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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他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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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世更新時間2013-11-15 12:49:14.0 字數:2490

一名相熟的衙役從門外進來,看到木瑾茗他們匆匆撥開人群跑過來。

“木師爺,連文書,大事不好了!”衙役滿臉焦急,“雀巢街的許老郎中是不是你們相熟的人?”

木瑾茗一楞:“是啊,怎麽了?”連宜放在桌上的手慢慢地握緊。

“早上有人來報案,說是許老郎中猝死在花港巷裏!”

叭嗒一聲,木瑾茗手裏的筷子落了地,滿臉震驚地站起:“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衙役確定心中所想,同情地看著她:“許老郎中,今天一大清早猝死在……”

“閉嘴!”木瑾茗六神無主地捏著手指,“肯定是假的!不會是真的!許老身體那麽健康……你騙我是不是?!”厲聲地拍著桌子,一時之間喧鬧的食堂都安靜下來。

衙役抹著額汗,他也同情,可是:“人死不能覆生,木師爺,我知道你跟許老郎中交情好……”

“不是他!絕對不是他!你肯定看錯了!”

“師爺……”衙役轉向連宜,哀求他,“連文書,你勸勸木師爺!”

連宜神色不明地站起來,手臂緊緊摟住木瑾茗顫抖的肩膀,壓低聲音說道:“小瑾,別鬧脾氣,是不是師傅,我們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木瑾茗沒聽出他語氣中出奇的鎮靜,揪住了他的衣袖:“他騙人的是不是?”這個陌生的世界,許老儼然已成她的家人,失去家人的痛,剜心撓肝。好歹前世的親人還是因病去世,許老卻是猝死!

“什麽叫猝死?怎麽可能猝死!一定有問題!走,小五,帶我去看看!”木瑾茗瞬間振作了精神,仿佛一瞬間成長,面色深沈地隨著衙役快步走出門去。

連宜看著空落落的手掌,晦暗的目光隨著木瑾茗遠去的身影,抿了抿唇,提步跟在他們後面。

從頭至尾,他都表現得異常冷靜。

蕭索的晨風裏,木瑾茗孓然獨立,衣袂飄飄,仿佛風一刮就會飛走。她垂著雙手,靜默地看著倚在墻角毫無生氣的那張蒼老的面孔。

熟悉的眉眼,熟悉的胡子,仿佛轉眼就會睜開眼睛醒過來,沖著她調侃地笑,無聲地說著壞小子。木瑾茗閉了閉眼,用力把眼淚逼回去。

仵作於陶已經驗完了屍,見慣生死的眼睛平靜地瞧著她,嘴裏說著冰冷的話:“身上沒有打鬥的痕跡,墻角上有血跡,頭上的傷是致命的,初步推斷是死者走到這裏不小心摔倒,磕到墻壁以致殞命。”

木瑾茗吸氣:“黑燈瞎火的,許老腿腳又不好,為什麽會獨自一人從那麽遠的地方走到這裏?”

於陶收拾驗屍器具:“那是衙役該調查的事情了。”說完向他們點點頭,離開了。

木瑾茗袖子底下的手指捏得發白,連宜默默註視著,上前一步將她攬在懷裏。

木瑾茗沒拒絕,這種時候她脆弱地需要一個倚靠的懷抱。

“連宜,你不傷心嗎?許老死了,他真得死了……”木瑾茗喃喃念叨著。

連宜黑沈的眸子凝視著冰冷的屍體,輕聲說道:“小瑾,這種時候,我們都需要堅強!”

“木師爺!”小五又奔回來,猶豫地看了眼連宜,“連文書的兄長早上來報案……”

“我沒有兄長。”連宜平靜地截斷他的話,“從我離開連家那天起,就沒有兄長了!”

小五立即換了個稱呼:“花港巷的連大早上來報案,說是有人吊死在他的門前。”

“花港巷,又是花港巷。”木瑾茗喃喃自語,“許老猝死在花港巷,有人無緣無故吊死在花港巷的連家門前……”

連宜垂著眼睫:“吊死的那個人,是哪裏人氏?”

小五看看連宜,對這個一早上要接受兩次打擊的文書無比同情:“吊死的人,是連文書你剛認的娘舅。”

連宜劇烈顫抖起來。木瑾茗驚駭地抓住他的手:“連宜!連宜沒事的!有我在!一切都有我!”

連宜痛苦地捂住了臉,聲音哽咽:“為什麽?為什麽老天要這樣折磨我!帶走師傅不夠,還要帶走我的娘舅!”

小五同情歸同情,還是硬著頭皮說道:“文書,仵作說,去認一下屍吧!”

連宜疲乏地拖著腳步向前走,木瑾茗緊緊貼在他的身邊。

連宜反握住她的手,汲取她的安慰與力量。

他們到的時候,於仵作又在忙碌地驗屍。

“皮膚藍色,眼球爆裂,吊痕清晰呈倒V狀,繩索邊緣紅腫,舌骨完整,口鼻周圍有腫痕,死前有過掙紮動作,脖頸皮膚有抓痕,初步判斷為自殺。”於陶掃了眼屍體腳邊翻倒的板凳,“將證物帶走,一並呈給縣令大人。”

“是!”

於陶轉身,對上木瑾茗安靜的眼睛:“排除他殺嗎?”她輕聲地問。

於陶看了她一眼:“排除他殺。”

陰沈沈的晌午,於陶在停屍間忙碌,兩名助手一左一右在旁協助。幾人俱是白衣白褲,屋子裏彌漫著死屍的腐臭味和消毒水的古怪氣味。

木瑾茗輕手輕腳走了進來,於陶站直身,看看她。

木瑾茗走過來:“於仵作,恕木某冒昧,想請問於仵作對許老郎中的屍體有沒有更深入的發現?”

於陶招手讓她湊近。木瑾茗強忍惡心近前。

“晨間匆匆一驗,怕不詳盡所以擡回來後用醋擦過屍身,的確沒有外傷,只是發現了幾處奇怪的傷痕。”於陶帶領她走向屍體,許老慈祥的面容在死亡之後變得猙獰,木瑾茗幾乎沒有勇氣睜眼,“花港巷兩具屍體前後死亡時間相近,地點相近,死亡原因也相近,都是自殺性死亡。”這麽多相近,就變得蹊蹺了。

“連家吊死的屍體的的確確是自殺,許老郎中的死亡原因,在下覺得不大確定……”

木瑾茗眼皮驀然一跳,震驚地盯住他:“於仵作懷疑許老郎中是他殺?!”

於陶搖搖頭,沈吟著指了指讓他懷疑的地方:“許老郎中早上被發現的時候衣著整齊,拐杖丟失,腳上的鞋也掉了一只,初時我沒有註意,擡回來用醋擦身之時,發現他丟失鞋子的腳踝後面,有一條新鮮的傷痕,經過檢驗,確定是拖行之時留下的痕跡。”

“拖行的……痕跡……”木瑾茗震驚得腦子轟隆隆直響,差點失聰的耳朵聽到於陶在對面嘴巴一張一闔,慢悠悠說道:“所以我又檢查了一下屍體的鞋子,發現鞋子的後腳根也有相同的拖痕。”

“你的意思是說,當時有第二個人在場,害了許老之後又把他拖到了墻角?”

於陶糾正她單方面的想象:“我不能確定是不是那人害了許老,但是當時有第二個人在場確認無疑,若是許老郎中自已撞到頭,他瘸了一條腿,萬萬不可能在離發現血跡的第一現場爬行到死亡的第二現場,中間隔了幾丈遠的距離,而且屍體的胸腹下肢,完全沒有爬行留下的擦傷淤痕。”

木瑾茗撫住額頭,身體受不住地晃了晃。

於陶看著她說道:“師爺,你為許老的案子跑了一整天了,應該去歇歇。”

“是,對,我該歇歇了。”木瑾茗喃喃念著,連假笑都裝不出來,勉強向他道了別,走出門坎時差點被絆一跤,扶住門框緩慢提步,她腦子裏激烈的雷聲還沒散去。

花港巷,連家,雨天,昨夜!

昨晚下雨的花港巷,可不止兩個人出沒,不,確切地說,有三個人!許老,連宜,還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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