都配發了一小部分幹糧,足夠我勉強支撐三五天的。我就著冰涼的河水吃了一些幹巴巴的藍豆。藍豆還是得煮軟了才好吃,但幹的易於保存,也能提供不少熱量,是所有商隊必備的幹糧。

按照我的估算,此地距離左丘城大約只有三天半的路途了。幹糧雖然夠吃,可現在就剩我一個人了,還不認識路,怎麽辦?

此處早已沒有了鑲嵌熒光石的小橋的指引,我試著往四周丟了幾團鬼火查探地形,發現前後都有大小不一的洞窟,到底應該往哪個方向走呢?

不過我跟著商隊混了兩年,起碼的方向感還是培養出來了。我隱約記得應該是順著這條地下河往下游走,就怕它半路上會分出支流來,到那時恐怕得需要做選擇題了。

我又休息了兩個時辰,便收拾好東西繼續出發。一路上為了避免碰到什麽不應該碰到的東西,我甚至連鬼火都不敢生起來照明,就一直只在手裏舉著那兩顆熒光石找路。一旦有異常情況出現,我就會立即把熒光石藏到懷裏,然後拿出已經晾幹了的黑布罩來給自己套上,便可以徹底隱入地底環境原有的無盡黑暗之中。

就這樣戰戰兢兢地走了半天,我擔心的情況還是出現了:地下河在一處岔路口分岔了,而且一分就是三條,分別流向三個不同的洞穴。

我在附近找了找,竟在河邊找到了一塊路牌,上面有三塊牌子:

左丘城→

石林寨→

死澤→

四岔路口只有三塊牌子,剩下的一個方向一般就意味著是某種無法通行的絕地,也許是死胡同,也許是深淵,還有可能是某種未探明的可怕危險。

我嘗試著把路牌重新立好,但它倒下的時候受到撞擊,已經嚴重變形,無法再準確地恢覆原樣了。這路牌說不定就是之前遇到的那夥鬼匪給弄壞的。這幫該死的家夥!

四個不同的方向,其實我能選擇的安全方向只有一個:左丘城。其他三個都是存在危險的,石林寨就是剛剛逃離的方向,那裏有鬼匪;死澤裏面都是可怕的怪物,孤身一人誤入其中基本上就是找死;而未知的方向同樣存在未知的危險,去不得。

四分之一的正確幾率呀!這也太低了吧!

迷路的情況下,我也只好暫時停了下來,打算先休息一下喝口水吃點東西,然後再慢慢想想辦法。我在腦子裏拼命地回憶大半個月前布爺帶著我們經過這裏時做的正確選擇,但間隔時間太長,我又是第一次走這條商道,竟是死活記不起來了!

唉,真是傷腦筋呀!

到最後,我也只能排除掉前往石林寨和未知路徑的兩個方向。一是因為我自己剛剛就從石林寨的方向過來的,不可能又倒回去;二是其中一個方向的洞穴裏水位比較高,根本就不適合商隊通行。

當然,現在的地下河水位剛剛有所上漲,也不排除那個洞穴裏的商道被水淹沒了。但在選項太多的情況下,我只能是先排除掉這個看起來可能性比較小的選項了。

剩下的兩個方向,看起來都差不多,如果我的猜測沒錯的話,一邊是回左丘城的路,一邊就是去死澤的路。生與死,抉擇就在這一刻了!

就在我狠下心來,隨便找了一條看著比較順眼的方向打算繼續前進時,卻忽然瞅見河道裏飄來了一樣還挺大件的東西。註意一看,居然是個人!

難道是我的其中一位遭了鬼匪毒手的隊友?唉,真是可惜呀!

既然看見了隊友的遺體,我就不可能置之不理,便拿起那塊路牌當做鉤子,將屍體鉤到了岸邊並拉了上來。這會是誰呢?

我舉起熒光石去照看那具屍體的模樣。由於在水裏泡的時間久了,死者的臉部皮膚已經變得慘白慘白的,而且身上到處都是傷痕,尤其在臉上從鼻子到左邊下顎還被利器割傷了一道觸目驚心的口子,一時間我還真認不出來這是誰?

最後,還是他手上抓著的一樣東西揭曉了答案:一支判官筆!

這是鳥肉!

“唉!”我不禁搖頭嘆息。

鳥肉幾乎可以說是在隊裏跟我關系最好的一名隊友了。雖然他的嘴巴賤了一點,但做事還是很認真的,深受布爺的信任,是個萬金油。可惜連他也死了,估計整支商隊也就剩我一人生還了!

326 死而覆生

發現鳥肉已死,我悲傷之餘就只能將他就近草草安葬,也算是盡一份隊友之誼吧!

我看了看附近的地形,在距離不遠的地方發現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土坑。也許我可以把他搬到那裏面去,不需要費力去挖土,只要再找些石塊來給他壓上,就簡單地做一個墳冢好了。

選好位置之後,我再次將鳥肉的屍體架起來,扛到肩膀上往土坑走去。我的體力這會兒還沒有完全恢覆,一具泡了水死沈死沈的屍體就扛了這麽二三十米的距離便感覺快虛脫了。剛走到土坑那兒,我一個力竭沒抓穩,屍體就自己從背上摔了下來。

“哢!”

什麽聲音?

我楞了,難道土坑裏有石頭,屍體磕到上面了?

“不好意思了,鳥兄!我也是沒勁了,不是故意對你不敬的......”

“咳!咳咳咳!”

我剛朝屍體拜了拜,表示一下對於死者的尊重,那個奇怪的聲音就再次響起。不對呀,那居然是一陣咳嗽聲!

“哇!”

那具“屍體”劇烈咳嗽了幾聲後居然翻身大嘔起來,嘴巴、鼻子裏猛地嗆出一大坨水!

鳥肉這家夥傷成這樣居然沒死!

他剛才在水裏的時候是仰面朝上的,口鼻沒有沒在水裏。而且我將他扛在肩膀上走了一小段路,最後加上他摔在土坑裏的那一下,才把他胸肺部裏存留的一些河水嗆了出來,隨即恢覆了正常的呼吸。

呼!這家夥是活過來了,卻差點沒把我嚇死!

我趕緊上前去再一次仔細查看他的傷勢。其實還好啦,雖然表面上看起來他傷的很重,但基本上都是皮外傷,也就是臉上那道傷疤最嚇人。我從背包裏取出急救藥品,幫他把傷口都上了藥,並包紮好。

鳥肉吐完了肚子裏的水,才開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他雖然還活著,但精神狀態非常差,身體極度虛弱。他艱難地擡頭看了我一眼,喃喃了一句:“你也沒死啊......”

嗯,這句話說明他腦子還是好著的,也認出我來了。我勸他不要費勁了,就躺著好好休息吧。

鳥肉身上的衣服都濕透了,身體冰涼冰涼的,所以剛剛我摸他的時候就以為是個死人。現在也得趕緊把他的身體弄幹,否則還是有可能真的掛掉。

於是,我也顧不得再隱藏行蹤了,撕下自己的兩條袖子用打火機點燃,然後幹脆把那幾塊無用的路牌引著了生成一小堆明火。我又把鳥肉身上的衣服扒光了,讓他光溜溜地躺在火堆旁邊烤火。

他的衣服我也擰幹了,然後就著那堆火給烤了個半幹。這附近沒有什麽引火的東西,我們倆身上的衣服也不能全部燒掉,否則後面還得挨凍。

好在鳥肉的體格還不錯,烤了這麽一小會的火之後,他的體溫漸漸恢覆了正常。我也把半幹的衣服又給他穿了回去。

“你幹嘛脫我衣服?”他醒來的第一句話居然是這句,“是不是一直想占我便宜很久了......咳咳咳!”

我伸手用力給他拍背,罵道:“哼!你嘴巴這麽賤,活該咳死你好了!”

“咳咳.......水......”鳥肉這會兒可沒法跟我鬥嘴,只好伸出手來央求道。

我把水壺遞給他,可他只喝了一口就又嗆出來了。

“好吧,其實我想說的是:給我點吃的......”嗆完最後這一次,他的氣息就順了,又換了一個要求。

我拿出藍豆來直接塞到他嘴巴裏,也不敢餵多,就一顆一顆地餵。他慢慢吞吞地嚼著,實在嚼不動了就勉強吞下去。吃了十幾顆藍豆後,他終於恢覆了一些體力,自己坐了起來,把我給他的兩大把藍豆都吃光了。

鳥肉再想吃時,我不答應了。我對他道:“你的背包丟了,現在我們倆得共享一人份的幹糧。還有至少三天的路程才能回到左丘城,你一口氣都吃完了,後面的路還怎麽走?”

“對了,回左丘城!”鳥肉撓了撓腦袋,疑惑地看了看周圍的景色,又問我:“這裏是哪裏?”

我無奈地攤手道:“我不認識路,還想問你呢!”

我把剛才發現的路牌情況告訴了鳥肉,說出自己的推測,最後才問他的意見。

鳥肉卻搖搖頭,苦笑道:“我的腦袋瓜這時候還是懵的,等休息好了應該就能想起來吧!”

“好吧,那你先說說你是怎麽逃出來的?”我問他。

“嗨!還能是咋樣!”鳥肉難得地嘆氣道。

原來,我追著布爺跑出了包圍圈以後,剩下的人也開始四下奔逃。鬼匪雖然數量多,也預先設計好了埋伏圈,但人在拼命的時候也是可以爆發出驚人的能量的。因此,鳥肉和另外一名鏢師就拼死地從水面上硬蹚了過去,逃到另一處小孤島上。

鬼匪們隨後展開追擊,竟不想留任何活口。鳥肉兩人在孤島上擊退了鬼匪連續三輪進攻後,終於無力再戰。鳥肉被一名鬼匪砍中了頭部,頭盔當場被砍成兩半,臉也被劃傷了。他靈機一動,順勢慘叫一聲就倒在了水裏裝死。

由於他身上流血的地方多,一掉進河裏就染紅了一大片河水。再加上他頭部的傷勢很明顯,竟是成功地騙過了鬼匪,就沒有上來再給他補一刀。

隨後,他直挺挺地順著水流漂浮而下。雖然他可以浮在水面上不會淹死,但也無力游上岸,就只好繼續隨波逐流,然後又因為傷勢太重而昏迷了過去。再然後,死屍一樣的他就“遇見”了我。

“如果不是你拉我上來,估計最後我還是得掛掉。不是在急流裏撞到哪塊石頭上撞死,就是卷到旋渦或者瀑布裏淹死。”他慘笑地對我道,“好吧,從今往後,我就欠你一條命了!”

“先留著你這條小命把我帶回左丘城再說吧!”我也苦笑道。

“對了,布爺呢?”鳥肉終於記起來了這回事,問道:“你不是跟著他跑了麽?”

“死了!”

“死了?”鳥肉大吃一驚,加強語氣又問了一遍:“老不死的這回真的死了?”

“死的透透的了!”我這會兒就換成了冷笑,“被鬼匪撕成了兩半!”

隨後,我又將發現布爺用神秘彈丸軟化石筍的陰招告訴了鳥肉,說一年前孔健其實也是被布爺害死的。

鳥肉沈默了半晌,才終於點了點頭道:“布爺確實早該死了,我也想不到他居然是這樣的人,虧我還跟了他五年!”

“他對你還行吧。如果不是碰到這回事的話,他還是會繼續帶著你跑商隊的。”

鳥肉卻苦笑搖頭:“遲早的事!我之前跟你說過,布爺每隔一二十年就會換一次東家,幾乎每次都是因為弄丟了整支商隊的貨物,隊員也一個沒能逃回來,就剩他自己。唉,算一算,他在滕家商行也幹了快二十年了......”

“這次滕家真的是損失慘重!被鬼匪劫走的貨物和陰元不說,除了我們倆,其他十六個人都死了。這單單撫恤金就得好大一筆!”我慘然道。

鳥肉嘆道“那幫鬼匪應該是早就盯上了我們。從左丘城去石林寨的時候它們沒有發動伏擊,估計是知道那時候的貨物都是藥材,回來的時候才變成了陰元,所以決定在回程時動手!”

“也可能是在石林寨的時候我們太張揚了,然後才被它們盯上的?”

“嗯,也有道理!”

“......”

“我想起來了!”我們兩個人沈默了一小會兒後,鳥肉忽然就叫了起來。

“你想起來什麽了?”我驚疑道,“難道發現鬼匪是怎麽掌握我們的行蹤的?”

“不是這件事。”鳥肉笑道,擡手指向我的身後:“我想起來,回左丘城的路應該是那一條!”

我順著鳥肉的手看過去,竟然是被河水淹沒的那條路!

“路都淹了,那裏面還怎麽走?”我質疑道,“你的腦袋瓜沒壞吧?”

“好著呢!”鳥肉確認道,“就是那條!從石林寨過來的右手邊是斷崖,地下河到了那裏就變成瀑布了。這是我剛才說到你不救我上岸我就會摔死的時候記起來的。”

“那對面那一條呢?”

“石林寨對面就是死澤。”

“剩下往左邊這一條就是回左丘城的路咯?”

“絕對沒錯了!去是時候往右去石林,往左去死澤;回來的時候便是往左回左丘,直走去死澤。這是布爺教我的口訣!”

“嗯,看來這個老不死的死了以後還能發揮一下餘熱嘛!”

既然方向的問題解決了,剩下的就只能是邊休息邊等地下河的水位降下來了。反正鳥肉這時候才剛剛恢覆一點還走不了路,我又背不動他,就再休息一下唄。

我在附近擴大了尋找的範圍,終於找到一些幹燥的地底植物,弄回來許多又生起一堆火來。這回可不單單是給鳥肉烤火了,我還順便用盾鑊煮了一鍋藍豆湯。熱乎乎的豆湯下了肚,我和鳥肉的體力很快就恢覆了。

再次休息了大約兩個時辰,河水終於退潮了,回左丘城的路徑也慢慢顯現出來,果然是可以安全通行的。

327 我又失業了

原來鳥肉並沒有死。瀕臨死亡的他在我及時救助下又活了過來,並恢覆了清醒的腦子,指出了回左丘城的正確路徑。吃飽喝足,水位降低,我們倆便要啟程返回左丘城。

鳥肉在我的攙扶下艱難起身,卻對著自己手裏剩下的那支判官筆哀嘆道:“我三師父唯一留給我的念想,丟了一支就湊不成對兒了!”

我嘲笑他:“那你可別往河裏看,否則你會有自殺的念頭的!”

鳥肉苦笑:“我知道自己被毀容了,英俊的相貌很遺憾沒能保全。但,女人總還是喜歡錢的吧?我只要能回去,存款還是有不少的!”

“切,你這時候還想著討老婆的事兒呢?”

“咋能不想呢?越是死裏逃生了,我就越是感覺得抓緊了!不然下次再遇到這種事情,我就只能是以處男之身去地府報到了!”

“別忘了,你是陰修!還想死了以後繼續當鬼麽?”我譏笑道。

“對哦!那我更應該抓緊了,一定要在有生之年告別處男之身!”鳥肉斬釘截鐵地發誓道。

與正常的活人不同,陰修在死了之後,是註定無法變成鬼的!因為修煉了陰功的陰修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講,其實就是提前預支了陰壽!

人都有陽壽,同時鬼也有陰壽。陽壽就是人活在世上的時間,陰壽就是鬼存留在陰間的時間。據說地府裏主簿就掌管著每一只鬼的陰壽,超過了這個時間還沒有及時到地府投胎就會自行魂飛魄散。

當然,陰壽與陽壽不同的一點就是:陰壽很長,短則數百年,長則數千年,而且還可以通過各種方法去延長。可是陰修卻因為在沒死的時候就預支了陰壽,並將其中一部分轉化為陽壽,所以一旦身死魂魄也會就此消亡,連變成鬼的機會都直接失去了。

我一路聽著鳥肉的自言自語,一路扶著他往前走。多了一個人同行我就稍微心定了些,哪怕只是個半殘廢。鳥肉對於各條商路比我熟,這裏距離左丘城只有不到三天的路程了,應該不會認錯路的。

但是方向的問題解決了,食物和安全問題緊接著開始困擾我們。我是輕傷,鳥肉是重傷,莫說再遇到什麽鬼匪、怪物,哪怕想走快一些都感覺很困難。因此一路上我們兩個人躲躲藏藏如驚弓之鳥,生怕再遇到什麽東西,晚上都不敢生火煮飯和取暖。

到了第三天,幹糧吃完了,我就只好跳到地下河裏去抓魚,然後和鳥肉一人啃半條充饑。而且這魚還不能生火來烤,就生吃。

原本三天的路程,我們磨磨蹭蹭地花了四天半才終於走完了。當我們遠遠看到那一大片澤田的時候,心中無比激動,感覺自己到這裏才算是又活過來了!

我們倆最後就癱倒在了澤田外的第一個左丘城前哨站的塔樓前。我極度疲憊無力地對著前來查看我們的守衛說道:“幫,幫我們去通報一下滕家總管滕伯禮……就說第六隊遭到鬼匪襲擊……除了我們兩個,其他人全部遇害……”

“哼!”

滕伯禮鐵青著臉,斷然轉身離去。只留下我和鳥肉面面相覷,忐忑不安。

我們倆被人擡回到左丘城後又緊接著昏迷了兩天。身上的傷勢其實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更多的是由肉體和精神上的雙重疲勞導致。所以,等到我們蘇醒過來,並向滕家總管滕伯禮匯報情況時,竟是雙雙躺在病床上。

從去程到回程,從接受石林寨的款待到遭遇鬼匪伏擊,我詳詳細細地回述了整個過程。稍有遺漏,旁邊的鳥肉就加以補充。但總的來說,我們倆的“供詞”還是基本一致的。

可滕伯禮聽完之後臉色卻更難看了,竟沒說一句話就拂袖而去。不知道他是因為布爺的背叛而深感震怒,還是懷疑我們倆密謀串供,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布爺身上?

不過,隨後他的三弟滕叔禮也來看望我了。從滕叔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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