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1)

關燈
孫公子有心幫襯,只怕聶昭陽已經讓人連皮帶骨的拆吃入腹。孫公子三番兩次如此盛情,聶昭陽必定銘記於心,他日之後定當圖報。”

“何須如此客氣?聶大小姐太見外了。”孫若愚並不否認自己對聶昭陽的多次幫助,臉上仍然笑著,可是眉頭卻不自覺的輕輕皺了一下。

聶昭陽的口氣很鄭重,卻太過恭敬,太過正式,也太過生疏,孫若愚不喜歡這種感覺。

“無論如何,孫公子的恩情我心領了。此刻時間已經不早,我還要上課,就此別過,孫公子慢走。”聶昭陽客氣的點了點頭,並不打算和孫若愚多說,轉身欲走。

見聶昭陽擡腳要走,雨馨雨潔對著孫若愚分別欠身福禮,匆匆跟了上去。

轉眼之間,聶昭陽主仆三人已經遠去,只留下孫若愚被丟在原地。

擡眼望了望聶昭陽清瘦單薄卻步伐決絕的背影,孫若愚抿唇一笑,不由的想起那日尚書府外兩人隔著馬車說到起火以及尋人一事。

當時聶昭陽明明已經猜出起火的真正原因卻偏偏對他詢問出聲,孫若愚沒有實話實說,所以惹得聶昭陽當即發了脾氣,冷然而去。

而今日他明明是幫了忙,可聶昭陽卻明顯仍是一副不願同他多說的模樣。

是因為心裏還在氣他當時的不曾實言嗎?

這個丫頭,看上去瘦瘦弱弱,竟是這麽大的氣性!

緩緩松開若有所思的眉頭,孫若愚唇角上的笑紋越來越深,向來雋逸秀朗的面容上第一次為了女子而變得燦若朝陽般的明亮。

……

跟著聶昭陽走進賀家族學的院子,雨馨回眸看了看仍然站在原地的孫若愚,大著膽子湊到聶昭陽的跟前,小聲說道,“大小姐好像對孫公子不太友好?”

“可是孫公子卻對小姐很好的樣子?”雨潔看了看雨馨,一改往日的穩重,語氣促狹的附和道。

錦姨娘的事情塵埃落定之後,聶昭陽就將那日夜裏曾經收到字條提醒的事情告訴了月姨娘,蘭嬤嬤,以及雨潔。

聽說了那張字條的落款乃是一個“孫”字後,大家幾乎是異口同聲的猜到孫若愚的身上,因為聶昭陽認識的人中,孫姓者實在不多。

280.動心03

“別瞎說!”

擡眼看到身邊兩名丫鬟擠眉弄眼的看著自己,神色之中滿是促狹捉弄,聶昭陽眉頭一豎,輕聲一斥。

見聶昭陽神情冷峻,一副心情不爽的模樣,雨馨雨潔馬上收聲,猜想著剛才遇到聶紫瓊的事情必定讓聶昭陽十分不快,於是再也不敢隨意說笑。

可是聶昭陽卻緊跟著嘆了口氣,幽幽說道,“孫公子乃是堂堂左相之子,平日裏來往結交之人皆是名門貴胄,什麽親王郡王世子爺,公主郡主的,我又有什麽資格對他友好不友好。”

哦?

驟然聽到向來自信自負的大小姐話語之中竟然隱約夾雜著一絲淡淡的酸味,雨馨雨潔兩人相互對視一眼,雖都沒有再說話,可是眼睛之中卻是同時豁然一亮。

聶昭陽低著頭,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並沒有註意到雨馨雨潔兩人的神情變化。

演武場上初相見,聶昭陽對孫若愚真誠的關切和溫潤笑顏很有好感,後來孫若愚在尚書府的幫忙更是讓聶昭陽大為感動。

從來沒有想過會有人如此的珍視她,可是那日尚書府中突起的大火,孫若愚及時的尋找,手上的女式披風,準備好的馬車已經那壺加有珍珠粉末用以定驚的熱水,卻都已經充分的說明了孫若愚對她的重視程度。

聶昭陽震驚於孫若愚竟然會為了幫她解圍而大膽在堂堂尚書府中縱起大火,同時也難免動容於孫若愚對她的上心對待。

聶昭陽雖然已是兩世為人,經歷過無數酸楚,可畢竟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女,情竇初開之際遇到性格溫潤的孫若愚如此傾心以待,說不動心是假的,可是那一日鼓起勇氣問及孫若愚時,孫若愚竟然回答說一切只是因為心中愧疚。

不過是演武場上的一次誤傷而已,足以令得孫若愚愧疚至此嗎?

聶昭陽不信。

可是孫若愚卻偏偏如此回答,分明是為了不想讓聶昭陽以為他對她有情。

是因為她的身份嗎?

雖表面上看貴為榮王府的大小姐,可實際上卻是府中姨娘所生。一個庶出的小姐,怎能匹配當朝相爺的獨生公子?

既然這位孫公子想的如此深遠,她聶昭陽又何必自討沒趣的上趕著巴結?

……

蕭成曄在賀家族長賀文光的陪同下緩步而來,一面寒暄說笑一面朝著賀家族學的大門口遙遙往來。

遠遠的就看到孫若愚若有所思的立在那裏,走到近了才發現孫若愚竟是眼含笑意,本就俊雅除塵的相貌更是因為這一絲發自內心的笑意而灼灼耀眼。

蕭成曄好奇的挑了挑眉,微微側轉身子,根本不需詢問出聲,原本立在孫若愚身邊的幾名隨從之中便有一人快步而出,來到蕭成曄的跟前附耳,將之前發生的事情細細一說,蕭成曄頓時撫掌大笑起來。

看到蕭成曄神色古怪的看著自己大笑起來,孫若愚也望了過來,悠遠山水一般的清朗眉眼之中沒有絲毫遮掩和回避,自顧笑得同樣燦然。

281.動心04

“三公子和孫公子這是?”賀家族長賀文光,也就是榮王府大夫人的兄長頓時看的莫名其妙。

“賀老爺不必多心,我只是忽然想起從前和若愚說過的一個笑話而已。”見賀文光聽著滿頭霧水還要對著自己陪上笑臉,蕭成曄搖了搖手中折扇,解釋道。

“三公子和孫公子乃是風趣之人,那笑話必定也是十分雅致的,可否說來讓老朽也樂呵樂呵?”賀文光笑著討好道。

賀家也是大軒立國的功臣之一,當初的賀家族長賀喜年也曾被敕封昌順候,甚至皇帝還曾特意為榮王和賀家嫡女賀靜柔賜婚以示恩寵。

可是之後賀喜年一次征戰不利,於邊關損兵折將大敗而回,再加上朝堂中多次政見不合,賀喜年的爵位便被皇帝褫奪,而後賀喜年郁郁而終,賀喜年長子繼承了族長之位,卻沒有入仕為官。

如今的賀家雖然仍是大族,卻早已經沒有了當初的榮耀,族人之中少有為官者,多數皆是從商。

所以如今面對著皇室血脈蕭成曄,以及如今皇帝寵臣孫墨林之子孫若愚,賀家堂堂的族長老爺卻也是心甘情願的賠笑討好。

“若愚,賀老爺問你那笑話呢。”聽到賀文光的話,蕭成曄笑得更加起勁,望向孫若愚的眉眼之中更是憋足了蔫壞之色。

孫若愚目光了然的淡淡的掃了一眼蕭成曄,然後溫和的望向賀文光,面色如常的隨口講了個笑話。

看到孫若愚講完之後,賀文光果然配合的呵呵直樂,蕭成曄看著孫若愚淡然的面容則是笑得更歡。

因為已經不是第一次來賀家族學,所以賀文光又陪著走了幾步,見到族學裏的秦夫子之後,蕭成曄便笑著辭別了賀文光。

賀文光一行人剛剛離開,蕭成曄便趁著秦夫子不註意擡手撞了撞孫若愚,擠眼笑道,

“聽說若愚剛才在門外演了一出英雄救美?雖是解了聶大小姐的圍,可對那聶二小姐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居然毫不憐香惜玉的將人給當眾弄昏,如此光明正大的厚此薄彼,倘若能夠一舉摘得美人心也就算了,可我聽說偏偏那聶大小姐居然還不領情?連話都沒興趣和你說幾句掉頭就走,若愚你這次是不是有點賠本了啊?”

孫若愚微微一笑,面無異色的對著秦夫子寒暄幾句,然後又趁著秦夫子轉身整理東西的時候望向蕭成曄,淡淡說道,“三公子應是了解我的,若愚從來不做賠本買賣。”

“哦?”

眼見孫若愚面色雖淡,卻是眼神堅定,蕭成曄挑眉一笑,將手中折扇合攏起來正色說道,“正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群分,真是一點也沒有說錯。我就和若愚在堅決不做賠本買賣這一點的看法十分之相同。所以若愚可千萬不要忘了,今日正式搬來賀家族學讀書一事,是若愚借了本公子的光,所以這一次,若愚你又欠了我一筆。”

“三公子放心就是。”孫若愚不甚在意的淡淡一笑,然後便專註的和秦夫子說話,沒有再理會身側自顧擠眉弄眼的蕭成曄。

282.投緣01

聶昭陽來到女學中的時候,課堂裏已經做了不少的小姐們,正在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說笑著什麽,一看到聶昭陽走了進來,原本說笑著的聲音頓時小了下去,一雙雙眼睛齊齊望了過來,或是好奇,或是不屑。

看到大家的目光幾乎全部集中到了自己的身上,知道是自己和聶紫瓊之前在大門口的沖突被人當做了茶餘飯後的談資,聶昭陽輕輕一笑,無所謂的邁步走了進去。

剛剛走進課堂一步,原本站在門口附近的一位世家小姐馬上嫌棄的向後走了兩步,然後用著滿眼嫌惡的目光瞟向聶昭陽,好像靠近聶昭陽是一件讓人十分跌份的事情。

雨馨和雨潔對視一眼,面孔隨即便板了起來,性子急躁一些的雨馨更是大步上前,不懷好意的捧著文房四寶等物就要迎上去。、

猜出雨馨是打算用手裏捧著的東西去故作不慎的撞那位小姐,好為自己打抱不平,聶昭陽無奈一笑,卻是迅速伸手拉住了雨馨的衣袖。

“小姐!”雨馨的腳步被聶昭陽阻止,回過頭來叫了一聲,不過隨即便看出了聶昭陽眼光之中的警告之意,於是悻悻的捧著東西重新退到了聶昭陽的身後。

聶昭陽臉上笑意從容,雨馨雨潔是為了這些人對她避如蛇蠍而委屈,又豈知在聶昭陽的心裏,同樣也對這些故作清高的世家小姐們比如蛇蠍?

這樣一來,正好省得有人擋路。

聶昭陽一面走向自己的座位,一面用目光在課堂上迅速一掃,並沒有看到聶雲蘿和聶嫣然在座,聶昭陽心中一定。

還好這兩個丫頭挺有先見之明的留在府裏沒有來上學,要不然光是聽到這些碎嘴的議論,只怕膽小的聶雲蘿少不了要哭上一場,而素來高傲的聶嫣然肯定也會覺得大為丟臉。

她們沒來,也省得聶昭陽耳根不清凈。

聶昭陽心裏正在慶幸,忽然覺得眼前一花,一道身影便撲了過來,緊緊的抓住了聶昭陽的手臂。

“哎呀。”聶昭陽下意識的向後一讓,可是手臂卻仍然被對方抓得牢牢的。

就在聶昭陽定睛去看的時候,對方已經滿口埋怨的嗔怪出聲,“昭陽你說話真是不算數!”

這時候聶昭陽也才終於看清楚,原來剛才熱情無比撲上來牢牢抓住自己手臂的不是別人,而是和她十分投緣的段悅芯。

看著段悅芯皺著眉頭一臉的埋怨,而且手臂也因為段悅芯猛然撲過來而抓的有些生疼,可是聶昭陽卻只覺得心上一暖,順手便反握住了段悅芯的手指,於是兩個人相互挽著手站到了一起。

“你這丫頭可真是過分!你可別對我說沒有看到我送過去的帖子!”段悅芯不快的皺著眉頭,一面走著一面斜眼瞪著聶昭陽,音量也提得非常之高。

知道段悅芯的話表面上看是在指責自己沒有在接到請帖之後如約到段家去做客,可是實際上卻是在借著嗔怪自己的言語和舉動向課堂裏的眾人彰顯兩人之間的關系仍然一如既往。

283.投緣02

聶昭陽牢牢的握著段悅芯的手,微笑著說道,“是啊是啊,都怪我。不過我好像已經把那些調料的比例讓人給你送過去了啊,怎麽你沒有收到嗎?”

“收到是收到了,可是人家和你投緣嘛。下了帖子之後就天天盼著你來,可你倒好,一點面子也不給我!簡直就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了!”段悅芯嘟著嘴唇抱怨道。

“怎麽說話呢?還世家小姐呢!”聽到段悅芯竟然將請帖比作肉包子,而把自己比作狗,聶昭陽也不生氣,只是伸手輕輕擰了段悅芯一把,輕聲嗔道。

“誰讓你不來的!”段悅芯性子爽朗,雖然意識到自己用錯了成語,卻也不肯低頭,反而笑嘻嘻的又捏了聶昭陽一下。

說話之間,兩個人和諧親昵的氣氛顯而易見。

看到段悅芯對聶昭陽毫不避諱的表示著親熱,原本那些一心等著看笑話的世家小姐們也都不感興趣的收起了目光,繼續圍在一起說笑起來。

雖然仍舊有人不知顧忌的將目光時不時的投向聶昭陽和段悅芯,卻在說笑之間將音量壓低了許多,畢竟聶昭陽乃是榮王府的大小姐,而榮王正帶兵平叛,極有可能博得大功在仕途上更得君心,而段悅芯長平侯府嫡小姐的身份也同樣不容小覷。

段悅芯陪著聶昭陽來到座位上,兩個人自顧親熱的說著話,正當段悅芯興趣濃郁的說起自己在家裏按照聶昭陽給的法子調出顏料的時候,一道身影慢慢走了過來。

段悅芯眼角的餘光已經看到有人過來,只當是那些不知所謂的世家小姐們有意過來挑釁聶昭陽,猛的收住了嘴裏感興趣的話題,張大眼睛虎虎的朝著來人便瞪了過去,嘴裏還忿忿的嚷道,“怎麽著?昭陽不理你們,你們還來勁了是不是?”

“我這還沒開口呢,你倒是上來就給我這麽一句,段三小姐果然和昭陽對脾氣。”

李芝琳已經在桌邊站穩了腳步,微微笑著望向氣呼呼的段悅芯,口氣之中一片平和,絲毫沒有因為段悅芯的言語無狀而生氣。

這個時候段悅芯也已經看清楚了來人是誰,見是曾經和聶昭陽發生過爭執的李芝琳,呼啦一下就站起身來,雙手叉在腰上回望過去,嘴裏越發沒好氣的嚷嚷道,“我和昭陽就是對脾氣,怎麽著?你看不慣啊?”

看到段悅芯對聶昭陽如此維護,李芝琳臉上笑意漸濃,看了看正虎虎瞪著自己的段悅芯,又看看默然含笑的聶昭陽,李芝琳自顧在聶昭陽身邊坐了下來。

“哎,你這人……”段悅芯眉頭一挑,指著李芝琳,嘴裏就要說出厚臉皮三個字,可是話才說了一半就只見聶昭陽伸手過來拉住了段悅芯的手指輕輕一捏。

“昭陽你……”雖然段悅芯的性子是向來不肯對人低頭的,可是畢竟聶昭陽是自己的朋友,她的勸說還是要聽,於是段悅芯頓了頓,卻又瞪了李芝琳一眼,重又對著聶昭陽打氣說道,“別怕她,沒什麽了不起的!”

284.投緣03

“昭陽和悅芯多有得罪之處,李姐姐姐還請見諒。”見段悅芯仍是一副幫著自己出氣的模樣,聶昭陽心頭越暖,捏了捏段悅芯的手指卻轉頭對著李芝琳笑道。

看到聶昭陽竟然笑嘻嘻的對著李芝琳致歉,段悅芯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之前她可是曾經親眼看到聶昭陽和李芝琳爭執的,當時的聶昭陽對李芝琳毫無懼意,可是此刻怎麽?

就在段悅芯感到無法理解的時候,李芝琳笑了起來,先是對著聶昭陽點了點頭,然後又對著段悅芯伸出手來。

待握住了段悅芯的手指,李芝琳才笑著說道,“段三小姐既是為了護著昭陽,我自然也沒有和你們生氣的道理。”

“啊?”直到自己的手指被李芝琳親熱握住,段悅芯才驚訝的自己可能是誤會了。

看著李芝琳和聶昭陽的笑臉,段悅芯忽然意識到從李芝琳最開始出現,嘴裏就一直親熱的叫著“昭陽”,好像關系很好的樣子。

“怎麽?只許你和昭陽好,就不許我也喜歡昭陽了嗎?”

李芝琳依舊笑著,燦爛的笑容充分的彰顯著她的友善,看了看嘴巴張大能夠含住雞蛋的段悅芯,李芝琳轉頭望向聶昭陽道,“看段三小姐的樣子,好像我們倆交好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似的。”

“你們,你們怎麽會?”看到李芝琳和聶昭陽好姐妹似的坐在一起,段悅芯眨了眨眼,終於把嘴巴合攏,卻是沒有等到聶昭陽或者李芝琳回答就拍著巴掌,由衷笑道,“不錯不錯。”

段悅芯拍著手坐下,不屑的沖著四周同樣滿是驚奇的世家小姐們瞟了一眼,然後指著坐在對面的李芝琳笑道,“你的眼光不錯。好了,從今天起,咱們就也是朋友了。”

“段三小姐不嫌棄我,我自然是樂意之至。”李芝琳笑容滿滿。

“還叫什麽段三小姐啊,就和昭陽一樣叫我名字吧。”段悅芯爽朗說道。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李芝琳看了看段悅芯,笑著點頭。

聶昭陽和李芝琳也註意到課堂裏那些世家小姐們一個個都是無比驚奇的朝著這裏望過來,更是心情大好,於是和段悅芯三個人對視一眼,竟是不約而同的大笑出聲。

一時間,原本說笑不斷的課堂上頓時便只聽到這三個人熱鬧濃烈的歡笑聲。

自從聶昭陽入府指證梅姨娘,幫著田氏除掉了多年的心腹大患,李芝琳心裏就已經對聶昭陽充滿了感激,同時也為自己之前曾經對聶昭陽有過的故意刁難而深深愧疚。

事畢之後,李芝琳還特意給榮王府送來很多的小玩意,很是表達出想要和聶昭陽交好的意圖。

而聶昭陽則是覺得多一個朋友自然比多一個敵人要好,再加上田氏已經答應等到榮王回來就主動提及解除兩家有意聯姻的事情,聶昭陽更是心情大好,連帶的看到李芝琳送來的那些小玩意時也就覺得無比精致有趣,還很有心思的回送了幾樣小東西。

於是兩個原本互相看不順眼的女孩子便理所當然的成了朋友。

285.投緣04

沒過多大功夫,便有那位姓方的女夫子抱著一尾古琴過來上課,於是各位小姐們匆匆落座,各自吩咐丫鬟取出自帶的琴來。

方夫子今天新教了一首曲子,示範之後又交代了一遍這首曲子在彈奏時需要註意到的地方,便命課堂中的小姐們逐一彈奏,然後分別指點。

一位小姐彈奏完畢,方夫子認真的指出不足之處以後,便以眼神示意下一位小姐。

正好輪到段悅芯,只見段悅芯身姿挺直的坐在椅上,雙手微微高懸,繼而輕輕撫上琴弦,指尖輕動,一連串清幽的音符便從琴弦上飄揚而起。

方夫子的眼神中透出幾分滿意,剛要開口指點,忽然聽到門外傳來一陣喧嘩聲,伴隨著吵吵嚷嚷的喧嘩聲,還有一連串的雜沓腳步聲正在由遠而近,像是一群人正在爭執著什麽。

原本在課堂裏認真學琴的小姐們都被外面的喧嘩吸引了註意力,一個個悄眼順著窗戶張望出去,就連正在彈琴的段悅芯也被外面的聲響擾亂了心神,心裏一亂,手上便跟著也亂,指間便接連錯了好幾個音節,方夫子不滿的皺了皺眉,踱步到了課堂門口,朝向外面高聲斥道,“此處正在上課,什麽人如此不懂規矩?”

外面沒有人回答方夫人的話,反而是那原本不高的吵嚷聲陡然提高了起來,其中一道充滿了憤怒的聲音壓過了所有的安撫和勸說的聲音,清清楚楚的傳了進來,“讓聶昭陽那個小賤人給我滾出來!”

終於聽清楚了外頭的吵嚷聲,課堂裏的小姐們頓時眼睛晶亮,一個個帶著滿眼的好奇朝著聶昭陽望了過來。

聽到外面有人提起聶昭陽的名字,原本彈著琴的段悅芯心頭一燥,叮的一聲又彈錯了一個音,視線也從琴上移開,滿眼關切的望向聶昭陽。

看到好好的課堂被攪亂,聶昭陽不悅的皺起眉頭,先是歉然的對著段悅芯點了點頭,然後便扶著桌案站起身來。

外頭那道提名點姓的叫罵聲赫然來自聶子桓。

之前聶昭陽還在奇怪,怎麽向來關系親密的聶子桓竟然沒有陪著聶紫瓊一起出現在大門口對她羞辱,本以為是聶子桓留在府內沒有來上課,卻不料人家姐弟竟然安排了車輪戰。

外頭的吵嚷聲越來越近,似是聶子桓要硬闖,而族學裏的丫鬟小廝阻攔不住。

站在門口的方夫子突然走了出去,似乎迎了上去,緊跟著課堂裏的小姐們便聽到方夫子高高的呵斥聲,“也不看看這裏是什麽地方?居然拉拉扯扯不成體統,簡直是有辱斯……”

可是方夫子的呵斥尚未說完便戛然而止,繼而只聽到“啊”的一聲驚叫,以及丫鬟小廝們緊張的呼喊著方夫子的聲音。

方夫子被人推倒讓開,幾名丫鬟小廝趕緊過去查看攙扶,因此阻攔的人數便少了一半,於是便有一群人呼啦啦的湧到課堂門口。

這群人之中為首的,赫然便是聶子桓,而聶子桓身邊還跟著幾個丫鬟和小廝,顯然是阻攔不住,因而一臉的倉皇和無奈。

286.車輪戰01

“聶昭陽你這個狠心毒害妹妹的小賤人給我滾出來!”聶子桓站定了腳步,沖著課堂怒喝一聲。

聽到聶子桓給自己扣上了一個毒害妹妹的大帽子,聶昭陽冷冷一笑,擡腳便要迎上來。

“昭陽別怕!有我呢!”看到聶昭陽要迎出去,正在彈琴的段悅芯猛然將琴一推,跟著站起身來。

“還有我。”李芝琳也緊跟著走了過來。

聶昭陽回頭對著兩位好友輕輕一笑,轉身對著聶子桓便迎了上去。

看到聶昭陽迎了過來,聶子桓眉頭一緊,臉上浮起濃濃的義憤填膺之色,指著聶昭陽高聲責道,“聶昭陽,枉你尊為大姐,卻竟然狠毒如此!你還我們母子公道!”

聶昭陽已經來到了聶子桓的跟前,看到聶子桓身邊的自己人只有兩名榮王府的小廝,除此之外並無其他侍從跟隨。

至於此刻圍攏在聶子桓身邊的那些丫鬟和小廝則都是穿著賀家族學統一服色的衣裳,滿是無奈的圍在聶子桓身旁,似是仍在勸說阻攔。

既然聶子桓並沒有帶什麽人,聶昭陽自然也是不怕的,畢竟真的動起手來拉架的人可是不少,絕對不會眼睜睜的看著她吃虧就是。

於是聶昭陽推開了想要擋在身前的雨馨雨潔,不耐的看著聶子桓斥道,“既然你還知道我是你的姐姐,那就趕緊回去!有什麽話去對母親說清楚就是!滿肚子的聖賢書都讀到什麽地方去了?整日的在外頭胡鬧也不嫌丟人!”

“聶昭陽你,你!你倒打一耙!”聶子桓氣憤的瞪著聶昭陽,卻也沒有直接動手,而是怒目圓睜的聲聲指責道,

“聶昭陽,你簡直枉為大姐!枉為人女!你不但在府中陷害庶母,還在課堂之外大庭廣眾之下毒害妹妹!我們到底什麽地方得罪你了,竟然讓你如此苦心殘害!你說,你說!”

看著聶子桓一臉的悲憤,一臉的無奈,年歲不足的少年硬是在臉上刻畫出一副飽受殘害的委屈造型,讓人不由的心酸同情。

課堂裏的世家小姐們自然都聽清楚了聶子桓的聲聲指責,再加上之前族學大門口看到的哪一出鬧劇,大家幾乎在心裏認定了聶昭陽真的是個狠毒之人。

幾乎所有的人都被聶子桓的聲色俱厲給吸引,渾然忘記了聶子桓如果真的如此悲憤,又怎麽能夠一字一字將指責說的如此清晰?

竟是要在人前壞了她的名聲!想的可真深遠!

先是姐姐在大門口鬧上一出,然後弟弟又在此刻來了這麽一幕,顯然是深知三人成虎,眾口鑠金的道理。

一大片充滿了指責的目光凝註下,聶昭陽唇角輕揚,竟是微微一笑。

這位榮王府的小公子演的可真是精彩,如果不是聶昭陽深知各種緣由,只怕也要為了聶子桓此刻的表演而獻上一份同情。

看到聶子桓聲色俱厲的指責自己,想起了自己上輩子就是被這樣一對心腸狠毒的姐弟踢進荷花池丟了性命,心頭忍不住便盈滿了委屈和窩囊。

287.車輪戰02

她聶昭陽竟然那麽沒用的被這麽一對賤人姐弟害了性命!

聶子桓還在表情悲憤的瞪著聶昭陽,指尖顫巍巍的點著聶昭陽,身子微微搖晃,赫然一副被欺負到了極點的模樣。

聶昭陽冷然一笑,眉尖微揚,“賊喊捉賊麽?”

“聶昭陽,你簡直是欺人太甚!”聶子桓氣憤道。

和聶紫瓊的有勇無謀不同,此刻的聶子桓聲聲控訴聶昭陽,絕口不提月姨娘。在給聶昭陽扣上一個不尊庶母的名頭之前,絕不會也讓自己涉及到不尊庶母的絲毫嫌疑。

看著聶子桓自認精彩的表演,聶昭陽只覺得無比惡心,又是上前一步,張嘴便要將聶子桓給頂回去。

可是聶昭陽的聲音還沒有發出來,就聽到身後傳來秦夫子氣勢十足的呼喝聲,“聶子桓,枉你自幼苦讀聖賢書,竟然不知禮儀倫常男女有別嗎?居然擅闖女學,成何體統?簡直是氣煞老夫!你,你給我滾回來!”

聽到秦夫子的聲音,聶子桓身子一顫,微微轉頭望向後方,似是有些懼怕。

而那些賀家族學的丫鬟小廝們也趕緊趁勢攔著聶子桓就要往外拉,聶子桓卻又再度掙紮起來,一雙手臂在揮舞之間更是眼看著就要砸到聶昭陽的臉上。

看到聶子桓竟要趁亂來打聶昭陽,雨馨雨潔一左一右的拉著聶昭陽就要閃躲,可聶昭陽卻將兩個丫頭甩開,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裏,眼睜睜的看著聶子桓就要揮中自己的拳頭,突的冷冷說道,

“今日這麽辱我羞我,不就是為了要救錦姨娘嗎?只可惜你們姐弟倆的聰明用錯了地方!”

話語一出,原本狀若瘋狂的聶子桓竟是微微一頓。

看到聶子桓如此反應,聶昭陽更加肯定自己有把握對付聶子桓,直直的註視著聶子桓停滯在半空中的拳頭,繼續冷然說道,“如果你不想讓錦姨娘再多一個教唆慫恿兒女目無尊長,以下犯上的名頭就趕緊給我滾回去!”

聶昭陽的口氣之中滿是不屑和輕視,聶子桓的一張臉胖頓時氣的漲紅,雖然拳頭仍在半空,只需向前一點就能擊中聶昭陽那張讓他恨不得打爛的臉,可是聶子桓卻終究沒有任拳頭沖著聶昭陽落下。

一團混亂之中,一道高大的身影快步而至,伸手一拉,便只見被幾個丫鬟小廝都拉扯不住的聶子桓猛然一個踉蹌,緊跟著便是急速後退。

“什麽人?”聶子桓被拉的狼狽,氣憤的扭頭望向身後。

眼看著聶子桓被拉開,距離女學課堂差不多足有五六米遠,多管閑事的蕭成曄才松開了一直捏在聶子桓後領子上的手,只是那手指在離開之前卻是技巧性的一翻,聶子桓的長袍下擺便呼啦啦上揚而起,竟將聶子桓的頭臉包了起來。

搶在孫若愚之前出手的蕭成曄得意的看了一眼站在身邊的孫若愚,然後又似笑非笑的看了看女學課堂門口的聶昭陽,最後才直直的望向聶子桓。

……

祝大家中秋快樂,過個開心的節日!

今日

288.不得不罰01

聶子桓身邊的兩名小廝幫著主子一起將長袍下擺拉了下來,露出臉龐的聶子桓氣急敗壞的瞪向蕭成曄的方向,“哪個不長眼的狗奴才,竟然……”

看著聶子桓被蕭成曄簡單的一個動作就羞辱到幾乎露出本性,靠在女學課堂門口的聶昭陽忍不住一笑。

聶子桓叫罵著開口,不過一句話還尚未說完就因為看清楚了蕭成曄的容貌而猛然噤聲。

“你說什麽?”向來愛笑的蕭成曄面色一正,劍眉飛揚的斜眼睨向聶子桓。

身為皇族的血統果然不是白來的,此刻沒有了笑容的蕭成曄威勢極足,只是這麽冷冷一眼,涼涼一句,之前還無比惱怒的聶子桓頓時便失了底氣,就連他身邊的兩名小廝也是臉色煞白。

誰讓他們的主子剛才竟然出口辱罵蕭成曄!蕭成曄是什麽人?蕭成曄可是當今聖上一母同胞的弟弟靖親王的嫡親長子,這可是正正經經的皇族子弟!

一旦蕭成曄惱了起來,就算聶子桓身份尊貴能夠免受苦楚,可他們這些身邊長隨的小廝卻是難逃一死。

“曄三公子請息怒,我剛才,我剛才一時失言,一時失言……”聶子桓反應過來,也顧不上繼續指責聶昭陽,趕緊疊聲的道歉。

看到聶子桓臉色發白,身邊兩個小廝更是雙腿直打顫,似是連站都站不穩了,蕭成曄忽然一笑,悠聲說道,“本公子沒有這麽嚇人吧?”

“曄三公子平易隨和,自然是不嚇人的,只是天生威儀,天生威儀。”一時間不明白蕭成曄到底是喜是怒,只是看到蕭成曄笑了,聶子桓心裏卻是稍安,嘴裏趕緊連聲解釋。

看到混亂的局面被蕭成曄三言兩語便控制住,那位從後來趕過來的秦夫子氣喘粗粗的走近來,先是問了被推倒的方夫子,見沒有大礙才放下心來。

方夫子帶著諸位世家小姐回到課堂,只留下聶昭陽。

而秦夫子則是將尾隨而來的其他世家公子們統統趕了回去,只留下當事的幾人,而孫若愚作為蕭成曄的好友也一起留了下來。

等到場面清凈下來,秦夫子便帶著幾人來到小院之中的一間靜室。

不等秦夫子最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