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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逃跑的鬼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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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逃跑的鬼奴 (2)

作對,並不是他們之間有什麽私人恩怨,卻是因為裘家的野心更大,不甘心在左丘城裏被滕家壓著一頭。

裘家和滕家都是依附於副城主殷發的兩大世家,但關系一向不怎麽和睦。尤其兩家在陰城裏經營的產業大多雷同,便難免會因為同業競爭而產生矛盾。殷發出於平衡各世家的考慮,對這種明爭暗鬥的事情也從來不去幹預。於是,裘家就開始變本加厲,私下使壞的手段也越來越不加掩飾。

數月之前,裘富貴就心生一計,指使小疾來到長壽飯店吃霸王餐,還交待它最好能趁機搞出點亂子來。他還答應了,如果小疾被鬼務司抓走,會去花錢把它贖回來。

那天,小疾照著裘富貴交待的計策,帶了一個裝滿石頭珠子的錢袋來到長壽飯店大吃大喝,被發現了也不著急逃跑,就在飯店裏四處亂竄。不曾想,小疾被我抓住後,滕叔禮和魏大虎居然心軟了,真就把小疾留下來當夥計,讓它打工償還飯錢。

裘富貴得到了這個消息,一計不成,又心生一計,就順勢打算把小疾留在長壽飯店裏當一個“內鬼”!

一開始小疾還是比較忠於裘富貴的,還曾偷偷地溜回富貴樓幾次給他報告長壽飯店的情況。上次魏大虎休假了也是它去通風報的信,後來才有了裘富貴買通幾只小偷鬼去打劫我和滕叔禮的風波。

不過,那一次裘富貴也沒有撈著什麽好處,反而因為滕叔禮把狀告到了殷發那裏,讓裘家丟了面子。裘家家主也因此狠狠地斥責了一番裘富貴。

裘富貴是一個城府很深的家夥,氣量又小。他偷雞不著蝕把米,更是對長壽飯店和滕叔禮恨之入骨,終日就想著怎麽樣再來報覆一次。

而小疾這邊,後來又在長壽飯店幹了幾個月的夥計。它把當初欠的飯錢還清後,滕叔禮也一視同仁地按照約定給它發工資。魏大虎更是把它視作自己的孩子一般,每天帶在身邊,頗為照顧。長壽飯店裏的廚師、夥計們對它也不錯,竟讓它感受到了一種大家庭的溫暖。

最關鍵的是,滕叔禮從來不養鬼奴,對待店裏的鬼夥計也是不偏不倚,照顧有加。小疾待的時間長了,心裏也慢慢被他們同化了,覺得就這樣留在店裏當夥計幹活兒也挺開心的,根本不想再回去裘富貴那兒幫他做那種害人的事情。

但是就在昨天,裘富貴派了一個夥計偷偷來找小疾,要它第二天配合演一出戲,便是扮作一只“逃跑的鬼奴”!

小疾雖然當時被迫答應了,但它和長壽飯店的眾人相處久了,已經產生了感情,竟不舍得加害他們了。於是,事到臨頭它就改了主意,跑到廚房求我把它藏起來,這也讓裘富貴的詭計最終落了空。

聽完了小疾的敘述,我和魏大虎都陷入了沈思當中。

小疾雖說是裘富貴派來的“內鬼”,也給長壽飯店惹過麻煩,但今天的表現也確實證明了它說的話:它並不想加害長壽飯店的人。

否則,當時它只要配合一下裘富貴等人,適時現身“被抓”,那長壽飯店可就坐實了私藏別家鬼奴的罪名,還會讓掌櫃滕叔禮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想到此關節處,魏大虎又和我對望了一眼,彼此都是心有餘悸。想不到那個裘富貴竟是如此的陰險狡詐,處心積慮!

“求求你們了!”小疾交代完了這些秘密,又苦苦地沖我們哀求道:“不要把我送回裘家!我今天這樣做,已經違背了主人的命令!如果我再回去,估計不被他打得魂飛魄散,也會被賣給鬼幫,每天驅趕到奴門裏去采陰元的!那種日子可是生不如死呀!”

我對小疾道:“你放心,我們肯定不會再把你送回裘富貴那裏去的。但是,你也不合適再繼續留在長壽飯店了。”

“那......那我又能躲到哪裏去?”

魏大虎沈吟了半響,才道:“你得罪了裘家,在這陰城裏你藏到哪裏都不安全,留在長壽飯店更是只會給滕掌櫃的惹麻煩。依我看,你還是去地府投胎吧!”

“投胎?”小疾驚呼道。

“嗯!沒有別的辦法了!”

“可我還不想去投胎呢......”小疾一副不情願的樣子。

“你還有什麽執念沒有解決?”我問它。

“我天生就是個孤兒,又死得早,還沒有找到我的生身父母呢!”

看來,這又是一個可憐的“丟丟”!

魏大虎卻不像我這麽婆婆媽媽的,大手一揮,很堅決地對小疾道:“會忍心把一個嬰兒拋棄的人,就已經不配為人父母了!你也不用再去找他們,想他們!”

“去投胎吧!重新找個好人家,重新做人!”魏大虎又憐惜地摸著小疾的腦袋,勸道:“下輩子你肯定會有一對疼愛你的爸爸媽媽的!”

小疾抽了抽鼻子,終於還是可憐巴巴地同意了:“好吧,我聽你的......”

果然,兩天之後,魏大虎請了半天假,從我這裏把裝著小疾的瓷瓶帶走,徑直出了長壽飯店。回來後,他把一個空空蕩蕩的瓷瓶丟還給了我。

我偷偷問他:“這陰城裏沒有道修,你是怎麽把小疾送到地府裏投胎去的?”

“得花錢!”魏大虎撇了撇嘴巴,道:“我出去找了相熟的人,他正好要帶商隊去地府。”

我卻有點想不通了。去地府投胎還要花錢偷渡?

“唉,這麽說來,滯留在陰城裏的鬼真是可憐!”我感嘆道,“它們連正常去投胎都不行了,還得攢足了陰元才能重新做人,倒黴一點的還被擄去做了鬼奴,天天被奴役。還不如當初不要殘留那麽多執念,魂魄直接飄蕩去到地府排隊投胎算了”

“哼!你以為到了地府就有規矩可以守麽?”魏大虎冷笑道,“地府裏也一樣,各種歪風邪氣多得很!等你有幸進去見識一下就明白了!”

“難道連正常投胎也不行麽?”

“那倒不至於,只不過要花很長的時間去排隊。我剛才還給了那位熟人一點陰元,讓他幫忙賄賂陰差,可以把小疾插隊放進投胎的隊伍中間。不然的話,輪到小疾投胎的時候還要好久呢!”

“投胎還可以花錢插隊?”我對此倒是大吃一驚。

“怎麽?很奇怪麽?”魏大虎白了我一眼,覺得我有點大驚小怪的。

我聳聳肩膀,道:“我還沒去過地府呢!”

“我也沒去過,聽說那裏鬼更多,排隊等著投胎的隊伍從奈何橋沿著忘川河一路排到了鬼門關。如果老老實實去排隊的話,說不定要花幾年的工夫!”

我咋了咋舌,這地府裏哪來的這麽多鬼呀!

“好了!不管怎樣,這事兒從今往後就爛在你和我的肚子裏,連掌櫃的也不用跟他說,知道嗎?”魏大虎又再次交待我。

“嗯。”

這陰城裏,像滕叔禮和魏大虎的正派人還是少了。你不去害人,人卻總想著害你!

所以,防人之心還是不可無啊!

265 人獸角鬥

曹哲終於回來了。

原來,他這一趟的外派任務是去鬼農莊運送一批“蜘蛛卵”回來。當然,他所說的“蜘蛛卵”肯定不是普通的蜘蛛卵,孵化出來後就是城衛小隊長平時騎著爬上洞頂巡邏的那種巨型大蜘蛛。

“鬼農莊的莊主賊得很!”曹哲撇了撇嘴道,“賣給左丘城的蜘蛛卵都是挑選過的,全部是公的,沒有母的!所以,左丘城就一直沒辦法培育自己的大蜘蛛,每隔一兩年就得再去鬼農莊購買一批。”

“這就叫壟斷經營了吧!”我笑道。

“沒錯,壟斷才有暴利!”

不過,說起這次的任務,曹哲又是滔滔不絕,神采飛揚。他這一趟可不單單只去了鬼農莊,途中還經過了幾個小陰城,增長了不少見識。在路上,他們也碰到了幾夥不長眼的小鬼匪幫,全都被他們給打跑了!

我又忠實地扮演著他的最佳聽眾,很羨慕他能有這樣的冒險經歷。唉,可惜我還是個廚師,只能待在廚房裏,哪兒都不能去......

不過曹哲回來之後,我出去逛陰城就有伴了。我們進入陰城已經半個年頭,曹哲才終於兌現了老久之前就給我的承諾。在這個月的初一日,剛好排到他輪休,於是就約了我一起去角鬥場看人鬼角鬥!

比賽在午時開始入場,我們還得提前去買票。到了角鬥場外,那裏已經是人山鬼海,擠得水洩不通,看來這人鬼角鬥的比賽還很火爆呀!

“陰城裏天天都有鬼打架,大夥兒早就看得沒意思了。”曹哲笑道,“人和鬼打架才有人願意買票去看!”

“你不是也天天打鬼麽,幹嘛還願意花錢來這兒看這個?”我問他。

“那不一樣!說起來,我們平時大多都是收拾一些調皮的小鬼而已。碰到個別厲害的大鬼也都是靠以多打少,或者是靠大蜘蛛幫忙才能取勝。不像這種角鬥賽,都是勢均力敵的較量,而且會死人的!”

“真的會死人?”我有些懷疑地再問一遍。

“會!”

“左丘城裏一共也就兩千多名陰修,還有人願意參加這種玩命的比賽?”我還是不太相信。

曹哲笑了,拍拍我的肩膀道:“走吧,一會兒進去看了你就明白了!”

角鬥賽的門票還挺貴,普通座就要五個陰元一張票,前排的貴賓座就得要十個。換算過來,就相當於幾百、上千元人民幣一張票。這樣的票價可一點兒也不比陽間那些大牌歌星的演唱會門票便宜。

買了票進了角鬥場,我和曹哲像看一場球賽一樣憑著票找到了自己的座位。這角鬥場在地底陰城的洞穴裏顯得非常巨大,從外面看就是個龐然大物,但其實肯定比不上陽間的大型體育場,大約就比一個籃球場略大一些。

場內看臺上的座位大約能容納一千名觀眾,現在已經差不多坐滿了,其中一半是人一半是鬼。不過,活人觀眾席和鬼觀眾席還是分開的,有護欄從中間隔開,涇渭分明。曹哲說,這樣做是因為人一般都會給人加油,而鬼就要給鬼助威,雙方的立場相反,所以就要隔開,免得在比賽時發生沖突。

場地中央就是一塊大石板,周圍圓形的護欄高約一丈。護欄上還明顯布置了法陣,圍起一道同樣高約一丈的透明護罩,這樣既可以防止場內高大的鬼奴跳入觀眾席傷及場外的無辜,也可以防止場外的觀眾往裏面丟東西。

內場護欄上有兩個入口,顯然一邊是角鬥士出場的位置,另外一邊就是鬼奴出場的位置了。

曹哲指著那兩個相對的入口介紹道:“一會兒比賽雙方出場之後,會有人牽出兩條馴養的地獄犬來,就拴在入口的護欄上。地獄犬除了主人外,見了生人、生鬼就要上前撲咬。這麽做就是禁止角鬥士和鬼奴靠近入口,等於是絕了他們的退路!”

“臥槽,這麽殘酷?”

“嘿嘿!還有更殘酷的呢!”曹哲不以為然,“有時候,組織者還會隨機在場地內挖出一個陷坑,裏面安上倒刺,或是點上火,不管是人還是鬼掉進去了,都非死即傷,用來增加比賽的刺激程度!”

我吐了吐舌頭,表示十分難以想象。

雖然我已經漸漸開始接受了陰城裏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還破了戒主動出擊逼死了肖九合,但那也是因為我和他有恩怨在先。像這樣無端端地拿人的生命和鬼的魂魄來進行表演賺錢,我還是有些無法認可。

我和曹哲剛進場沒多久,場地中央就進來了兩個人。其中一人穿著一件花花綠綠很滑稽的衣服,袖子和褲腿都特別短,臉上還畫著個大花臉,看起來這應該只是個來搞笑的家夥。不過他的穿著打扮還並不完全像是個小醜,也穿著一身緊身衣,戴著胸甲和護肩、護膝等裝備,倒有點像是戲曲裏的醜角。

而另一人則正正經經地著一襲黑衣,穿戴全副盔甲,手上捧著幾把劍,像是一名角鬥士。難道這兩人就要開始對戰了嗎?

不,那不是正式的角鬥,而是人獸對戰!

那位醜角先是翻了幾個跟鬥,又沖觀眾做了幾個鬼臉,便站好了位置,面對著鬼奴出場的那個入口。另外一名捧劍的角鬥士則依舊站在角鬥士入口處的護欄邊上。

鬼奴出口的護欄還未打開,裏面黑乎乎的誰也看不見有什麽東西。醜角把手放到嘴邊,沖著對面吹出了一記尖利的口哨:“嗶!”

“哞!”

“咯噠!咯噠!咯噠!”

突然場內傳出一聲野獸的叫聲和奔跑聲,鬼奴入口大開,一只六足的無頭巨獸猛地就沖了出來,徑直撞向了那位醜角!

醜角則怪叫一聲,原地躍起,兩腿劈開,讓那只無頭巨獸就從自己的胯下鉆了過去。無頭巨獸似乎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的目標不在原地了,還是繼續往前沖,一直沖到了邊上,狠狠地撞到了石頭砌成的護欄上,又被彈了回來。

不過,那只巨獸沒有頭,似乎根本就不怕被撞得頭破血流,一翻身又站了起來,四處尋找目標。這時,我們也看清楚了,它並不是完全無頭,而是沒有脖子,頭部就直接連著身體。又因為它的頭部上面沒有長眼睛,只在下方有一張大嘴,所以乍一看來,竟像是無頭一般。

醜角見無頭獸又站了起來,也不著急,而是沖場外的觀眾比了一個“噓”的手勢,示意大家安靜。我們都饒有興致地配合他,看他又想幹什麽?

那怪獸也許是因為久居地底的黑暗世界,壓根就沒有進化出眼睛,完全依靠聽覺和嗅覺來判斷周圍的環境。它的頭部上方還長有幾個小孔,也不知是鼻孔還是耳孔?亦或是兩者皆有。

但,此時場內場外都很安靜,竟沒有發出一點聲音。無頭獸在原地轉了幾圈,似乎很疑惑剛才明明還有那麽多的聲音來源,怎麽突然一下子就“消失”了?

醜角見無頭獸楞住了,又將雙手放在了嘴邊,沖觀眾比了一個喊叫的手勢。所有人再次照著他的指揮行事,頓時全場爆發出雷鳴般的喊叫聲。

那只無頭獸立馬就被嚇了一大跳,像一只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撞,但每次都被護欄彈了回來,顯得非常狼狽。觀眾們都被逗得哈哈大笑!

醜角見大夥兒都笑夠了,便又作勢讓大家安靜下來。他悄悄地跑到無頭獸的身後,猛地吹了一記口哨。無頭獸十分敏感,馬上轉頭過來朝著醜角撞去。醜角很靈巧地一閃,無頭獸又一次狠狠地撞到了護欄上。

醜角便如法炮制,不停地戲耍那只無頭獸,讓它到處碰壁。甚至還瞅準了時機,躍到無頭獸的背上,騎著它跑了一圈。無頭獸沒有眼睛,只能靠聽力判斷,雖然體型巨大,卻被人耍得團團轉。

如此多次之後,觀眾們的好奇心也差不多消退了,哄笑聲也漸漸小了。醜角見此,便沖那名一直站在場邊的角鬥士揮揮手。全副武裝的角鬥士便取了一把劍,倒提著劍柄給他拋了過去。

醜角把劍接到手裏,做好了準備,又遠遠地沖著無頭獸吹了一記口哨。原來,要鬥獸的不是那位角鬥士,竟還是他!

那只無頭獸前面已經在石制護欄上撞了無數次,即使頭再硬,也開始暈頭轉向了。但是,它似乎天生就對聲音很敏感,一聽到哨音,立刻又狂奔過去。

醜角不慌不忙,等無頭獸跑到身前時,一個側身閃過,手裏的利劍借勢在無頭獸的體側劃出了一道長長的傷口。無頭獸痛苦地哞叫一聲,噴灑出一行鮮血染紅地面。

“嗶!”

醜角轉過身來,再次吹響口哨。

無頭獸應該是天性使然,即使身上已經掛了彩,也照樣對著口哨的來源處猛沖過去。結果又是慘痛的,它的另外一側身體也被劃出了一道深深的傷口。

可惜呀,愚蠢的野獸哪怕體型再大,在狡詐的小個子人類面前依然只能接受被戲耍和屠戮的命運!

266 角鬥士和鬼鬥士

在我看來有些殘酷的鬥獸,在其他觀眾看來卻是一種感官上的刺激。他們在看到無頭獸被割傷噴出第一行血跡的時候,就開始興奮地吼叫,不停地慫恿和鼓勵那位醜角繼續戲耍和傷害那只無頭獸。此後,醜角每割一劍,他們便又迎來再一次的**!

無頭獸就算塊頭再大,也禁不住這樣的玩弄。在被連續割傷十幾劍之後,它的全身都已經被自己的鮮血染紅,而沖擊的速度也漸漸失去剛開始的那種猛勁。

醜角見此,便決定再次將血腥場面升級!

他在下一次側身閃過無頭獸時,並沒有像之前那樣只是橫割一劍,而是直接將劍插在了無頭獸的背上。這樣一來,本已筋疲力盡的無頭獸又被突如其來的劇痛給激怒了,再次瘋狂地反覆沖擊它那始終聽得見卻撞不著的對手!

場邊捧劍的角鬥士配合也很默契,一見醜角手裏的劍已經插到了無頭獸身上,隨即又拋過去一柄劍。醜角接到手裏,隨即又把劍插到了無頭獸的背上。

反覆幾次之後,那只無頭獸的背上也插滿了劍,終於在一次奔跑當中自己力竭失足摔倒了,躺在石板上徒然地“哞哞”叫了幾聲,便死了。

醜角沖著觀眾團團作揖,顯然很得意自己剛才的表演。場外的觀眾也很享受這樣的開場戲,紛紛報以熱烈的掌聲。

我其實是一個嘴硬心軟的人,這種場面雖然看著新鮮,但卻很難談得上是享受。曹哲見我似乎興趣不高,誤以為我覺得無聊,便道:“這只是炒場的表演賽,接下來人和鬼的角鬥才是真正的大戲!”

“在陰城裏,平時都是人壓過鬼一頭。難得有這樣一個給鬼長臉的機會,那些鬼奴都是憋足了勁要擊敗人的!”他指著對面那些熱情高漲的鬼觀眾道,“所以,那些鬼可比人要更看重角鬥場裏的勝負。”

“如果鬼錯手把人殺了,會怎麽處理?”我關心的卻是這個問題。

曹哲聳了聳肩膀:“角鬥場內也是唯一一處鬼殺了人也不用負責任的地方。而且鬼奴如果取勝了,還有希望取得主人的青睞,解除它的奴籍。所以,上場的鬼奴無一不是拼了命要贏的!”

“那真的就是生死決鬥了?”

“那倒也不完全是,得看是什麽類型的角鬥賽。”曹哲介紹道,“大約有這麽幾種比賽方式。從參賽人數上來區分,有單挑賽和團隊賽;從勝負方式上來區分,有競技賽和死鬥。”

“單挑賽和團隊賽很容易理解,那競技賽和死鬥又有什麽區別?”

“競技賽可以認輸,死鬥不行。死鬥賽裏人和鬼必有一方被殺死才算結束,不死不休!”

“除此以外,還有什麽規則?”

“很簡單呀!”曹哲掰起手指頭,歷數道:“呃,大概有:不能跳出內場,不能用暗器,無關人員不得幹擾,人不能用符箓、術法和捉鬼道具,鬼不能飛,就靠冷兵器打鬥決出勝負!”

我皺起眉頭道:“人還不能用符箓、術法和道具?那豈不是很吃虧!”

“如果人可以用平時抓鬼克鬼的那些玩意兒,那這比賽還有什麽意思?”曹哲笑道,“陰城裏的人都是陰修,誰多多少少都會抓鬼。大家花錢來就是看打鬥的,不是看捉鬼比賽的!”

“那怎麽樣安排對陣的雙方?人和鬼的實力相差太多了會有危險,對手太弱了恐怕又贏的太容易了。”

“沒錯。所以一般都是安排同級別間的對抗,比如陰功修為第二重的陰修對陣的應該是青鬼,第三重修為的對陣黑鬼,以此類推。”

“要按這麽說,如果是我去參賽,在不能用符箓、術法和捉鬼道具的情況下,必須真刀真槍地獨自面對一只黑鬼?”我驚道,“對於人來說,很危險呀!”

那天晚上我在右市裏遇到的牛老大就是一只黑鬼級別的鬼。當時是我討巧,用驅鬼香熏得它嘔吐不止,最後被城衛給抓走了。但是,假如當時我沒有驅鬼香,單憑短刀和圓盾就想制服那麽兇猛的一只惡鬼,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

“本來當角鬥士就是很危險的行當,都是拿命去搏的!”曹哲倒沒覺得這當中有什麽問題。

“這麽搞,那還有誰還敢來當角鬥士?”

“有的是人願意賺這個錢!”曹哲依舊不以為然,“而且,一般來講,組織者在安排比賽的時候也會多少偏向於人一方。說是安排同級別的對抗,但同級別裏面也有強弱之分呀!他們就會根據出場的角鬥士的武藝高低,給他安排實力上要稍微弱一些的鬼奴,取勝的幾率也會比較大一些。”

“那如果人老是贏,觀眾豈不是覺得沒意思了?”

“放心,還可以下註賭錢呢!”曹哲笑道,“只要有的賭,什麽事情都會變得有意思了!”

“吶,出來了!你註意聽!”曹哲正要給我解釋,場地中央便走進來一只鬼。

那只鬼,看體型看穿著都不像是鬼奴,怨氣也不濃郁,就是脖子特別粗,也不知道是出來幹什麽的。

“第一場,單挑競技賽!”結果它一開口,我就明白了。它的聲音響亮如洪鐘一般,即使場內人多嘈雜,依然能讓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的。嗨,是主持比賽的鬼呀!

“角鬥士一方,是修為達到第二重的黑虎團角鬥士:楊儀!他使的是雙劍!”

“鬼鬥士一方,是怨氣達到青鬼級的狼牙幫鬼鬥士:大棒!它使的是狼牙棒!”

狼牙幫?

哦,就是那天我和曹哲去逛右市時見到的那個專門販賣鬼奴的鬼幫。我對那只甩皮鞭的獠牙鬼可是印象深刻。

“本場統一賠率:人十賠九!鬼十賠十!”

粗脖子鬼最後說完了這一句,就走回了護欄外,那裏有一個專門的座位留給它。旁邊還坐著幾位裁判,同樣是由人和鬼各一半組成,避免爭議。

“它最後說的是什麽意思?”我卻有些聽不太懂。

曹哲道:“那是賠率,十賠九就是你壓了十個陰元,贏了只賺九個陰元。十賠十則是壓十個賺十個!”

“為什麽不是十賠十,或者一個十賠九,一個十賠十一?”

“嘿嘿,莊家不用從當中抽水錢的麽?”曹哲笑道,“人家其實也不用搞黑幕,打假賽,只要吸引賭徒往兩邊下註的錢差不多持平,莊家就肯定有的賺!所以,這是一個長久的生意,不搞一錘子買賣!”

正說著呢,就有十幾只小鬼穿著滿是口袋的馬甲走到觀眾席中間,開始接受投註。它們的馬甲上要麽裝著一沓一沓的票據,要麽就是裝著陰元。

曹哲便問我:“這一場你買不買?”

“你呢?”

“呃,我小玩一把吧,壓二十個陰元,買人贏!”

我一般不太喜歡賭錢,但想了想,既然來了也不妨娛樂一下:“那我也跟著你買人贏,壓十個陰元。”

負責接受投註的小鬼過來了,遞給我們一人一張賭票。那實際上就是一種特殊的符箓,上面寫著對陣的場次和賠率,投註多少錢就在上面寫多少錢。

我們各自把下註的陰元交給投註鬼,它便在賭票上寫好了投註額,把存根撕掉,賭票還是交還給我們收好。那張存根一被撕掉,立馬就自燃起來。

投註鬼說,收銀臺那邊已經收到具體的投註訊息了。如果贏了,退場之後我們憑賭票就可以去櫃臺取錢。

嗨,這其實就跟西嶺鬼市裏林大筷用的的外賣菜單是一個意思!簡單明了!

等了大約一刻鐘,觀眾都下完了註,比賽終於要開始了。首先從角鬥士入口出來的,居然是一位十幾歲的黑衣少年!

他只穿著輕便的皮甲,沒有戴頭盔,手上倒提著雙劍,大步流星地進了場。少年低眉垂目,神情淡然,絲毫沒有任何怯場的表現。

而鬼奴入口那邊,則哐當哐當地走出來了一只大鬼!

它身高超過一丈,身上佩戴著重甲,手上舉著一根巨大的狼牙棒,上面釘滿了尖刺。它名叫“大棒”,拿的武器也是大棒,果然名如其鬼。

大棒出來了之後,明顯要比少年高調許多。它捶了幾下胸口,又高舉起自己的大棒,大喊大叫,耀武揚威。看臺上的鬼觀眾們也被它煽動得興奮起來,各種鬼叫接連不斷。

“這麽年輕?”我有些吃驚。

“沒事,黑虎團的。”曹哲倒是沒有感覺很意外。他指著那位少年道:“你看他衣服上有色的黑虎頭標志,錯不了!”

“他為什麽這麽年輕就來當角鬥士?找不到其他工作了麽?”我搖搖頭,對此感到無法理解。

“黑虎團的角鬥士,大多都是從小培養出來的,應該是孤兒之類的孩子。”曹哲道,“這些孩子,從小體質怪異,性格又不合群,不學陰功不練這個,估計也很難在陽間混下去。”

嗯,這話說的也確實在理!

我對此就是深有體會。天生有陰陽眼和陰體的人,註定是要夾在陰陽、人鬼之間左右為難,無所適從。還不如一開始就弄明白了自己的出路,哪怕是艱苦危險一點,也比仿徨、茫然,找不到人生方向要好一些!

267 假賽?

曹哲似乎對角鬥團的情況還比較了解,便滔滔不絕地向我介紹起來。

角鬥士裏當然也有臨時來掛單客串一場的,但更多的是角鬥團裏培養訓練出來的專業角鬥士。在左丘城中,最出名的角鬥團有三個,分別是:黑虎團、金槍團和巨熊團。

黑虎團,其風格猶如其名,勇猛霸道如虎,培養出來的角鬥士擅長用刀劍等短兵器,喜歡近身作戰。這樣的比賽方式讓觀眾看著很刺激,所以很受歡迎。

金槍團,顧名思義,裏面的角鬥士都是使長槍的。長槍屬於長兵器,以刺、挑為主,自然走的就是靈巧路線,靠偷襲取勝。不過,他們偶爾也會適當變通一下,有用盾牌配合長槍的槍盾術,有使雙槍的雙槍術,或者變槍為戟、戈等等。但這樣的打法就不太招觀眾喜歡了。

巨熊團的角鬥士都是大塊頭力量型的選手,猶如巨熊一般。他們苦練的就是力量,以硬碰硬,使的都是鐵錘、巨斧、鑌鐵大棒之類的武器。由於鬼是虛體,所以和人比力量就肯定會吃虧。

當然,鬼有這樣的劣勢也同樣有其他方面的優勢。最大的優勢還是在於它們已經死過一回了,想再死一次,就只能用陰器直接傷及腦部或者心臟。否則,就算砍斷手腳,砍斷腦袋,還是死不了,頂多會讓它們的魂魄受損而已。

角鬥團平時就在自己的訓練營裏訓練自己的角鬥士,到了初一、十五的比賽日就出來打比賽。每次出賽,角鬥士都會有出場費,贏了還有獎金。這些錢都是由角鬥團和出戰的角鬥士均分。

說到這裏,曹哲又重點介紹了一下黑虎團的團主:“上次我們在右市裏見過的那位蕭團主,就是黑虎團的團主。他在陰城內很出名,訓練出來的角鬥士勝率都很高!而且他很講信用,角鬥士只要代表黑虎團取勝十場,就可以自行選擇離開黑虎團!”

“可是,離開了角鬥團,這些人又能去幹什麽呢?”

“一般都是由蕭團主介紹給各支商隊當鏢師,或者進入護城衛隊當城衛。最差的也能在一些大的店鋪裏當護院,完全不用發愁以後的生計問題!”

嗯,上次見到蕭團主時,他就慷慨解囊為一只知識淵博的老鬼奴贖了身。看來,這一位倒是性情中人,我也不禁心生敬仰!

談話間,場地裏的角鬥便開始了。

大棒揮舞著大棒,率先向那位黑虎團的少年角鬥士發起了攻擊。它塊頭大,動作居然也不慢,那根狼牙棒就好比是一根柱子一樣粗,揮舞起來虎虎生風。少年卻是好整以暇,待到大棒打來,才及時往旁邊一閃身,躲了過去。

“砰!”

巨大的狼牙棒狠狠地砸在了地面的石板上,竟把石板都砸裂了。

大棒一看一擊不中,又再次揮起大棒猛砸猛掄,猶如瘋子一般。少年則繼續閃躲,並沒有與之正面對抗的意思。

“砰!砰!砰!”

連續砸壞幾塊石板之後,兩個“大棒”也終於都頂不住了。鬼累了,手裏的棒子也敲壞了。它用手扶著膝蓋喘著粗氣,看來它也就是一個色厲內茬的家夥,靠著巨大的體型和兇猛的打法嚇唬人的!

此時,少年要開始反擊了。他一個翻身從大棒鬼的大狼牙棒底下滾了過去,貼近了大棒鬼的身體,同時亮出了他始終藏在身後的雙劍。

近身!

這就是曹哲剛才所說的,黑虎團賴以成名的戰術打法:近身搏鬥!險中取勝!

少年雙劍一個交叉,便在大棒鬼的兩個膝蓋上各劃了一劍。大棒鬼慘叫,“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少年再一個“鷂子翻身”,身體騰空而起來了個旋轉72第一章:度,手中的雙劍如旋風一般在大棒鬼的手臂上連割了數劍。大棒鬼再次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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