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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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濃,你不打算再生嗎?”曉曉問我。

我想了想,“汐允還小,到時候再說吧。”

又聊了下懷孕的辛苦,及育兒的體會,便花去大半時間,直到時間不早了,這才結束了一些無營養的談話,“你知道嗎?趙琴要結婚了。”

我沒什麽表情地道:“關我什麽事?”

曉曉瞪了我良久,忽然無耐笑了起來,“你呀你呀,還是那副德性。”

我抓了顆聖女果塞進嘴裏,邊吃邊問:“說吧,在我離開半個月的時間裏,又發生了哪些好玩的事。”

“其實也沒什麽啦,我參加了孫麗綺的婚禮。你知道嗎,孫麗綺結婚了,也懷孕了。”

“哦,恭喜她了。”我沒什麽心起起伏地說。

“趙琴也去了呢,還帶了她老公。”曉曉說,“她還請我向你道歉。並且一股惱地把所有事情推到官綺身上。也請求你原諒她。”

繼續吃,直接盤子裏所剩無幾,我這才道:“一個巴掌拍不響。她以為我是你呀?人家一句道歉的話就可以傻傻的原諒。”

曉曉瞪我,“少在我面前得瑟。你那麽有骨氣,為什麽還不離開雷瀛浩?”她也學我抓了顆聖女果往嘴裏塞,“我可沒忘,他以前可沒把你往死裏整。”

我聳聳肩,若是以往,我還會咬牙切齒或是沒面子一把,但現在不了。尤其見識了諸多平凡女子平嫁帶來的種種煩惱,嫁給雷瀛浩,反倒是我撿了便宜。

不管時代怎麽變,女人大都依附於男人生活,女強人在外頭強硬但回到家就得回歸小女人本色,否則會傷男人的面子,而男強人就不會有這種煩惱。女人就算能撐起一片天,但為了家庭幸福,少不得要犧牲一部份,但為了家庭美滿,這種犧牲還不能天天掛在嘴裏。如今男女果真平等了,大家都要掙錢吃飯,但是同樣的工薪家庭。女人回到家就要做衣做飯,侍候一家老小,而男人則不必。

所以,想來想去,嫁人真不是條好出路。

女人平嫁也貪不到好處,一樣要生兒育女還得操勞家務反而落不得好,因為這是女人應當做的。所以呀,我再一次感激起雷瀛浩來。

“唉,我等凡夫俗女,再是高傲,可也敵不過金錢的洗禮。所以,盡管骨氣重要,但也要為五鬥米折腰。”我大言不慚地說:“如果他是窮光蛋,他那樣對我,我肯定不會甩他,肯定還會揣他兩腳。”

曉曉忍著笑,“我可以理解為,你是看在錢的份上才與他在一起的麽?”

“嗯。對。”我大方地承認。

“可憐的雷瀛浩,對你那麽好,到頭來只讓你瞧中了他的錢。那他知道嗎?”

“不知道,或許知道。”我並不在意。

曉曉無耐一嘆,“漫濃,我真的好羨慕你,可以活得這麽自我。”

我白她一眼,“你也別羨慕我,你不也過得幸福。”果然是懷孕的女人容易多愁善惹。

曉曉笑了下,“可是我就做不到你這麽灑脫了。當初,你在那種逆境下,尚能瀟灑離去,我真的好佩服你。如果是我,說不定氣都氣死了。”

我擺擺手,“如果你知道我經歷了多次死亡體驗,就不會有這種佩服了。”

“死亡經驗?什麽死亡經驗?”

我搖搖頭,說:“都過去了,再提也沒意義了。”我這人一向想得開。

曉曉沈默了會,忽然道:“漫濃,你還記得嗎?你不是曾對我說過,有一群小混混搶了你師娘給你的要交給房東的錢,害的你起早貪黑忙到了一年多才把錢掙到手。”

我點頭,“當然記得。怎麽了?好端端的提這個幹嘛。”

曉曉咬著唇,欲言又止的,“漫濃,我記得我曾說過一句話。若是讓你抓到那個幕後主使者,你一定會把他碎屍萬斷的。”

“我是說過這句話。怎麽,你知道那個人是誰了?”我雙眼發亮。

她連忙搖頭,我一聲冷笑:“我還不了解你嗎?你肚子有幾顆蛔蟲我都知道。說吧,那人是誰?”

她臉上閃過慌張,但卻不願說出來,“我,我真的不知道啦。”

我雙手環胸,“是認識的人,還是……”

“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隨便問問而已的。”

我“切”了聲,“沒用的家夥。”其實她不說我也知道是誰幹的,與雷向陽分手後,我便時常遇到不明人士襲擊,我承認以前高中時代確實活得張揚,也沒少得罪人。後來上大學後,經濟的壓力使得我不得不垂下孔雀尾巴,乖乖地隨師娘在店子裏幫忙,哪還有時間去招惹仇家,而那段時間時常被挑釁欺負,以前雖恨得咬牙切齒,卻因找不到幕後主使而不得不當個小強。但現在,不用想也知道是何人所為。

心情沒由來地沈痛著,回到家後,我晚飯都沒吃就上了樓去,連雷汐允來叫我都不想理會他,甚至他煩我煩得兇了,我還一腳把他踹倒,兇道:“閉嘴,滾出去找別人玩去。”

我從來沒有兇過孩子,這回他被我嚇著了,哇的一聲就哭了起來,我又後悔了,又下了床哄他,等把他哄好後,他又要我陪他玩秋千,我耐著性子讓他去找鐘婆婆玩,他卻不肯,非要我陪他玩,我又火了,又吼了他再聲,他又扁著嘴巴哭了起來。

我忽然頭痛起來,坐在地上,任他哭得驚天動地,這時候鐘女士進來了,一邊抱過孩子一邊連忙問:“怎麽了,怎麽了?”

雷汐允哭得更大聲了,似指著我口齒不清地說“媽媽,打,媽媽,打我……”

鐘女士望了我一眼,又耐心地哄了他,“肯定是你不聽話惹媽媽生氣。”

雷汐允哭得更兇了,我被他哭得心煩,讓鐘女士把孩子帶出去哄。總算得到清靜後,我躺在床上,回憶起20歲到23歲那幾年的灰暗歲月,心情又矛盾起來。

晚上十點多鐘的時候,雷瀛浩回來了,他來到我床前,伸手摸了我的額頭,“我聽管家說,你今天心情不好,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我沒有側身,悶悶地道:“沒有。”

“心情不好?”

“嗯。”

“可以告訴我原因嗎?”

“你。”

“我?什麽意思?”

我很想說出來,但話到了嘴邊,又咽了下去,只是道:“沒什麽,就是心情煩燥罷了。”

“大姨媽來了?”他摸進被子裏摸我的下身,被我踢開,“滾啦,讓我靜一靜。好不好?”

過了半天沒有任何動靜,我心裏有氣,我讓他滾他真的就滾?火大地轉過頭去,居然發現他就站在床前,目光覆雜地望著我。

他還在這,心裏沒由來地感到踏實,我一言不發地又轉過身去,繼續睡。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又欺身上來,輕輕摸上我的肩膀,“你在生我的氣?”

“哼。”

“為什麽呢?我哪裏做得不夠好?”過了會,他又小心翼翼地道:“還是,你想起了以前的事。”

果然是他,真的是他!

我緊緊握了拳頭,淚水差點奪眶而出。

身子被強行翻了過去,我卻不願看到他,“漫濃……”他語氣說有多小心就有多小心,就像做錯了事的小孩子正等著大人的原諒。

我抿了抿唇,痛恨自己的心軟,而曉曉嘴裏的“從來就是那麽自我的人”也不可能是我的。我沒有表面上那麽自我,我也中了一種毒,總是狠不下心腸來恨一個人。

而這男人在做了那麽多的發指的事後,只需做出小媳婦的可憐模樣,居然就讓我心軟起來。恨自己的沒用,更恨自己的心軟,我說:“我想去旅游一段時間。”

他嘴巴張了張,“你要去哪旅游?我可以安排。”

“不用了,我一個人去。”

“不行,你一個人出遠門,我不放心。”

“我想一個人靜一靜。”是該好好的重新審視自己的心了。

“漫濃,我陪你去好麽?等我半個月,不,等我一個星期,等我把公司的事處理妥當就我一道去,日本,法國,新加坡,你想去哪我都陪你去,好不好?”

“我只在國內走走。”

“去多久?”

“不清楚。”

“漫濃……以前是我不對,可我正在想辦法彌補……”

我打斷他的話,“不要再提以前的事。我只是想靜一靜而已。”

“你要離開我?”

我沈默了下,雖然明知他以前的行為惡劣到令人發指,可我居然沒想過要離開他,大概是舒服的日子過得久了的緣故吧。

有些自厭,還有更多的說不清道不明的矛盾,我說“請讓我靜一下好嗎?”

他攬著我的肩,力道大到我無法掙脫,“漫濃,你聽我說。”他聲音很低,“以前我確實做了很多錯事,也讓你蒙受了普通女孩子都無法想像的痛苦經歷,我確實是該死,也很混賬。我也知道你恨我,可是我不會比你好過。每每看到你身上留下的疤痕,我就恨不得捶自己一拳……”他的手緩緩伸進我的衣服裏,熟門熟路地摸著我胸口那一道痕跡,“這是我親自留下的,每次看到你捂著胸口皺著眉頭的模樣,我就膽戰心驚的,生怕你又想起曾經的我而不理我。”他又往下摸,右邊肋骨下邊也有一道疤痕,“這也我當年留下的,還有這裏……”他的手來到我的後背,那兒有一道硌傷,是被一群小混混推倒在尖硌物上導致的。

他緊緊摟著我,把頭埋入我頸窩,“你可以打我,也可以罵我,但請不要離開我,漫濃,我承受不起你離開我的痛苦。”

我微扯唇角,想說什麽,最終卻一個字都沒說,想了半天,最終推開他,淡道:“你暫且去書房睡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他緊抿著唇,看了我好一會,卻不肯離去。

我也不管他,躺下來繼續睡。盡管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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