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開始出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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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驍把玩著他幹凈修長的指節,深黑如墨的眼蘊著淡淡的笑意,睨著他嗓音懶慢道,“你在害怕什麽?明明不會有一點損失,看你這如臨大敵的樣子......還是說,你在懷疑我有什麽企圖?”

周澄被他的眼神看得心發慌,抿了下唇,下意識垂下了眼簾,“......沒有,只是無功不受祿,何況是這麽大的一筆資產,我沒理由受著。”

賀驍微瞇了下眸,薄唇無聲扯了扯,“說到底,你是鐵定心不會簽這個字了?”

周澄擡起頭,迎上他審視的目光,點了點頭,“嗯。”

男人俊美溫雅的臉上淡淡勾起薄唇,旋而從皮椅上起了身,“既然你現在不想簽,那東西我先替你收著,你什麽時候反悔了,隨時都可以來找我。”

這話的意思說得很明白。

跟周澄鐵定了心不打算簽字一樣,男人的意思是,他也鐵定了心把這些東西給他留著,所以才會說“替他收著”。

周澄把手從他掌中抽了回來,指間仿佛還殘留著男人的體溫。

他心臟砰砰跳動得厲害,總覺得這樣暖昧旖旎的氣氛過於危險,雙腿往後退了兩步,“沒什麽事我先回房了。”

他轉身走到門邊,手指剛搭上門把手,一只長臂便從身後伸了過來,撐到面前的門板上,發出不輕不重的一聲動靜。

周澄打了個激靈,落在雙側的手指蜷了蜷,臉上的表情有一瞬的失控。

他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些什麽,但身體就是不由自主地仿佛察覺到了危險逼近一般,每個毛孔都在叫囂著恐懼。

他淺淺吸了口氣,盡量穩住了自己發顫的聲線,“你還有什麽事?”

男人的鼻息從脖頸上的皮膚傳了過來,一只手覆上他搭在門把手上的手指,將他的手從上面取下,然後裹進了掌心。

“淨蘆”男人的聲音低沈而沙啞,薄唇似有若無地烙在他的後頸,一下一下地吮吻著......“陪我好不好?”

周澄閉了閉眼,感受著從後頸一路蔓延至耳後,再到耳垂肆意而纏綿的輕吻。

想躲,身體卻像是僵住了,動彈不得。

一個“不”字哽在喉嚨裏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他已經被男人轉過身,準確無誤地攫住了唇,被迫張開了口,承納著他濕潤而濡燙的親昵。

太深,且纏綿。

意識像是傍晚天邊被夕陽烤化了的雲,和霞光交織成一灘迤邐而絢麗的光芒,鋪滿了整個腦海。

再次回過神時,他已經被男人抱上那張又大又硬的實木辦公桌,堅硬光潔的桌面硌著他裸露的背脊。

從桌面傳來的冷意凍得周澄一個激靈,那個哽在喉間良久的“不”字緩慢地從他喉嚨裏擠了出來,帶著一絲被情欲浸染的沙啞。

同一時間,男人俊美無儔的臉再次覆到眼前,低醇悅耳的嗓音仿佛富有魔力般輕喚著他的名字,“澄澄……”

—遍一遍。

他的眼裏有太深的眷戀和一絲半縷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不舍。

眷戀什麽,又在不舍什麽?

這些虛渺的念頭在周澄的腦海中飄過,還不等他深究,就被遽然傳來的沖撞撞得七零八落。

呻昤溢出了喉嚨。

他無暇再去思索,只能空白地感受著男人給予的快樂,和痛苦......翌日清晨。

饒是昨晚到後半夜才睡下,距離天亮只過了兩三個小時,賀驍還是在生物鐘的作用下,準時準點地睜幵了眼。

窗外的天色才微微亮,房間裏還很暗,處在一片靜謐之中。

懷裏的人睡得很熟,大概是昨晚被做得狠了,睡顏看起來疲憊不堪,眼下泛著淡淡的青黑。

賀驍低頭在他臉蛋上愛憐地吻了吻,隨即從床上起了身。

察覺到身旁的動靜,周澄咕噥了聲,臉頰蹭了蹭枕頭,便再次沈沈睡去。

賀驍起床洗漱,按照慣例運動健身一個鐘,之後回到房間洗澡,換上西裝。

自從兩人分開睡之後,他的衣服大部分都放進了次臥,即便這幾天在他的強制要求下,周澄勉強松了口肯讓他回主臥就寢。

但兩人的早起時間不同步,所以大部分衣服還是沒放回去。

一切準備就緒,他走出房門,看著主臥的方向,眼神暗了一瞬。

末了,終是沒按捺住內心的欲望,還是推開門走了進去。

床上躺著的人還沒醒,窗外已是大亮,晨曦透過落地窗漫進房間。

賀驍走到床邊,單腿屈膝上了床,低眸看著那張恬然安靜的睡顏,眸底深處那縷不舍還是慢慢溢了出來。

究竟是什麽時候開始泥足深陷的呢......看著眼前這張臉,連他自己都說不出答案。

只知道,現在無論如何,也放不了手了。

“淨蘆”骨節分明的指節攀上男孩幹凈淡然的臉頰,粗糲的指腹動作輕柔地摩挲著。

周澄正睡得酣然,察覺到臉上的異樣,眉頭先是皺了皺,擡起手抓住在臉上作亂的指節,跟著緩緩掀開了眼簾。

賀驍看著他眼裏迷茫且沒有焦距的目光,薄唇微揚,“醒了?”

周澄迷離了一陣的視線最後才定格在他臉上,見是他,鼻子悶哼了聲,旋即又閉上了眼,嘴邊低聲咕噥道,“......我好困,別鬧。”

“嗯,不鬧,你睡吧。”

賀驍俊顏淡淡一笑,低下頭在他唇角碰了碰,便下了床。

房門輕輕闔上。

床上,周澄慢慢睜開了眼,旋即坐了起來。

身上的被子滑落,皮膚接觸到清晨微涼的空氣,讓他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不用看,他也知道自己身上什麽都沒穿。

他看了眼外面大亮的天色,一想到昨晚的瘋狂,忍不住閉了閉眼,心中劃過一絲懊惱。

明明打定主意拿到東西後就馬上離開,徹底斬斷這段關系,可他究竟在做什麽......在床上懊惱了一會,他起身下床,找了一身衣服套上,隨即進了浴室洗漱。

出來的時候,剛好聽到樓下汽車駛出院子的動靜。

周澄下樓吃了早餐,然後趁著傭人收拾餐具的功夫,迅速回了二樓。

把監控換好後,輕車熟路地潛進書房,打開了墻上的掛畫,然後照著昨晚男人輸入的按鍵一個數字一個數字地按下密碼。

0、 2、 0、 9按下最後一個號碼的時候,隨著保險箱的門“砰”的一聲彈開。

一直被他下意識忽略的某個細節隨著這一聲動靜也像是被彈開了堵塞的那根神經一樣。

周澄怔怔站在已經打開了的箱子前,卻遲遲沒有下一步動作。

他忽然有種遍體生寒的感覺。

指尖因為突然意識到的事情,止不住地微微發著顫。

是了,為什麽這麽明顯的一個點,他會到現在才察覺。

明明的是一串很眼熟的數字,為什麽他偏偏沒有發現......這是他的生日數字。

比這些都更要讓他不解的一個疑問一一為什麽男人會拿他的生日當做密碼?

他甚至都沒有試想過這樣的可能。

因為他覺得自己還不至於是這樣的存在。

至少在他心裏,他是這麽認為的。

所以才會在猜想密碼的最初,把這一可能隨意地摒棄了。

他心裏忽然沒由來地產生一絲恐慌,想起男人昨晚拿給他的文件,還有他說的那些話。

想起他在床笫歡愉之時,始終縈繞在眼底的那抹黯然......周澄猶如魘住了一樣,呼吸不受控制地失去了節奏。

就這麽怔怔發楞了一會,他才勉強拉回飛遠的思緒,閉了閉眼,強制將那些不斷撥動他心弦的記憶從腦海裏剔除了出去。

不管怎麽說,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他必須在今天把東西拿到手。

穩定心神後,他重新睜開了眼,看向了保險箱裏面。

入眼是昨晚男人給他看過的那個文件袋,被放在最上面,除此之外,角落裏邊還有個深藍色的絲絨首飾盒十分顯眼。

周澄直接掠過了這個物件,賀閔南跟他說過,要麽是紙樣的文件,要麽就是US。

U盤……

隨意地翻了下裏面的東西,他很快就找到一個小巧的銀色U盤。

雖然不知道東西對不對,但是估計不會錯了。

時間緊迫,周澄也沒再找下去,把保險箱重新關上,把畫擺放回原來的位置後,就離開了。

他一刻也不敢多耽擱,隨便收拾了幾套衣服,臨走時,把那張印著小熊的銀行卡還有男人送給他的琴一並留下了。

琴他放在了櫃子裏,銀行卡他放在了抽屜裏面。

如果不出意外,大概一段時間以後,男人才會發現這些......而那時,他應該早就不在滬城了。

周澄背著書包下到一樓的時候,傭人正在打掃客廳。

見他背著書包,傭人放下手上的事情,神情不安地迎上前問道,“周先生,您這是要去哪?午飯......還回來吃嗎?”

周澄看了她一眼,淡聲答道,“不了,我這段時間要回學校參加期末考試,這個星期應該都在學校。”“哦......這樣啊,那你應該跟賀先生說過了吧?”

周澄急著走,有些心不在焉地敷衍了過去,“我會和他說的。”

說罷,徑直走出別墅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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