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奇特的植物(2)

關燈
第一章: 奇特的植物 (2)

上樓下還是有不少人和鬼在走來走去,而且互不幹擾。很明顯,這裏的鬼不算多,不像左丘城那麽亂,治安算是很不錯的了。

河的上游遠遠望去似乎有點點磷光閃過,也不知道那邊是什麽地方,但應該會是一個相當美的去處吧。也許明天若是有空的話,可以考慮去那邊看看。

溜達了一會兒後,我走回了客棧,老板的帳似乎已經算好了,正在收賬本。我便順口問了一句:“老板,鎮裏哪裏可以買到好一點的魍魎參?”

“魍魎參啊?斜對面右樓上的藥鋪就有的賣!”老板指著對面道。

“斜對面?幾層?”

“二十八層。往上游的方向,那裏一排過去都是藥材店。”

我又走到門口往老板說的那個方向看了看,“呀!那麽高,還挺遠的,怎麽過去才最方便?”

客棧老板還挺熱心,也走到門口來指點給我看:“兩條路線都可以走。一是先下到地面,再過橋,從第三個升降梯上去。或者你也可以從頂上走,先上到頂層,再走過洞頂的吊橋到對面去。”

“你推薦一下,走哪一條路線比較快?”

“嗯,個人建議你走上面那一條,路程上近一些。”

“好的,謝了!”我道了謝,但又隨即多嘴問了一句:“對了,河的上游是什麽地方?”

“哦,是一個地下湖,裏面有不少魚類,最近的陰脈也在上游。”

“魚類?肉鮮美嗎?”

“那是自然!”客棧老板洋洋得意,“吊樓鎮的兩大支柱產業就分別是上游地下湖裏的捕漁業和下一層顛倒林裏的采藥業。我們這兒的透明魚最鮮美了!可惜不能久存,只能現抓現吃,魚只要出水超過一個時辰,肉就臭了。”

“怪不得剛才晚飯的時候沒吃到!”我感覺有點可惜了。

“對啊,想吃透明魚就得提前預定,晚了就買不到的!怎麽樣,明天要不要也給你們預定幾條來嘗嘗鮮?”客棧老板也想趁機招攬我的生意。

我想了想,還是搖頭了。明天還不知道啥情況呢,我哪裏敢隨隨便便就預定下來,萬一明天一大早起床就得走了呢?這透明魚又不能久存,來不及吃就浪費了!

隨便聊了這麽幾句,我的困意終於徹底湧上來了,哈欠連連。再次謝過老板之後,我便回到了房間,倒頭就睡,即使鳥肉的呼嚕聲再大也阻止不了我的睡意。

第二天醒來時就已經是辰時了。布爺早早吃完了早飯就下樓去商行裏守著,鳥肉也跟著下去。

其他隊員吃完早餐也無精打采地根據布爺的命令開始收拾自己的隨身物品。我卻有些心急,很不甘心好不容易來一趟吊樓鎮竟買不到當地的特產魍魎參。

一個小時後,鳥肉從下面上來了。我急忙過去問他貨物到了沒有?

鳥肉搖了搖頭,給出了我希望聽到的答案:“還沒呢!那只商隊還沒到呢!”

於是,我便起了小心思,拉住鳥肉跟他商量:“我想順便去買點魍魎參,就在對面的藥鋪裏,一來一回可能就一個小時吧。”

鳥肉遲疑了一下,道:“那支商隊雖然還沒到,但其他的貨物都已經備齊了。按照布爺的性子,那真的是隨時都可能會開拔走的!”

我還是不死心,希望鳥肉幫我打打掩護。

他無奈之下只好說:“這種事我也不一定說得上話。要不你就快去快回,如果商隊要走的時候你還沒回來,我會大聲喊你的。記住,一定不能耽誤了,布爺可是從來都不等人的!”

我點點頭,心想:實在不行我就跑著過去唄!

可當我真正走在吊樓和吊橋上的時候,才發現根本就走不快,更跑不起來。那些當地的跑腿夥計和挑夫好像都學過淩波微步的功夫似的,在柔軟和不停晃動的藤條路上奔跑自如。而我卻只能攀著護欄一步一步往前邁。這使得我在路上所花的時間比我預計的要多了一些。

好不容易爬到了對面右樓第二十八層,我終於看見了幾家藥鋪的招牌,才如釋重負。不過,在第一家藥鋪的問價並不順利,裏面的掌櫃絕對是個奸商!

他可能一眼就看出了我是外地來的客商,而且還是個新手,於是便一個勁地想忽悠我去買那些高價的藥材。

“我們這裏都是做批發生意的。如果你單單只是來買幾株魍魎參,那我只能按照零售價賣給你!”他隨即報了一個比左丘城的藥鋪只稍微低了一點的價格給我。

“那要買多少才算批發價?”我皺起眉頭。

“要不我給你整一個套餐吧,你只要再買上其他任意四種同等價位的藥材,那就可以全部按零售價的八折來計算。”他拋出一個自以為很有誘惑力的方案來。

但下一刻我便扭頭就走,留下他自己在那兒罵娘。開玩笑?真以為我是小白板呀!

雖然時間寶貴,但我還是決定貨比三家,連續逛了幾家藥鋪後才最後挑了其中一家出價最便宜的買了。幸好這次出來我還是帶了不少陰元,直接把夠吃兩個月陰餐的量都給買下來。

逛完這最後一家藥鋪買到了魍魎參,我心裏的一塊大石頭終於放下。我原本打算就此回去客棧,但一直也沒聽到鳥肉喊我,就稍微放松了一些。這時,我瞅見一條長長的藤條從遠處連接過來到樓上,上面的滑輪吊著一個一個的藤筐,也不知道那是什麽?

原來,我不知不覺中已經走到了右樓的上游盡頭。那裏離客棧老板所說的那個地下湖很近了,這些藤筐就是從湖邊利用滑輪吊上來的。

我好奇心起,就跑過去看。那片地下湖果然很寬闊,一眼都望不到對岸去。湖邊豎起了十幾根高高的鬼火炬,把湖面的水紋都映成了暗綠色。幾名陰修劃著小船蕩漾在湖面上,而時不時就有鬼從水裏冒出頭來,然後把一兩只大肥魚丟進船艙裏。人是漁夫,鬼自然就是潛水員了。

吊樓這邊有一個人就站在護欄邊上負責伸手去接那些藤筐,筐裏面還有東西在跳動,很可能是魚類。於是我便問他:“老哥,你這筐裏是什麽魚?”

“透明魚!”他隨口答道。

“透明魚?”我的興趣頓時就上來了,“我能看看嗎?”

“沒問題!”那位老哥掀開了其中一個藤筐的蓋子讓我看。但是我卻看不見太多的東西,仿佛只有一些黑點和紅肉塊在蠕動。

“我看不見什麽呀!”

老哥笑了,問我:“你想不想買幾條回去嘗嘗?想買的話我就抓幾條出來給你看個夠!”

“新鮮的嗎?”

“廢話!當然新鮮的了!這不是剛從湖邊撈出來的麽?”老哥不滿意我的措辭了,瞪起眼睛來。

我心想:這一路上都沒什麽好吃的,天天吃酸菜炒肉,我自己都吃煩了。昨晚也沒能嘗到這透明魚的味道,既然商隊現在還沒走,那肯定是要等吃完午飯再走的了。算了,我自己掏錢買幾條回去給他們嘗嘗鮮吧!就算是新人表表心意!

想到這兒,我便同意跟那位老哥買走四條還是活生生的透明魚。他從身邊抽出幾根細藤條來,伸手往筐裏一抓,就抓上來了一只,再用藤條往魚嘴裏一穿,就可以拎著走了。

295 掉隊

賣魚的老哥給我抓上來四條透明魚,用細藤條穿好了交給我拎在手裏。我這時才得以細細觀察,原來那透明魚還真是透明的!

透明魚的魚鱗和魚肉都呈淺白色,猶如果凍一般,只有在離光源近的地方才能看得出它們身上的紋理來。而魚眼睛卻是黑的,魚的內臟也是黑色的,只有那一顆依然跳動的心臟是紅色的。

“這魚不能煎也不能炒,只能煮魚湯。”老哥指點道,“魚肉非常嫩,煮久一些甚至都有可能會化了。所以你趕緊回去找個廚子幫你處理了,超過一個時辰魚肉就會變臭的!”

“行!”我十分高興。就出來逛一會兒,順帶著就把昨晚上的兩個小計劃給完成了,這效率真不錯!

我又一路在藤橋、藤路上晃晃悠悠地爬回到左樓十八層的客棧裏。但正當我拎著四條透明魚想向老板炫耀戰果時,他卻大吃一驚,對我道:“你怎麽還在這兒?其他人都已經退房走了!”

他吃驚,我估計就更是嚇得連臉色都煞白了!

“他們走了多長時間了?”我急急問道。

“大約一個時辰了吧!”

一個時辰?也就是說,那會兒我應該還在跟那位奸商藥鋪老板掰扯呢!那個倒黴家夥,要不是他一直在忽悠我,我也不至於聽不到鳥肉在外面喊我!

我剛想把手裏的魚放下來去房間裏拿我的行李,客棧老板又道:“你的行李已經有人幫你拿下去了,你就趕緊下樓去追他們吧!”

沒辦法,我便只好繼續拎著那四尾透明魚,晃晃悠悠地往樓下走。剛來的時候還覺得畜力升降梯挺新奇挺省力的,可現在我卻嫌它太慢了,巴不得自己攀著一根藤條溜下去。

終於下到了地面,我快步跑到了昨天來過的那家商行。這裏同樣看不到商隊的影子,應該已經開拔走了!

商行老板指著出口對我道:“半個時辰前,布爺他們就裝完貨出城去了!”

半個時辰?那他們豈不是都快走到地下河洞口了?

我連忙掏出身上的八卦盤,又點燃了一張飛符。這是目前我唯一能跟商隊聯系上的方式了。

但八卦盤上始終沒有亮起紅點來回應我。估計這會兒布爺正生著氣呢,也沒人敢回我。

商行老板見我著急,便給我支招道:“布爺他們帶的貨物多,還要過關卡盤稅,應該還沒走太遠。你坐船去追吧,這樣能快一點!”

對!坐船!

我謝過了老板,招手就在河邊攔下了一艘小快艇。船夫沖我伸出五個手指頭,表示要收五個陰元。媽蛋!真能宰客!怪不得布爺不想理睬他們!

但是我現在也不得不低頭挨宰,趕緊跳上了快艇,讓船夫快點走。不過,在經過關卡的時候快艇還是得停下來讓官吏上船檢查。不過我現在身上除了幾尾透明魚之外,也沒帶什麽貨物了。

我道:“魚我不要了,不然就給你用來抵稅吧!”

那位稅務官很是懷疑地把魚拎起來聞了聞,皺眉道:“你這魚已經不新鮮了,我拿回去也吃不了。”

最後他還是象征性地收了我一個陰元的稅金。我又著急又無奈,也只好給他。

過了關卡,快艇繼續向前飛駛。終於,我遠遠地看見了布爺的商隊正在地下河盡頭往洞口下的臺階走。我再次催促船夫快點,他卻表示不能再快了,否則到了洞口快艇就會直接飛出瀑布去,所以這會兒反而必須要開始減速。

我無奈,只能耐著性子等船夫靠了岸,隨手丟給他五個陰元,然後便急急忙忙地往臺階下跑。

跑下臺階時,整支商隊都已經上了吊橋。還好那些大蝸牛走的慢,我仍然可以從後面趕上,就是待會兒我肯定要挨罵了,說不定還要挨打!

我上了吊橋,遠遠地跟在商隊的後面,相距大約一百米。我此時才算是總結出一些經驗來,在這種軟綿綿的藤橋上面走路,就得把步子邁大一些,並且盡量踩到邊緣比較結實的地方才能走得快。但即使這樣,我快追上商隊的尾巴時也用了差不多十五分鐘。

可正當我已經離斷後的孔健只有不到二十米時,我突然看見藤橋的下面陡然出現了幾個黑影。那些黑影在林子裏竄得很快,而且每個影子的手都很長,跟上次路過這裏見到的那個采藥人所用的鉤子特別相像。

可是負責斷後觀察的孔健似乎有點心不在焉,就一直悶著頭跟在隊伍後面走。也許是過快地離開吊樓鎮重返左丘城依然讓他感到不滿,工作積極性有些低落。

但,這些黑影似乎是在窺探整支商隊,而且目標就是尾部最薄弱的位置。是鬼匪假扮成采藥人嗎?

不對!那些黑影到了近處,我終於看清楚了,它們都有四只手,兩長兩短!

“大家小心啊!橋下面有四手魈!”我大喊道。

我的喊叫聲立刻就引起了全隊人的警惕,布爺在前面同樣也在大吼布防,讓大夥兒把武器都拿出來,緊貼著大蝸牛保護貨物的安全。

但這群四手魈顯然也很賊,它們從下面偷襲就是為了殺我們個措手不及。

“唧唧呀!唧唧呀!”

四手魈集體發出難聽的怪叫,抓住藤橋的兩側用力地扯動,拼命晃動整個橋面,讓上面的人都站立不穩,搖搖欲墜!

“哎喲!哎喲!我要摔了!要摔了!”

“抓緊護欄!小心不要從橋上掉下去了!”

“都趴下來!都趴下來!”

一陣慌亂過後,雖然還是有不少人腳下失去重心摔倒了,但好歹都沒有出意外。大部分人都趴在了橋面上,緊緊抓住做為護欄的幾根藤條。那些鬼仆倒是還好一些,可以飄起來,手裏的韁繩也沒有丟掉,正在努力安撫同樣受驚的大蝸牛的情緒。

興許就是因為十五只大蝸牛的體重太大了,這群四手魈搖了一會兒藤橋也實在是搖不動了。它們隨即放棄了這個策略,又直接跳上大蝸牛的背上去翻貨物,要改明搶了!

“都起來!不能讓它們把貨搶走!”布爺大吼道。

他自己一翻身就掏出了那把大彈弓,“嗖嗖嗖”地連射三彈擊退了三只四手魈。其他人也慌忙從橋面上爬起來去對付這一群四手魈。

可是,四手魈的數量實在太多了,目測至少得有二三十只。而鏢師們站在不停晃動的橋面上重心不穩,沒法施展自己的武藝,只能是用手裏的武器盡量去驅趕。

我急忙也從後面跑上前去加入戰局,但我身上沒有帶任何的武器,只好掄起手裏的幾條透明魚去驅趕四手魈。可才掄了兩下,細藤條就斷了,四尾透明魚滾落到橋面上。

幸好,所有人的行李就全部放在最後一只蝸牛背上,我的也不例外。我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背包,但是護甲和短刀都綁在了一起,急切之間解不開,於是就伸手從包裏摸出了一根如意筷,迎風一晃變長成了一根長矛。

“唧唧呀!唧唧呀!”

兩只四手魈就站在我的頭頂上,八只手同時瘋狂在拉扯一個**袋。裏面裝的正是藍豆子,它們應該是聞到了食物的味道,所以揪住了不放拼命要帶走。藍豆可是我們的重要糧草,豈能讓它們搶走?

“殺!”

“唧唧呀......呀!”

我奮力一戳,正中其中一只的後背,當即就把它戳死了,癱軟著從蝸牛背上跌落下來。另外一只四手魈也被嚇了一跳,放開了麻袋,沖著我齜牙咧嘴,張牙舞爪。但是我的如意“矛”要長出許多,對抗了幾下後,它也被我戳中了肩膀,痛叫著竄回到林子裏去了。

其他的鏢師也都慢慢地掌控局面,打死打傷了幾只四手魈,剩下的便開始逃亡。只有孔健的位置最被動,有五只四手魈同時在搶倒數第二只蝸牛背上的貨物,而他用的是劍這種短兵器,趕得了這一只,又趕不了另外四只。

最後,那幾只四手魈反倒被孔健惹毛了。其中兩只跳下蝸牛背,悄悄地從後面偷襲他。四只長手分別抓住他的左右肩膀和兩只腳把他整個人都擡了起來,再猛然用力將他往藤橋外面一丟!

“啊!救命啊!”

孔健在半空中尖叫道,手裏的劍也丟掉了,拼命想抓住一根樹枝或者藤條延緩自己的墜落之勢。

我當時離他最近,反應也夠快,便往橋面上一趴,從護欄下面的縫隙裏伸出手,把如意筷的長度變到極致,喊:“用陰力抓住它!”

好在孔健的身手和反應也都不慢,自己在一棵倒吊的樹幹上用腳蹬了一下,往我這個方向跳過來並及時抓住了如意筷的尾端。如意筷延伸出的虛體跟鬼一樣,陰修也必須使出陰力才能觸碰,孔健還算機敏,聽明白了我的喊話,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唧唧呀!唧唧呀!”

可是危機並沒有完全解除,那兩只偷襲孔健的四手魈見我趴在橋面上動不了了,又竄過來打算要致我們倆於死地。眼看它們的長手都快要抓到我的臉上了,我還是不忍就此撒手讓孔健墜入峽谷深淵喪命,只好閉上眼睛硬捱。

296 布爺的權威

“啪!啪!”

就在我和孔健陷入生死兩難的境地時,兩聲脆響在我耳邊驟然響起。那兩只四手魈立刻捂住自己的腦袋痛叫著跑開,竄進林子裏不見了蹤影。原來是布爺在關鍵時刻出手,從遠處射來兩顆彈丸解了我和孔健的困局。而其他的四手魈要麽被打死,要麽也都被趕跑了,商隊終於安全了。

我用力扯動如意筷子,把孔健從半空中拉回上橋面。他此時已經被嚇得面無血色,爬上藤橋後就直接癱倒在地,粗氣大喘,冷汗直流。

“你們倆都沒事吧?”鳥肉跑過來詢問道。

我沖他搖搖頭,伸手過去讓他把我拉起來。孔健的手腳還是軟的,就表示自己還得再躺著緩一緩。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我最擔心面對的責罰還是逃不掉,布爺從隊伍的最前端一路黑著臉走到了最後面。

“你們倆還有臉活著?媽的,一個遲到!一個眼瞎!我還留著你們這兩個廢物有什麽用?”

“你!”布爺惡狠狠地指著我,“不遵守紀律,擅自離隊!開除!”

“你!”他又指著孔健,“斷後的不註意觀察,造成商隊損失,也要開除!”

“接下來誰要是再犯這種低級錯誤,就統統開除!都特麽趁早給老子滾蛋!”布爺轉過身去,對著前面的所有人怒吼道。

誰也不敢吭聲。剛剛經歷了這一場手忙腳亂的橋上驚魂,所有人都還未從驚嚇中緩過勁來,更沒有膽子在這個時候去承受布爺狂暴的怒火,眾人頓時陷入一片沈默。

最後,還是孔健打破了這種尷尬的對峙。他艱難地從橋面上爬起來,對布爺道:“布爺,我也不給自己找借口了。剛才我確實在犯迷糊,可是你也要考慮到大夥兒的情緒。我們昨天才匆匆忙忙趕到吊樓鎮,覺還沒睡夠呢,就被布爺你催著往回趕。不是每個人都能像你一樣體力充沛,精神頭十足的!”

孔健的話說得振振有詞,既主動認了錯,也對布爺的霸道作風表示了不滿。他甚至話裏有話,暗諷布爺一路上都享受了騎牛背的特殊待遇,坐著說話腿不酸。

其他人一聽,也都傻了,還從來沒有人這麽跟布爺說過話!這孔健是真不打算幹了麽,敢公然挑戰布爺的權威?

布爺的臉色頓時就黑到了極點,額頭上青筋暴起。他再次怒吼道:“你他娘的說什麽?媽的,犯了錯你還有臉找借口?要不是你犯迷糊,商隊能遇襲嗎?四手魈能把貨物搶走嗎?”

孔健冷笑,絲毫不懼布爺瞪過來的簡直想殺人的犀利目光。他突然指著我道:“我是犯迷糊了,可小翟卻替我及時發現了危險並預警。本來出來跑商隊就是個玩命的勾當,平時我們遇到的襲擊難道還少麽?如果每一次遇襲都把責任怪到斷後的人頭上來,那估計以後也沒人願意斷後了!”

不得不否認,他最後這句話說得確實很在理。一支商隊裏由於牲口多、貨物多,不可避免地就要排成一條長蛇狀的隊形。這樣的隊形裏最前面的人是責任最重的,因為要擔負起帶路和偵查的職責。

走在隊伍的中間一般來說是比較安全的,但最危險的位置其實還是斷後的那個人。因為他除了要在隊尾總覽前面的情況,還有時時提防來自背後的威脅。人的眼睛畢竟不是長在腦袋後面的,商隊一旦遇到偷襲,最先倒黴的往往就是斷後的人。

布爺見平時慣用的鬥狠和怒罵已經不能讓孔健屈服,便改變了策略,也開始冷笑起來:“既然孔健你這麽說,要不,我讓你來當這個領隊在前面帶路,我親自來斷後好不好?”

“我也沒說布爺你帶隊帶的不好。”孔健還是不卑不亢,繼續辯道:“左丘城六大世家,五十支商隊,沒人敢說布爺的隊帶的不好。要不然我也不會跟你跟了兩年,你也不會放心地安排我斷後。但是,一些小小的意見總還是允許別人提的吧?”

“那你現在就當著大夥兒的面說說,對我都有些什麽意見?”

“不多,就三條。一是路上休息時間太少,長途跋涉大夥兒的體力到最後都有點吃不消了。二是夥食準備不足。以前是老顧的手藝不行,但是現在來了小翟,他的廚藝是沒得說的。為什麽還不肯多備幾種食材讓他給大家改善改善夥食?”

“至於第三嘛,呵呵,布爺你的脾氣能不能收一收?這隊裏挨過你打的人還少麽?”孔健顯然也是憋足了一肚子的怨氣,竟真就一條一條數落起布爺的缺點來。

布爺也是老油條了,豈能被孔健逼宮成功?

他冷笑道:“既然知道出來跑商隊是苦活兒,就別想著舒舒服服、慢慢悠悠地磨蹭。早一天到達目的地就早一天脫離危險,也可以早一天回到左丘城。況且,以我跑商七十年的經驗來看,越是走的慢的隊伍就越容易遇到危險。因為鬼匪也好,怪物也好,跟蹤起我們來就更加容易!”

“至於說改善夥食,這次因為還不知道小翟的本事如何,出來又匆忙,顧及不到也是很正常的事情,算不得是什麽過錯。最後說到我個人的脾氣問題,哼哼,我老布幾十年都過來了就是這個臭脾氣!就算你看不慣,又能怎麽的?”

布爺這一番話說的底氣十足,既可以算是解釋,也絲毫沒有示弱的意思。孔健聽了也不好再發難,只能軟了態度,道:“行吧,布爺!我也不想跟你較這個真了。你要開除我,我也沒意見!但是小翟還是個新手,犯點小錯也沒什麽。他剛才及時預警提醒了大夥兒,還救了我的命,你要罰就罰我一個人吧!”

布爺卻不說話了,惱怒的目光依舊在我和孔健的身上轉來轉去,也不知道他的最終態度是怎麽樣?

鳥肉這個時候便連忙過來打圓場。他笑嘻嘻地道:“嘿嘿,布爺!我也覺得小翟這可以算是將功補過了。最關鍵的是,大家都很滿意他炒的菜。你要是把他開除了,呃......難道我們其他人還有會做飯的嗎?也不可能再把老顧換回來吧?”

“對對對!布爺,鳥肉說的也有道理呀!”

“我也希望小翟留下來,不然我們一路上就只能啃那些幹巴巴的幹糧了!”

“是啊!我可不想再吃老顧煮的飯了!現在想起來那味道都惡心!嘔!”

“也把孔健留下來吧,布爺!他人挺好的,有他在後面斷後,大家一直都挺放心呀!”

“把他們兩個人都留下來吧,布爺!”

鳥肉的提議一出,其他人都紛紛點頭附和,為我和孔健求情。

我不由得心中一暖。雖然我和這些人認識、相處才不到半個月,但他們已經真真切切地把我當做了他們中的重要一員。能夠獲得他們的認可,也讓我感到很欣慰。

“布爺,你看!”鳥肉忽然又指著地上的幾條透明魚道:“小翟他剛才還拎了四條魚過來,估計他也是為了去給我們買魚吃才遲到的!情有可原嘛!布爺!”

布爺的表情開始松動了。這麽多人都出聲支持我們,他即使再強勢也不得不考慮一下民意。

嘴裏又咒罵了幾句之後,布爺終於讓步了,指著我和孔健恨恨道:“看你們後面幾天的表現老子再做決定!”說罷,他轉身就走回前頭騎上蝸牛背,大吼一聲:“繼續前進!”

停滯了好一會兒的商隊終於又再次啟動。其實這次遭受四手魈的襲擊,商隊的損失並不大,也就被搶走了三袋貨物,而且都是我們的幹糧食物:兩袋面餅和一袋魚幹。

我從橋面上撿起一條透明魚嗅了嗅,唔,已經開始發出腐臭的味道!這魚的肉太嫩了,還真不能久放!

“這魚肯定是吃不成的了!”鳥肉搖搖頭說道,順腳就把另外三條也踢掉到峽谷裏面去。但是他卻對那幾只被我們打死的四手魈產生了興趣。

“翟自勝,把這些死猴子都丟到蝸牛背上去。晚上的魚湯喝不了,咱們就改吃烤肉吧!”

我楞了:“這個能吃嗎?”

“咋個不能吃?”鳥肉舔了舔嘴角,道:“這玩意兒我之前吃過一回,它的肉可有嚼勁了,比真的猴子肉好吃!”

“不要了吧......”

“必須要!咱們損失了三袋幹糧,得補上!不然糧草不足,這個責任你來擔呀?”

“我......”

當晚,我還是拗不過鳥肉這個口無禁忌的家夥,給大夥兒烤了三只四手魈。可還別說,那肉的味道雖然有點酸,但還算香嫩......

回程的路途同樣順順利利。在布爺的帶領下,商隊又花了十三天的時間平安地回到了左丘城。

回程所花的天數比去程多用了一天,從此也可以看出布爺還是稍微做了一些讓步。他適當增加了休息的時間,罵人的次數也少了,似乎真的把孔健的意見聽了進去。

最重要的是,布爺回到滕家商行之後,也沒再提開除我們倆的事。當然孔健同樣沒有主動提出離隊的申請,這件事就這樣不了了之了。

事後,鳥肉悄悄告訴我,孔健在滕家商行也算是元老了,經驗足,武藝高,布爺才舍不得輕易放他走呢!

297 陰城結盟

回到左丘城後,布爺宣布給每個人放假十天。當然,這種放假不是休假,不能回陽間,必須要留在左丘城內待命。一旦商隊接到新的任務,就會隨時集合出發。

跑商一個月,我的工資也攢了一個月,再加上提成,我手裏又有錢了。當鏢師的收入確實比當廚師高了不止一倍,而且當初奇缺的藥材魍魎參也買到手了,也使得我的“陰餐計劃”得以繼續實施。

在旅途中,因為大夥兒都是同吃同睡,日夜兼程地趕路也特別累,根本就不方便自己開小竈。回來之後當然就要大吃特吃了。當然,以我目前的收入也不可能做到天天吃,看來以後就只能形成這種規律,外出時跑商掙錢,回來就猛吃陰餐練功!

商行宿舍裏也有獨立的廚房,晚上我偷偷溜過去炒個宵夜應該也不會有人懷疑的。但這樣偷偷摸摸的做法總還是不太方便,也許以後我可以考慮自己到別處租一個地方住,只是不知道租金貴不貴。

好不容易回來了,我自然是要去找一找曹哲這位“酒友”。喝酒只是由頭,其實還是想從他那兒了解一些左丘城近來的新聞。見面的地方不消說,還是在蓮花酒吧。

曹哲盯著小荷端來酒後轉身離去時一扭一扭的腰肢,眼睛發直,口水也快滴出來了。我看見他的傻樣,差點沒一口酒就笑噴了出去。

“餵!你都來這兒盯她盯了一年了,陰元也花了幾百個,到底啥時候敢鼓起勇氣約她出去呀?”我打趣道。

“你不懂!”曹哲輕蔑瞥了我一眼,假正經地道:“我要的就是這種眼看一伸手就能夠得著,又總是不忍去褻瀆的美妙感覺!”

“褻瀆?你這個詞是不是用的有點過了?”

“不不不,一點兒也不為過!”曹哲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正色道:“名人雲:得不到的東西永遠都是最好的!”

我簡直受不了他這種花癡的表現了,便拍了一下他的腦袋,笑罵道:“既然最好的東西永遠也得不到,那你還折騰個球哦?”

“嗨,說了你也不懂!俗!”曹哲居然還反過來鄙視我。

我搖搖頭實在無法理解,便決定把話題往別處引,問他:“我不在這一個月,左丘城裏有沒有什麽爆炸性的新聞?”

“爆炸性的沒有,定時**就有一個,要不要聽?”

“什麽定時**?又有兩大鬼幫要開戰了?”

“哼!鬼幫大戰算什麽?這回連左丘城主都驚動了!”曹哲對我的猜測嗤之以鼻,居然賣起了關子。

“這麽誇張?到底是什麽情況嘛?快講!”

“我講可以,下一輪你請客!”

我無奈搖頭,答應道:“行行行!喝酒的錢我有,就怕你那點酒量不夠看的!”

曹哲這才滿意了,湊過來低聲道:“水晶城最近派人過來想和左丘城結盟,談了半個月才談下來,據說左丘城主前天就已經在盟約上簽了字!”

“結盟?這些陰城之間難道原本不就是結盟關系麽?要不然怎麽能有這麽頻繁的商隊往來?”我楞了。就以吊樓鎮為例,左丘城的路引文書在那邊也認可了,沒有協議是做不到這一點的。

“商隊往來是商隊往來,那個只是各大陰城很久以前就共同達成的一份商貿公約而已,跟結盟還是有很大差距的!”曹哲還是搖頭,嫌我孤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