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一合一小章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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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宮內, 康熙面沈似鐵的坐在椅子上,端著茶杯看著跪在地上的幾個兒子。

太子尚未醒酒,跪的七扭八歪的, 眼神裏還透露著迷茫;老七捂著臉,低著頭一臉抑郁;十三十四兩個小的, 跪在後面眉來眼去的不知道在偷偷嘀咕什麽;而他一向冷靜自持的四兒子, 卻是難得的動了怒, 此時依舊是直挺挺的,不肯低頭。

對於七爺這個生來就有缺憾的弟弟, 四爺向來是心有憐惜的, 就算是前世與他並不算親近的時候,他也會護著這個弟弟一二,更別說今生他與德妃關系好轉後, 經常在德妃宮裏遇到來看成嬪的七爺,相處之下, 兄弟感情也算是不錯。

四爺知道腿腳不好是這個弟弟心裏最大的痛楚,即使汗阿瑪對他諸多照顧,他依舊難以釋懷, 整日悶在府裏不願見人。汗阿瑪擔心他太過於沈悶, 出巡也都帶著他, 可太子竟然公認罵他是瘸子!哪有這麽做哥哥的?

四爺向來是個護短的人,特別是重生之後,他對自己身邊的人更加珍惜, 十三的事情他本就對太子憋著氣, 今天算是徹底的發洩出來了。

四爺也不怕康熙生氣,康熙的脾氣他是很了解的,他為了護著弟弟, 即便是有對太子不敬的地方,康熙也不會太在意,果然,康熙的怒火都是沖著太子去的。

“太子若是連什麽是孝悌都不懂,就回去多讀幾年書,不要再參與朝政了!”康熙重重的將茶杯拍在桌子上,對著太子怒聲說。

太子也不知道是真的醉的厲害,還是故意裝醉,聽了康熙的訓斥也不辯駁,只是跪在那裏不作聲,康熙面對太子的心情十分覆雜,太子插手朝政的時候,他心中不喜,總是防太子,可是如今太子到了蘇州之後整日不務正業,飲酒取樂不理政事,卻又叫他更加不痛快。

康熙知道太子就是故意在跟他作對,他不喜歡這種無聲的反抗,這讓他覺著自己是個失敗的阿瑪,他希望太子順從,可是太子卻偏偏生有反骨,每每做出讓他難堪的事情來。

康熙冷眼看著似乎醉的搖搖晃晃的太子,淡淡的吩咐:“把今天跟太子出去的奴才全都處置了。”

顧問行領命出去,外面傳來一陣求饒聲,卻又立刻被人堵住了嘴巴拖了下去。

今天跟著太子出門的太監和侍衛加起來有十幾個之多,康熙沒說怎麽處置,但是四爺知道,這些人的生機十分渺茫。

四爺看到太子的身軀微微挺直了一下,隨即又軟了回去,太子仿佛真的醉了一般對康熙處置他身邊的人毫無反應,康熙也不想再跟他多說,只是吩咐太監將太子送回去,而太子仿佛木偶一般被扶著走了出去。

太子離開後,康熙才叫了剩下的幾個兒子起身,他在四爺的肩膀上拍了拍以示安慰,留下了臉色晦暗的七爺,讓四爺帶著兩個小的出去了。

離開了康熙的書房,四爺的心裏一片冰冷。他前世就知道汗阿瑪曾經多次更換過太子身邊伺候的人,卻不曾知道竟是這種換法。

那是十幾條活生生的人命啊,還都是太子身邊親近的人,實難想象他一向仁愛的汗阿瑪竟對太子如此的殘忍。

四爺沈默著,就連對太子很是不滿的十四爺也不說話了,反倒是十三爺更為灑脫一些,他雙手攬住哥哥弟弟的肩膀道:“如今天色尚早,左右無事,不如咱們到蘇州城裏散散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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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自己住處的太子爺斜倚在塌上,一動不動的看著窗外新分來的奴才們晃動的身影,那些新來的小太監們不敢進屋,偌大的屋子裏只有太子以及從小伺候他的小太監小金子。

小金子自打十歲進了毓慶宮伺候,如今已經十年了,他的太師父、師父都悄無聲息的消失在了宮墻之中,他也不敢打聽,只一心伺候好太子,太子對他也是信任有加,到哪兒都帶著,可以今兒卻沒帶他出門,倒是讓他逃過了一劫。

“行了,別擦了,”太子瞥了一眼還在用力擦著書案的小太監,“漆都快讓你蹭沒了。”

小金子頓了頓,還是沒有停下手裏的活,他繼續蹭著根本不需要擦的書案,口中喃喃的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語還是在問太子:“為什麽太子爺今天沒帶奴才出去呢?”

太子嗤笑一聲:“傻東西,爺要是帶著你,你現在還能在這兒蹭爺的桌子?”

太子今日就是故意的,他就是要讓汗阿瑪知道他的不滿,反正他身邊這些太監侍衛的都是康熙換了又換的,大不了就是再換一批,又能怎麽樣?左右他是不心疼的。

他是名正言順的太子,金尊玉貴似乎前途無量,可是誰又知道,他有多麽羨慕自己的兄弟們?

從老大到剛成年的弟弟們,汗阿瑪哪個不疼哪個不愛?就連老七那個廢物瘸子,汗阿瑪都那麽在乎,為什麽偏偏對他這個太子,汗阿瑪卻能那麽狠心!

從他的奶娘到他的太監侍衛,但凡是他親近一些的,要麽被處死要麽被放逐,汗阿瑪從不許他有親信,想讓他真的成為一個孤家寡人。

所以太子也漸漸學會了不把任何人放在心上,即便是妻妾也是如此,所以他根本不在乎康熙到底殺死他身邊多少人。

太子瞄了瞄眼前這個蠢太監,這小子在他身邊已經有十年了,一直像一只鵪鶉一樣,縮著脖子不肯多動一下,可正因如此,太子才不會堤防他,樂意跟他說上幾句話。

“小金子啊,要不然你別跟我回宮了,”太子嘆息著道,“我在蘇州給你買間房子,你就留在這好山好水之中吧。”

小金子堅定的搖了搖頭:“奴才不會離開的,奴才要是走了,又沒有人陪著太子了。”

“哎,蠢貨。”太子伸手打開窗戶,驚起了外面落著的幾只鳥兒,鳥兒飛向蔚藍的天空,“鳥兒都知道要飛到更自由更廣闊的天空,怎麽有些人比鳥兒都蠢呢?”

小金子不知道太子是在說他還是再說自己,但是他知道太子並不需要他的回答,他依舊執著的蹭著桌案,似乎如此就能讓他不再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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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清漪一直在十四福晉那兒待到了傍晚時分。

騎馬當然還是沒學成的,那匹新得的駿馬是當地官員送給十四爺的馬王,尚未完全馴服,別說蘭清漪這種完全不會騎馬的人,就是馬術精湛的十四福晉也不敢輕易嘗試。

到了晚膳時分,十四爺依舊沒有回來,四爺也沒有來找人,蘭清漪和十四福晉幹脆商量著要一起用晚膳,這邊菜還沒上來,就見張保匆匆的趕來,一頭的冷汗,一進門就跪在地上對著蘭清漪說:“格格快回去看看吧,咱們貝勒爺受傷了!”

蘭清漪腦中“嗡”的一聲:“你說清楚,傷的嚴重嗎?怎麽傷的?”

張保語氣有些慌亂的道:“奴才也不知道貝勒爺怎麽受的傷,但瞧著半身都是血,怕是傷的不輕。”

蘭清漪著急的想要起身,卻又沒站穩跌了回去,她半晌沒能站起來,十四福晉連忙安撫道:“你別急,我已經叫人去備馬車了,四哥不會有事的。”

蘭清漪卻是等不及了,她穩了穩心神,強撐了站起來道:“不必備車了,我走小路回去,那邊更快。”

外面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十四福晉哪能放心她只帶著丫鬟太監走那條僻靜的小路,可是蘭清漪實在著急,轉身就外走,十四福晉沒辦法,趕緊帶著人陪著蘭清漪一起回去。

蘭清漪的腳步十分匆忙,她心裏害怕極了,以至於那條並不算長的小路如今顯得格外的漫長,走到後面,她幾乎是跑著進了院子。

正屋裏的人很多,蘭清漪推開眾人走進寢室,只見四爺躺在床上,緊閉著雙眼,臉色蒼白,左肩上有一處傷口,仍然在不停的出血,那血液幾乎浸濕了四爺整個肩膀,太醫正拿著藥瓶往四爺的傷口上撒藥,那藥粉瞬間就被血液淹沒。

蘭清漪站在門口,卻不敢上前,她無法抑制自己雙手的顫抖,這是她穿越之後第一次感覺如此的害怕,在她的心裏,四爺應該是那個無往不利的人生贏家,可是這一刻,面對四爺肩上這猙獰的傷口和鮮血時,她才清楚的認識到,四爺也只是一個普通的人,會受傷,會流血,也有可能會死。

眼淚奪眶而出,模糊了她的視線,混亂的腦子甚至讓她連康熙進來都沒有發現,直到所有人都跪倒請安,她才後知後覺的跟著跪在了地上。

康熙匆匆的走了進來,沒去理會屋裏的其他人,而是徑直走到了四爺的床前,他看向給四爺按壓傷口止血的太醫,問道:“老四傷勢如何?”

太醫將按在四爺傷處的白布拿開,許是剛剛的止血藥起了作用,此時四爺的傷口只是微微的滲血,他指給康熙看:“四貝勒傷在了左肩,傷口不淺,又離心脈較近,故而失血頗多。臣已經給四貝勒敷了止血的藥,先包紮固定起來,若是不挪動,應該不會再出血了。”

康熙揮了揮手叫太醫繼續處理,然後回頭看向房間裏還跪著的眾人,他伸手指了指因為觀音圖而有些印象的蘭清漪說道:“老四家的那個格格在這兒伺候著,其他人跟朕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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