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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上層內幕(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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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上層內幕 (2)

能算數嗎?”

另一邊的仲裁官聽了,也搖了搖頭,明顯表示不認可滕叔禮的做法。

“鬼證是打出來的。”裘富貴繼續質疑道,“你自己店裏的夥計自然是幫你說話,這人證也要打個折扣。至於物證嘛,一車的爛菜破瓜,指不定是你們自己弄翻的,能說明什麽?簡直就是生搬硬湊!”

看來這位裘富貴也是一個城府很深的人,輕飄飄的幾句話就把滕叔禮剛才列舉的所有證據都給推翻了。那位仲裁官還在繼續搖頭,似乎也比較讚同裘富貴的觀點。

滕叔禮這下更怒了,指著裘富貴質問道:“我這些冥海半頭貝是新鮮到貨的,你店裏是不是也有這樣的冥海貝?如果有,那就是贓物!我要進去搜一搜!”

“哼哼!你說搜就搜呀?”裘富貴不為所動,依然冷笑,還譏諷道:“就只準你家買冥海半頭貝,我家就買不得?還是你的冥海貝上面寫了你的名字?”

滕叔禮雖然脾氣暴躁,卻是個實誠人,顯然鬥嘴是鬥不過裘富貴的。他暴跳如雷,但又無計可施,氣得哇哇大叫!

“好了!好了!”仲裁官這時候便出來和稀泥,勸滕叔禮道:“你們兩家不要傷了和氣,同行也未必就是冤家嘛!這鬼就交給我帶走吧,如果它招供了,我會再來處理,好不好?”

“那你回去一定要用搜魂術來審它!”滕叔禮叫道。

“呃,一只小偷鬼而已,用搜魂術不太合規矩喲......”

“這家夥皮癢得很,你不讓它吃點苦頭,它是不會說的!”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會處理的!”

那仲裁官再勸,又從兜裏掏出來一個陰元交給滕叔禮,道:“吶,這個陰元你拿著,我也是照章辦事而已!”

說罷,他取過了綁著小偷鬼的縛鬼繩,就牽著走了。裘富貴得意地沖滕叔禮一笑,也徑直進店裏去了。

滕叔禮此時也沒辦法,鬧騰了半天,就拿回來一個陰元,更是連滿肚子氣都沒處發洩,只得氣鼓鼓地返回長壽飯店。

我問他:“掌櫃的,這事兒就這麽處理完了?”

“那還能怎麽樣?”滕叔禮眼睛一瞪,沒好氣地叫道:“你以為陰務司那個家夥還真的為這事兒再來一趟?他剛才那樣說就是敷衍我的!真特麽操蛋!”

我不禁搖頭,本來這事我還不太確定誰對誰錯,但裘富貴最後那得意的一笑,很明顯就是在故意嘚瑟!不是他搗的鬼還能有誰?

“哼!等著瞧吧,這事還沒完!”滕叔禮最後還在憤憤不平,“我會把這事兒報告給家主,讓他找上面去處理!”

冥海半頭貝進貨本來就不容易,又一下子損失了這麽多,連著好幾天廚房裏都不夠用了。直接影響就是幾道招牌菜沒法做,許多慕名而來的食客都只能失望而歸。據田老爐說,長壽飯店的收入也明顯減少了。

看來在陰城裏的飯店生意確實難做,除了治安不好,同行之間居然也有惡性競爭。如果不是因為純利潤高,根本就撐不下去!

過了幾天,滕叔禮的“告狀”還是起了一點作用。據說,滕家與裘家的矛盾早就積攢已久,既然這次抓到了一些證據,自然不會放過,要拿來做做文章。滕家最後把這件事情告到了副城主殷發那裏去,還把此前的幾次糾紛也一並捅出。

可裘家的靠山也是殷發,他當然不會用自己的右手去砍掉自己的左手,於是就輕描淡寫地責備了一下裘家的家主,然後命陰務司抓緊偵辦這起“搶劫案”。

陰務司的人最後送回來了十只冥海貝,說是已經抓到了當天犯案的另外幾只鬼,追回來一部分贓物。但滕叔禮還是不滿意,說被搶的冥海貝一共是十五只!

陰務司的人也不耐煩了,直言道:“可以啦,滕掌櫃的!不要斤斤計較啦!到底是怎麽回事,大家心知肚明!再鬧下去,對誰都沒好處!”

滕叔禮聽了也只好作罷,無奈地接受了這樣的處理結果。

此事發生過後,滕叔禮愈發變得焦躁起來,直到一個月後魏大虎休完假回來了,他才終於松了一口氣。

休假歸來的魏大虎如沐春風,見人就笑。大夥兒都打趣他:“家裏的水管不堵了?都通好了?”

“通了!通了!”魏大虎得意洋洋,心滿意足,“我回去就***這事呢!”

“萬一明年又堵了呢?”

“呸呸呸!”魏大虎並不生氣,笑道:“明年我就滿十年了!該回去了!”

此話一出,又惹來一陣羨慕。能在這陰城裏堅守十年,確實很不容易呀!

但田老爐可就不這麽想了。他是孤家寡人一個,在陰城裏已經待了四十幾年,早就習慣了這裏的生活。

他跟我閑聊時就說:“我再回陽間也沒什麽意思。我都這麽老了,回去也沒幾個人還認識我。我偶爾也休假上去看過,現在上面到處都是高樓,我看著就頭暈!街上都是車在跑,我聽著就耳朵難受!還有天上那個大太陽,晃得我眼睛特別疼!”

“唉,不回去了!還是地底下住著涼快!”他最後總結道。

我的想法雖然跟田老爐不同,但同樣不急著回去。相反,我下陰城的目的就是為了今後還能去地府看一看,只是希望我不用等到田老爐這樣的年紀了還繼續留守在這裏。

我師父是鬼膳門出來的,還當過地府的禦膳房總管,炒菜的本事是絕對沒問題,但打鬼的本事就實在一般,更不要說會真正的功夫。陰間地底危險重重,即使在左丘城這樣的地方都不安全,更何況在別處,不抓緊機會學點功夫是不行了!

魏大虎回來後,我便主動找他說想學一些招式防身。魏大虎很爽快就答應了,道:“我看你的如意筷不錯,可長可短,變化多端,是難得的寶貝,就還用它來做你的主戰武器吧!”

於是,魏大虎就結合我之前學過的警用棍術和他在戲班當學徒時學過的一套雙槍術,幫我整理出一套長短棍法!

這長短棍法充分發揮了如意筷的獨特優勢,拋棄了我之前一直只采用一根如意筷做武器的習慣,因為魏大虎說那樣太浪費了!

一副如意筷,拆分成兩支,一長一短,短棍防禦,長棍進攻。必要時還可以改變戰術,雙長棍適合大開大合的群戰,攻擊性強,而雙短棍則適合一對一的近身作戰,防禦力出色。

但魏大虎又對我道:“你的如意筷雖然很有特點,但是也有一個很明顯的缺陷!”

我連忙問他是什麽?

“如意筷變長後只是虛體,打一般的鬼可以,如果碰上有實體的鬼或者人,就沒轍了!”

“那怎麽辦?”

“我建議你還是要再學一套刀法或者劍法,以作補充!”

魏大虎最擅長的就是刀法,他自己慣用一刀一盾的配置,攻守兼備,群戰單挑都沒問題。

我也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便道:“那我就跟你學刀法吧!”

於是,魏大虎又手把手地教我刀法,也如他一般,左盾右刀,一攻一防。我的悟性向來不差,又有動力,學了幾個月後很快就有模有樣了。

245 “貴客”上門

子時宵禁,辰時開禁。左丘城裏的作息時間依然照搬陽間的習慣,這主要還是為了遷就活人,同時也是一種保護措施。宵禁期內,陰城就變成了鬼城,鬼在此時接管了整座下城,小鬼幫的爭鬥隨時都有,可大鬼幫的戰爭,往往都會在宵禁之後才開始。

昨晚又是一夜鬼哭狼嚎。剛來的時候我還不太適應,總在半夜時分驚醒。但我每次看見對面床上的田老爐還在打著甜酣,絲毫不受影響,自己也只好自嘲地躺了回去。在這陰城裏生活,神經就要大條一些才行,過度敏感的人可待不住。

辰時的鐘聲一響,店內的夥計不論死的活的都要起床幹活兒了。活人需要吃早飯,死人也要過過嘴癮,然後再開始一天的工作。早飯後,幾名護院便開始卸門板,準備要開門做生意了。

琴婆婆這時候也頗有雅興,照例要在開業前彈奏一曲。她的琵琶聲節奏活潑而輕快,聽了令人神清氣爽,即使在這看不見旭日朝陽的陰間地底,也照樣能感受到那種朝氣蓬勃的清晨意境。

一曲終了,掌櫃滕叔禮便笑嘻嘻地上前問道:“今日店裏生意如何呀?”

琴婆婆閉目感知,隨後只淡淡地說出了兩個字:“大吉!”

滕叔禮聽了非常高興。他扯開嗓子叫道:“聽到沒有?大吉!都趕緊給我動起來!廚房裏要多準備一些食材,今天長壽飯店肯定是顧客盈門,生意興隆咯!”

既然老板都這麽喊了,大家自然也不敢懈怠,二話不說,立馬風風火火地開幹!

昨天廚房裏進貨了兩條變異的大蚯蚓,猶如巨蟒一般。餘辣子和我一人一條,先剖肚去臟洗凈,然後切成小塊。這是一道名為《蚓精焗典》的主材料,最近賣的很火。

蚯蚓肉相當有彈性,要先用米酒和沙姜末塗抹腌制五分鐘,然後用錫紙將蚯蚓肉包住,埋入烤紅的粗海鹽之中,小火炒制一個時辰,即可入味。

切完了大蚯蚓,餘辣子又讓我去熬一鍋冥海貝湯。我洗幹凈幾只冥海貝放進一個大沙煲裏,註滿雞湯,又加入各種配料、藥材準備熬功夫湯。但,此時我卻看見湯面上突然泛起一圈一圈的漣漪。

“這麽快水就開了?”我有些驚訝,但想想又不對,“我才剛開的火呀,不會這麽快吧?”

我又仔細觀察了一下,沙煲裏的湯水還在一直在輕輕地晃動,而後幅度又慢慢逐漸增大,乃至開始劇烈跳動起來,濺噴出一些湯汁。沙煲放在竈上也不穩當了,向邊上滑落。

“地震了?”我趕緊用手扶住沙煲,註意感受腳底下是否有震動。

的確是有震動,而且震感很明顯!

可是,仔細一琢磨,又好像不是地震?

那是一種有節奏的震動,一頓一頓的。說起來,倒感覺像是有一頭巨獸在附近走動,就跟《侏羅紀公園》裏恐龍出場時的經典橋段差不多!

其他幾名廚師也終於察覺到了,大家面面相覷,滿臉疑惑,最後目光都集中到了廚師長餘辣子的身上。廚房裏就數他在左丘城裏待的時間最長,閱歷也最廣。

“那是什麽?”我問他。

餘辣子放下手中的菜刀,臉色嚴肅,答道:“有大鬼過來了!”

“大鬼?有多大?”

“聽這聲音,非常大!”

“什麽樣的大鬼會來我們這裏?要幹什麽?”

“不知道,只希望今天不要出大事!”餘辣子搖了搖頭,語氣十分凝重。

說話間,那震動感越來越強烈了,這會兒已經連腳步聲都可以聽得很清楚了。物品的抖動愈發明顯,竈上、桌上的鍋碗瓢盆都開始跳動起來,我們不得不停下了手中的活計,把這些東西都搬到了地上。

腳步聲終於停了,所有人都緊張地豎起耳朵去聽。平靜片刻過後,外面陡然傳來了如雷鳴一般的聲音,一字一頓:“老!板!你!這!裏!是!不!是!有!大!鍋?”

人的心理就是這樣,越害怕就越想看。廚房裏的人們完全忽略了剛才的緊張氣氛,一窩蜂地都跑出去看到底是什麽樣的大鬼在說話。

仰頭只見,三丈高的一具骷髏就站立在長壽飯店門前,正俯視著所有人。它的頭頂比飯店的樓頂還要高出一大截,骷髏頭上面的兩個眼洞深邃似海,暗藏兩點幽光,嘴裏上下兩排森森白牙一張一合,說話的聲音仿佛是從地底深淵中傳出來的。身上的骨架慘白如雪,卻有濃濃的黑氣繚繞,一根大腿骨就比長壽飯店裏的柱子還要粗壯。

魏大虎等幾個護院如臨大敵,但是以他們的個頭在如此巨物之前,是完全不夠看的,猶如螳臂當車一般可笑。大堂裏其他的食客和夥計也都兩股戰栗,甚至捂耳伏地,驚恐不已。

“是骷髏王!”餘辣子對我們幾個低語道,“左丘城裏除了他,不可能再有這麽大的骷髏鬼了!”

眾人咋舌,原來它就是骷髏山的幫主!平時雖然大家早有耳聞,骷髏王體型巨大,望而生畏,但今日親眼目睹,方知傳聞不虛呀!

站在我身邊的邴長卻在嘀咕:“琴婆婆剛才不是說,今日大吉麽?怎麽竟來了這麽一位麻煩的主顧?”

可不管怎麽嘀咕,骷髏王既然已經上門來了,也沒人敢趕它回去呀。掌櫃滕叔禮啞了半晌,才終於戰戰兢兢地上前,勉強堆笑問道:“本店的確有一口大鍋......就不知,客人想要吃什麽菜呀?”

“吱......”

一陣尖銳的摩擦噪音讓飯店裏的所有人和鬼又不約而同地捂住了耳朵。原來是骷髏王回身從身後拖過來一只大怪魚,那是大魚在地上摩擦出來的聲音。

骷髏王沈聲道:“把!這!條!鬼!頭!鯊!給!我!燉!了!”

所有人一看那條鬼頭鯊,哇塞!真是又大又醜的一條怪魚!

那鬼頭鯊的魚頭上沒有一絲肉,全是骨殼,而且那張大嘴就占了整個頭部的一半面積,上下顎各有上百根利齒,還閃著寒光。魚身上披著堅硬無比的魚鱗,剛才在街道的石板上一路拖過來,竟把石板都刮出幾道印子。魚尾和魚鰭亦是根根骨刺挺立,鋒利如刀刃一般。

可這樣原本應該兇殘可怖的一條鬼頭鯊,躺在骷髏王的腳下卻只是一條等著被開膛破肚,擺上餐桌的死魚!

滕叔禮聽了骷髏王的話,甚是為難。他指著那條鬼頭鯊愁眉苦臉道:“我們店裏是有一口大鍋,煮全牛羹都沒問題!但是煮這......呃,還是不夠大呀......”

確實,那條鬼頭鯊的體型幾乎相當於三頭大水牛。要想找一口大鍋來燉它,那除非是提前特制打造的才行,尋常飯店裏可找不出這麽大的鍋來。

“嗯...... ”

骷髏王摸著下巴沈吟,似乎有些不太高興了。飯店是開門做生意的,最忌諱把上門的客人往外推,但這位“貴客”卻太不尋常,惹不起呀!

這時,田老爐趕緊上前捅了捅掌櫃滕叔禮,又在他耳朵邊上低聲說了兩句什麽話。或許是田老爐支了一記妙招,滕叔禮立馬點頭表示讚同。

他又試探地問骷髏王:“客人,如果要燉整條魚,我估計找遍全左丘城,都沒有哪一家飯店會有這麽大的鍋!呃,您看這樣行不行?我們把魚切成魚片,分成幾口鍋同時煮魚湯,而且您想吃什麽口味的都行!”

“嗯......”

骷髏王不置可否,還在低頭考慮。它的身後還跟來了十幾只大鬼,體型雖然沒它大,但身高也都在一丈以上,大部分也是骷髏鬼,還有些長得奇形怪狀的。不消說,骷髏王帶來的這些跟班應該就是骷髏山裏的一眾鬼頭目。

其中一只鬼頭目諂笑著對骷髏王說道:“幫主,小的們都問遍整個左市的飯店了,確實都找不出那麽大的鍋!您看,要不就按這家店老板的法子去弄,嘿嘿!也讓咱們兄弟幾個早點嘗上一口魚湯?”

“老六說得對!俺的口水都快流幹了!”

“俺也餓了!就在這兒吃吧!”

骷髏王聽了它這幫屬下的建議,終於點頭同意了。

“嗯!”

它對滕叔禮道:“行!吧!就!煮!魚!片!湯!吧!”

滕叔禮松了一口氣,接著問骷髏王想吃什麽口味的?

“大!鍋!要!酸!辣!的!”

“越!辣!越!好!”

“小!鍋!隨!便!”

滕叔禮又去問那幫鬼頭目:“諸位呢?”

“那我要吃清淡的!”一只鬼頭目也連忙叫了起來,“魚湯就要喝原汁原味的才鮮美!老板,搞一鍋清淡的,加青菜豆腐就可以了!”

“我想吃番茄魚湯!甜酸甜酸的那種!”

“你們幹嘛都要喝湯?我要吃炒的,老板,炒一鍋紅燒魚!”

“好好好!都可以都可以!”滕叔禮連忙都答應下來,並伸手招呼道:“來來來!諸位先進來坐一坐,我這就交待廚房把魚拿進去加工!”

246 殃及池魚

十幾只鬼頭目一下子湧進了飯店裏,把大堂擠得滿滿當當的。但是它們的個頭太高,進來了都得低著頭,有個別的腦袋撞到了屋梁上便嗷嗷怒吼起來。原本店裏已經來了幾十位鬼顧客,可現在一看這個架勢,不用趕,自己就先慌慌張張地走了個精光。

滕叔禮讓夥計趕緊過去帶座,就安排鬼頭目們一鬼坐一桌,還好店裏桌子夠多,勉強都能坐下。可剛安置好裏面的桌位,外面的骷髏王卻生氣了!

“老!板!”

“我!坐!哪!裏?”

“哎喲,對不住!對不住!您先別生氣!”滕叔禮又連忙跑出去道歉,然後小心翼翼問:“呃......能否委屈客人就坐在我們的院墻上?唉,我們這裏實在地方太小,只有中間的院子能容得下您......”

“嗯......行!吧!”

骷髏王無奈,擡腳就跨進了大堂和廚房中間的院子裏,一屁股坐在院墻上。院墻是用一整塊巨石砌成,倒是不用擔心會被它的體重壓塌。滕叔禮又讓幾個鬼夥計把二樓後面的護欄拆了,準備就拿陽臺來當做飯桌。

暫時穩住了這些“大爺們”,剩下的才是真正考驗我們的大工程!

我們這幾位廚師站在街上,瞠目結舌地看著那條鬼頭鯊,這麽大一條魚可要怎麽樣才能拖進廚房裏去呀?

還是廚師長餘辣子當機立斷:“不用進廚房了,我們就在大街上殺魚!”

一聲令下,五名廚師和四名護院便齊齊上陣!

我們先找來了一把大鋸,橫著將魚鋸成幾截,魚頭直接先擡進去熬湯,剩下的魚身再繼續切割。魚鱗堅硬,根本就刮不掉,只好連魚皮也一起用尖刀剝下。魚肉堅韌,菜刀都不管用了,幹脆拿了護院們佩戴的長刀用砍的。剩下的魚骨架也不能浪費,就用斧頭劈斷,拿去熬湯。

忙活了半個時辰,我們才將魚殺好,最後只剩下一個魚鰭、一只魚尾和一堆內臟,街上血流成河!

如此粗野的殺魚方式也使得整條街都腥臭無比,汙濁不堪。行人無法再從長壽飯店門前經過,附近的店鋪也倒了大黴,生意大受影響。但是面對著骷髏王這尊“瘟神”,所有人也只是敢怒而不敢言,不得已也只好紛紛出來主動幫忙洗街。

殺完了魚,廚房裏繼續忙得熱火朝天。幾個竈臺上都架起大鍋,熬起魚湯來。竈不夠用,就立馬找石磚來砌,鍋不夠用,就拿大盆來煮。

煮魚湯就以魚頭湯最為鮮美,鬼頭鯊的魚頭太大,就只能用長壽飯店裏最大的那口特制大鍋來煮。那口鍋可是滕叔禮的得意之作,是之前為了承辦某次大宴而專門定制的,直徑一丈六尺,就跟一輛卡車的翻鬥那麽大!

這麽大的一口鍋,廚房裏可擺不下。不過餘辣子早有經驗,他直接將後院裏小水池的水排幹,鍋就架在上面,把柴火堆在底下燒。本來是養魚的小池子,此時卻被征用成了煮湯的大竈。

池子裏原本養著幾尾夜明魚,可以在黑暗中發出熒熒綠光,煞是好看。魚是田老爐養的,養了五年了,是他的“心頭肉”,但這個時候也只能暫時屈居於一口水缸之中了。

骷髏王說要吃酸辣魚湯,而且越辣越好,所以這一鍋魚湯可不能怠慢。在餘辣子的親自把關下,鬼幫廚們把大捆大捆的酸菜就往裏面丟,一串一串的幹辣椒就往裏面投,鹽也是一包一包地灑。鍋太大了,勺子、鏟子可不夠長,就用鏟土的鏟子攪拌。

到了註陰力燒鬼餐的環節,就得五位廚師一起合作,圍著那口大鍋拼命地發功,陰力跟不要錢似的地往鍋裏送。每到力竭之時,背後就立馬有一名鬼幫廚遞上兩顆陰元,可以抓在手裏迅速地補充陰力,然後繼續發功。

魚大湯多,這鍋魚頭湯熬了整整一個時辰才熟。接著,煮好的魚湯便一鍋一鍋地擡上桌,每個鬼頭目自己單獨吃一鍋,骷髏王的則擡到二樓陽臺上。

吃魚總得有筷子吧?還是魏大虎機靈,直接把一張梯子劈開,用那兩條長竹竿來給骷髏王當筷子。至於勺子嘛,就沒辦法了!只能請它直接端起鍋來喝湯吧!

魚湯上齊了,骷髏山的這一幫大佬們便一起開動,大快朵頤!

它們一邊吃一邊叫爽,不但魚肉吃得幹幹凈凈,最後把鍋裏的湯汁都喝光了,一滴不剩!

這時候,我們幾位廚師該忙的都已經忙完了,便都聚在滕叔禮的身邊。看著骷髏山的這幫大鬼們吃得挺高興,大家的心情都放松了一些,好歹是應付過去了。

接著,又有人開始竊竊私語道:“掌櫃的,它們吃完了會不會給錢呀?”

“不知道哇!”滕叔禮無奈地聳了聳肩膀,“它可是骷髏山的幫主,它要吃霸王餐,我也不敢攔呀!大虎你說呢?”

魏大虎聽到老板突然這麽問他,趕緊把頭搖得如撥浪鼓一樣。平時沈穩勇猛的他,這會兒也蔫了。

“那今天豈不是要虧大本了?”櫃臺後面的田老爐也插口問道,“中午這一餐沒收入了,今天的營業額至多能有平時的一半就不錯了!”

“哼,別想了!還一半呢?”餘辣子哼哼道,“廚房裏的配菜、調味料都已經差不多全用完了!中午伺候完它們這一頓,下午也只能關門歇業了!”

“唉,真是白忙活一場了!”我們幾位廚師也一起嘆氣。

“不擔心!不擔心!”掌櫃滕叔禮此時卻不著急了,悄聲道:“我已經讓人把那條鬼頭鯊的魚鰭和魚肚收起來了,那可都是好東西!每一樣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頂級食材,以後辦大宴,做大菜的時候準能用得上!嘿嘿,即使拿不到飯錢,這兩樣也足夠抵回來損失了!”

“還是掌櫃的眼光獨到!未雨綢繆呀!”大家聽了,頓時又歡喜起來,紛紛拍老板的馬屁。

滕叔禮十分受用,索性又許了我們一些好處:“大夥兒放心,只要能順順利利把這幫客人送走,我肯定不會虧待大家的!”

“好好好!謝謝掌櫃的!謝謝掌櫃的!”

骷髏王終於吃完了魚湯,把大鍋放下(其實在它手裏只相當於一個大鐵碗)。它擦了擦嘴,一副心滿意足的神情,接著又打了個飽嗝,把樓頂上鋪的茅草都給吹飛了。

滕叔禮這時候便趕緊上前去賠笑,問道:“客人吃的可還滿意?”

“嗯!”

骷髏王的心情大好,說起話來也柔和多了,不再那麽生硬地一字一頓拖著聲調。

“你這店裏的廚子不錯!我很滿意!”

“客人滿意就好!滿意就好!嘿嘿!”

“下次,我再抓到鬼頭鯊,還來你這家吃!”

“歡迎歡迎!歡迎再次光臨哈!”

滕叔禮滿臉堆笑,但估計他心裏依舊是提心吊膽地,又不得不大著膽子問了一句:“嘿嘿,客人,那個......不知道現在可否方便把那個......賬結一下?”

“嗯......”

骷髏王抓起屋頂上的稻草當紙巾又擦了擦嘴,用筷子(竹竿)剔了剔牙,然後才慢條斯理地道:“多少錢?”

滕叔禮料不到對方這麽好講話,此時反倒猶豫了一下,然後轉頭去看田老爐。

田老爐趕緊伸手沖他比了一個八,那意思就是:“該收八百陰元!”

滕叔禮又猶豫了一下,才轉頭回去對骷髏王道:“一共......嘿嘿!四百陰元!”

“嗯,價格很公道嘛!”

骷髏王點了點頭表示沒問題,接著從身上掏出了一個錢袋。說是錢袋,其實就是個**袋,也不知道裏面到底裝了多少個陰元。骷髏王打開袋口就往地上倒,倒了一小堆後問:“夠了嗎?”

滕叔禮一看,那堆陰元差不多有五六百個了,於是忙道:“夠了!夠了!”

骷髏王收起錢袋,隨即站起身跨過院墻便走了,又是一路踩著有節奏的餘震遠去。那些鬼頭目們也在後面跟著,怪叫連連,心滿意足。

“呼!”

所有人都長出一口氣。忙活兒半天,雖然虛驚了一場,但終於還是把這群瘟神給送走了。

老板滕叔禮這回高興了,單單骷髏王給的五六百個陰元就可以回本了,更何況還暗中截留了鬼頭鯊的魚翅和魚肚,今日的生意果然如琴婆婆所預測的那樣:大吉!

“發獎金了!發獎金了!”他開心地大叫起來,“每個鬼夥計都去櫃臺那兒領一個陰元,護院每人領兩個,廚師每人領三個!”

“好哎!”眾人歡呼道。

“下午再給你們放半天假,不營業了!”

“老板萬歲!”

當然,也不是所有的人都很開心。後面打掃衛生,收拾殘局的時候,田老爐才發現自己養的幾尾夜明魚都遭了殃。它們在小水池裏已經自在慣了,方才擠在一口水缸裏就特別不適應,一下子悶死了五條!

田老爐看著唯一剩下的一條奄奄一息的夜明魚,哭喪著老臉道:“哎喲喲!古有城門失火,殃及池魚。今日貴客上門,竟也殃及我的夜明魚喲!”

247 右市探奇

時間過得挺快,不知不覺我進入陰城已經三個月了,也基本適應了在長壽飯店裏的生活。其實除了很少能外出,和晚上偶爾鬼叫得厲害把我吵醒之外,日子過得倒還算安穩。

但是,我入陰間可不是就為了來這裏混口飯吃,總還是想到處走一走看一看,長長見識見識的。

於是,我便和曹哲約好了數日一聚。他在護城衛隊裏,經常要上洞頂去巡邏,對左丘城的大街小巷應該都很熟了,跟著他一起外出就不怕迷了路。而且,曹哲又總能打聽到上城裏的一些內幕消息,卻找不到人聊天,我便成了他最好的傾訴對象。

這一天,該著曹哲輪休,我就找掌櫃滕叔禮請了半天假去尋他。我們倆今天準備去右市轉一轉,那裏對於我來說還很神秘,此前就跟著趙老刀去過一趟,買到需要的食材後就匆匆離開了。今天,我打定主意要好好地開開眼界。

右市裏的治安明顯比左市還要差一些,到處都有鬼在打架鬥毆,還有不少游手好閑的小偷、賊盜隱在角落裏不懷好意地打量我們。曹哲對此早有預料,索性就穿著一身城衛的制服來逛街,只是沒戴頭盔和護具。而且他隨身還帶著一把腰刀,很好地起到了震懾宵小的作用。

右市裏的店鋪排列也很亂,街道彎彎曲曲的,不像左市那樣還能清楚地分成第幾街、第幾街,猶如迷宮一般。右市的店鋪大多都是利用天然的石壁、石臺和巨石鑿成,有大有小,巨石之間的空隙便留作街巷,空曠之處猶如小廣場,狹窄之處則僅能容納一人通過。

如此一來,右市當中就不可避免地存在許多陰暗的角落和死胡同。加上諸多石柱和石壁阻礙了視線,即使有城衛在洞頂二十四小時巡邏,也不可能完全顧及到下面的各種突發事件。

曹哲道:“右市這一片是下城裏最難管的區域,各種大小勢力糾葛爭鬥。日間還好,我們城衛還敢獨自下來執法,宵禁後就不行了!一單在這種地方落了單,即使如我們,也不一定能保證自身的安全!”

“這麽不安全的地方,為什麽還有這麽多活人來光顧?”我卻對此表示疑惑。右市裏的活人雖然不及左市多,但來來往往的也有不少。

“因為各種見不得光的東西都拿來這裏交易,有需求就有市場。”曹哲道,“而且,不但有活人喜歡來逛右市,這右市裏還有活人開的店呢!”

“什麽人會膽子大到來這邊開店?不要命了嗎?”

“嗨!為了賺錢,總有人願意冒險的!”

確實,右市裏還存在著許多左市沒有的行業,做著各種見不得人的生意。一路走來,我就看見了好幾個賭檔,有些就在街面上公開設賭。這些在陽間是違法的行為,在陰間可就沒人會去管。

有賭自然就少不了“黃”。右市裏的酒肆、青樓鱗次櫛比,熱鬧非凡。各種男女艷鬼在其中出出進進,觥籌交錯,猜拳行令,肆意浪笑,墮落程度比之陽間更甚,簡直不堪入目!

右市其實從功能上來說,就好比是陰間裏的黑市,只不過比陽間的黑市更加猖狂和明目張膽而已。許多店鋪和地攤上都擺賣著各種來歷不明的東西,其中就有賣陰修和鬼修功法的。

估計當初鬼知了就是從這裏幫我找來的那本無名功法。不過那一回是我自作自受,實在怨不得他。

走著走著,我便在一排店鋪門前看到了許多長相很有特色的鬼。有些頭上長有獨角,或者是如牛角一樣的兩只彎角;有些則在肩膀或者手肘上長有突刺和鐵環,就跟陽間穿哥特式皮衣的機車族一樣,只不過這些裝飾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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