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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想要嗎?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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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想要嗎?求我

池杏被關進了狗屋子裏。

也許真的是池杏不經意流露的“懷念‘他們’的眼神”狠狠地踩了少明塹的貓尾巴,少明塹連日來都處於貓毛倒豎、眼瞳尖細的狀態。

這使得整個莊園的魔仆都不敢靠近這位少主人,誰都知道他的脾氣極壞、殘暴不仁,自然是誰也不樂意觸黴頭。

尚幸這位年輕易怒的主人最近也不太愛接觸他人,他總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或是一只貓孤獨地坐在草坪上曬日光浴。

他這樣一只貓呆著就能過一整天,看起來絲毫沒有會感到寂寞或者孤獨的可能性。

按理說,一只大貓本來就是獨居者,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陪伴。

在池杏的視角裏,少明塹不像黑明塹或是白明塹那樣黏人,更像是一只活潑的小貓。他能夠自己找很多樂子,閑下來想起來自己家裏有很有趣的寵物,才會去探望池杏,跟池杏做做游戲。

實情卻非如此。

沒有池杏在身邊的時候,少明塹或是安靜得像死者,又或是殘忍得像暴君。大多時候,他都沒有找什麽樂子。

僵屍管家體貼主人,他知道主人在幹什麽:主人在克制自己不去找那只狗子。

“真正健康的關系,應該是狗子需要主人多於主人需要狗子。”少明塹有時候會跟僵屍管家吐露心聲,“你說是嗎?”

管家順從地點頭:“當然,主人的想法是明智的。”

在池杏看來,少明塹因為不甚在意進食需求,所以偶爾會忘記給池杏投餵。

但僵屍先生知道實情並非如此——少明塹閑下來喜歡親自去為池杏采購食物:“他喜歡這個部位的烤肉……”少明塹對池杏的愛好如數家珍,“這塊肥瘦剛好,他會喜歡的。”

僵屍管家點頭:“當然,當然。”

少明塹將食物帶回家中,還會親自烹飪料理,將火候把握得極好,熟練得仿佛他已為狗子料理過無數次食材一樣。

僵屍管家心裏有點兒詫異,但並沒有對主人的行為多做評價。

有時候,少明塹會心情很好地把煮好的食物送到池杏嘴邊,表情愉快,好像只要池杏進食歡樂,他也能得到飽腹感和滿足感一樣。

但有時候,少明塹在烹飪完畢之後,又會冷冷淡淡地把食物扔掉,盯著垃圾桶裏的肉,仿佛盯著仇人,渾身散發出冰冷的氣息。

僵屍管家看在眼裏,不會說什麽,只是知道今天池杏又沒飯吃了。

但是活了上百年的僵屍管家能夠看出,主人並沒有把狗子當成狗子。

他對池杏的態度十分矛盾,好像喜愛他,又好像在憎恨他。

這樣覆雜的情感……對於年少的主人而言想必是十分棘手、難以處理的。

因此,主人經常做出很多近乎孩子氣的舉動,使僵屍管家看著哭笑不得。

僵屍管家是整個莊園裏唯一不是真白檀轉化的魔仆。

他其實本身就是這個莊園的管家,為這個莊園的家族服務了一輩子,臨終之際,他乞求莊園的主人能夠讓他卑賤的身軀埋葬在這個高貴的地方。

主人非常感動,同意了他的請求。

他不知道自己沈睡了多久,但把他從地底喚醒、賦予他第二次生命的是眼前這只肆意妄為的大貓。

他用高傲的語氣宣布:“我是莊園的新主人。”

僵屍管家向他奉獻了自己的忠誠。

少明塹坐在草坪,看著站在不遠處的僵屍管家,忽而想起什麽,對他說:“你對之前的主人忠誠嗎?”

僵屍管家回答:“當然。”

這樣的回答原本並不出乎少明塹的意料,但卻莫名讓少明塹不舒服。他問:“是不是無論誰是這個莊園的主人,你都會對其忠誠侍奉、萬死不辭?”

僵屍管家似乎知道年輕的主人為了什麽而不愉快,但他還是選擇對主人誠實:“是的。”

不出僵屍管家的意料,他的頭在下一刻就被擰了下來。

少明塹擰掉了他的頭後,猶嫌不足,還把他的腦袋踢得遠遠的,然後拋下一個冷漠的背影遠去。

僵屍管家的身體僵硬地攤在地上,十分狼狽,只能等待魔仆幫忙把他的腦袋撿回來。

少明塹暴躁地踱步,來到了狗房子面前。

他知道,隔著門裏頭就是讓他煩躁的根源。

“或許,我該把他殺了……”少明塹只是隨便這麽想想,就感到心疼難忍,“可惡。真是可惡。”

他越發討厭狗子了。

在屋子裏的池杏也感覺到少明塹的接近,他知道少明塹就在門外徘徊,卻沒有徑自進來。

池杏變得有些緊張。

少明塹那一句“這樣的懷念‘他們’的眼神,不要再出現第二次”實實在在地給池杏敲響了警鐘。

池杏猛然意識到:或許少明塹並沒有丟掉所有記憶……少明塹說不定知道黑明塹和白明塹的事!

如果是這樣的話,為什麽少明塹一直不提呢?為什麽少明塹用對待狗的態度對待我?

仔細一想,池杏心中湧起一個令人膽寒的猜測:因為少明塹恨自己。

池杏自認對黑白明塹都是真心喜歡的,但後來黑白明塹的互殺互坑好像證明一件事:池杏的思維太狗了,在明塹眼裏,自己或許是……真正的狗男人。

少明塹能用“他們”來指代黑白明塹的話,就說明,少明塹至少是記得一些事情的。

那麽說來,少明塹或許會認定池杏是玩弄貓心的感情騙子狗。

所以,少明塹也要“玩弄”池杏,作為報覆。

池杏原本以為少明塹要給自己狗繩、給自己起名做“狗子”、把自己關起來馴養是因為少明塹是熊孩子。現在看來,大約沒那麽簡單。

可能是“明塹濾鏡”讓池杏自動美化少明塹的一舉一動。

現在冷靜下來回憶種種,池杏是能隱約感受到少明塹天真面孔之下所隱藏的惡意的。

少明塹對自己……有惡意。

池杏攤在地板上,背脊一片冰涼。

他從來沒想過明塹會對自己懷抱惡意。

從來沒有。

這樣的猜測語氣說讓他害怕恐懼,更多的是讓他愧疚、不安以及傷心。

池杏開始十分沈痛地反省自己過去的作為。

因為黑檀大巫的警告,池杏決定一直對黑白明塹隱瞞雙方的存在。他這麽做的時候,就已經讓他們之間的關系多了一層欺騙和蒙蔽。這些都是傷害貓心的利器啊。

不過,當時他明知不妥還是這麽做了,因為他害怕黑白明塹知道對方的存在就會互殺。

事實證明……

好像他的擔心也不是多餘的。

當黑白明塹得知對方的存在後,真的就發生了黑檀大巫所預測的事情。兩個人格互掐,掐滅了,出現了一個新的存在……

所以我……

池杏目光呆滯地看著天花板。

無論選擇怎麽做,都是錯的吧……

“哢嗒”——門鎖打開了。

池杏真的像訓練有素的犬一樣,一聽到聲音就立即坐起來。

不出他的意料,進門的是少明塹。

少明塹目光森冷,就像是打量一件物品一樣看著他。

這樣的目光讓池杏很難適應——尤其是少明塹長著一張和黑白明塹高度相似的臉。

少明塹再次扯緊了狗繩,手裏還揚起了一條皮鞭,似乎準備隨時抽打不馴的犬。

池杏楞楞地看著少明塹,就算看到揮舞在空中的皮鞭,但池杏仍未敢相信明塹真的會傷害自己。

看著池杏狼狽的模樣,少明塹的心口又開始了疼痛,但他故意忽視這點不適,用驕矜的語氣說:“我說了,這樣的眼神不許出現第二次。看來狗子的記性不好呢,需要主人好好調`教。”

池杏這才知道,自己剛剛又露出想念黑白明塹的眼神了。

這……這哪兒控制得住呢?

池杏低下頭,腦子轉了好一會兒,選擇化回了人形。

他一邊擡起頭,一邊站了起身——以人的姿態,而非家犬。

看到站起身來比自己還高一頭的池杏,少明塹不得不微微揚起臉,但即便是仰視對方,少明塹還是有一股睥睨的神態。

這樣的姿態不是做作的,而是天然的。少明塹擁有強大的力量,還有尊貴的血統,這些高傲仿佛就是刻在他骨子裏的。而池杏的作為,似乎是對他這份高傲的最大冒犯。

大貓是多麽高傲的動物啊!

池杏低頭看著他,說:“我們談談吧。”

這句話的語氣淡定得過分,和池杏之前對少明塹說的任何一句話的語氣都不一樣。

從池杏與少明塹相遇開始,池杏都是選擇“茍”的路線,一直裝乖巧溫馴,事事順著少明塹,就算是少明塹提出讓他當狗這樣常人會感到屈辱的要求,他也很順從。仿佛他骨子裏就是這樣逆來順受似的。

但現在不一樣了,池杏的這句話是以一個平等的姿態提出的。

這一刻少明塹忽然明白,他之前做出的所有“馴化”池杏的努力都是白費。他苦心孤詣地使了一套組合拳:先用武力震懾池杏,用殺雞儆猴的辦法威嚇池杏,將池杏關在屋子裏使他孤立無援,成為池杏唯一能接觸的對象,掌控池杏的食物以及環境……這些行為,通通是白費力氣。池杏看起來的完全馴服,都是裝的。

“談什麽?”少明塹憤怒,冷笑,“你是狗,有資格和我談嗎?”

池杏說:“我是狗,你是貓,大家還是差不多的嘛。”

少明塹露出慍色,有些孩子氣了:“我不是貓,我是老虎!”

“是,是,你是老虎,”池杏溫然道,“可我還是狼呢。”

少明塹臉露嘲弄之色:“你還記得你是狼呢?我看你戴著狗圈被牽著走的時候可一點兒沒有做狼的樣子。”

池杏笑笑,說:“因為牽繩的是你呀。”

少明塹的心似被驟然擊打,心跳猛地跳快。

池杏道:“換做是別人叫我做狗,我不打爆他的頭呢。”

少明塹掩飾加速的心跳,故意咳了兩聲,才說:“那是因為你根本打不過我。”

“那也是哦,”池杏說,“我家主人那麽威武,是最棒的啦。誰能打得過你呢?”

少明塹聽到這些話,兩腳就像是踩在棉花上,站都幾乎站不穩了——好家夥,這可比直接打他的頭攻擊力大多了。年輕的貓咪完全招架不住。

少明塹粗聲粗氣地說:“少說這些沒用的,你以為我是……”你以為我是那兩個蠢蛋嗎?

一想到那兩個被狗子耍得團團轉的蠢蛋,少明塹心上就浮起了寒冰一般的冷意。猶如涼水一樣撲滅了他臉頰的燒紅。他雙目又變冷了:“你以為你有資格和我談條件嗎?”

池杏說:“我沒有這個意思啊,主人。我只是想和你好好說說話。”

說著,池杏瞇起眼睛,露出了那三分有犬的天真七分是狐貍嬌俏的笑容。

少明塹的心又咚咚咚咚咚的跳了,他瞪大貓眼,幾乎貓須都要冒出來了,但他沒有。作為莊園主人,他很優雅地克制自己,隨後說:“你以為我會答應嗎?”

池杏眨眨狗眼,不置可否。

少明塹憤怒地轉身,走了幾步,又折回來:“你不是很想要嗎?怎麽還不來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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