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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陰招治潑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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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世更新時間2013-10-08 18:00:59.0 字數:3165

如此這般過了幾天,木瑾茗睜眼看到仍困在下堂婦的身上,也就認命了。

她曾借著梳妝仔細打量過鏡中的影子,眉目清秀,五官明顯是未長開的稚嫩,還是個黃花般的閨女,竟然就成了棄婦了。木秀才,也就是木瑾茗她老爹,祖上也曾富有過,只是後世子孫不善經營才逐漸衰落,留下個空殼子般的祖宅,雇了三兩仆婦灑水掃地,兼照顧懷孕的明娟姨娘。

至於病瘺子黃雅麗,木瑾茗被休回家後照顧病人就成了她的專職工作。能與生母多親近,木瑾茗倒也不反感這份工作。

只是木秀才一大把年紀還附庸風雅,摟著明娟姨娘在書房舞文弄墨賣弄風騷,實在讓木瑾茗看不慣。木秀才屬於那種屢試屢落第,屢落第屢試的人,有一顆百折不撓的堅韌之心,就是運氣差了點,總是跟上榜的最後一名擦肩而過。他倒也不愁,心態放得端正,整天跟姨娘風花雪月,啃著祖產老本過日子。

偶爾碰上不受待見的女兒,吹胡子瞪眼教訓一通,木瑾茗只當他是毛毛雨。她當律師時身經百戰,什麽樣的人沒有見過,木秀才這種外強中幹的人她真不放眼裏。只是目前還得靠著這個名義上的爹過活,得忍。

天色陰沈,木瑾茗跟著帶路的仆婦第二次經過田埂。說來奇怪,她做律師的時候在法**陳述案情有條有理,平時口舌還算伶俐,就是有一個壞毛病,方向感極差,開車的時候經常把自已開丟掉,甚至不得不求助警察,為這她沒少被死對頭林紹成嘲笑過。

這壞毛病看來也帶到現在的身上來了,木瑾茗很發愁。她老娘身體差,隔三差五要到街上的老郎中那裏開方子。老郎中明著說黃雅麗的身體是好不了了,這些藥治標不治本,總之,等死吧!

就算大家都知道黃雅麗耗在床上就是等死,藥也得繼續吃。木秀才熱衷於官途,對於名聲與臉面最是看重,木瑾茗被休棄回家沒有幾家鄰居知道,其中很大部分有他隱瞞的功勞。這種時候他更是萬萬不敢再傳出苛待正妻的謠言,即使心疼銀子,藥也得吃。

姓高的仆婦負責給木瑾茗帶路,去隔壁那條街上的老郎中家裏抓藥。來回走了兩趟,木瑾茗還是迷糊得緊,高姓婦人心裏就起了嘀咕。尤其是又一次經過田埂時,插秧的碎嘴婆娘又一次指桑罵槐,自家小姐還是沒有一點反應時,高姓婦人忍不住提醒她:“木小姐!”

連叫兩聲木瑾茗才反應過來,其時她正在思考從哪個地方入手撈錢。當律師的時候不用她多費口舌,代理費訴訟費大把大把地賺,而落到這個鬼地方,現代香餑餑的律師居然成了個耍嘴皮子的賤業,既讓人看不起又沒錢賺,不能不讓她發愁。

聽到高姓婦人叫喚,她迷茫地擡頭看她:“啊?”

高姓婦人看到她如此不爭氣的模樣,心裏暗自嘆氣,和夫人一樣的軟性子,一樣的扶不上墻,難怪被夫家休:“木小姐可有聽到旁人說什麽話?”

“什麽話?”她剛才光顧著思考人生大事來著。

高姓婦人噎了一下:“小姐沒聽到就算了!”愛說不說,反正不關她的事。

“似乎有聽到什麽下蛋生蛋來著?”種田的婆娘嗓門大,完全沒聽到不可能。木瑾茗敏感地看向她,“高大娘的意思是,難道這婆娘在說我嗎?”

高姓婦人看她一眼,不置可否:“這婆娘就是碎嘴,小姐不必理會。”

木瑾茗挑眉看她,如此刻意地提醒她,可不是不想她理會的樣子:“這婆娘是誰?跟我家有仇嗎?”

高姓婦人來了攀談的興致,湊近她悄聲說道:“這個婆娘叫呂氏,做農活有一把力氣,為人最是刻薄,並沒有和誰結仇,就是喜歡道東家長西家短,是鎮上出了名的臭嘴。以前挑撥著人家小兩口吵架,她男人往死裏打都教不會,許是聽到木老爺家什麽風言風語,故意來搬弄口舌,小姐不必理會她!”說完眼睛亮晶晶地看住她。

木瑾茗不理會高姓婦人熊熊的八卦之心,只是用眼角瞥了一眼路邊的稻田。皮膚黝黑的農婦杵在一堆男人中間目標特別明顯,見木瑾茗看她,故意揚起下巴挑釁地回視,高聲說道:“我家養了三只鴨,一只吃米先生(蛋),一只吃糠少生(蛋),一只吃糞不生(蛋)!”

木瑾茗木著臉徑直走過,把呂氏得意洋洋的聲音甩在身後。

高姓婦人眼神閃爍地看著她。

快到家門口時,木瑾茗驀然收住腳步:“她是諷刺誰吃糞不生?”

高姓婦人捂著嘴不敢回話。

“明白了。”木瑾茗旋身問道,“我每次經過她都有說嗎?說了好幾次了?”

高姓婦人同情地點點頭。

木瑾茗沒什麽表情地進屋去了。

黃雅麗病情反覆,隔天出門之前木瑾茗叮囑高大娘離她一段距離,她則提著遮得嚴嚴實實的竹籃走在前頭。高大娘雖然摸不著頭腦,還是聽從安排。

經過熟悉的稻田,呂氏果然不放過任何一次打擊她的機會,聲音響亮得肆無忌憚,旁邊的人從最初的忐忑到現在的理所當然,甚至還用調笑的目光看著她。

在這些糙漢子看來,木瑾茗不過就是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小娘子,調笑幾句沒什麽。

木瑾茗目不斜視地經過田埂,籃子一斜,掉落幾只黃澄澄的饅頭,巧巧落在田邊的草叢上。她毫無知覺地走了過去。

待她走遠了,留意到這一幕的呂氏好奇地走過去撿起一只饅頭嗅著,怪聲怪氣叫道:“真是嬌貴的小姐,凈糟蹋糧食!好好的饅頭也給扔了!”

有人在旁邊說道:“不是扔的,是從那小姐的籃子裏掉出來了。”

呂氏瞪他一眼:“明明是扔的,誰撿到便宜誰!”正值晌午時分,做農活的個個饑腸轆轆,眼巴巴地瞅著呂氏把幾只饅頭捋進衣兜,美滋滋地跟自家漢子分吃了。得了便宜,她的漢子也不吭聲了。

饅頭剛下肚,走遠的木瑾茗神色焦急地趕回來了。莊稼漢們頓時抱著看好戲的心理瞧著呂氏如何應對。

厚臉皮的呂氏哪把新鮮出爐的小棄婦看在眼裏,當下吮著手指慢騰騰地等著木瑾茗興師問罪。

果然,木瑾茗照面就問:“呂大嬸有沒有看到我剛剛掉落的饅頭?”

呂氏心裏冷笑,慢條斯理地回答:“不曾見過。”她家漢子坐在一旁拎著水壺喝水,頭也不擡。

“糟了!”木瑾茗焦急地頓腳,在原地團團亂轉,看到高大娘緩慢地走過來,連忙趕上去招呼,“高大娘,你可曾看到我籃子裏掉落的幾只饅頭?”

高大娘心裏稀奇那幾只饅頭不是你自已故意掉的嗎?她都瞧分明了,就是不知道木瑾茗葫蘆裏賣的什麽藥,於是搖頭道:“我也不曾看到。”

木瑾茗急得聲音都提高了:“大娘你有所不知,老郎中說宅子裏耗子鬧得兇,我特意把摻了生藤黃毒藥的饅頭帶過去給他,就是用來藥耗子用的!”

咣!一聲,呂氏漢子手裏的水壺掉了,呂氏夫婦白著一張臉看她。木瑾茗和高大娘奇怪地看著他們。

呂氏哆嗦著嘴唇問道:“木小姐,你說饅頭裏摻了毒藥,不是唬我們的吧?”

木瑾茗跺腳:“饅頭是拿來藥耗子的,這還有假?”忽地瞪大眼睛驚呼,“不會是你們給吃了吧?”

呂氏聲音都變調了:“吃了這個,會,會怎麽樣?”

“會怎麽樣?那是毒藥呀!”木瑾茗大叫,呂氏漢子挖著嗓子眼開始嘔吐了。

“沒有用的!生藤黃毒藥就算吐出來也沒有用!為今之計,只有以毒攻毒!讓它自然排洩出來!”

呂氏捂著嘴巴幹嘔:“木小姐,快救救我們!”

木瑾茗鄭重其事地捶了一下拳頭:“好吧,我也不藏私了,我以前曾從老郎中那裏聽到過一個偏方,說是生藤黃的毒藥吃糞便就可以解,雖然骯臟了點,倒是有奇效!呂大嬸不妨試試這個!”

呂氏一聽,嘔得更厲害了。

木瑾茗催促道:“性命攸關,管它什麽法子,有用就行!呂大嬸萬萬不可耽誤!若等到毒藥走遍全身,大羅神仙也難救!”

呂氏夫婦再不敢耽誤,扔下農活,連滾帶爬地跑出去找糞便去了。

目睹這一切的農人們面色古怪,說不出是震驚還是好笑。平時那麽潑辣精明的呂氏,若有人膽敢叫她去吃屎,不被罵個狗血淋頭才怪。現在為了保命居然聽從這麽荒謬的話,真是病急亂投醫,事關已則亂。

這小娘子也真是厲害,三言兩語居然挑唆著呂氏真去吃了屎。

高大娘瞠目結舌地看著眼前發生的匪夷所思的一幕,她做夢也想不到木瑾茗居然會想出這麽損的招來對付呂氏。不就是心直口快了些嗎?不就是鄉親鄰裏間的閑言碎語嗎?

木瑾茗嘴邊露出滿足的笑容,瞇起眼睛看她:“聽說這位呂氏至今未生育,果然是只吃糞不生蛋的鴨!”

木瑾茗哈哈大笑著離開,高大娘神色怔楞地跟在後頭,心裏暗暗打鼓,後悔看走了眼。時至今日她還有什麽不明白的,這位木小姐絕對不是夫人那樣的軟性子,而是睚眥必報的,她不出招則已,出招就是陰招!

大日頭底下,高大娘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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