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遷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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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了些什麽?”他嘴裏的子昂姓鐘,叫鐘子昂,是風華的總經理。與雷瀛浩私交也是不錯的。

“子昂對我說,市委書紀夫人親自打了電話給他,要他辭退我。”

“啊,辭退你?”總經理辭退董事長?這還真是天下奇聞呢。

他也露出好笑的表情,“是呀,那女人在電話裏可嚴厲了,等會兒,給你電話錄意。子昂動作很快,把電話錄音給錄下來了。”

來到風華,雷瀛浩的辦公室,我也聽到了肖家老母雞的話,“鐘總經理,我明明白白告訴你,你們公司的員工,雷瀛浩還有他老婆,嚴重得罪了我,我很生氣,真的真的很生氣。如果不想在生意上被為難,請你立即辭退雷瀛浩。想要我消氣,就讓他們夫婦倆一起向我道歉。也請鐘總買我家老肖一個面子。”

鐘子昂沈默了下,道:“肖夫人,恐怕讓你失望了。風華員工當中,並沒有雷瀛浩這號人物。您要我如何辭退呢?”

“鐘總,看來你是不買我家老肖這個面子了?”就算是錄音,肖家老母雞的語氣也是帶著威脅性質的。

而鐘子昂表現也是可圈可點,語氣冷淡沈疑,“抱歉,肖夫人,雷瀛浩並不屬於風華,就算我身為總經理,也無權辭退他。所以肖夫人,我恐怕幫不上您的忙。”

肖家老母雞又悻悻然地說了兩句不鹹不談的話後這才炸掉電話,這時候我不知是該感嘆還是該憤怒,側頭問雷瀛浩:“打算怎麽做?”

他聳肩,“看她表現吧,如果仍是不肯罷休,那也休怪我不客氣了。”

“那你要怎麽做?”

“把電話錄音放到網上去,這只是下下策。”

“送紀委呢?”

他笑了笑,“中策。我想肖家的政敵應該很需要這些東西。”

我雙眼一亮,“那,上策呢?”

“借刀殺人。”

“啊,你要借誰的刀?”

他眨眨眼,卻沒有明說,輕輕摸我的臉蛋,“這些官場上的黑暗你並不需要知道。”

我知道,以他的脾氣,不願說就算拿鋼棍也是蹺不出來的,也就不再多此一舉,又悶悶不樂地道:“在晨風做得好好的,原以為會是我養老的地方。”誰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真是倒黴。

他語氣淡淡,“像晨風這樣的公司,A城還有好幾家,改天再給你介紹一個。”

“萬一肖家老母雞仍要出來搗亂呢?”

“不肖幾天,她就該自顧不暇了。”

“啊,為什麽呢?”

他語氣淡然,“在商言商,進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我似乎明白了,但又不大明白,他所說的進攻,難不成也要反擊回去?可是,自古以來,民不與官鬥,他有那個本錢與當官的鬥麽?

他笑了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齒,“我別的沒有,就是錢多的沒地方花。只要肯出錢,沒有辦不成的事。”

“你要做什麽?”心下有些不安,我可沒忘記黑帝斯曾說過,雷瀛浩可不是良民,還有,他的保鏢能持槍呢,這在管戒槍枝彈藥嚴厲的國內,能夠正大光明持槍,只有兩種可能,一來是權勢到了一定程度的表現,二來證明他有黑道背景。

他輕輕安撫我,“不要擔心,我不會做犯法的事。”

我稍稍安下心,但他卻道:“我只會讓別人犯法。”

只要他自己不犯法,我才懶得管別人的死活。

……

中午吃飯的時候,又接到肖家老母雞打來的電話,如同女皇般得意洋洋又居高臨下,“李漫濃,聽說你被炒魷魚了。”

這時候我正在與一塊雞翅膀奮戰,不亦樂乎地道:“肖大媽,您果然是神通廣大,小民佩服。”

那頭冷笑幾聲,“這是你開罪我的下場,我只是給你個小小的懲罰。”

我很狗腿地道:“是是是,您老人家比女皇陛下還要厲害,小民我哪敢再得罪您?呃,需要我對您老人家三拜九叩以示懺悔嗎?”

“……你,到了這個時候你還囂張。你信不信,我讓你男人一道被炒魷魚。”

“我好怕哦,肖夫人,求您高擡貴手放過我們吧,您大人有大量,哪能與我們這種小市民一般見識呢?要是傳揚出去,多損您老人家的威風吧?您可是市委書記的夫人呢,要是讓新聞媒體知道咱們肖夫人居然以勢壓人,會讓紀委那邊的難做人呢。”

“你以為區區一個新聞就能難到我?實話告訴你,先前報道的那個人已被處置了。”

“啊,你把他殺了?”我大驚失色。

“哼。”回答我的是一句冷哼。

我掛了電話,問雷瀛浩,“前陣子播報新聞的那個記者,真的死了嗎?”

他慢條斯理吃著飯,“我讓他先離開A市,暫時避一陣風頭。”他一邊保存錄音器,一邊道:“不過再過一段時間,會有報紙報告,此人失蹤,下落不明。”

我接過他的話,“然後你再把這段錄音公諸於世,故意誤導外界,以為肖家把這名記者暗中殺了,是也不是?”

他露出讚許的笑容,“聰明。”

“你會與誰合作呢?下一任市長,還是肖家的政敵?”

“當然是肖家的政敵。”

“可是,如果這段錄音公諸於眾,肖家人豈不知道我們也參與其中?”

“知道了又怎樣?我們還有更大的保護傘。”

“誰?”

他又變得莫測高深了,“佛曰:不可說。”

我“切”了聲,“是不是省長?”

“我沒打算驚動省長。”

“那……”

“你不覺得,讓他們官官相鬥是件樂趣麽?”

“可是那要鬥得起來才成呀。”在本市,市委書記就是最大的官兒了。

“放心,我自會讓他們鬥起來的。”

……

大概是天生沒有享福的命,在家呆了幾天後,就覺得實在無趣至極,我又纏著雷瀛浩給我找份工作。

他問我要不要去他的公司,我說什麽職務,他考慮了半天,說“幹脆做我的私人助理吧。”

“私人助理,那是什麽玩意?做些什麽?”

他一臉邪惡的表情,“就是私人方面的,呃,專門為我服務的助理。”

我啐他一口,“想得美。”天天膩在一起,他不嫌煩我還嫌膩呢。

又過了一個月左右,在炙烈如火的八月,黑帝斯總算能下地走路了。

然後,沒有多餘的話,開始討論遷墳一事,因為遷墳屬於陰事,尤其越有錢的人家,越是格守這些傳統規矩,請道士擬了個黃道吉日,把母親的墳遷到香港去,我們也跟著坐了專機去了香港,也見自見到了母親的前夫,黑帝斯的生父。

與黑帝斯長得有九分相像,不茍言笑,冰冷的臉上毫無表情,明明就是八月的炙烈天氣,站在他面前,卻感到一種陰森森的冷意。

黑帝斯要稍高些,身形要瘦削些。而這男人要略壯實些,稍矮些。如果不是左邊臉上那道長長的疤痕影響了整體美觀,這個男人確實是個成熟又有魅力的中年男子,英俊,有錢,事業有成,並且穩重,典型的成功男人的代表,如果不是神情太過陰冷,也算是一代美男子了。聽說有六十歲了,但看起來卻只像四十來歲模樣。

黑帝斯對自己的父親也格外的冷淡,父子倆至始至終都沒說什麽話,倒是多看了我兩眼,“你與你媽媽長得比較像。”

明明這男人什麽都沒有做,可是光站在那就有種想逃離的沖動,我壓下心頭的緊張,說:“嗯,是的。我比較像媽媽。”

“很好。”

我不解,他這句很好是什麽意思?

我一直以為母親娘家那邊早已沒了人,但我沒想到,今天居然還看到了我的外公和外婆,及母親的哥哥,也是我的舅舅,舅媽,及他們的兒子於冠巖。

外公外婆看起來有七十多歲了,頭發花白,卻打扮得格外精神,應該是生活在養尊處憂的環境裏,看到我後一邊哭一邊激動著,我天生冷性冷情的人,居然也被感動得鼻頭酸酸的,把所有長輩都叫了遍後,我看到外公外婆淚水流得更兇了。

舅舅上前一步,一手攬著外貿婆,一手攬著我的肩,“好了,微微人死不能覆生,雖然微微死了,但她還給咱們留下了她的骨血,不是嗎?明非如今也是事業有成,漫濃看起來也過得極好。咱們應該開心才是?”

於冠巖也跟著道:“就是就是,表妹和姑姑長得好像的。看到表妹,我都有一種看到姑姑的感覺,也算是咱們的一種安慰了,是不?外公外婆?”

外公點點頭,拭了淚水後果然不再流淚,而外婆卻淚水漣漪地摸著我的臉道:“微微好狠的心,雖然當初是我們不對,可她居然到死都沒能讓我們知道她的下落。她這是在怨恨我們呀。”

我連忙說:“不是的,外婆,媽媽那時候已經無法說太多話了,她也曾說過要我去香港找你們,是我當時年紀太少,沒有記清楚而已。外婆,媽媽仍是很愛你們的。”

“真的嗎?”

“真的。”我拼命點頭。

這時候,黑帝斯的父親開口了,“那她有沒有提到過我?”

我心下又閃過冷溲溲的感覺,不敢望他冷銳到極至的眼,我說:“媽媽一直留有您的照片,還有……哥哥的。”

眼前的父子倆沈默著,似乎沈浸在哀傷中。

“可否把照片給我瞧瞧?”

我心中冷汗直冒,“抱歉,因為保存不當,去年已經損毀了……不過,媽媽的照片還保存的完好。”我暗罵自己真沒用,但手上的動作可沒停,連忙從皮夾裏掏出被我剪到了三分之二的照片遞給他們。

黑帝斯的父親接過,望著照片良久,一直沒有說話,也沒有人打攪他,我想,應該是不敢打攪他吧。

良久,良久……

他才從照片中擡頭,望了我一眼,說了一句話:“你應該慶幸你長得和你母親相像。”

他這是什麽意思呀;難不成,我如果長得比較像父親,他會殺了我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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