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關燈
吃完晚飯, 天?色尚早,季雲娘說要去季家拿點東西,劉亨聽了就要趕馬車過?去送她,季雲娘見他和袁鳳華楚虞她們聊得正歡, 讓他不著急, 自己和季老太走過?去即可?,到時候他們回去了再趕馬車順路接她一起。

路不算遠, 劉亨便不再堅持, 另外幾人也?圍著在楚家的院子裏喝茶聊天?,沒那麽著急著走。

劉念念許久沒去季家, 也?要跟著一起去,於是三?人便攜手出了院子。

到季家後, 母親和姥姥進屋去拿東西,她無事可?做,百無聊賴地坐在門口逗狗, 誰知這小狗怕生,沖著她汪的一聲就跑開了。

劉念念緊跟兩步跑到路邊的大樹下, 見追不上就不追了, 剛想回來, 卻被一股大力拖到了大樹的背後。

嚇得她差點尖叫出來, 卻被捂住了嘴,定睛一看, 居然是木家那惡毒的婦人,心中一驚,用力將她一把推開,生氣地道:“一而再再而三?,看來上次吃的那一腳還不夠。”

木母見她一副桀驁不馴的樣子, 也?不知先前偷偷攔截她說的那番話有沒有效果,更不知她此時心裏是怎麽想的。

見她不叫了才放下手來道:“上次跟你?說的那些你?想得怎麽樣,你?最好看遠一點,我們木家跟你?才是一家人,倘若被你?那金貴的父母知道你?不是他們的孩子,你?踢出家門,到時候也?就只有我們木家願意收留你?了。”

劉念念心中冷笑一聲,自己養父母早就知道她的身?世,不但沒把她踢出家門,還在殫精竭慮地培養她,可?眼下這毒婦,不但不念血緣關系,還威逼利誘讓自己把劉家的財產偷出來,扶持那沒用的大哥念書,這樣一對比,孰好孰壞一眼便知。

劉念念一點都不懷疑就算她真的把劉家所有的家產都送給木家,自己在木家跟前,到最後也?不會有好的下場,對比上面的兩個姐姐就知道了。

只是心中仍有一些疑惑,當年她和丁香是怎麽被調換過?來的,剛生產完,母親和孩子幾乎時刻在一起,抱錯的可?能性?很小,但如果說是有意為之,劉亨和季雲娘斷然做不出調換親閨女的事情,而且把孩子換到木家,圖什麽呀。

那就只能是木家這邊故意調換的,可?木氏夫婦重男輕女,待女兒豬狗不如,肯定不是為了讓女兒能過?更好。

但如果說木氏夫婦把女兒換過?去,是為了等長?大後利用這孩子把劉家的財產給轉移出來,以木老漢和木母的腦子,是想不到這麽遠,這背後是不是還有別的隱情。

劉念念沒有直接回答木母的話,整了整袖子一派輕松地道:“想要劉家的銀子也?不是不可?以,但當年孩子抱錯的事情,你?若是能說出個讓我信服的理由,這個,我現在就可?以給你?。”

劉念念拋了拋手中的荷包,木母頓時眼睛發紅,那荷包看著鼓鼓囊囊的樣子,至少得有二?三?兩,那都夠老大三?個月的月錢了,更何況眼下老大左腿骨折,每天?都要敷藥,這藥錢嘩啦啦地往外流,可?愁壞了木家兩口子。

木母看著那荷包咽了咽口水道:“這還能有啥理由,是季雲娘那騷蹄子給抱錯了唄。”

“我娘當時生的是第一胎,寶貝得不行,怎麽可?能會疏忽至此,這個理由我都沒辦法說服自己,你?不想要這個錢就算了,我可?走了。”劉念念將荷包收到袖子裏,轉身?就要走。

眼看到手的銀子就要不見,木母大急,忙扯住她的袖子道:“走怎麽走,我才是你?娘親,給點錢給我用怎麽了!”

劉念念冷笑一聲,一把扯回自己的袖子道:“你?連個證據都說不出來,怎麽能證明我是你?女兒,再說了,你?這尖嘴猴腮的樣子,我跟你?長?得又不像,誰相信我是你?生的!”

木母心中咯噔一跳,卻不知這劉念念竟聰明至此,一時之間啞口無言。

劉念念怡然自得地搖著腦袋,準備轉身?走人。

“慢著——”木母終於出聲了,“你?和你?兩個姐姐一樣,你?們每個人後肩那裏都有個胎記,相差無二?。”

“所以我和丁香身?上有沒有胎記,你?們老早就知道——”劉念念閉了閉眼,“那你?還敢說孩子不是你?們蓄意換的!”

木母沒想到一說出胎記就被步步緊逼,她嘴巴雖然罵人厲害,但都是一些風言風語,罵的都是汙言穢語,這前言後語沒接得上,一下子就被劉念念給找出破綻,就再也?圓不上來。

頗有些氣惱地道:“倒也?不是我們非要換,是當時我和那騷蹄子一起剛生產完聚在祠堂裏,誰知路過?了一個男人,三?言兩語就慫恿老頭子給換的。”

果然如此,劉念念不動聲色地轉過?身?:“那男人是何人,姓甚名誰?”

“這我就不知了,走村躥巷賣酒的商人吧,挑著一副擔子,筐裏有瓶瓶罐罐的酒,身?上一股酒味。”

劉念念看了看她的神色,不像是說假,雖然一時半會兒還不知道那人是誰,但如今能得知是有外人教唆,已經?是最大的收獲了。

她墊了墊手中的小荷包道:“聽著是有幾分可?信度——”

木母聽她這麽一說,臉上一喜,就要來搶她手中的荷包,卻被劉念念一把躲過?,只見她臉上有些皮笑肉不笑地道:“往後來不許耍這下三?濫的手段來找我,想見人可?以,大大方方來求見,我若是心情好,會給你?點銀子,若是我不高興了,你?一個子兒都不想得到。”

木母一聽,只想著快點拿到她手裏的荷包,點頭如搗蒜。

劉念念這才將那荷包丟在了地上,木母像條狗一般地撲上去,拿到手後迫不及待的跑開了,生怕她再把這錢要回去。

劉念念望著婦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眼中逐漸冰冷。

卻忽然感覺到身?旁有別的氣息存在,心中一驚,轉頭一看,袁鳳華這個女人卻不知什麽時候站到了自己的身?邊。

劉念念第二?次被她撞到與木母在一起,都不是什麽好的場面,而且自己方才表現,並不是什麽乖巧之相,也?不知這人看了多少,會不會有什麽想法。

劉念念一開始還有些惶恐,但想了想卻忽然奇跡般地心跳沒那麽厲害了,自己這個樣子,有什麽好隱藏的,不就是帶點心計,誰活著就那麽坦坦蕩蕩,於是漸漸地定下心來,她轉過?身?,沖著袁鳳華笑了笑。

“袁捕頭果然果然好興致,這麽晚了還來這裏賞花。”

袁鳳華擡眼掃了一下四?周,這個時節有個什麽鬼的花,但眼睛卻鎖住劉念念那張白?皙的小臉道:“確實有一朵小臘梅,開得分外嬌艷。”

劉念念如今也?不是小孩子,自是聽出她話中之意,若不是看著對方一張不茍言笑的臉,她還真以為袁鳳華在調戲自己。

“不跟你?胡謅,我要去找我娘。”劉念念沒再理她,轉身?朝季家走去。

只是還沒有等自己下一步動作,這位看似冷心冷面的捕頭突然來了一句:“你?別動,頭上有蟲子,我幫你?拿下來。”

劉念念一聽蟲子,呼吸一滯身?子瞬間就定住了,就算她能面不改色地獨自對付木母這種人,但這種蠕動的小蟲子卻足夠令她花容失色。

感覺到袁鳳華的身?子靠近,帶著一股凜冽的冷香,隨著她的手拂過?發頂,劉念念有了瞬間的走神。

“好了。”

當低沈的嗓音在耳邊響起,劉念念這才如大夢初醒般回過?神來,腳下急急的往後退了兩步。

“蟲子在哪裏?讓我看看。”劉念念問道。

“我取下來後就順手丟了。”袁鳳華不動聲色的地道。

劉念念嘴唇蠕動了幾下,卻什麽也?沒說出來,心裏總覺得是被騙了,但又拿不出證據,最後只得沒好氣地整了整頭發:“我去找我娘。”

袁鳳華道:“劉老爺的馬車已經?在路邊等著了,方才找不到你?,我才過?來看看,直接去大路邊上與他們匯合吧。”

劉念念聞言,這才跟著袁鳳華一前一後地朝馬車的方向走去。

季雲娘方才沒見到女兒,心中隱隱有些不安,季家和木家兩家隔得不遠,怕木家那邊對劉念念做出什麽樣的事情來,如今見到女兒現身?,這才松了一口氣,嗔怒地瞪了她一眼:“這麽大個人了,還到處跑,也?不怕我和你?爹擔心。”

劉念念此時早就恢覆一副乖巧的樣子,笑嘻嘻地上前抱住季雲娘的手臂道:“就去追了一條狗,誰知那狗子跑得忒快,死追都追不上。”

季雲娘伸手憐愛地敲了她一下才讓她上馬車,劉念念坐穩之後撩了下門簾,看著方才跟在後邊的那塊大木頭也?跟著上了馬,臉上若有所思。

而袁鳳華似乎也?感覺到有人在望她,掃了一眼過?來,劉念念趕緊將門簾放下,縮了回去。

直到回到家中,劉念念也?沒想出到底要不要把木氏夫婦受人慫恿調換嬰兒的事情和父母說。

季雲娘見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便知道方才在芙蓉村她消失的那一會兒,肯定是有事情發生。

就在她準備回房的時候,季雲娘叫住她:“念念,先回去收拾一下,一會兒到書房來。”

劉念念看著母親一臉嚴肅,心中忍不住忐忑,回屋後洗了澡換了身?衣服,這才邁著沈重的步子走向書房。

父母已在房中等候,劉念念惴惴不安地進屋關上門,卻聽季雲娘問道:“今日是去見木家人了吧!”

劉念念點了點頭。

“你?是怎麽想的。”季雲娘的臉上看不出喜怒。

劉念念深吸一口氣道:“是那人自己找上門來的,我原先就沒想理會她,只是當年的事情爹娘一直沒說,我自己思來想去覺得有些地方理不順,就以銀錢誘惑她說出真相。”

隨即將下午的事情詳細說了一遍,夫婦二?人一聽頗感意外,一是養了近十八年的女兒平日看著單純無害,沒想到心思縝密至此,二?是沒想到當年換嬰之事後邊竟有這麽大的隱情。

一想到居然還有人指使?木氏夫婦做出這樣喪心病狂的事情,劉亨不禁眉頭緊縮,思緒飄到了另一邊去。

然而值得欣慰的事,養了這麽多年的孩子終究不是個白?眼狼,夫婦二?人決心將產業交給她的時候,害怕這孩子心境純良,怕是搞不定這商場上的爾虞我詐,如今看來,已經?無需擔心了。

“念念,先前之所以沒把這件事情放到臺面上說,主?要還是想護著你?,香兒有了楚虞,爹娘想護著她也?趕不上,但娘一直擔心你?,養在深閨十八年,不谙世事,若是給那女人要了回去,想想你?大姐二?姐的下場,我哪裏舍得。”季雲娘握著劉念念的手道。

劉念念自然是明白?父母的一片苦心,此時也?是兩眼淚水汪汪,抱著母親默默流著眼淚。

“娘您放心,您養育我這麽多年,我都記在心裏,我這輩子是不可?能回那狼窩任人擺布,但是他們若是妄想拿捏我,也?得看看他們有沒有那個本事。”

季雲娘摸了摸她的頭發道:“傻孩子,爹娘如今都還在,自然不會就這麽把你?推出去,放心吧,咱劉家這些年在樂山縣能混得開,你?爹也?不似什麽軟柿子任人拿捏。”

劉念念抱著母親點了點頭。

季雲娘又道:“往後換孩子的事情在咱家就不許提了,你?和香兒還有卓兒,都是爹和娘親的好孩子,對你?們的愛都是一樣的,只是香兒早年受那毒婦磋磨,著實可?憐,你?往後得了勢,定不能忘了她。”

“您放心吧,我霸占了丁香妹妹那麽多年的爹爹和娘親,往後定會如待親妹妹一樣對她疼愛,愛護弟弟,孝敬爹娘。到時候等木家那邊事情處理完,就讓香香認祖歸宗吧。”

季雲娘夫婦聽她如此一說,頗感欣慰,劉亨對自己養女的這番姿態也?是欣賞不已,自古以來,商海沈浮,想要坐擁財富,同樣要有守護財富的資本,一派純良只會讓人吃得骨頭都不剩,親生女兒早些年遭人迫害,他私心裏是想讓她後半輩子能無憂無慮地度過?,不要參與到這覆雜的爾虞我詐之中,但又怕多年來打?下的產業無人守護,如今見到劉念念有如此轉變,頓時也?沒那麽憂心了。

“香兒認祖歸宗之事得看她的意思,我和你?娘自然是希望孩子們都能聚在身?邊,如今木家那邊我看了也?是沒什麽出頭之日了,那木家老大不過?是酒囊飯袋沒什麽看頭,兩口子還能蹦跶也?不過?是秋後的螞蚱,木家沒什麽氣運,估計不用我們出手就沒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