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前躬後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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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世更新時間2013-11-09 11:43:21.0 字數:2594

木瑾茗快步走過街角,因為早上的事心情愉悅,又因為今天發了工錢高興的勁更上一層樓。這段時間她吃得好睡得好,身量跟抽條的小樹似的往上長,女性特征也在隱晦地成長,讓她又高興又發愁。發育是好事啊,問題是以她師爺的身份,又算不得特別好的事情了。

今天她趁著得閑出來,給自已裁一身衣裳,漂亮的折扇也要再買一把,那可是吸睛利器。

“咦?”走過一家酒鋪,木瑾茗跑過去的步子又飛快倒退,好奇地往鋪子裏頭張望。眨眼的功夫,似乎看到了一個熟人。眼睛一對上穩穩當當坐在鋪子裏飲酒的縣太爺,心裏咯登一聲:縣太爺也偷懶,念頭只一閃,想到自身,驚出一身冷汗,趕緊腳底抹油,快溜。

“那個誰誰?”莫雲岫眼角寒光一閃,肯定看到了她。

木瑾茗的脖頸一緊,被人揪住衣領帶進了門檻。真粗魯!木瑾茗沒好氣地整理著被放開的衣領,好歹本姑娘也是堂堂的師爺,跟揪小雞似的!瞪了出手沒輕沒重的莫家親兵一眼,又裝作剛剛看到自家領導,熱忱驚喜地喊道:“啊,原來大人您在這裏?!大人您今天有空?”

莫雲岫姿勢優雅地坐在桌旁,頭也不擡:“和木師爺一樣有空。”

木瑾茗噎住。莫雲岫身邊坐了一個人,好奇地向她看過來。

“於仵作!”總算找到個轉移尷尬的話題。

於陶面上帶著輕笑,向她頷首,禮貌地拱了拱手:“木師爺!”

“於仵作跟莫大人這是有事商談?小的不好打擾,容小的告退!”

“誰,準你走了——”莫雲岫拖長了聲音,他的聲音沈磁優雅,面相端莊俊美,或不是如木瑾茗這般知根知底的人,外人只怕都會被他優雅貴氣的貴公子外表所迷惑。

莫雲岫擡眸淡淡地看向於陶。於陶恍然大悟地起身:“小的還有些公事沒處理好,莫大人,小的先行告退。”

莫雲岫上下唇一動:“公事要緊,去吧!”於陶立即走得沒了影。

木瑾茗知道這是大人找她有事談了,乖乖垂手等在一旁。

莫雲岫端起青色杯盞,在唇邊狀似留戀地磨蹭,以木瑾茗對他的了解,這種小動作表示他要問的不是一件小事。木瑾茗有些緊張。

“木師爺。”莫雲岫在令人壓抑的氣氛中終於開了尊口。

“是!”

“昨天早上,聽說你有個親戚上門?”

原來是問這事?木瑾茗大松一口氣,神態也轉為自然:“回大人,那人認錯了,不是小的親戚。”

莫雲岫眼神淡淡地瞥向她:“那人自稱連大,聽說是連宜家的兄長?”

“大人連這事都知道?大人果然神機妙算無所不知!”木瑾茗適時地拍了一下馬屁,點頭承認,“他的確是連文書的親大哥,卻不是小的親戚。”

“連家兄長得罪你了?”莫雲岫一針見血,說出的話象冰錐子一樣:“不然的話,木師爺為什麽不想著息事寧人,反而在縣衙門口把事情鬧大,懲戒了連大一頓笞刑?”

木瑾茗心知答得不好就有牽連之罪,越發誠惶誠恐:“小的該死!是那連大胡亂攀誣,小的聽不過去才教訓他的,絕對沒有鬧大的意思!衙門是什麽地方,是莊嚴威武之所,豈容升鬥小民胡亂咆哮!若是有法不依有理不行,逸遠縣的治安豈非亂了套了?”

莫雲岫哦了聲,語帶譏誚:“原來是本大人冤枉師爺了,師爺一心為公,為逸遠縣的治安盡心盡力。”

木瑾茗假裝聽不懂他話中的嘲諷,厚臉皮道:“大人慧眼,英明!”

“老實交待,你和連宜到底什麽關系?”莫雲岫一臉壞笑的樣子瞬間破壞縣太爺莊重威嚴的表面,“連宜那小子,真得是你養的外室?”

“大人!”木瑾茗急得跳腳,“大人怎麽也聽信這種無稽之談!小的連正經娘子都沒有,又哪來的外室!連文書是個男的!豈不荒唐!”

莫雲岫懶散地靠在椅背上,悠閑地環抱雙臂:“喜好男風,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心思微動,打量她一眼,眼看她急得憋紅了臉,擺手道,“坐,陪本大人喝杯酒。”

木瑾茗氣呼呼地坐下:“大人切莫亂開玩笑!”

莫雲岫勾了勾唇,昨天的事他看得一清二楚,明擺著是木瑾茗找借口開殺連大。連大上門來認親,木瑾茗晾著他推說不認識,還言詞冷淡。連大受不得激,一時之間口不擇言。木瑾茗雷厲風行扣他個誹謗罪的大帽子,打他一頓沒商量。

那容氏又是個潑辣的,拉扯間傷及她衣裳的邊邊角角,木瑾茗以故意傷人罪損毀私物罪幹脆利落地賞了她嘴巴幾戒尺。兩夫妻打成豬頭樣,千哀求萬磕頭才放出衙門,估計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木瑾茗,看見了也要耗子躲貓繞道走了。

這就是木瑾茗先躬後倨的整人計劃,不是潑嗎?我比你更潑!不是沒理嗎?我比你更沒理!我就是仗勢欺人,你還不能把我怎麽樣!

莫雲岫心裏明鏡似的,這麽多罪名,他聽都沒聽說過,分明是這小小的師爺扯了虎皮當大旗。

借公家的大旗逞私人的威風,整個一得瑟小人。

木瑾茗拘謹地坐在領導旁邊,手腳麻利地替他斟上一杯酒,恭敬地遞到對方手裏。莫雲岫多看了哪盤菜一眼,她就機靈地將那盤菜悄悄挪過來,不動聲色地擱在他面前。不得不說,的確是個伶俐人,還賞心悅目,莫雲岫被利用的火氣壓下了些。

早間知道衙門口那檔子事,他還是相當惱火的,從來只有他莫雲岫以勢欺人,什麽時候輪到別人借他的勢壓人了。現在看到木瑾茗如此乖覺,還有悔過表現,莫雲岫強硬的心就有些軟和了。

心思還未定,店門外忽然風風火火闖進一個人,咚,跪他們面前了。

莫雲岫定睛一看,巧了,正是誹聞的主角之一,連宜。

他的衣角臟了,帽子戴歪了,臉上紅紅白白,氣喘不止,眼見是快速奔跑所致。

莫雲岫身後的親兵微微一動,看見是衙門裏的人,伸出的手又收了回去。這檔口連宜已經沖著莫雲岫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聲聲響亮,引得酒鋪子裏其他桌上的人好奇地向這邊張望。

正是用飯時間,酒鋪在街角,來來往往的人將這邊看了個分明。

木瑾茗嚇得從凳子上跳起來:“連宜你幹什麽?”沒看見縣太爺轉緩的臉色都黑了嗎?還嫌不夠討人嫌?

連宜這死腦筋偏擰著一根筋:“大人,昨天的事都是小的的錯!大人要打要罰都罰小的,與木師爺無關!”他是在路上遇到於陶,聽說了這邊的事,怕莫雲岫遷怒木瑾茗,趕緊跑來請罪的。

木瑾茗頓時撫額,他不知道縣太爺吃軟不吃硬嗎?她的阿諛奉承啊,殷勤討好啊,全做白工了。

莫雲岫帶著殺氣的眼睛盯住地上的連宜,冷哼道:“連文書,你是想讓落霞鎮的百姓,給本官扣上一個苛待下屬的罪名嗎?”

連宜一驚,擡頭怔怔地望著他,連磕頭都忘了。

“你這樣跪在人來人往的酒鋪裏,不是存心讓本大人為難,讓落霞鎮的百姓議論嗎?”

連宜嚇出一身冷汗,他真沒這意思,連稱不敢,但是大人沒發話,他一時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僵在了那裏。

酒鋪裏彌漫著陰沈森寒的氣氛,漸漸的連小聲議論的聲音都消失了,食客們自發地遠離角落裏那桌散發陰森寒氣的貴族少年。

連宜額上的汗緩緩落下,木瑾茗試圖打破僵局:“大人……”

“閉嘴!”兩個字就堵上了她的嘴,可見莫雲岫的心情當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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