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等會兒還有更新,預計在六點左右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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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自己嗓音已經恢覆了如常,孫若愚這才心中放松,擡眼望向聶昭陽,正色續道,“那一夜,是我不好,來得遲了,害你受驚了。”

“不能怪你。”

聽到孫若愚提起那一夜,聶昭陽眼神倏然一黯。

“一得到消息我就趕過來了,卻不料還是來的晚了一步。”

看到聶昭陽的眼睛瞬間黯淡下去,孫若愚心口一緊,低聲說道。

“我明白。”

聶昭陽吸了口氣,擡眼對著孫若愚點了點頭,又關切問道,“那夜,沒有耽誤你旁的事情吧?”

聶昭陽知道,孫若愚那一夜必定是領命執行任務,能夠同時兼顧榮王府的安危已經令她很是領情,又怎麽可能去責怪孫若愚來的不夠早?

“總歸是我考慮的不夠周到。”

孫若愚輕輕嘆息一聲,口氣之中帶有無盡歉意。

聶昭陽搖了搖頭,眼前仿佛浮現出雨馨雨潔乖巧活潑的面容,忍不住便鼻子有些發酸。

看到聶昭陽眉眼下垂,一雙如玉的小手緊緊抓著被褥,明顯是一副極力隱忍的模樣,孫若愚忍不住伸出手去,似是探向聶昭陽的手臂給她以安慰,可是眼看著孫若愚的手指就要碰到聶昭陽的手指時卻突然停了下來。

……

545.忍不住

聶昭陽恰好在這時深吸了一口氣,忍住眼眶中的濕潤擡起頭來,正好看到孫若愚面帶尷尬的伸出一手晾在半空。

孫若愚眨了眨眼,自顧將那晾在半空的手掌緩緩收回。

雖然孫若愚的表情看似自然,可是聶昭陽卻看到孫若愚向來溫潤的眉眼此刻竟然不敢同自己直視,心口莫名一熱,竟然鬼使神差的沖著孫若愚那只就要收回去的手掌伸過手去。

“嗯?”

孫若愚突然覺得手上一熱,詫異擡眼,便看到了聶昭陽勉強的保持著一臉鎮定直直的望著自己,而她那只白皙的小手中赫然握著自己半只微涼的手掌。

“放心吧,我沒事了。”

看到孫若愚的視線落在兩人手掌之上,聶昭陽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莫名之間做出了什麽樣的舉動,可是事已至此再多解釋也是無益,於是索性握著孫若愚的手指輕輕晃了晃,然後故作鎮定的說了一句。

“好。”

看著聶昭陽明明雙頰生暈卻還要故作鎮定的模樣,孫若愚笑著點頭。

“咦?”

聶昭陽手指一縮想要松開,卻被孫若愚緊緊握住手指,不能動彈,頓時渾身燥熱擡眼望去。

“昭陽,我等不了了。”

孫若愚緊緊的握著聶昭陽的手指,不容她退縮,微笑著說道。

“什麽?”

聶昭陽象征性的掙紮兩下,見自己掙脫不開索性不再糾結,擡起眼簾不解的望向孫若愚。

“我說過要等到你及笄的,可是現在我等不了了。”

孫若愚緊緊的握著聶昭陽的手指,感覺著那並不十分光滑卻手感極佳的白皙小手,直直的凝視著聶昭陽的眼睛,柔聲說道。

“啊?”

聶昭陽陡然明白過來,唰的一下又是臉蛋大紅,猛的低下頭去不敢同孫若愚對視。

“我想著,就在這兩日吧,找個機會先上王府來提親,把你定下來,至於其他的事情慢慢再說也不遲。”

輕輕的摩挲著手中握著的小手,孫若愚笑得一臉愜意。

感覺到孫若愚手上的動作,聶昭陽又向後縮了縮,那小力氣卻敵不過孫若愚,只能任由他捏著自己的手指來回摩挲。

聽著孫若愚的話,聶昭陽只覺得心中一股酸甜滋味瘋狂湧起,只是頃刻之間便將整個胸口漲得滿滿的。

如今正是自從帝都大亂那夜一別之後,聶昭陽和孫若愚兩人第一次見面。

自那一夜之後,孫若愚一直想要找機會上門看看聶昭陽一切可好,可是一直被瑣事纏身抽不出時間來。

今日總算是趕在黃昏時候忙完了一個段落,可那個時間卻已經不適合登門拜訪,於是只能繼續拖延下去。

本來是要計劃著再忍一忍,等到宮中皇後賜宴時找機會見一見聶昭陽的,可是孫若愚躺在床榻上卻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覺,最後還是翻身而起,對著窗外月光看了半晌終於決定再次夜探榮王府,反正以前也不是沒有來過。

翻窗進來之後看到聶昭陽已經熟睡,孫若愚知道自己應該掉頭就走,可是望著容顏安詳的聶昭陽,孫若愚卻硬是邁不開腳步,最後還是看到聶昭陽眼皮微動似有醒來的前兆才一個騰身退回到了小桌邊。

546.說親事

果然,待他托著下頜剛剛擺出坐下的姿態,聶昭陽便醒了過來,幸虧他退的及時才沒有將悠悠醒來的聶昭陽給嚇了一跳。

而此刻,手中握著溫潤綿軟的小手,孫若愚平生第一次覺得如此忍不住,舍不得,放不開,丟不下。

靜謐的房間之中盈盈香氣淡淡縈繞,情竇初開的少年少女皆是滿心歡喜。

沈默半晌之後,滿心歡喜的聶昭陽忽然醒過神來,抿著嘴唇擡起眼簾。

“怎麽了?可是歡喜傻了?”

見聶昭陽眼神怔怔的看著自己,孫若愚挑了挑眉,笑著問道。

“你可知,可知……”

一句話沒有說話,聶昭陽就像是有些氣力不支似的,再度吸了口氣才在孫若愚認真望來的目光註視下再次開口,“你可知,我,我是庶出。”

這句話並不是問句的口氣。

“你呀,真是個傻丫頭。”

看到聶昭陽如此艱難的對著自己吐出這麽一句大實話,孫若愚松了口氣,用力捏了捏仍然被自己握在掌心之中的小手,溫文的反問出聲,“你的事情我有什麽是不知道的?”

“可你,卻是嫡出。”

聽到孫若愚輕松的口氣,聶昭陽一顆提到嗓子眼處的心臟卻不曾放松絲毫,仍是帶著滿眼的緊張淡淡說道。

口氣雖淡,言辭之中一絲無奈哀婉的意味卻揮之不去。

話已至此,孫若愚自然知道了聶昭陽心中擔心所為何事,臉上的笑意不受控制的越發加深。

他緊緊的捏著聶昭陽的手指,將語氣放得無比柔和,慢慢說道,“我父為人極其寬和,待我又親,但凡是我喜歡的,他必定也會喜歡。至於這所謂的嫡庶之分,他是最不看重的,日後熟悉你便會知。”

“他,他不會為難我?”

孫若愚的音量並不高,也沒有大把的言辭保證承諾,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卻能夠給人一種安心的力量,聶昭陽聽到此處心中其實已是安穩大半,只是嘴上卻還在吶吶的說道。

“他絕對不會為難你!”

孫若愚笑著,口氣肯定,望向聶昭陽的眼眸之中更是有絲耀眼光芒迅速的一閃而過。

“那,那……”

見自己最為擔心的嫡庶之別到了孫若愚的口中竟是變得如此輕松簡單,聶昭陽心裏又是歡喜又是遲疑,滿心柔軟之際忽然想到另外一人看向自己時目光之中隱隱透出幾分不喜之色,聶昭陽略略停頓了片刻之後於是繼續問道,“那孫夫人她……”

“她那裏就更不用你擔心了。”

孫若愚繼續微笑,眼神之中滿是篤定,將聶昭陽未能說完的一句擔心半截打斷。

“可是孫夫人她,好像不怎麽喜歡我。”

雖然孫若愚說的肯定,可是聶昭陽卻總覺得心頭隱隱不安。

孫夫人雖然只是孫若愚的繼母,可是畢竟乃是如今孫府正經的女主人,而且那孫夫人和孫若愚之間的關系看上去又是非比尋常的親昵,如果不能得到她的認同,聶昭陽就算能夠順利進門只怕日後也會過得艱難。

“怎麽會?”

看到聶昭陽因為緊張而皺眉,孫若愚笑著伸出另外一只手去,輕輕的撫了下聶昭陽纖細眉尖,柔聲說道,“你這麽好,怎麽會有人不喜歡?”

……

547.親昵

“可是……”

聶昭陽忍住被孫若愚撫摸的羞澀,仍然皺眉。

“別擔心,她會歡天喜地的上門提親,然後歡天喜地的迎你進門。”

孫若愚臉上笑意微微一頓,不過頃刻之間卻是驟然綻開,望向聶昭陽的時候眼神溫柔,語氣也無比篤定。

“真的?”

聶昭陽有些懷疑。

“自然是真的。”

對上聶昭陽因為緊張擔心而變得無比明亮的眼睛,孫若愚微笑著點頭,心中滿是一片柔軟。

“嗯。”

看到孫若愚如此篤定的神色,聶昭陽安心不少,隱隱覺得自己或許真的是太過杞人憂天了。

“可是還有什麽為難之處?”

看到聶昭陽先是眉頭一松,可是不過頃刻便又再度皺起,孫若愚挑了挑眉,溫聲問道。

“我聽說,我聽說……”

聶昭陽正在想著如何說起自己心裏另外一件擔心之事,正好孫若愚就主動問起,囁嚅了兩句之後索性把心一橫,一鼓作氣的說道,“我聽說左相大人是個極其專情之人,除了先夫人之外,如今也只有一房夫人?”

說完話後,聶昭陽就鼓著氣望向孫若愚,生怕自己稍微一松氣就會不敢去看孫若愚的表情。

“呵……”

孫若愚先是微微一怔,緊跟著卻是神色奇怪的低低笑出聲來。

“你笑什麽?別笑了!”

聽到孫若愚驟然笑起,那張溫潤平和的面容在望著自己的時候似乎也是古古怪怪的,本就有些心虛的聶昭陽忍不住便擡起另外一只手呼的一下將孫若愚的嘴巴捂住。

這下子,孫若愚臉上的神情更加古怪起來。

這時的聶昭陽心中其實是有些懊惱的,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會在孫若愚的面前如此坦然的說出了心裏的擔憂。

雖然她和孫若愚彼此已經坦誠心事,而她也不是那種在情感上故作扭捏的女子,可是畢竟如同此刻這般親昵的對話也不過只是第二次,怎麽她就能夠在他面前表現的這麽放松?竟是一絲戒備也不留!

大概,是她心中對他的喜歡超出自己預料太多,或者,是她對他實在信任太深吧。

一切才剛剛開始,她就已經將感情放的這麽多,這麽深,如果日後有了什麽變化她可要怎麽辦?

雖說那日面對著月姨娘無奈提醒的時候,她曾那般堅定的說過她信他,可是畢竟孫若愚不曾對她承諾過什麽,也不曾保證過什麽,就算聶昭陽當時對著月姨娘的時候嘴上說的再怎麽肯定心裏卻難免還是留有幾分不決的。

畢竟對於男子來說,能夠左擁右抱三妻四妾的坐享齊人之福乃是平生一大樂事,而女子擅妒卻是犯了七出,此刻她這般直言不諱,豈不是正好將自己的把柄送入到孫若愚的手中?

聶昭陽滿心胡思亂想,一時間就忘記了自己的手掌還捂在孫若愚的嘴上,正在心煩意亂之際,忽然感覺到自己手掌心下捂著的嘴唇微微有些濕潤,似是有什麽軟軟的東西正癢癢舔舐自己掌心。

548.承諾

聶昭陽回過神來,為了掩飾自己的心虛先是挑了挑眉故作兇悍的朝向孫若愚瞪了一眼,可是一眼瞪過去卻並沒有對上孫若愚的眼睛。

看著孫若愚眼簾低垂視線下落似乎正在朝下望去,聶昭陽瞪過去的目光便順著孫若愚下落的視線微微一轉,竟是落在了自己伸出去的手掌之上。

正是這一看,聶昭陽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在情急之下做出了什麽樣的動作,也才意識到剛才那軟軟舔舐著自己掌心的東西是什麽,而她自己竟是陷入沈思之中渾然忘記了自己手掌如此不宜的抵在他的唇上!

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舉動雖然只是情急之下,卻仍然是實在親昵的有些過分,聶昭陽不由的雙頰一熱,手掌更是倏的便要縮回,臉上原本故意做出的兇悍之色也隨著滿心的恍然和羞惱而盡數消褪。

雖然聶昭陽的動作很快,可是孫若愚的動作卻比她更快。

就在聶昭陽的手掌剛剛離開嘴唇之後,孫若愚的大手便已然來到,緊緊的捏住了聶昭陽那只被自己印下輕吻的小手控入掌心之中,手指微微一動,便同她的手指交纏。

聶昭陽之前已經有一只手是被孫若愚握在掌心之中的,此刻這一只手又被他捏住,如此一來兩人便成了四手相牽,且是親密至極的十指交握。

感覺到自己的每一根手指都被孫若愚牢牢的捏在指間

感覺到孫若愚指間的變化,聶昭陽垂下眼簾,看著孫若愚和自己親昵交纏著的雙手,臉上燥熱,心中卻是一片酸甜。

“昭陽可是想問我父的專情會否遺傳?”

孫若愚緊緊的握著聶昭陽的雙手,柔聲問道。

“我只是,隨口問問。”

聶昭陽明明心中無比緊張,嘴上卻在逞強。

“昭陽。”

孫若愚沒有直接說出聶昭陽想要聽到的承諾,而是輕輕喚了一聲。

“嗯?”

聶昭陽應了一聲,卻並不擡頭。

“擡頭來看著我。”

孫若愚看著聶昭陽發際烏亮的青絲,柔柔說道。

“幹嘛?”

聶昭陽吸了口氣,擡起頭來。

等到聶昭陽擡起頭來,孫若愚含笑望來。

聶昭陽抿著嘴唇回望著孫若愚,孫若愚唇邊笑意弧度漸漸加深,一雙眼睛更是亮晶晶的望著聶昭陽。

兩人之間距離如此之近,近到彼此能夠如此清晰的看到對方眼眸之中自己的倒影。

就在聶昭陽被孫若愚如此熱切的目光註視的有些想要躲避時,孫若愚終於含笑揚唇,淡淡出聲,“執子之手,與子白頭。”

嗡的一聲,聶昭陽只覺得耳際猛然一震,不敢相信的擡起眼來,正對上的便是孫若愚微微含笑卻堅定異常直直望來的明亮目光。

“可是沒有聽清楚?”

看到聶昭陽將一雙眼睛瞪得大大望著自己,滿眼都是震驚,孫若愚唇上笑意不變,輕輕挑了挑眉,口氣之中竟是帶了幾分促狹意味。

聶昭陽已經反應過來,腦海中反反覆覆的飄蕩著孫若愚剛才那句話,此刻又聽到孫若愚的促狹反問,當即也顧不得害羞,就這麽漲紅著雙頰瞪大了眼睛對著孫若愚點了點頭,“沒錯,我就是沒有聽清楚。你剛才說什麽?再說一遍來聽聽。”

……

549.不要一生相守

“呵……”

見聶昭陽明明雙頰漲的通紅卻仍是故作鎮定的擺出一副小賴皮模樣,孫若愚忍不住再度笑出聲來。

註視著聶昭陽在自己笑聲中越來越漲紅的雙頰,孫若愚只覺得心頭無比愉悅。

為了能夠再聽一遍孫若愚的親口承諾,聶昭陽忍著雙頰如同火燒的灼熱,死命的咬著嘴唇,壓抑著心中幾乎就要惱羞成怒的沖動。

終於,眼看著聶昭陽嘟嘴瞪眼幾乎到了將一雙纖細柳眉倒豎起來的地步,孫若愚知道這是快要繃不住而對自己發怒的前兆,趕緊見好就收的停下笑聲,眼神溫柔的望著聶昭陽溫聲說道,“執子之手,與子白頭。”

再一次清楚的聽到孫若愚口中說出堅如磐石的承諾,聶昭陽竟然覺得鼻梁一酸,眼眶之中似有溫熱的濕潤就要流淌而出。

“好端端的怎麽哭了?”

孫若愚皺了皺眉,騰出一只手去探上聶昭陽的眼角,將那眼角一點濕潤輕輕擦拭。

“我……”

聶昭陽的情緒一時間激動到了無法連貫說話的地步,只說了一個字便哽咽著無法成語,只能微垂著眼簾,任由孫若愚的手指溫柔摩挲在自己的眼角額側。

“別急別急,慢慢說,慢慢說。”

看出聶昭陽心中的著急,孫若愚溫柔的捧著她的臉頰,輕聲安撫道。

聶昭陽索性閉上雙眼,深深的吸了口氣,終於將幾乎崩潰的情緒穩定下來。

半晌靜默之後,孫若愚看到聶昭陽吸了吸鼻子,然後慢慢的擡起了眼簾。

聶昭陽表情淡然的望著孫若愚,一雙本就明亮的眼睛因為剛才淚水的沖洗而越發顯得晶瑩透亮,濃密的黑睫微帶濕潤盈盈挺翹。

知道聶昭陽必是有話要說,於是孫若愚便溫和的笑著,等待著。

聶昭陽望著靜靜等待自己的孫若愚,抿了抿唇,鄭重而平靜的開了口,“你我出身雖不至於天差地別卻是著實委屈了你的,如今能得你之憐惜已是我一生之幸,卻不敢盼你終身不變。如今只求你尊我重我,倘若日後另有所愛,必不瞞我。如此,於我而言,便是今生足矣。”

聽到聶昭陽的話,孫若愚臉上微笑著的神情已是微微凝滯,雖是早就知道眼前這看似嬌弱的少女心智堅韌非同一般,卻不料今日定情之時竟然也會說出這般與眾不同的話來。

這言下之意竟是要求著他倘若日後另有所愛便要放了她嗎?

孫若愚唇角猶帶著一絲未盡笑意,心口卻像是被人重重一錘擊中,眼神之中帶著幾分愕然望向聶昭陽。

“你說,可能應了我?”

聶昭陽自然看出來孫若愚眼神之中的震驚,卻是不肯相讓分毫,一雙淚水清洗過後格外透亮的眼睛定定的凝望著孫若愚,語氣鄭重的問道。

孫若愚之前給出的承諾並非不動人,可是作為一個重活一輩子的人來說,聶昭陽比起前世少了幾分懦弱和退讓,卻多了幾分堅持和執拗。

事到如今,在目睹了榮王和月姨娘的一系列情感變化之後,在經歷了榮王一顆忠心耿耿為皇上辦事之後,聶昭陽對於榮王為求一勝便不顧府中女眷家人死活而深深心寒的抵觸情緒已經在這幾天的時間裏漸漸變淡。

550.為愛留條生路

如今的聶昭陽是發自內心的認為,對於一個男人而言,在事業上有所成就建樹才是一生最大,而兒女情長則是應該理所應當順延至後的。

此刻孫若愚尚未面臨那樣的選擇,所以他可以如此信誓旦旦的對她承諾。面對孫若愚的承諾,聶昭陽願意相信他的真摯,卻又無法做到能夠毫無保留的全然相信他的話。

所以她在為了那個聽上去很美可是實際上卻並不怎麽現實的承諾而深深感動之餘,仍是不忘向他要求一個她所希冀的保證。

她並不要求他真的一生只愛她一個,也不要求他的一生只有她這麽一個女人,她只是要求等到他對她的心思淡了之時告訴她一聲。

這樣,她會讓自己退的不那麽狼狽。

聶昭陽神色鄭重的望著孫若愚,兩只小手仍然被孫若愚牢牢的握在掌心之中。

之所以這般要求,並不是因為聶昭陽不喜歡眼前的這個少年,也不是因為她不信任這個少年。

事實上正相反,正是因為她太喜歡這個少年,也太信任這個少年,所以她才不想讓自己和他之間也出現如今榮王和月姨娘這般的分崩離析,所以她才沒有辦法想象終有一天他們彼此糾纏傷害,任由兩人之間曾經的美好被那歲月蹉跎磨滅。

被聶昭陽如此熱切的目光深深凝望著,孫若愚起先是愕然的,緊跟著便是微微蹙起了眉頭,深邃的眼眸之中也流露出不解的神色,可是面對孫若愚的目光,聶昭陽始終不躲不讓的等待著。

聶昭陽的執著讓孫若愚眸光中的不解漸漸變得平靜下來。

孫若愚靜靜的看著聶昭陽,看著面前少女眼睛之中熱烈的期盼,忽然心頭一顫,不知為何,他竟覺得自己仿佛從這看似倔強堅強的執著眸光之中看出了幾分無奈以及幾分淒惶。

自從認識以來,聶昭陽在孫若愚的面前所表現出來的形象都是堅強的,堅韌的,可是直到此刻,孫若愚才強烈的體會到,眼前這個看似有著剛強外表的少女竟然有著如此一個柔軟脆弱的心。

以往看上去似乎總是勇往直前無所畏懼的聶昭陽竟然也會如此疑懼,如此膽怯,可也正是這種疑懼和膽怯令得孫若愚明白了聶昭陽對於兩人之間這份感情的看重。

正是因為太在意,所以才擔心有一天會失去,所以才擔心會受傷。

剛剛意識到這一點,孫若愚便只覺得胸口猛然一緊,像是有人猛的捏住了自己的心臟在手心之中用力攥緊,讓他生疼到無力呼吸。

一股強烈到極致的心疼憐惜毫無預兆的猛然湧起,這種感覺瘋狂無比的沖擊著孫若愚的大腦,讓他幾乎是不受控制的,突然松開了一直握著聶昭陽的雙手,然後猛的身子前傾,竟將聶昭陽整個擁入懷中。

聶昭陽先是詫異的瞪大了眼,幾乎是下意識的就要擡手推拒,可是當她清晰的感覺到擁抱著自己的少年胸前劇烈起伏的心跳時,卻是雙手一顫,原本推在孫若愚胸前的雙手竟是微微一軟,改而下滑,竟是輕輕的環繞在了孫若愚的腰背之上。

……

551.悍妒

“只求你這一件,答應了我可好?”

聶昭陽靠在孫若愚的懷抱之中,微閉著雙眼低聲呢喃。

聽著聶昭陽呢喃如同哀求的輕聲,孫若愚低下視線,覆雜的目光落向靠在自己懷中現出一副柔弱模樣的聶昭陽身上,嘴唇微微一動,卻沒有發出聲響。

房間之中一片靜默,除了燭光微微搖曳之外,靜的似乎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孫若愚看著懷中微閉雙眼等待答覆的聶昭陽,微蹙的眉頭慢慢松開,一面擡手輕輕撫摸著聶昭陽披散在肩背上的長發,一面嘴唇輕動,終於發出聲音來,“既你如此說了,放心就是,我答應你。”

“真的?”

聽到孫若愚鄭重的回答,聶昭陽忽的睜開眼睛,一臉驚喜的仰臉望去。

身為女子,她知道自己奢望太多,如今尚未定下婚約卻已經悍妒的要求孫若愚做出如此承諾,這句要求乍一聽上去似乎顯得她很是柔弱,很是低姿態,不敢要求過多,不敢阻攔過多。

可是實際上聶昭陽卻知道自己的要求對於一個三妻四妾最是尋常的男子來說實在是有些過分了,從嚴格意義上來講,她這麽一句聽上去簡簡單單的要求言下之意卻是分明擺出了一副君若無情我便休的冷心冷腸。

可是這樣的要求,他竟然神情鄭重的答應了她!怎不讓她欣喜莫名?

看著聶昭陽雙眼重新綻出晶亮的光芒,孫若愚心中無奈的暗暗一嘆,臉上卻是浮起笑意,直直望向聶昭陽說道,“我這人沒有什麽優點,可是最大的驕傲便是說話算數,如今既然應了你,日後自然不會相負,昭陽大可放心就是。”

“謝謝你。”

聶昭陽忍著心中狂喜,笑著對孫若愚點頭。

如今有了孫若愚的這句話,聶昭陽總算能夠真正放心投入自己的感情。她知道,日後無論她和孫若愚之間的感情發展到什麽樣的地步,他都不會讓他淪落到如今月姨娘所面對的尷尬境地。

“傻姑娘。”

看著聶昭陽歡喜到無以覆加的地步,孫若愚笑著搖頭,已經為了她而溫軟下來的胸腔之中卻是禁不住猛然一酸,一股憐惜和心疼油然而生。

只不過是這麽一句輕描淡寫的承諾而已,竟然能夠讓她歡喜到如此境地,可見以往那些日子她究竟是如何過來的。

忍不住想到聶昭陽庶女的身份,想到當日演武場上誤傷聶昭陽之後曾經有心跟隨過去一探究竟卻在半路上偶遇錦姨娘和聶紫瓊,當時聶紫瓊在提及聶昭陽的時候口氣之中曾經毫不掩飾的流露出濃濃不屑和厭惡,又想到之後他也曾進府探望卻被當時掌管府中事務的錦姨娘巧言擋住無奈告辭,最後又想到睿王帶人攻城的那日夜間,榮王因為連同當今身上將計就計,竟是對著府中一絲風聲也不露,如果當時不是他帶人來的及時,只怕榮王府中一幹女眷連同聶昭陽早已經被人當做人質擒在手中……

孫若愚那只擁在聶昭陽背上的手掌忍不住狠狠用力,心中那股本是淡淡的憐惜和心疼也越來越濃。

……

果當時不是他帶人來的及時,只怕榮王府中一幹女眷連同聶昭陽早已經被人當做人質擒在手中……

孫若愚那只擁在聶昭陽背上的手掌忍不住狠狠用力,心中那股本是淡淡的憐惜和心疼也越來越濃。

……

看了親們催更留言,作者很抱歉。因為爸爸不幸骨折,如今手術失敗需要進行第二次手術更換人工關節,而作者又是獨女,所以家裏已是亂成一團,又加上本文正在收尾需要考慮情節,所以這段時間的更新可能章節不會固定,希望大家能夠諒解,過了這段時間作者會努力更新,多補償大家的。

552.出眾

聶昭陽興奮的揚著臉龐,清晰的看到孫若愚眼眸之中倒映著自己因為歡喜而雙頰微生紅暈的影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微微垂了眼簾。

“昭陽。”

看到聶昭陽躲開自己的視線,孫若愚唇角一揚,口中低低喚了一聲,同時竟是松開擁住聶昭陽的手臂,雙手慢慢伸出捧住了聶昭陽的臉頰。

“嗯?”

聶昭陽詫異擡眼,正好保持著揚起臉龐的姿態被孫若愚將兩側臉頰捧了個結結實實。

感覺到那溫熱幹燥的掌心觸到自己的臉側肌膚,聶昭陽渾身一顫,下意識的便要躲閃,可是孫若愚手上卻加大了力度。

“疼……”

聶昭陽覺得臉頰隱隱有些微疼,不解的對上孫若愚的眼睛,不滿的嘟囔了一聲。

“昭陽,你聽我說。”

聽到聶昭陽韓疼,孫若愚依舊沒有放松力度的打算,仍是結實的捧著聶昭陽的臉蛋,音調輕柔卻異常堅定的說著。

“嗯?”

聽出孫若愚口氣中的鄭重,聶昭陽忍著臉頰上一絲微疼以及心中狂風駭浪一般劇烈翻湧著的羞澀窘迫,勇敢的揚起臉龐對視著孫若愚。

“昭陽,我要你記得。”

孫若愚捧著聶昭陽的臉頰,視線低垂,目光凝重的落在聶昭陽的臉上,眉眼溫潤一如既往,神情卻堅定乃是聶昭陽從未所見,“這一輩子,我,孫若愚,永遠永遠不會辜負答應了你的事情,也絕不會將你一個人丟下。”

“嗯,我信你。”

聶昭陽被孫若愚如同凝望著珍寶一般的眼神深深震懾,楞了片刻之後才悠悠然回過神來,忍住心中激動的情緒,對望著孫若愚的目光低聲應了一句。

“好。”

孫若愚忽然笑了一下,捧著聶昭陽雙頰的手掌松開力度,飛快的擡眼朝向窗外望了一眼,然後轉回目光望著聶昭陽,一面輕揉著聶昭陽的臉蛋一面低聲說道,“明日進宮,好好打扮自己。”

“啊?”

聶昭陽還沈浸在和孫若愚交心的歡喜激動之中,冷不防中聽到孫若愚突然轉換了話題,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呵……”

看著聶昭陽一臉渾噩莫名的表情,孫若愚喉頭微震,低低笑出聲來。

不知道自己什麽地方取悅了孫若愚,可是看著他如此愉悅的神情,聶昭陽卻也覺得滿心歡喜,挑了挑眉,一面從孫若愚的手指尖處將面頰移開,一面低聲嘟囔道,“我本來打算要生上一場病的。”

明日是皇後娘娘設宴款待此次平叛功臣家眷的盛會,聶昭陽一方面不喜歡出席這等富貴場面去應付那些所謂的皇親貴戚,一方面也因為這種筵席會讓她無比清晰的想起城中內亂那一夜榮王府中的慘劇,所以曾經暗中打算用生病為理由躲過去的。

“不,你不能生病。”

孫若愚收回雙手,交握著背在身後,一面心滿意足的輕輕摩挲著指尖仍然殘留著的聶昭陽臉頰處的嬌嫩柔滑,一面微微笑著沈聲說道,“明日的宮宴,你不但要去,而且還要精心裝扮,越是出眾越好。”

……

553.計謀

“為什麽?”

聶昭陽皺眉,心中極為不解。

宮禁之中並不是女眷們比美的好場合,太過出眾或者太過落拓都不合適,如果不得不參加的話自然是應該以此為標準裝扮打點,以求事事順遂妥當才對。

“因為明日宮宴之上我也會參加。”

孫若愚微微一笑,言辭之中卻並不點明。

“我不明白。”

看著孫若愚故弄玄虛的模樣,聶昭陽深深皺眉。

她雖然信任孫若愚,可是兩世為人的經驗卻告訴她凡事必須小心,如今更是早已經習慣了事事依靠自己,尤其是明日要進宮去到一個全然陌生而危險的地方,她自然是希望能夠了解越多才能夠讓自己安心。

“明日我家母親大人也會參宴。”

見聶昭陽明顯一副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架勢,不由的聯想到聶昭陽以往所過的那些驚心日子,孫若愚無奈的嘆了口氣,說道。

“你是打算?”

竟是打算要趁著明日的宮宴將他們兩人的婚事給定下嗎?聶昭陽猛然瞪大眼睛,一句話卻只說了一半,臉上便已經因為羞澀而通紅一片。

“俗話說趁熱好打鐵。”

孫若愚知道聶昭陽猜出了自己的意圖,微笑著點了點頭。

“會不會太急了點?”

聶昭陽擡手捂著燥熱的雙頰,力持鎮定的問道。

“我來時就已經說過了,我已經等不及了。”

孫若愚繼續微笑,坦然的承認自己的心意。

“可是孫夫人她……”

聽到孫若愚的話,聶昭陽又是一陣面紅心跳,卻又緊張的皺著眉頭再次提及心中的擔憂,之前她已經提過孫夫人似乎並不喜歡她的事情,雖然孫若愚當時答的輕松,可是真的事到臨頭,聶昭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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