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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該不該看的,都看過了“出什麽事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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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長聽到動靜從廚房匆匆忙忙地跑出來,看到地上那堆倒了的桌椅,楞了下,然後才見姜帆站在邊上,下意識問道,“姜帆,這是你做的?”

姜帆卻沒看他,眼神依舊落在兩個女生臉上。

他臉上肅殺的冷顏讓兩人瑟瑟地擠在一起,眼神充滿了心虛的色調。

“剛才說的那些話,你們要是敢在他面前提起一個字,”他透著寒意的字眼從齒縫中一字一頓地吐出,眼神宛如一道利箭,“我保證讓你們這張嘴再也說不出話。”

與此同時,另一個城市。

飯廳,餐桌上彌漫著良好的晚餐氛圍。

周澄坐在往常的位置,安靜地夾菜吃菜。

想起白天見到的那個女孩,他停下筷子,看向桌對面的男人,“對了,有個問題想問下你。”

賀驍掀起眼簾,挑了下眉,用眼神示意他繼續。

周澄略略組織了下措辭,“早上來這裏的那個女孩是每個周六都會過來打掃嗎?固定是她?”

賀驍加菜的動作頓了下,“有什麽問題?”

“呃……也不是說有問題,”周澄小心地審視了一會男人臉上的表情,決定還是把話明說了,“就是今天早上我出門前,她看見我從你房間出來,表情很……呃,好像很驚訝的樣子……你沒有把我們的關系告訴她嗎?”

他還記得她當時的眼神,那種鄙夷,厭惡的情緒完完全全浮現在眼裏,沒有絲毫的掩飾,就跟在看一個小偷似的。

被人用這種眼神盯著看,心裏當然不舒服,而他又沒這樣的臉皮跟她解釋真相,所以只能寄希望到男人身上了。

不然難道要他以後每個星期六都外出回避?

可以是可以,但這樣未免麻煩了點,他總不能因為一個保潔要來家裏打掃,還得定鬧鐘早起離開,搞得好像真的有什麽見不得人似的。

“一個無關緊要的人,有這個必要?”男人毫無波瀾地答道,語氣間似乎並不覺得這是個問題。

周澄,“……”看來沒指望了。

吃完飯,周澄回房間照例練了會琴,然後進浴室洗澡。

天氣越來越冷,想著男人一般會在書房處理工作到半夜,他在浴缸裏放滿水坐了進去。

原本只是想舒舒服服地泡一會兒澡,結果泡著泡著,竟不知不覺睡著了。

書房,賀驍頎長挺拔的身影立在窗邊,骨節分明的指節扣著黑色的手機。

他眸色淡淡看著窗外的夜色,靜靜聽著聽筒傳過來的聲音。

等對面的話音落下,他才隨意而了然地回道,“知道了。”

說完便掛了電話。

回到桌旁,習慣性地拉開抽屜,拿出裏面的煙盒,卻沒看到打火機的身影。

想起上一次抽煙的情形,他起身走出門外,腳下徑直拐去了走廊盡頭。

賀驍推開房門的時候,發現房間裏的燈亮著,卻空無一人。

視線巡視了一圈,瞥到浴室的門關著,他走過去敲了敲。

沒有回應。

他眉心微蹙,沒有猶豫,“嘩”的一聲拉開了玻璃門。

浴室裏彌漫著白色氤氳的霧氣,撲面而來一股潮濕溫暖的水汽。

盡管隔著霧,他還是一眼看到坐在浴缸裏的人。

他英挺的眉心下意識鎖得更緊,長腿徑直邁了進去,“周澄。”

還是沒有回應。

燈光下,周澄合著眼簾,頭枕在浴缸邊緣,臉頰被水汽熏得緋紅,長而卷曲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淡色的陰影。

賀驍緊鎖著眉頭,扣住他搭在浴缸邊上的手臂,把他從浴缸裏帶了出來,絲毫不介意身上的衣褲被他身上帶出來的水打濕,把他打橫抱起走出浴室。

周澄在男人懷裏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還沒反應過來怎麽一回事,眼神率先對上一雙深邃的黑眸。

腦子登時清醒了大半。

賀驍低頭看著他,腳下從容走到床邊,“醒了?我還以為你暈過去了。”

他單腿屈膝壓在床上,把懷裏的人放了上去,滴滴答答的水流很快就把白色的床褥打濕了一片。

男人緊貼在身上的體溫一離開皮膚,周澄立馬反應過來自己是被他從浴缸裏撈出來的,連忙扯過被子裹住一絲不掛的身體。

他心跳快得像是密密麻麻的鼓點,甚至耳朵裏能聽到的聲音都被心跳聲占據了大半,整個人未著寸縷,身上卻像是快要燒起來似的,哪怕不看,他也知道自己現在從頭到腳都是紅的,活脫脫一只新鮮出爐被蒸熟了的蝦。

賀驍身上的衣褲幾乎都被打濕了,鞋底下由身上落下的水滴匯成了一灘水漬。

見周澄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風,他唇畔不由地勾勒出一抹淡笑,“該不該看的,我都看過了,現在才遮,晚了。”

剛走到浴缸旁邊的時候,他承認有那麽一眼,他的視線停在他泡在水下的身體。

是一具很年輕的軀體,體格修長勻稱,雖然平時也能看出他皮膚很白,但在那一瞬間,他身上什麽都沒有,大片大片的皮膚刺激著他的眼球,某些部位又粉嫩得恰到好處,讓他想要忽略都難。

周澄兩只手緊緊揪著被子,濕軟的頭發耷拉在腦門上,好一會都不會開口說話,整個人像是因為遭受巨大的刺激,而游魂在外。

賀驍知道他臉皮薄,也不再鬧他,轉身從衣櫃裏拿出一件浴袍,進了浴室。

不多時,淅淅瀝瀝的水聲響起。

聽著從裏邊傳來的水聲,周澄連忙把身上的被子扒開,跳下床在衣櫃裏翻出衣服,有好幾次因為太過緊張,手臂遲遲穿不進袖子,整個人在衣櫃前哆嗦得像是暴雨中的小樹苗。

好不容易把衣服穿上,剛剛才轉了轉的腦袋又陷入一片空白。

就這樣在原地僵了幾分鐘,他看著地毯上和床上的狼藉,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找了塊布,想要收拾幹凈。

他把床褥和被子都拆開了,看到床墊上那一大片水漬,又放棄地把床褥和被子扔了回去。

今晚睡肯定是不能在這張床上睡了,好在客房還有床,可那只是張普通的雙人床,遠遠比不上這張床大。

一想到在經歷過剛才那樣尷尬的事情後,他今晚還得和男人擠在那樣“狹窄”的一張床上睡覺,他癱坐在單人沙發裏,看著浴室的方向,仿佛在等待死神的宣判。

第39章 在他頸項輕咬了下賀驍沖完澡出來,看到床上亂糟糟的一團,原本坐在上面的人卻不見了蹤影,眉頭一擰,長腿徑直往門外走去。

沒走幾步,就在離臥室最近的一間客房找到了正在鋪床的周澄。

聽到腳步聲,周澄轉過身,視線不受控制地瞥向他身上松松垮垮的白色浴袍,眼皮跳了下。

他露出一抹幹巴巴的笑容,手在鋪好的床上胡亂地比劃了兩下,抖著嘴唇解釋,“……那邊的床濕了,所以我隨便收拾了下,晚上就在這裏睡吧,明天我把被子拿出去曬曬。”

賀驍把擦拭頭發的毛巾扯下,隨手放在一旁,踱著步子輕松悠然地向他靠近。

果然就見他臉色霎時變得寡白,抿著嘴唇移開了視線,一副如臨大敵而無法動彈的樣子。

他嗤笑出聲,俊美的面孔柔和了幾分,伸手在他低垂的腦袋上揉了揉,手下柔軟的發質還能摸到一點濕意,“你這麽緊張做什麽?我又不會吃了你。”

雖然,他現在確實很有把他“吃掉”的欲望。

周澄現在確實不怎麽排斥他的接觸,但也絕對稱不上喜歡,下意識偏頭躲開了,“你還有工作吧?我有點困了,先睡了。”

“等等。”

男人說完轉身走出了房間。

周澄不明所以,脫掉鞋子上了床,剛掀開被角準備躺進去,賀驍手上拿著吹風機去而覆返。

“過來。”他把插頭插進插座,朝他招手。

周澄撇了撇嘴,盡管不那麽樂意讓他幫忙,但到底沒說什麽,挪著屁股坐到床邊,任男人打開開關,幫他吹頭發。

光線敞亮的房間,只有吹風機嗡嗡的聲音打破靜謐。

周澄耷拉著眼皮,感受著男人修長的指節在發根穿過,細心體貼地替他吹幹每一絲發梢,暖風吹得神經末梢舒服而愜意,男人高大挺拔的軀體又替他擋去了頭頂上刺眼的燈光。

周澄不想承認,但他確實舒服得昏昏欲睡,直到耳邊的嗡嗡聲忽然停下,他才驚覺自己靠在男人的腹部,忙不疊坐直了腰身。

還沒來得及把謝謝說出口,眼前忽然一只手伸了過來,端起他的下巴。

下一秒,唇瓣就被覆住了。

溫熱的,濡濕的,夾雜著陌生的氣息。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眼睛睜大到極致,一眨不眨,甚至忘記了呼吸。

身上所有的感官好像都被屏蔽了訊號,只剩下唇上的觸覺,將這個溫熱的吻在腦海中無限放大,大到塞滿了整整一個大腦的容量,連讓他做出反應的機能都完全喪失了。

直到男人再也不滿足這蜻蜓點水般的親吻,手指扣著他的下頜,試圖讓他張口以此讓他長驅直入,周澄才驚懼地反應過來,猛地推開他。

但不過一秒,他的雙手就被扣住,整個人被壓在床上,身上覆上一具健碩的軀體,密不透風地抵著他,讓他無法動彈。

“賀驍!”

恐懼到極點的心理讓他的聲音沙啞而尖銳,隱約間能聽出夾雜在其中的哭腔。

賀驍在距離他幾厘米的地方停了下來,動了情欲後的呼吸變得渾濁而急促,湛湛的深眸翻滾著濃烈的欲色,毫不掩飾,赤裸得讓人心驚。

他看著身下慘白的臉蛋,和那雙沾著淚水,紅著眼眶的眼睛,逐漸和腦海中曾經的臆想重疊成一幅完整而真實的畫面。

幾乎是瞬間,身下不受控制的反應讓他的理智幾乎就要斷裂。

無數個日夜念念不忘的軀體此刻就在他的身下,腦海裏瘋狂地叫囂著“占有他”這三個字。

周澄被他燙人的眼神嚇了一跳,想逃,可只要稍稍一動,就會被男人用更加遒勁的力道壓制住身體。

時間一秒一秒流失,漫長得讓人度秒如年。

周澄為了不看見男人的臉,索性閉上了眼。

到最後,就算他有意忽視,頂在腹部的物體還是讓他忍不住羞惱地瞪了過去,“你能不能先放開我?”

賀驍盯著他漸漸有了血色的臉頰,眉梢一挑,惡意地在他身上蹭了下,“不能。”

周澄抿緊了唇,惡狠狠地瞪著他,如果瞪一眼能在男人身上瞪出個窟窿,估計他這會就能解脫了。

兩人在靜謐中僵持了一會。

直到男人眼裏的熱度逐漸褪去,周澄高高懸起的心才落回了原地,至少不用再擔心他違背諾言,強制讓兩人在今晚發生關系。

剛才,他一度以為男人會這樣做。

賀驍的視線一直盯著他,自然看到他松懈下來的神色,菲薄的唇牽出一抹淡笑,便松了他的手。

周澄見男人作勢要起身,不由地松了口氣,誰知剛放松警惕,頸側就傳來一記酸痛。

賀驍低頭在他白皙的頸項輕咬了下,末了,又在烙下的印跡上吻了吻,這才起了身。

周澄被那微末的濕意嚇了一跳,壓在身上的軀體一離開,就翻身鉆進了被子裏,連腦袋都縮進裏面,捂得嚴嚴實實。

賀驍站在旁邊看了會,笑著關了燈,離開了。

感覺到周圍完全安靜了下來,周澄慢慢拉開蓋在臉上的被子,在黑暗中坐了起來。

手指摸了摸脖子上被咬到的地方,想起男人灑在頸側的鼻息,讓他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周末兩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星期天的下午,周澄坐車回了學校。

那晚發生的事情,第二天早上起來後,兩人心照不宣地誰也沒有提前,仿佛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

相安無事地度過一個早晨,賀驍去了公司後,中午並沒有回去吃飯,這讓周澄松了一口氣。

獨自吃完午餐後,匆匆收拾了東西就去學校了。

回到宿舍,難得姜帆在宿舍裏沒出去兼職。

兩人聊沒幾句,周澄就發現他有些沈默,而且臉色也是顯而易見地難看。

詢問了幾句,他都說沒事,周澄便不再問,只當他是心情不好。

直到吃完晚飯過後,周澄問起用不用去咖啡店幫忙,姜帆看著他靜默好一會兒,才跟他說,他不在那做了,找了另一份兼職。

“不做了?為什麽?”

周澄想不明白,他之前才說過那裏離學校近,挺方便的,而且時薪也還可以,所以才介紹他去。

這會怎麽就不做了。

第40章 校慶姜帆臉上沒什麽表情,答得也很隨意,“是我自己的原因,工作的時候和店裏的顧客起了點爭執,不想讓老板為難,所以辭職了。”

起爭執?

如果他是別人,周澄估計就信了他這番說辭。

可他不是。

相識兩年以來,周澄可以說對他的脾性了如指掌。

在很多人眼裏,姜帆是一個長相帥氣,又不失風度的大男孩,雖說家境貧寒,但他待人從來都是不卑不亢,也因此,在學校收獲一波迷弟迷妹,性格好脾氣好幾乎就是他的代名詞。

說他會和人起爭執,除非是踩到他的底線,讓他忍無可忍,不然絕無可能。

可周澄不知道的是,那天在店裏,女生說的那些話,就是在他的底線上無情地踐踏,所以他才會憤怒得失去理智。

如果被汙蔑誹謗的是他自己,他不會和那個女生一般見識,可是她說的是周澄……他無論如何也不容許。

“發生什麽事了嗎?”

“沒事,”姜帆勉強扯出一抹安慰的笑容,“我已經找好另一份兼職了,你不用擔心。”

他頓了頓,“你的話,可以繼續在那裏兼職,店長其實沒有怪我,不會牽涉到你身上的。”

周澄倒不是擔心這個,作為朋友,他只是希望如果他遇到什麽困難,自己能幫忙,再不濟,一個合格的傾訴對象總是可以的。

但姜帆顯然不想提起這事,周澄自然不再多問。

時間不緊不慢的來到周五。

這一天,學校全年級都放了個大假,作為國內首屈一指的藝術院校,校慶自然舉辦得隆重又熱鬧。

除了從這裏畢業出去,已經在各行各業小有名氣的優秀校友,同時也邀請了不少商界的精英人士參加,多數都是對學校有過捐助的企業家。

賀驍自然在邀請的行列當中。

當黑色的賓利駛入學校特別設立的接待場地,作為迎賓志願者的一員,周澄看著熟悉的車子緩緩駛到眼前,整個人都不好了。

昨晚兩人還通了電話,可男人絲毫沒有透露出他今天會到場這件事。

他怎麽會來?

還沒等他想明白,車身已經在紅毯前穩穩停了下來。

周澄穿著學校統一安排的襯衫西褲,肩上系著紅色的綬帶,走過去打開後座車門。

賀驍靜坐在車廂裏,見前來開門的是他,不由得勾起唇畔,眉梢挑了挑。

周澄對上他噙著薄笑的眼神,忽然有些後悔被安排來做這份工作,只因為系裏的主任覺得他的外形比較出色,擔任迎賓的工作再合適不過,他才會被推到這裏,雖然還有其他學生一起,但現在這情況,實在是太過戲劇化了。

他輕咳了兩聲,遵從基本禮儀向男人微微欠身,“歡迎貴賓。”

賀驍聽他這公式化的口吻,笑意更甚,隨即彎腰款款從車廂走了出來。

藍色的西裝搭配白色的襯衫,以及熨燙得沒有一絲皺褶的西褲,襯得男人高挑的身形愈發筆挺,高貴矜冷的氣質由裏而外溢了出來。

光是從車上走下來這一下,立馬就吸引了在場的不少目光。

很快,校領導團隊便聞訊從室內迎了出來,似是驚訝他的到來,一張張臉上堆滿了驚喜的神色。

“賀總,真是勞駕您百忙之中抽空過來,歡迎歡迎,裏面請。”

男人被一堆人迎著進了室內,臨走時,周澄瞥到他的眼神朝看了他一眼。

他抿了抿唇,連忙站回自己原先的位置,心裏有些恍神。

沒一會兒,身旁站著的另一個學生忽然向他靠了過來。

“誒,我說剛才那個男的是誰啊?這麽大排場,你有看到主任剛才的表情嗎?我還真沒看過他對誰這樣笑臉迎人過,稀奇啊。”

周澄喉頭一澀,正斟酌著該回什麽的時候,一道聲音搶在他前面接了話。

“我靠,他你都不知道?你們男的一點都不關註財經新聞嗎?B.R集團的老總啊,金融界的傳奇新貴你沒聽說過嗎?”

說話的是站在對面的一個女孩,身上也是禮儀小姐的裝扮,和周澄不是一個班,但同個系,說過幾次話。

“切,”男生冷嗤了聲,語氣十分不以為然,“什麽財經新聞,我看你是因為人家又帥又有錢才關註的吧?花癡一個。”

“餵,人家長得又帥又成熟這是事實吧?你這是吃不到葡萄才說葡萄酸。”

“我勸你別想了,人家這個等級的是不會看上你的,你也不照照鏡子,人家這麽有錢,什麽樣的追求者沒有,你要是湊上去肯定自取屈辱。”

“哈哈,那可不一定,說不定他貪圖我這個女大學生的年輕貌美呢?”

“徐露露,你丫的臉皮是真的厚,防彈盾牌吧你……”

好好的兩排迎賓隊伍因為這個話題打開了話閘子,男男女女互相打趣,只有周澄站在自己的位置默不作聲。

聽一堆人談論自己的金主,讓他尷尬得頭皮都在發麻,只好當做什麽都沒聽見,在一旁裝蘑菇。

迎賓工作結束後,周澄回了宿舍,晚上他要作為系裏的代表上臺演奏,學校便沒給他安排其他的工作。

站了一個上午,兩條腿有點不聽使喚,他回到宿舍後直接爬上床,躺了下去。

沒一會,姜帆也從外面回來了,手上提著一份盒飯。

見他趴在床上的休息,揚了揚手上的袋子,“你在宿舍啊,正好,我聽禮儀隊的人說你們站到這個點都還沒吃飯,我給你打包了一份,你快下來吃吧。”

說著把飯盒從袋子裏拿了出來,打開了盒蓋。

他不說,周澄還沒覺得餓,這會聞到飯菜的香味,才知道自己早就餓過頭,快餓得沒知覺了。

他從床上坐起,看著姜帆把飯菜放在他桌上,伸了個懶腰,“謝謝啊,你不說我都忘了自己還沒吃。”

說完就從爬下床,腳剛踩到地上,還沒來得及穿鞋,扔在床上的手機驀然間響起了鈴聲。

周澄嘆了口氣,認命般地重新爬上去,拾起手機,看了眼屏幕。

驍叔之前不是沒想過改個備註,但一時間沒想到適用於兩人現在這關系的,便沒作修改。

周澄看著來電顯示,臉色一白,又不想做得太過明顯,抿了下唇,還是把電話接了下來。

第41章 是糖電話接通的時候,賀驍正在校園裏一處僻靜的陽臺,骨節分明的手掌隨意搭在欄桿上,垂眸俯瞰著校園裏來來往往的學生。

今天天氣不錯,深秋的氣候幹爽怡人,陽光也不似夏陽那般熾烈,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聽著聽筒傳過來刻意壓低的嗓音,他菲薄的唇瓣微微上挑,“忙完了?”

“嗯,”那頭仍是低低的語氣,“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賀驍唇邊笑意深了深,他這刻意而笨拙的語氣,他想不發現端倪都難,“一起吃個飯?”

學生宿舍,周澄從爬梯上下來,聽到男人這句話時,眼神剛好撞上姜帆詢問的目光,心臟頓時漏了一個節拍。

他下意識撇開視線,腳下往宿舍的陽臺走去,“你不用陪學校的領導一起吃飯嗎?”

賀驍低低笑了聲,“現在快到三點了,你覺得他們還沒吃過午飯?”

周澄,“……”

還真是,除了他們這一幫為校慶活動充當苦力的學生到現在還沒來得及吃,其他人估計早就吃過午飯了。

估計是好一會沒聽到他的答覆,電話那端,男人磁性的嗓音再次傳來,“怎麽,不願意?還是待會有工作?”

“沒。”

話一出口,周澄就後悔了,但覆水難收,他閉眼沈默了一會,還是答應了下來,“那好吧……我去哪裏找你?”

掛了電話後,他走進宿舍。

姜帆坐在書桌前操作電腦畫圖,聽到他的腳步聲,扭頭看向他,就見他神情抑郁,看起來不是很開心的樣子。

他下意識問道,“主任又叫你去幫忙嗎?”

周澄搖搖頭,看到自己桌上還冒著熱氣的飯菜,“我有點事要出去一下,你幫我把飯收起來吧……”

說到這,他又驀然想起賀驍找他是為了吃午飯,又改口道,“算了,我應該不回來吃了,這份餐你要是餓了就吃掉吧,我走了。”

“周澄!”

姜帆想也不想地站起身,拉住他的手臂,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在心裏翻騰,憋在心裏很久的話幾乎就要脫口而出,然而看著他轉過來的臉,卻又生生止住了。

周澄不解地看了他一眼,“怎麽了?”

在他的註視下,姜帆眼裏劇烈波動的情緒漸漸歸於平靜,咬了咬牙根,還是松開手,“沒,沒事,你記得吃飯,晚上還得上臺表演。”

周澄笑笑,拍拍他的臂膀,“知道了。”

等他轉身走出宿舍門口,姜帆看著他飯桌上的盒飯,一絲挫敗忽然從心底升起,盤踞了他整個心頭。

為什麽問不出口,他心裏其實很清楚,無非是怕,真相會是那個女生說的那樣,他放在心上的人,早已不堪的,成了金錢的玩物。

姜帆把桌上擺開的飯菜重新蓋好,然後扔進垃圾桶,如同他買這份飯時的心意,一並被扔了進去。

……

周澄離開宿舍後徑直朝男人給的位置走去。

黑色的賓利停靠在林蔭道旁,又因為今天放假,在這條路上來往的人很多。

本來這樣的豪車單獨停靠在那裏就足夠引人矚目了,周澄在學校裏人緣又不差,走在路上沒少遇見熟人。

生怕被那些人看到什麽,他打完招呼就匆匆走到車旁,打開後座車門快速坐了進去。

待車門關上,才籲了口氣。

賀驍原本靠著椅背交疊著雙腿在看文件,見他坐進來,沖他勾了下唇角,“這麽怕被人看見,怎麽不讓我在學校外面等你?”

周澄回看他,沒好意思說自己餓了大半個中午,走不動了。

撇了撇嘴答道,“不是要去吃飯?”

賀驍整理文件的動作微頓,註視著他的深眸瞇了瞇,“你還沒吃?”

也不知道是因為今天的天氣晴朗,車裏又沒開空調,車廂裏有點悶熱,還是因為剛才快步走了一段路,周澄這會覺得身上出了一層薄汗。

他覺得頭有點暈,便學著男人往後靠在了椅背上,閉了閉眼,有氣無力地回道,“……工作沒做完,沒時間吃,剛回到宿舍就接到你的電話……”

賀驍察覺他的異樣,淩厲的眉峰微擰,修長幹凈的手指伸了過去,覆在他的額頭上。

體溫卻是正常的。

周澄掀開眼簾,看著他的動作,茫然地問道,“你幹什麽?”

賀驍把手收回去,睨著他,“你臉色很難看,哪裏不舒服?”

“我沒……”

話還沒說完,眼前的景象忽然斷斷續續地變成一大片雪花。

周澄這才發覺自己身上出的不是熱汗,而是一層冷汗,手腳一點力氣都沒有,頭也暈得厲害。

想起之前也有過這樣的情況,他有氣無力地出聲,“你車裏有水嗎?我可能低血糖了……”

早上為了幫忙他起得很早,早餐只是隨便吃了點,挨了七八個小時,早就什麽都消化完了。

賀驍擰著眉頭,臉上的表情有些凝重,“我送你去醫院。”

周澄闔著眼搖搖頭,清秀的面孔孱白得沒有血色,“不用了,待會吃完飯就好了,我不想去醫院。”

賀驍緘默,看著他下頜緊繃了一會,便起身從儲物盒裏拿出一瓶礦泉水,打開遞給他。

沈巖在前面平穩地操控方向盤,不時地往後視鏡裏撇上一眼。

驀地,想起什麽,他打開中控臺上的小抽屜,果然看到裏面塞著一包還沒開封的奶糖。

他忙出聲道,“呃,賀總,這裏有一包黛西小姐上次留下來的奶糖,低血糖吃點糖恢覆得快一點,你要不要……”

“拿過來。”

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沈巖趕忙把那袋糖遞向身後。

周澄頭暈得厲害,喝完水後靠在座椅上休息,耳朵一直嗡嗡響,也沒聽清兩人說了什麽,只隱約捕捉到小姐兩個字,然後就被捏住下頜,被迫張開了嘴,還沒反應過來,一顆圓球就塞進了嘴裏。

甜甜的,散發著濃郁的奶香。

是糖。

他勉強撐開眼皮,男人模糊的臉龐逆著光,似乎在笑,柔聲問他,“好吃麽?”

“太甜了。”他下意識答了句。

男人哼笑了聲,沒再說話,抽了幾張紙巾給他擦幹臉上的汗,重新拿起文件看了起來。

第42章 假公濟私過了一會,周澄感覺體力恢覆了一點,但剛才喝了半瓶水,胃裏又是空空蕩蕩的,這會終於覺得有些餓得難受。

好不容易挨到餐廳,他拖著兩條虛軟無力的腿顫顫巍巍走到桌旁的椅子坐下,靠在椅背上連翻菜單的力氣都沒了。

賀驍點完單,看了眼他一副了無生趣的樣子,把菜單遞給服務生,挽著唇又吩咐了句,“麻煩上菜前先拿杯果汁給這位先生。”

“好的,請稍等。”

周澄闔著眼坐了會,服務生把一杯橙汁端了過來,放到他面前,“先生,您的果汁,請慢用。”

周澄掀開眼簾,覷了眼桌上的玻璃杯,又擡眸對上男人的視線。

午後的陽光從窗外靜靜灑落,男人俊雅成熟的五官在明亮的光線下宛若出自神手,一筆一劃,都恰到好處,勾勒出冷貴精致的氣息。

賀驍身形愜意地靜靠在椅子上,見他看過來,醇醇笑問道,“很餓?”

周澄拿起玻璃杯慢慢喝了口,答非所問地反問了句,“你怎麽會過來?”

“臨時決定,想來就過來了,”男人側著身子,一只手肘墊在椅子扶手上,修長的指節無意識的摩挲下巴,“需要很特別的原因嗎?”

自然是不需要。

只不過昨天晚上通話時,他一點都沒提起這件事,讓周澄有點在意。

這樣突然的見面,可不是驚喜。

正所謂平生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他心裏有虧心事,更怕這些事被人知道。

周澄把喝了一半的橙汁放回桌上,沒再說話。

片刻,菜陸陸續續上了桌。

周澄餓了大半天,也顧不上再像之前那樣端著架子,索性放開了吃。

吃到一半,一道女音忽然旁邊傳來。

“周澄學長?”

正在進餐的兩人聽到聲音同時停了下來,偏頭朝聲音來源處看了過去。

兩個女生見真是他,頓時喜出望外,喜滋滋地走到桌旁。

“好巧啊,我還以為自己看錯了,沒想到會在這碰到你。”

周澄認識這兩個女生,之前在咖啡店打工的時候,她們經常過去買咖啡,一來二往,也算是熟面孔了。

他有些尷尬,扯了扯嘴角,“你們也來吃飯嗎?”

這個點餐廳裏的人很少,只有稀稀拉拉的幾桌坐著人,想必也是這個原因,男人才沒特地訂包廂,而是在大廳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

沒想到只是偶爾隨意一次,就被認出來了。

兩個女生對視一眼,訕訕笑了下,“學長你真會開玩笑,我們哪來得起這種地方吃飯,幫主任來辦點事的。”

說著,其中一人把目光投向一旁西裝革履,散發著高貴氣質的男人,“這位是?”

賀驍自兩人走近後,就低下頭事不關己地繼續進餐,就算兩人此時對他充滿了好奇,也沒見他給予一個眼神。

周澄生怕被這兩人看出什麽端倪來,輕咳了兩聲忙不疊地回道,“賀先生是學校今天邀請的貴賓,因為還沒吃午餐,所以我陪他過來……”

“這樣啊,那你們慢用,我們還有事,就先走了。”

女生臉上洋溢著熱情的笑,眼裏不經意地略過一抹嘲諷,臨走時又看向始終沒有擡起眼簾的男人,那輪廓完美的側顏冷峻得讓人心動。

“賀先生,再見。”

等走開幾米遠,兩人不禁冷笑,壓低了聲音咕噥,“你聽到沒有,一口一句學校邀請的貴賓,這假公濟私的本事真牛皮……”

“餵你小心點,別被聽見了!”

“怕什麽,我說的是實話嘛……”

兩人走後,賀驍放下筷子,見周澄一改剛才的大快朵頤,撥著米飯似是有些食不知味的樣子,俊顏展露出一抹輕笑,“很怕被發現?”

周澄擠著眉頭,吶吶地反問,“你不怕?”

男人低笑,“我有什麽好怕的,孤家寡人一個,包養個小情人很稀奇?”

周澄被他那侃侃而談的語調弄得有點不自在,“那你知道這事傳出去我會怎麽樣嗎?我還有學業,又不像你這麽有錢,別人巴結你都來不及,當然不會歧視你,可我不一樣,我大部分時間都在學校,你能忍受每天被人盯著取笑?”

賀驍不以為然,只是看著他輕笑,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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