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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日子以來,蘭嬤嬤親眼看著聶昭陽像是突然長大似的懂事聰慧,下意識的認為月姨娘應該將此事告訴聶昭陽,至少母女倆商量一下。

“匡家當年的案子能不能翻案還未可知,昭陽如今肩上的擔子已經夠重了,我不想讓她多煩心。”月姨娘明白蘭嬤嬤的意思,轉眼望著聶昭陽的身影欣慰一笑,眼眸之中有著濃濃的憐惜和心疼。

“奴婢陪著姨娘一起去。”蘭嬤嬤明白了月姨娘的意思,堅定的要求道。

自從當年聽月姨娘說起身世,蘭嬤嬤便覺得老天沒眼,才會讓那奸人陰謀得逞陷害忠良!

如今蘭嬤嬤終於能夠見到那個忘恩負義的混賬東西,怎麽能不陪在月姨娘身邊?月姨娘生性軟和,怕是見了那人也罵不出口,那就讓她蘭嬤嬤來代勞吧。她定要將那混賬東西罵的狗血淋頭才能罷休!

“好。”看著蘭嬤嬤眼中堅定的神色,月姨娘輕輕點頭。

317.輸贏

見月姨娘同意,蘭嬤嬤才松開了眉頭。

擡眼看了看眼前玩的開心的聶昭陽,蘭嬤嬤望向月姨娘道,“怎麽現在就去嗎?”

“嗯。”月姨娘點了點頭,掌心中緊緊的摳著那張字條。

“那奴婢去對小姐交代一聲。”蘭嬤嬤起身,輕輕吸了口氣,努力帶上一絲笑意迎著聶昭陽和聶嫣然走了過去。

“嬤嬤?”看到蘭嬤嬤走了過來,聶昭陽丟下了正在瞄準的一只黃色蝴蝶,轉身過來走了過來。

“大小姐,姨娘想到那邊看看,吩咐奴婢過來和大小姐說一聲。”蘭嬤嬤笑著說道。

“我陪著你們一起吧。”聶昭陽身子一轉,便要將手中的網兜交給聶嫣然的丫鬟。

“不用了,有奴婢陪著姨娘就行了。大小姐難得出門一趟,就留在這陪著四小姐捉蝴蝶吧,玩得開心點,等會兒奴婢再陪著姨娘過來,到時候看看大小姐和四小姐誰捉的蝴蝶多一點,又更好看一點。”

蘭嬤嬤笑瞇瞇的望著聶昭陽。

“好吧。”

見蘭嬤嬤說的在理,聶昭陽笑著點了點頭,然後跟著蘭嬤嬤一起來到月姨娘的身邊,又繼續說道,“既然娘親喜靜,那我就不賴著娘親一起過去了。不過那邊好像有點偏,你們把丫鬟婆子都帶過去,我這邊有嫣然的丫鬟婆子照應,不礙事的。”

“好。”月姨娘點頭,擡手用帕子為聶昭陽擦了擦汗,輕輕點頭。

“那娘親你們小心點。”聶昭陽反手捏了捏月姨娘的手指,關切道。

“我們會的。”月姨娘匆匆將手指從聶昭陽的手中縮回,點頭應下。

然後月姨娘又對聶嫣然打了招呼,只給聶昭陽留下雨馨雨潔兩個貼身丫鬟,然後便帶著蘭嬤嬤和其他的丫鬟婆子離開。

月姨娘的離開並沒有影響聶嫣然的玩興,站在一邊吩咐丫鬟取來帕子擦汗,又喝了一些丫鬟隨身帶著的茶水,然後便又是滿眼興奮的舉起網兜要去撲蝶。

可是舉著網兜才要轉身,聶嫣然卻突然停住了腳步,歪著腦袋疑惑的望向靜靜佇立的聶昭陽道,“哎,不是說了之後要比賽看誰捉到的蝴蝶最多最好看嗎?你這會兒又楞什麽神?”

聶嫣然向來只有在人前的時候才會恭恭敬敬的叫聶昭陽一聲大姐姐,私下裏總是你我直呼的。

聽到聶嫣然的聲音,聶昭陽並不以為忤,轉過頭來微微一笑,蹙眉道,“我有點累了,先歇息一會兒,四妹妹先去捉吧,我馬上就來。”

“那你到時候要是輸了可別賴賬!”見聶昭陽坐了下來,聶嫣然撅了撅嘴。

“說好的事情自然不會賴,若是我輸了就把那臺鳳尾瑤琴送給你,可若是四妹妹輸了的話就要把你最愛的那把白玉洞簫送給我。”

聶昭陽坐在丫鬟早已鋪好墊子的石頭上,微笑著仰臉,看了看小丫鬟手中分別舉著的兩只透明紗巾布兜,然後望向聶嫣然,口氣之中挑釁滿滿。

“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看到聶昭陽得意洋洋的神情,聶嫣然看了一眼屬於自己的那只透明布兜,輕哼一聲,不屑轉身。

318.跟蹤

看著聶嫣然轉身離去,而幾個小丫鬟也沒有人再留意自己,聶昭陽臉上得意洋洋的神色才漸漸散去,微微側目。

望著月姨娘漸漸遠去的背影,聶昭陽想起剛才自己和月姨娘手指交握的時候,曾經隱約察覺到月姨娘的手指正在微微顫抖。

雖然月姨娘很快就將手指迅速抽出,可是聶昭陽卻十分確定自己之前的感覺絕不會有錯。

連手指都在下意識的顫抖?

會是出了什麽事情?

又想起之前月姨娘和蘭嬤嬤曾經在一邊低聲驚呼,之後的神情雖然極力掩飾卻扔能看出有異。

到底剛才發生了什麽?

到底月姨娘有什麽事情在瞞著自己?

微一擡眼,聶昭陽看到月姨娘的背影遙遙,幾乎要被那濃密的樹蔭遮掩,忽然心頭一顫促然站起身來。

“大姐姐這是要去哪兒?”正在撲蝶的聶嫣然聽到身邊丫鬟提醒,匆匆轉頭,望向聶昭陽揚聲道。

“哦。”聶昭陽停下腳步回過頭來,從一名小丫鬟中拿過網兜,對著聶嫣然輕輕一笑,說道,“不去哪兒,就是剛才看到那裏好像有只蝴蝶挺好看的,我這就過去捉回來,四妹妹可別和我搶!”

說完便生怕聶嫣然會跟過來似的快步跑了出去。

“你放心,我就是不和你搶也贏定了!” 聶嫣然看了看數量上已經明顯勝過聶昭陽的那只透明布兜,不屑的揚聲喊道。

“大小姐可真古怪,那樹林裏的蝴蝶又怎麽可能會比這花叢中的多呢?那把鳳尾瑤琴四小姐是真的贏定了!”一名小丫鬟看著聶昭陽跑去的方向,露出滿眼的不認同。

“可不是,我自然是贏定了!”聶嫣然轉向那小丫鬟微微一笑,轉開眼後卻是悄然用著眼角的餘光瞄向聶昭陽,看到聶昭陽手握網兜迅速跑開,聶嫣然精致的眉眼之中浮起一抹了然。

月姨娘母女兩個都是神神秘秘的,分明有古怪!

不想讓她看到秘密?

這一次她還偏偏就不讓月姨娘母女如願了!

想到這裏,聶嫣然微微一笑,握著網兜轉向身邊的小丫鬟道,“來來來,我們悄悄的跟過去,看看大姐姐說的那只漂亮蝴蝶到底長什麽樣?都輕著點,若是嚇跑了蝴蝶大姐姐可不饒你們!”

幾名小丫鬟都連連點頭,帶著一臉的笑意跟著聶嫣然動作輕巧的追趕聶昭陽而去。

……

走了一會兒之後,月姨娘看到身後已經看不到聶昭陽等人的身影,便將跟在身邊的丫鬟婆子都打發開。

大家早已經習慣了月姨娘總是只留下蘭嬤嬤近身服侍,所以並不奇怪,正好找個地方乘涼歇一會兒,於是高高興興的四散開來各自尋了合適的地方說笑。

月姨娘主仆兩人繼續向前走,眼瞅著就要繞進前頭更加濃密的一片樹蔭,主仆兩人卻是沒有絲毫猶豫的大步前行。

因為樹林越發濃密,所以蘭嬤嬤一直是走在前面,一手向後虛虛探著護著月姨娘,另外一只手則是大力的來回撥動,將那些歪歪扭扭延伸出來擋在面前的樹葉枝杈給打開。

……

319.中計

看著蘭嬤嬤的手指被那些樹葉枝杈給刮傷了好幾處,月姨娘緊緊的跟在後面,嘴上疊聲的提醒著蘭嬤嬤小心。

蘭嬤嬤不在意的擡手,揮開面前一大叢橫檔過來的樹枝,同時微微回頭對著身後的月姨娘輕聲笑道,“沒事沒事。”

聽到蘭嬤嬤的話語剛剛出口,月姨娘還來不及回應就看到眼前那一大叢的樹枝被外力唰的一下扯開,然後蘭嬤嬤的身子便猛一踉蹌,整個人沖著自己撲倒而來。

看到蘭嬤嬤身上被人重擊,根本沒有任何反應就被擊中,一聲不吭的向著自己倒過來,月姨娘張嘴就要大喊,可是對面來人動作迅速,手臂揮舞之間,蘭嬤嬤的身體便被隨意的搡到一旁無力的跌倒在地,而月姨娘則被來人緊緊的捂住嘴巴,只能勉強發出幾聲含糊不清的支吾。

看到對面忽然出現兩個蒙面的男子,自己正被其中一人牢牢的抓在手裏,月姨娘心中知道不好,只怕是之前那張以林子沫名義約見自己的字條有問題!

她太大意了,光是看到了林子沫三個字就慌了陣腳,竟然孤身赴約,真是太大意了!如果蘭嬤嬤因此而有個什麽三長兩短……

月姨娘不敢想下去,只是越發努力的發出含糊的支吾聲。

雖然和那男人彼此力量懸殊,根本無法抗拒,可是月姨娘也依舊不遺餘力的死命掙紮,一雙眼睛更是直直的盯著躺在地上的蘭嬤嬤。

那蒙面男人顯然是久經場面的悍匪,身子移動之間,三兩下的功夫就穩穩的捏住了月姨娘的雙手手腕,另外一只手先是將一團東西塞進月姨娘的嘴巴,然後便猛一用力,僅是單手便將月姨娘整個橫抱起來。

月姨娘雙腳離地,無法抗爭,可是嘴裏卻依然不斷支支吾吾的喊叫著,一雙眼睛更是漲的通紅。

那抓著月姨娘的蒙面男人見月姨娘明明已經被完全控制卻還不肯老實下來,露在面罩之外的眼睛一轉,便順著月姨娘的視線落到了地上的蘭嬤嬤身上,頓時了然,於是一面舉起月姨娘一面擡腳沖著地上一聲不吭的蘭嬤嬤踢了一腳。

蘭嬤嬤一動不動,絲毫沒有要醒過來的模樣,月姨娘掙紮的越發厲害起來,本就通紅的眼睛更是盈滿了淚濕。

那抓著月姨娘的蒙面男人擡眼望向之前對蘭嬤嬤出手的男人,低聲問道,“怎麽死了?”

那名對蘭嬤嬤動手的蒙面男人嘿嘿一笑,沈聲說道,“誰知道這女人如此不經打,我已經很輕了。”

聽到兩名蒙面男子的對話,月姨娘整個人都像是傻掉了。

陪著她十幾年忠心耿耿,被她當做親人一樣看待的蘭嬤嬤居然就在她眼前這麽一聲不吭的死了?!

那覺著月姨娘的蒙面男人感覺到手上抓著的人忽然安靜下來,擡眼一瞅,便見月姨娘雙眼直直的盯著蘭嬤嬤,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啪嗒啪嗒不斷跌落下來。

蒙面男人輕哼一聲,抓著月姨娘的手掌緊了緊,悶聲對著月姨娘提醒道,“你最好給老子乖乖的,要不然這個死人就是你的下場!”

320.失蹤

月姨娘像是完全沒有聽見蒙面男人的警告,只是直直的盯著蘭嬤嬤一個勁的流眼淚。

蒙面男人見月姨娘雖是不斷掉淚卻比之前安靜了許多,遞給同伴一個眼神,便將月姨娘半抱半舉的帶向一邊。

而那名對蘭嬤嬤動手的蒙面男人則是洛落後一步,彎下腰身將地上的蘭嬤嬤抓起,然後隨意的丟到林子的一處角落中,還大力扯下一大叢的樹木枝丫蓋到了蘭嬤嬤的身上。

淚眼模糊之間,月姨娘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被人帶的越來越遠。

……

聶昭陽一路動作迅速的跟了上來,看到之前跟著月姨娘過來的丫鬟婆子竟然四下散開,而月姨娘和蘭嬤嬤的身影卻沒有在附近時,之前就隱約伏在心頭的一絲不安越發明顯起來。

既然月姨娘要將丫鬟婆子遣開,則必然是有事要瞞著眾人,於是聶昭陽也不揚聲,小心的避開那些自顧說笑閑聊的丫鬟婆子們,一路順著地上被微微踩塌下去的青草小徑跟了過去。

走到一處枝葉分外茂密處,聶昭陽腳步微微緩下,雙手小心的掰扯著擋在面前的一大叢樹葉枝杈。

就在聶昭陽彎下腰身避開這茂密的樹葉枝杈即將走過去的時候,忽然身子一怔,雙眼定定的看著地上某處。

那掉落在地上被草叢遮擋住一大半的東西應該是塊錦繡絲帕。

聶昭陽收回手指,那一大叢橫檔過來的樹葉枝杈也因為失去了牽拉的力量而蓬的一下重新擋住了去路,因為彈力太猛,甚至有一根尖利的樹枝狠狠刮過聶昭陽的臉,粉白的臉頰上頓時便顯出一道清晰的血痕。

聶昭陽的全副心神都被地上那塊只露出一角的錦繡絲帕所吸引,對於臉上的痛楚就像是絲毫沒有感覺一般。

朝著那錦繡絲帕走過去,蹲下腰身,聶昭陽輕輕吸了口氣,伸出手去將地上那一小簇被踩翻的青草撥弄開來,當中赫然是一條白色為底上繡紫色月季的絲帕。

絲帕上刺繡的針法是聶昭陽十分熟悉的正反雙面針法,印象中只有蘭嬤嬤精通此技,而月姨娘也只是略通皮毛而已。

這塊絲帕是蘭嬤嬤繡給月姨娘的!卻怎麽會掉在這裏?而且因為這絲帕是白色的,所以絲帕上半只沾有泥汙的腳印顯得格外刺眼。

肯定是出了猝不及防的事情才會令得月姨娘匆忙之間將手帕掉落在了這裏!

聶昭陽捏著錦繡帕子猛的站起身來,毫不猶豫的穿過那一大叢橫檔過來的樹葉枝杈便追了過去。

腦子裏分明知道這樣緊急的時刻她應該返身回去,至少叫來人手幫襯才能更有把握將遇險的月姨娘和蘭嬤嬤給救回來,可是手腳四肢卻根本不受理智指揮,滿腦子叫囂著一定要跟過去看看,至少知道月姨娘和蘭嬤嬤現在情況如何,否則無論如何她也不能掉頭而去。

萬一就是這麽一錯身的功夫,她們就會擦肩而過呢?

聶昭陽的一顆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裏,她一路順著青草被明顯踩踏的痕跡迅速前行,一只手緊緊的抓著那塊絲綢帕子,另外一只手則是緊緊的捂著嘴唇將大口大口的喘息聲統統壓在掌心之中,一雙眼睛則是靈動無比的四下張望。

321.暴露

隨著腳步的越發加快,聶昭陽隱約聽到前面似乎傳來人聲,足下一緩,步子越發放慢放輕,躡手躡腳的靠近過去。

這處的地勢是盤山的上坡路,雖有一大塊巨石從中央探出將路擋住了大半,可是這路卻依然寬闊,聶昭陽將身子緊緊的貼在石壁上,挨著石壁一步一步的向上走,前方的人聲雖然仍然聽不清楚內容,可是卻明顯已是越來越清晰,而那一大塊從山上探伸出來的巨型石巖也隨著山路的上行而漸漸縮小,如今那尖峭斜伸的一角只能勉強遮擋住聶昭陽大半的身形。

聶昭陽不敢再向前走,而是將身子靠在前方石巖之上,慢慢的放低重心蹲下身來,直到身子幾乎趴在了地面上才小心翼翼的將腦袋伸了出去。

幸虧聶昭陽沒有因為聽到人聲就激動的走過去,因為這一塊石巖在隨著山路一轉之後已是一片平坦,如果剛才聶昭陽貼著石壁轉了過去,勢必會將自己完全的暴露出來。

而此刻她趴在地面上小心的向前張望著,雖然地勢是上坡,可是前面那一大片開闊的斷崖平地上卻沒有一絲一毫的遮擋,足夠聶昭陽將前面的情況看的清清楚楚,同時又因為石巖的遮擋和聶昭陽身形的放低而不至於被前面的人發現。

聶昭陽看到,前面空地上站著五個蒙面的男人,而被圍在正中的則是跌坐在地上的月姨娘。

……

月姨娘被蒙面人帶到這處開闊平地上後便被放下,因為在來的路上雙手已經反剪在身後用繩子捆住,所以月姨娘在雙腳落地之後無法保持平衡,歪歪扭扭的踉蹌了幾下之後還是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嘴裏被堵著東西,月姨娘知道自己只能發出含糊的聲音,而這一點含含糊糊的聲音是根本不可能喊來任何援助的,於是月姨娘也懶得再白做工,收住了不止的眼淚,恨恨的瞪著面前圍攏著的五個蒙面男人。

那五個蒙面男人當中有四個幾乎都是同樣身高,看上去膀大腰圓身材十分粗壯結實,而那個立在正中間的蒙面男人卻是矮小了許多,身材也不像另外四個男人那樣粗壯結實,可是看那四個粗壯男人眾星拱月一般的姿勢,似乎這個矮小單薄的男人才是首領。

此刻,那四個粗壯男人正圍在矮小男人兩邊,微微頷首等待的模樣,似乎是剛才說過什麽,此刻正在等候著首領的命令。

而那矮小的男人則是雙手背負在身後一副思考模樣。

……

聶昭陽趴在地上,將前面這五個匪徒的數量數了一遍,然後又將這五人的身材細細打量一番,牢牢的記在腦海裏,然後便緩緩起身,打算返回叫人來幫忙。

可是聶昭陽才剛剛從地上直起上身,尚未來得及完全從地上爬起來就只聽到身後傳來低低的一聲驚呼,“呀!”

這一聲驚呼音量並不算高,可是此刻四下安靜,聽上去便非常分明。

聽到這低低的一聲驚呼,原本坐在地上雖然姿態落拓可是神情卻還算安然的月姨娘驟然臉色蒼白,滿眼驚懼,而站在空地上的五個蒙面男人則是齊齊的轉過頭來,為首的那個矮小男人更是驟然揚聲和喝問道,“什麽人?”

322.被抓

隨著那首領發聲,身材高大的蒙面人中馬上就有兩人大步朝著這處石巖走了過來,一旦拖延片刻,無論是聶昭陽自己,還是聶昭陽身後那突然發出驚呼聲的人都會暴露在人前,然後統統被抓。

看到眼前情況突變,聶昭陽心中懊悔不已,自己實在是太粗心,只顧著追蹤,卻忘了身後有人極有可能也跟著自己而來。

電光火石之間,聶昭陽甚至連頭也未轉,雙手在地上狠命一抓,然後便利落的從地上爬了起來,一手猛然的將藏在聶昭陽身後的那條身影向後一推,然後腳步迅速的沖了出來。

“你們好大的膽子,居然連榮王府的女眷都敢冒犯?是活膩了嗎?”一露出身形,聶昭陽便又叫又跳的沖著那兩名蒙面人奔了過去。

“真不錯,又送上門來一個。”兩名蒙面人對視一眼,齊齊對著聶昭陽伸出手來。

見對方毫無懼色的沖著自己伸出手來,聶昭陽猛的壓低身子向前疾沖,不但險險的從兩名蒙面人手中躲了過去,而且還猛的揚起雙手,剛才狠命抓在手裏的兩把塵土便彌漫了漫天。

那兩名蒙面人不曾防備,竟然被嗆了個正著,一面反應迅速的擡手拍打一面咳嗽著胡亂叫罵。

一名蒙面人的眼睛像是被塵土迷住了,止住腳步連連揉眼,而另外一名蒙面人則是很快便沖過那塵土飛揚的空間,伸出蒲扇一般的大掌老鷹抓小雞似的沖著聶昭陽直直過來。

這一次聶昭陽沒有能夠躲的過去,被那蒙面人牢牢的抓住,一手捂著口唇一手擰著肩膀推推搡搡的走了回去。

聶昭陽忍著肩膀上的疼痛,被人推著踉踉蹌蹌的向前走去,雙腳卻仍在大力的踢踏著地面,努力的弄出撲撲騰騰的響聲,表面上是看似對於被捉的憤怒,可是實際上心中卻在暗暗祈禱,希望自己這一鬧能夠給身後跟來的聶嫣然爭取到逃跑的時間。

“啪”的一聲響起,聶昭陽只覺得右側臉頰像是著了火般灼灼的疼,竟是那身材矮小的首領看到聶昭陽弄傷了一名蒙面人的眼睛,心中大怒,所以快步迎了上來,然後狠狠甩了聶昭陽一個耳光。

聶昭陽像是被這一個耳光給打懵了,原本不斷掙紮的雙腳也忘記了踢踏。

不過一轉眼的功夫,聶昭陽便醒過神來,她抿了抿滲出淡淡血腥味的唇角,睜大眼睛對著那首領恨恨的瞪了過去,同時又胡亂的扭著身子踢踏起來,將地面上弄出抗議般的雜亂聲響。

那首領低頭看了看聶昭陽不斷胡亂踢踏的雙腳,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麽似的猛然擡頭,對著身邊的蒙面人急聲下令,“快,再過去看看!”

那名按著聶昭陽前行的高大蒙面人擡手向前一推,首領便將聶昭陽的肩膀緊緊擰住,同時擡腳朝著聶昭陽雙腿膝彎處重重一踹,聶昭陽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而那名身材高大的蒙面人則是迅速返身,朝著剛才聶昭陽藏身的石巖處快步走去。

……

下午三點繼續更新

323.露餡

顧不得去感覺雙膝上傳來的劇烈疼痛,聶昭陽跪在地上將眼睛睜的極大,定定的望著那名身材高大的蒙面人。

只要聶嫣然能夠跑回那片密林,就不會被發現,那她和月姨娘就也有可能因此而獲救。

那身材高大的蒙面人很快就到了石巖處,探身過去一看,馬上就轉過頭來對著密切關註的首領比劃了個手勢。

看到那蒙面人示意說石巖後面並沒有人,那身材矮小的蒙面人首領才輕輕點頭,然後望向地上跪倒著的聶昭陽。

聶昭陽也看到了那身材高大的蒙面人示意說沒有人,知道聶嫣然已經溜掉,頓時心頭一松,膝蓋上劇烈的疼痛便猛烈襲來,身子一歪便再也直不起身來。

那身材矮小的蒙面人首領本來在聽到了回覆之後是松了一口氣的,可是垂眼看到聶昭陽也像是一幅松了口氣的模樣,頓時心中警鈴大作,隨即就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滿臉兇神惡煞的擡起腿來,提腳沖著聶昭陽便踢了過去,同時還低低的呵罵出聲,

“賤人!剛才你是不是故意踢騰出聲音來,好讓跟在你後面的人逃掉!”

雖是問句,可是音調卻分明就是敘述。

這一腳正中聶昭陽的心窩,看著聶昭陽疼的臉色煞白,那蒙面人首領才像是心情大好似的長長舒了口氣,輕聲說道,“就算你這賤人有同夥又逃掉還能如何?還不是照樣翻不出我的五指山。”

聽著蒙面人首領說話,地上捧著心口皺眉忍耐的聶昭陽卻是忽然瞪大眼睛,擡起眼簾直直的看著那蒙面人首領。

“你看什麽看?”那蒙面人首領看到聶昭陽盯著自己,悶聲悶氣的呵斥一句,同時擡腳做出一副還要再踢的動作。

聶昭陽吸了口氣,猛的直起身子,仰臉對著威脅自己的蒙面人首領大聲喝道,“聶子桓,你竟敢以下犯上,挾持庶母和姐姐!”

剛才因為一直掛心著聶嫣然是否能夠安全跑掉,所以聶昭陽並沒有留意到這身材矮小的蒙面人首領聲音之中的異常。

剛才看到聶嫣然跑掉,聶昭陽心頭一松,這才意識到蒙面人首領的聲音聽上去似乎有些甕聲甕氣,像是在極力憋著嗓子說話,於是便集中了精神想要辨識,正好聽到這蒙面人首領情急之下罵了自己一句“賤人”。

那“賤人”兩個字,可謂是聶紫瓊姐弟倆平日見到聶昭陽時說得最多的兩個字,所以就算是聶子桓已經努力的壓低嗓音又憋住了嗓子,可是聶昭陽卻還是一下子就聽出了這個蒙面人首領就是聶子桓。

“小賤人倒是長了一對好耳朵。”

見自己被聶昭陽識破,猜想到或許是剛才情急之下自己脫口而出的那一句“賤人”露了餡,於是也不再遮掩,索性擡手一扯,便將蒙在臉上的面罩拉了下來,赫然露出聶子桓的面容來。

“聶子桓你好大的膽子!”見聶子桓不再遮掩,聶昭陽扶著膝蓋努力的站起身來,揚聲呵斥道。

324.陪葬

就在辨認出聶子桓聲音的時候,聶昭陽心中已是大大安定,腦子裏更是急中生智的想出了脫身的辦法,所以才會這麽有恃無恐。

“被你認出來又能怎麽樣?反正今天你們母女倆都死定了!”聶子桓擡手一推,將剛剛站起身來的聶昭陽推了個踉蹌,重又狠狠的跌倒在地。

“我們母女死定了又如何?反正有你這個榮王府的唯一血脈陪葬,我們母女就算一死也不賠本!”聶昭陽忍著身上的疼痛,再度站起身來,揚眉瞪向聶子桓。

“賤人你是嚇昏頭了吧?”聶昭陽揚眉獰笑,擡手指著斷崖輕聲叱道,“我現在就把你們母女給扔下去,到時候看看誰會想到幕後是我動的手!”

說完話聶子桓就轉身對著另外四名蒙面人比劃了個手勢。

聶昭陽不躲不閃的任由兩名蒙面人將自己的肩膀牢牢按住,臉上毫無絲毫懼色,大聲說道,“聶子桓你還真的是太高估你自己,也太低估我聶昭陽了!

你以為你換上這麽一身衣服,又用面罩蒙住臉就能讓所有人都認不出你嗎?我現在就提醒你,想要背後下手殺人放火不要光是換身衣服壓低嗓子,至少還要記得把你腳上這雙鞋子給一起換掉!”

“鞋……”聶子桓猛的瞪大眼睛,雙眼下意識的望向地面,而長袍的下擺處赫然露出那一雙繡有山水蟒紋的布靴。

這雙布靴雖是榮王府的繡娘所制,可是他以前卻從未在人前穿過,怎麽聶昭陽竟會認出?聶子桓狐疑的皺眉。

其實聶子桓腳上的這雙布靴聶昭陽以前確實不曾見過,可是此刻近距離細看之下卻能看出那靴面上所繡花紋繁覆細密,布料又是上好的雲錦,想必應該出自榮王府的專屬繡娘,所以聶昭陽才會大著膽子胡說一通來詐聶子桓。

此刻看到聶子桓面露懷疑,聶昭陽輕哼一聲,揚聲說道,“聶子桓,我想你怎麽也不會想到我聶昭陽身為堂堂榮王府的大小姐竟會有興趣跑去找府裏的繡娘討教針法吧?

可是事情偏偏就是這麽湊巧,我不光向繡娘討教了針法,還在繡娘那裏看到了做給你聶小公子的這雙鞋子!所以剛才一看到你的鞋子我就已經知道你是誰了,你以為我明知道你的身份還會不告訴我的丫鬟嗎?

反正這麽會兒功夫我那丫鬟也已經追不回來了,我也不怕實話對你說。聶子桓,如今我們母女要是有驚無險就一切好說,可是如果我們母女真的有個什麽三長兩短的話,聶子桓你也絕對跑不掉!”

說話的時候聶昭陽仔細的盯著聶子桓,看到聶子桓的臉色隨著自己話語出口而變得隱隱慌亂,聶昭陽知道自己賭對了,這雙靴子果然是榮王府的繡娘所制,於是為了讓聶子桓更加深信不疑,聶昭陽還故意極其不屑的哼了一聲,再度大聲說道,“聶子桓,這叫什麽?這就叫做人算不如天算!”

“賤人閉嘴!”

看到聶昭陽說的斬釘截鐵,臉上又是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樣,聶子桓眉頭一皺,恨極卻無奈的斥罵了一聲,擡手掏出一團棉帕追了上去,狠狠的塞進聶昭陽的嘴巴裏。

……

325.兩難

“公子?”另外兩名蒙面人壓著月姨娘站起身來,遠遠的看到這邊聶子桓的情緒激動,不由的朝著這邊張望過來,同時詢問出聲。

聶子桓揚眉,朝向聶昭陽和月姨娘橫了一眼,卻沒有回答,而是垂眼凝思

想起有人在聶昭陽的掩護之下逃了回去,聶子桓便氣不打一處來。

當初雖然對月姨娘母女恨極厭極,可是聶子桓卻也不至於到了雇兇殺人的地步,畢竟榮王府中錦姨娘大權在握,而他聶子桓又是榮王唯一的子嗣,將來自是有大把機會收拾月姨娘母女。

可是自從聶昭陽從尚書府中回來之後,所有的事情就變了,錦姨娘被大夫人毫不留情的關押起來,任他和聶紫瓊如何求情也絕不寬恕。

雖然從始至終都沒有能夠見到錦姨娘一面,而且因為大夫人的有意封鎖,聶子桓姐弟倆也並沒有在府中聽到任何關於錦姨娘被關押的原因,可是聶子桓姐弟倆心裏卻十分清楚,這次錦姨娘之所以會落得如此淒慘的下場,絕對和聶昭陽有關。

又在外面打聽到尚書府中平日裏和錦姨娘關系交好的梅姨娘突然暴斃於府中,而且就在梅姨娘暴斃之前聶昭陽還曾經陪著大夫人去了一趟尚書府。

世界上不可能有這麽湊巧的事情!

所以聶子桓雖然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卻已經認定了梅姨娘之死和錦姨娘的被關押統統都是月姨娘母女所害,於是之後便想出了一系列針對聶昭陽的反擊。

可是那一日賀家族學中聶昭陽不但沒有被他們姐弟倆給羞辱到分毫,反而是他們姐弟倆因為蕭成曄和孫若愚的先後出手而相繼丟盡顏面,聶子桓更是因為曾學狗叫而在同窗當中毫無尊嚴。

而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月姨娘母女!

一想到聶昭陽很有可能會攀上蕭成曄的關系,一躍壓到自己的頭頂上,而月姨娘也很有可能會重新奪得榮王大半的恩寵,將原本應該屬於錦姨娘的風光統統壓下,所以聶子桓才想到了這個斬草除根的法子,想要將月姨娘母女給誘到斷崖這邊,然後安排殺手將人除掉。

至於那張署名林子沫的字條,也是出自聶子桓的手筆。

因為之前曾經在錦姨娘那裏聽到過只言片語,說是月姨娘在沒有嫁入榮王府前已是不潔之身,而那有過私情的男人正是叫做林子沫,於是聶子桓便和聶紫瓊商量著寫了一張署名林子沫的字條。

本以為月姨娘凡事都會和聶昭陽商量,這麽一來定會將月姨娘母女一起誘來,卻不料月姨娘孤身而來。

聶子桓剛才正在遺憾只引來了月姨娘一人,應該要如何處置,緊跟著就發現聶昭陽也跟了過來,也怪他粗心,竟然因為看到聶昭陽的出現而一時興奮,忘記了應該要當即檢查聶昭陽的身後是否還有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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