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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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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世更新時間2013-12-28 12:38:41.0 字數:2349

忽然哭啼的人不哭了,吵鬧的人也不罵了,院子裏萬籟無聲。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門口那兩名年輕公子身上。一襲白衣白狐裘,萬千華光不及他炫目容顏的陳家公子,以及黑衣黑靴,金紅色腰帶目光冰冷犀利的郡王使者連宜。他們身後,二黑看似漫不經心實則警惕地掃視敵方陣容。刑獄出身滿身血腥味存在感十足的酷吏親衛,俱是一身黑衣,站在連宜後面就象悄無聲息的死神。

院子裏因為這幾個人的出現,突然地安靜下來。大丫鬟不敢罵了,小丫頭也不敢哭了。

“怎麽回事?吵鬧什麽?沒看到有貴客在嗎?”陳盈西皺著眉頭問道,他本不想自降身份出來問話,但是看到連宜臉色大變地走出來,只得主隨客便。

小丫頭惶恐地擡頭瞄他一眼,大丫鬟連頭都不敢擡,這小丫頭倒是有些膽氣:“是瑾茗姐姐,瑾茗姐姐病了!”

連宜著急地走下幾步,事關木瑾茗,泰山崩於頂都不亂的連宜也多了讓人拿捏的軟肋:“你說誰病了?瑾茗姐姐?是木瑾茗嗎?”

小丫頭怯生生地看著他:“大人,是木瑾茗姐姐,她病了,我來求夫人恩典……”

“帶我去看她!”連宜絲毫沒有在人家府裏做客的自覺,麻利地使喚起小丫頭來了。

小丫頭到底還知道看主子的臉色,陳盈西微微頷首,她就靈活地從地上爬起來,全然沒有悲傷過度的僵硬,快活地在前面帶路。

陳盈西略一思忖,臉色微沈地跟在他們後面。至於地上瑟縮闖禍的大丫鬟,沒人有時間關註她。

連宜心急如焚地跟在小丫頭後面疾走。知道她在陳府受的苦越多,心裏就越恨,沒本事的時候得不到她,有本事的時候居然也護不住她,做男人還真是失敗!

頂著陳府諸多仆役驚異的目光,連宜快步走到了一處偏僻的瓦房,入目積雪皚皚滿室蕭條,院門口的土墻上長出孤零零的一株野草,一切寫滿了蕭條與敗落。看得連宜雙目赤紅滿腔義憤,陳府裏隨便一間下人房,都比這間屋子要上檔次得多!

虛掩的房門一推就開,寒風夾雜著風雪呼嘯卷入:“小瑾?……”顫抖的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心疼。

小丫頭機靈地站在一旁,把這方空間留給需要互訴衷腸的兩個人。

木瑾茗端坐在半舊的木桌旁邊,身上是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衣,烏黑的發髻沒有一枝簪花裝飾,發絲慵懶地垂落肩頭,肩膀纖瘦,一張明顯削尖的小臉,顯得皮膚更加不健康地白,眼睛稍稍轉動就更加地顧盼生姿。她執壺倒茶,看見連宜走進來驚訝地連茶水灑出來都沒發現:“連,連宜?”

連宜看見她這樣一副讓人心疼的柔弱模樣,心臟就跟揪住似的。他的小瑾一向是陽光的,健康的,愛笑的,什麽時候這樣落魄過?簡直是,欺人太甚!

連宜猛轉身,目光兇狠地瞪著剛走進來的陳府大公子。這筆帳,要算在他的頭上!他跟他沒完!

陳盈西詫異於連宜吃人的眼光,淡淡一掃裝柔弱的木瑾茗,語氣平靜波瀾不掀:“聽說你病了?”

木瑾茗擡手掩嘴,輕咳一聲,漠不經心地道:“沒事,就是咳嗽了幾聲,小煤炭小題大做了。”

“咳嗽怎麽是小事?”連宜疼惜的表情毫不掩飾,上前就要握她的手,“大冬天的咳嗽,要是風寒侵了肺就麻煩了,你自已也是懂醫的,怎麽不知道心疼自已?”

陳盈西聽得嘴角直抽,他一個正牌老公在這裏,哪輪得到外面的姘夫表示愛心。這人,也太明目張膽了!

“說過了沒事。”木瑾茗避開連宜的手,不小心碰翻了桌上的茶杯,“哎呀,茶倒了!”

連宜連忙效勞:“沒事,你坐著就好,我來擦!”陳盈西都不忍心看下去了。

連宜的手碰到了桌上的盤碗,眼睛一掃碗裏的飯菜,微愕之後目光隨之沈了下去。“陳諫書,這就是陳府的待客之道?小瑾在你陳府就是吃這樣的飯菜?”連宜努力克制著情緒,出口的聲音卻因為怒氣微微帶著顫音。

陳盈西聽出他聲音的不同尋常,不明白地走上前一步,看到了桌上擺放的一個小碗兩個小盤。半碗黏糊糊的糙米飯,還帶沙子,府裏餵貓餵狗的飯都比這個好。盤子裏的剩菜不外乎酸菜豆腐,本是府裏最下等的仆役吃的,最要命的是那塊黑乎乎的豆腐上居然還長了綠毛?陳盈西汗顏,大夫人此次整治木瑾茗落在了有心人的眼裏,算是徹底失敗了。

是他默許大夫人如此,陳府臉面等同於他的臉面,陳盈西無話可說,只能沈默以對。

連宜滿腔怒火發作出來,暴怒地掃了桌上的盤碗,哐啷哐啷一陣脆響:“這是人吃的嗎?狗都比這個吃得好!”

木瑾茗擦汗。

“我們走!離開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連宜一把扣住木瑾茗的手腕,拖著就要走。

陳盈西默默攔住他的去路,眼神堅定地看住他:“使者大人,這樣做不妥!”

“不妥?”連宜眼眶漲紅地盯住他,眼裏的風暴排山倒海:“等到你們把人整死了,才叫做妥當嗎?到時候我是不是還能收一具全屍?!”

“使者大人,此事是我陳府管教不當,讓底下的小人鉆了空子,以為茗茗不受重視,才會如此作踐!我一定會嚴加管教,讓底下的人知道茗茗是我陳家名正言順的少夫人!這事是我陳府的家事,使者大人實在不好插手!”

“陳家名正言順的少夫人?”連宜瞇了瞇眼睛,眸光不善地盯住他,“茗茗?叫得好親熱?”

陳盈西扯開一縷笑意,簡陋的寒室仿佛照進了一縷溫暖五彩的陽光,他的聲音低柔婉轉,目光溫軟多情,說出的話卻叫人牙癢癢:“我與茗茗名正言順,還有小時候立的婚書為證!”

“婚書?”連宜惡狠狠地瞪著陳盈西,又轉頭去看木瑾茗。木瑾茗傻怔在那裏,事情的演變超出了她的預想,她只是想讓處境變得更好一些,不曾想牽扯出什麽狗屁婚書?真有那東西嗎?連她都懷疑。

“使者若是不信,我可以拿婚書給使者過目!”陳盈西分毫不讓,務必打擊得情敵知難而退。

連宜冷笑一聲,收斂起滿身外放的戾氣:“不必了,這是陳府的家事,我一個外人,的確不好插手!”

“使者過謙,使者大人永遠是內子的大哥。”陳盈西打蛇打七寸,做木瑾茗的哥哥永遠是連宜不可言說的內傷。

連宜冷嗤拂袖,臨走前還不忘威脅:“下次若還讓我看到這樣的事,不管你家事狗屁事,我帶了小瑾就走,誰也別想攔我!”

“使者大人請放心,絕對不會再有這樣的事發生!”陳盈西畢恭畢敬地表示悔過,開罪平安郡王的人是不明智的,適當的低頭是為了以後更進一步。這筆帳他算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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