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發黴的賀叔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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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你心裏究竟是有多重要,嗯?”

賀閔南泠泠笑著,只是眼裏著實沒幾分真切的笑意,他修長的手指在姜帆心口的位置點了點,腳下不由分說地朝他逼近,“比你自己的命還重要嗎?你就這麽喜歡他?喜歡到都自身難保了,還想著求我手下留情不要傷害他?”

姜帆在他一步一步的逼近下,只能被迫地一步一步後退,撇開了頭壓低了聲線,“你別說了,別再說了……”

是,他是喜歡周澄。

喜歡到可能全世界都知道了,就周澄自己不知道。

又或是,他心裏其實明明白白什麽都清楚......只是不想捅破這層紙。

賀閔南低頭凝視著姜帆隱忍著痛意的眼神,心裏那抹不痛快臌脹得幾乎就要撐破胸腔。

有幾個瞬間,他翻騰著黑霧的眼底劃過幾道銳利的狠意,卻又在觸及男孩眼裏閃爍的痛苦時,慢慢斂了回去。

半響,他撤了手,轉身走向還被架著的周澄,俊美陰翳的臉覆著寒霜,深眸更是冷冽得毫無溫度。

周澄怔怔看著男人行至身前,眉心不由緊擰了起來,“賀閔南,你這麽做,是打定主意要讓那些東西見光了?”

“你覺得我會讓你這麽做?”

賀閔南唇邊溢出一聲短促的冷笑,“至少在明天早上之前,我還有和你談判的時間,而你,能做的選擇只有一個,那就是接受我提出的條件。”

周澄覺得他這話十分可笑,“你要是有條件能打動我,就不會留到現在,把我綁到這才說了。”

說到底,不過是黔驢技窮,除了控制他的人身,賀閔南如今已經沒有其他辦法。

“有還是沒有,你聽完不就知道了?”男人淡淡說道。

周澄看著賀閔南臉上淡定的神色,不知道為什麽,心頭忽然湧現一絲不安。

的確,現如今的他已經沒有什麽好怕了,他什麽都沒有了,一無所有的人不會害怕再失去什麽,就算是要他的命,周澄覺得也沒什麽不可以。

是他一手造成如今的局面,本就是他的責任,他願意用一切去彌補。

可他不怕失去的東西,不代表姜帆也一樣......不,不會的。

賀閔南不可能用姜帆作為籌碼要挾他,以剛才看到的一幕來看,這個男人對姜帆的感情顯然不一般......如果他們真的是他想的那種關系......賀閔南絕對舍不得對姜帆下手。

“我猜你應該已經料到我會用什麽條件和你交換了,”男人低醇的輕笑打斷了周澄的思緒,“的確,你是爛命一條,什麽價值也沒有......但你拿他的自由要挾我,我為什麽不能?”

“像他這種出身的人,能來到這種大城市讀書一定很不容易吧?不如你猜猜看,我究竟有沒有那個能力,讓他被學校勒令退學,這輩子就當一只被我圏養在籠子裏的金絲雀,嗯?”

如果不是身體被兩個男人左右鉗制,周澄的拳頭已經落在那張令他作嘔的笑臉上了。

他用盡全力試圖掙脫束縛,到底博不過兩個訓練有素的保鏢,只能用不可置信的眼神怒視著冷笑的男人,“賀閔南,你要是真心喜歡他,就不會這麽對他!”

“是不是真心喜歡......很重要麽?像我這種階層的人,你覺得......感情那種東西對我來說,是必需品?我現在對他有點興趣,想跟他玩玩,並不代表我會喜歡他一輩子,人都是善變的動物,你未免高看我了。”男人輕笑著如是道,風輕雲淡的語調仿佛心裏所想真的不過如此。

然而,沒有人發現的是,在他說這話時,眼裏一閃而過的茫然。

人在說出違心的話時......大概自己也會忍不住問一句,真的是這樣嗎。

而那個答案,卻鮮少有人有勇氣去翻幵。

聽到這段話,站在離兩人不遠處的姜帆,神經猛地被蟄了下,終於從沈浸的思緒中回過了神。

他擡頭看向對峙的兩道身影,落在身側的雙手無聲攥緊。

他並不知道賀閔南有什麽把柄在周澄手上,但他不願意成為這個男人掣肘周澄的武器。

“周澄。”

姜帆陡然響起的嗓音打斷了處在對峙中的兩人。

“你想做什麽盡管去做,不用管我,我沒那麽脆弱,不會因為他的三兩句話就被打倒,現在不會,以後更不會。”

話,是對著周澄說的,他的目光卻如一塊烙鐵般,堅定地烙在男人寬闊的背上。

賀閔南聞聲,微不可覺地皺了下眉,轉過身看向他。

相視而望,彼此眼中的情緒一覽無遺。

賀閔南才壓下去不久的那抹不適,輕而易舉地再次被姜帆的眼神勾起了怒火。

深知他在旁邊,情緒免不了會被一直影響,賀閔南索性遞了個眼神給一旁候著的保鏢,讓他把姜帆帶上樓去。

接收到男人的示意,保鏢魁梧的身軀幾步走到姜帆身前,伸手示意他往樓梯的方向走,“賀先生有事要跟客人商談,您請吧。”

“姜帆......”周澄看得心急,想過去卻依舊動彈不得。

姜帆擡頭看向他,眼神柔和了幾分,“我沒事,記住我剛才說的,不要為了我而妥協,明白嗎?”

這是他......最不需要他做的事情。

周澄將齒根緊咬得咯咯作響,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姜帆一步一步走上樓梯。

他知道姜帆吃過很多苦,正如他自己所說,他從小到大的歷練註定了他是一個比平常人更堅韌的人,哪怕賀閔南拿輟學這件事打壓他,他也一定不會因此就氣餒。

可是周澄不能,他欠姜帆的,實在太多太多了......一直到姜帆的身影消失在樓梯轉角,賀閔南才重新回過頭,將目光落在周澄臉上。

“事已至此,我也不跟你多說廢話,”也許是男孩剛剛的眼神讓他感到煩躁,他一邊擡手松開脖子上的領結,一邊走到沙發面前坐了下來,而後俊朗的身形往後一倚,沈著聲繼續說道,“我要你取消發送那份錄音,等到這件事塵埃落定,我放你們離開,你們依然可以去過你們各自的生活,我保證做到,否則,就像我剛剛說的那樣,你不會好過到哪去,他,也別想好過。”

賀閔南是個徹頭徹尾的商人,絕對的利己主義,這一點,周澄早就知道了。

曾經誤以為至少姜帆於他而言或許是特別的,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

周澄很痛苦,也很憤怒。

這種覆雜的情緒就像一顆炮彈以無聲的方式在他的身體裏炸裂,而他同樣不能發出一點聲音。

一邊是對敵人徹底的打擊報覆,另一邊卻是好友下半生的自由。

抉擇權在他手上。

而他,沒有選擇。

周澄和姜帆都被軟禁在了這棟房子裏。

這裏沒有網絡,也沒有電話,一日三餐都有人按時做好,電視倒是能看,這也成為兩人為數不多的消遣方式之一。

那天周澄和賀閔南的談判結果不言而喻,在賀閔南收走周澄的手機之前,周澄取消了定時發送的郵件。

按照賀閔南說的,他們不需要在這裏待很長的時間,等到賀家集團那邊情況穩定了,他自然會放他們離開。

然而這一待,就待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周澄平日裏除了練琴,做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坐在電視前等待著經濟頻道播報賀驍案子的進度。

但不知道是賀家刻意壓下新聞,還是這件事本身不值得大多數人關註,關於這件案子的消息越來越少。

賀閔南倒是來過幾次,但周澄知道,這絕對不是因為他。

有一次是在深夜,剛剛入睡不久的周澄被對面房間的一陣動靜吵醒,以為姜帆出了什麽事,所以匆匆忙忙拉幵房門出去,結果卻聽到隔著門板傳來兩人不堪入耳的喘息聲。

作為已經擁有某些經歷的人來說,這樣的動靜意味著什麽,周澄聽到的那一刻,只覺得臉蛋燒得厲害。

隔天起來,恰好碰見從姜帆房裏出來的男人,賀閔南眼神裏赤裸裸地挑釁和滿足,讓周澄一度以為,他們之間除了之前的瓜葛,還存在其他的誤會。

平靜的日子是在一個難得晴朗的天氣被打破的。

那是一個月後的某天早晨,周澄和姜帆照常用完早餐,兩人都還沒上樓,賀閔南忽然怒氣沖沖地闖進房子裏,粗聲命令幾個保鏢把周澄和姜帆帶上車。

整個過程不到五分鐘,周澄和姜帆就被塞進一輛轎車,幾輛車開始火急火燎地下山。

一開始,周澄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直到在路上,幾輛同樣高檔的轎車迎面駛來,並且以十分危險地方式橫停在他們乘坐的車前,強硬地阻擋了車輛的去路。

隔著擋風玻璃,在看到對面的車輛車門打開後,那道記憶中熟悉的身影從車上走下,音日中總是繾綣溫柔的眉眼此刻卻布滿寒霜和戾氣。

周澄只覺得眼眶一陣滾燙的熱意,緊接著,淚水就溢出了眼眶,砸在了他緊攥成拳頭的手背上。那一刻,他的腦海,他的心,他的眼,只剩下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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