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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這便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吧?這樣的人家咱們怎能輕易將昭陽嫁過去?妾身只要想想咱們府中如此疼愛的昭陽竟然被人這般陰狠算計,就忍不住為她叫屈啊。”

說完了月姨娘,大夫人便又轉向榮王,言辭之中滿是對聶昭陽的心疼和憐愛。

“爹爹……”聶昭陽暗地裏沖著大夫人瞟了一眼,見大夫人神情真摯絲毫不像作偽,一時間也顧不上細究大夫人如此幫忙到底意欲何為,只是滿眼含淚的望向榮王,神情淒楚。

之前聶昭陽並沒有打算能夠趁此機會將婚事一舉推掉,可是此刻有了大夫人的幫忙,榮王卻是分明被推到了騎虎難下的境地,說不定今日這麽三言兩語就能輕易解決此事,聶昭陽不由的暗暗期待,可是臉上卻不敢露出分毫,仍是抽抽噎噎的望著榮王。

看著眼前一妻一妾皆是淚眼朦朧,女兒也是眼含淚水立在面前,榮王一時間頓覺為難。

有心推掉這樁婚事,卻又想起那精通異術的易先生曾經說過聶昭陽同那李家的小公子八字十分般配,乃是天造地設的以對,更甚至放言說一旦這樁婚事能成,則將會為兩家姻親分別帶來天大的運氣。

所以當初榮王才會明知道那李家嫡親的小公子臥病在床卻還是答應了和李尚書做下這門親事。

可是如果現在仍然惦記著能夠讓自己日後順遂而繼續這門婚事的話,榮王卻又實在咽不下這口氣。他堂堂榮王府的大小姐,雖是庶出卻也不至於淪落到了被那李家暗中算計的地步!

如今那李家便敢對聶昭陽欺辱算計,豈不正是覺得榮王他軟弱可欺?常年帶兵而養成一身強勢氣場的榮王忍不住又是一巴掌重重拍上紫檀木桌。

“砰”的沈沈一聲,榮王只覺得這件事情讓自己陷入到了進退兩難的境地之中。

“求王爺為妾身和昭陽做主啊!”正在榮王為難的時候,月姨娘噗通一聲跪倒下去,平日裏如同桃花一般粉嫩嬌艷的臉盤上兩行清淚蜿蜒而下,聲聲悲戚。

“馨月你快起來!”榮王伸手去拉月姨娘,月姨娘卻使盡渾身力氣的抗拒推卻不肯起身。

“王爺,昭陽可是王爺您最疼愛的女兒啊!如今被人這般欺辱,您若不為她做主,還能有誰為她做主?”大夫人摟著聶昭陽,眼含淚光的在一旁幫腔。

“爹爹……”看到榮王分明已是極怒卻還是不肯做出決定,又聽到大夫人口中說出“最疼愛”三個字,聶昭陽只覺得刺耳且譏諷,可是心中卻也明白大夫人如此一說是為了幫自己,於是咬了咬牙,也跪倒下去,和月姨娘一起肩並肩的跪倒在榮王面前。

“你們……”榮王只覺得眼前情景刺眼至極,可是一時間卻還是無法下定狠心作出決定。

225.回府11

正在榮王覺得進退兩難之際,門外忽然傳來陳長壽的聲音,“王爺,皇上急召!”

一句話傳來,屋內眾人皆是一怔。榮王最先反應過來,伸手猛一用力,便將跪倒在自己面前的月姨娘和聶昭陽齊齊拉了起來。

“王爺!”月姨娘哀哀叫了一聲。

“王爺!”大夫人也跟著叫了一聲。

“爹爹……”眼見此事馬上就成卻突然被打斷,聶昭陽心中暗怒,嘴上卻是更加悲戚的叫道,希望能夠留住榮王做出決定。

被這三個女子分別叫了一聲,榮王心頭一酸,擡眼看到月姨娘神情可憐,眼神茫然,頓時長出一口氣,無奈說道,“放心,本王必定會為昭陽做主。”

“王爺?”月姨娘頓時驚喜萬分。

“只是此刻沒有時間細說,待本王從宮中回來再說。”榮王推開月姨娘的手指,轉身走向門口。

聶昭陽沒有說話,側走幾步,伸手挽住了月姨娘的手臂。

“罷罷罷,總算是得了王爺這麽一句話。”目送著榮王離開,大夫人擡手擦了擦臉上淚濕,似是十分歡欣的說道,“王爺向來一言九鼎,今日既然承諾,他日必定不會食言而肥。馨月和昭陽放心就是。”

“今日之事多謝大夫人。”月姨娘回過身來,鄭重的對著大夫人俯下身去。

自從進了榮王府的大門,月姨娘便是妾室,可是之前因為榮王的格外恩寵,就連迎娶當日月姨娘也不曾以妾室之禮跪過大夫人。後來因為失寵,月姨娘便帶著聶昭陽搬去了冷清的小西院,而大夫人更是誠心禮佛,於是月姨娘便也沒有了向大夫人行跪拜禮的機會。、

可是此刻,月姨娘是真心真意的想要向大夫人磕頭。

“馨月你這是做什麽?快起來快起來。”見月姨娘對著自己拜倒下去,大夫人急忙伸手過來,因為動作太急,大夫人身子一歪,竟然微微一個踉蹌險些跌倒,而月姨娘也已經完完全全的跪倒下去。

“母親小心!”聶昭陽及時伸出手去,穩穩的扶住大夫人,看了看大夫人腳下光滑的地面,聶昭陽的眸色微微一暗。

“馨月,快起來。”大夫人趁著聶昭陽的攙扶,匆忙伸手出來,托住月姨娘的手臂,硬是和聶昭陽兩人之力將月姨娘扶了起來。

“昭陽,還不謝過大夫人。”月姨娘感激起身,直直的望向聶昭陽。

“昭陽謝過母親。”被月姨娘如此執著的望著,聶昭陽心中暗暗嘆息一聲,只得也對著大夫人跪倒下去。

這一次大夫人並沒有像攙扶月姨娘那樣急忙去攙扶聶昭陽,而是穩穩受了聶昭陽這一拜,才伸出手去,“好了好了,快起來,地上涼著呢。”

“雖然我沒有緣分得子,可是畢竟身為女人,你對昭陽的心疼和憐惜我又怎能不知?”扶著聶昭陽起身之後,大夫人轉向月姨娘,無奈的嘆息一聲,幽幽說道。

一句話出,本已止住眼淚的月姨娘頓時又是淚如雨下,惹得大夫人也跟著紅了眼眶,而聶昭陽也只好立在一旁,一會兒勸慰大夫人,一會兒勸慰月姨娘。

226.作亂01

巍峨宮墻,紅磚綠瓦,亭臺樓閣,無一處不精致逶迤,無一處不壯麗大氣,這便是大軒朝的紫禁城。

榮王自得了旨意說是聖上召見,便一路縱馬疾奔,從踏出榮王府大門,到此刻卸下隨身刀劍進了宮門,也不過總共花費了不到半盞茶的功夫。

養心殿是皇帝平日處理政事之處,榮王被內侍帶著一路來到養心殿,剛剛在大殿門口止步,那內侍尚未來得及走上前去向守門內侍同稟榮王已到,就聽到養心殿內丁玲桄榔的傳出一陣清脆響聲,緊跟著便是皇帝怒氣沖沖的叱喝聲。

榮王頓時眉心一跳,不知自己這上前一步是兇是吉。

內侍轉身對著榮王歉然一笑,“王爺稍候,待奴才進去同稟。”

“公公自便。”榮王略略欠身,便是對著這小小的一名太監,也是十分的禮數周全。

不一會兒,便有皇帝身邊的貼身太監,皇宮大內的太監總管方全勝領著之前上前通稟的那名小太監甩著袖子走了出來。

打發了小太監之後,方全勝對著榮王恭敬行禮,“王爺請進,聖上有召,已是等急了。”

“方大人?”榮王並不急著進去,而是上前一步,並不稱呼公公,而是恭敬稱呼一聲“大人”。

見榮王眼含請求的望著自己,方全勝腳下一頓,輕聲說道,“這些日子以來實在是事多,忙的皇上每日用膳都不能安生,正盼著王爺進宮為皇上分憂呢。”

“謝過方大人。”見方全勝面色平和,口氣之中也已經透露出了自己想要知道的訊息,榮王心頭一松,作揖致謝。

“王爺快請吧。”方全勝揚了揚袖,便要為榮王帶路。

“方大人你東西掉了。”榮王跟在後面,見左右無人,便手指一動,寬大的朝服袍袖之中便有一只荷包掉了出來。

“嗯?”方全勝回過頭來,看到自己腳邊赫然掉落著一只素色繡花的荷包,眼光一動便彎腰拾起,順手捏了捏荷包裏頭的分量,才拱手對著榮王笑道,“有勞王爺提醒。”

“好說,好說。”見方全勝將荷包收下,榮王這才真正的舒出一口氣,跟在方全勝的後面大步邁進養心殿。

……

榮王府踏雪居,錦姨娘正優哉游哉的靠坐在軟椅之上,面前的小桌案上擺放著兩只精致瓷碗,瓷碗之中盛著明礬碎末和鮮紅色的鳳仙花瓣,瓷碗的旁邊還擱著四五把長長短短的銀制小勺。

此刻的錦姨娘顯然是十分有興致,竟在親自調制塗抹指甲的風仙花汁。

上次說是突染風寒,以病為由躲了過去,可是今日錦姨娘卻是親眼目送著聶昭陽那個小賤人跟著大夫人一起出了門的。既是進了李家的大門,只怕是就不好再安安生生的走出來了。

這一回已是安排的如此妥當,錦姨娘倒是想要看看聶昭陽最後會落個什麽樣的下賤名聲!

等聶昭陽那個小賤人因為躲在尚書府中和男人幽會而被抓了個正著,而不得不嫁給那個同樣身份下賤的庶子,她倒要看看康馨月還怎麽有心思去勾引榮王?!她倒要看看康馨月還怎麽有力氣來和她這個榮王府的二夫人繼續作對?!

……

227.作亂02

錦姨娘滿心的歡喜的調制著鳳仙花汁,看著色澤差不多了,便小心翼翼的用著銀勺挑出適量汁液塗抹到自己已經精心修剪成削尖弧度的指甲上面。

十根手指分別染好之後,接下來便要用青草葉子將指甲包住,等過了大半天的時間,鳳仙花那鮮艷的顏色便會留在指甲上。因為自己不方便再做這些,於是錦姨娘便叫了寶靈過來。自己則是一面翹起手指讓寶靈小心包裹指甲,一面心情大好的微微笑著。

指甲包好之後,錦姨娘又吩咐寶靈去廚房要了一碗甜點,含著一口奶油杏仁蓮子羹,香糯軟滑的味道頓時齒頰留香,錦姨娘愜意的輕輕瞇眼。

錦姨娘正在好心情的品嘗著奶油杏仁蓮子羹,忽然聽到水晶珠簾輕輕一陣響動,錦姨娘馬上擡眼望去,只見早先被她打發到王府大門口守著等消息的寶娟已經回來,頓時心神一震,放下手中的碗碟,滿眼興奮的望向寶娟,好整以暇的等待著希冀已久的大好消息。

“二夫人,大小姐已經回來了。”寶娟掀開簾子走了進來,因為知道錦姨娘迫切關註聶昭陽的消息,所以寶娟人還沒有來到錦姨娘的跟前就已經迅速的開口說道。

“回來了?怎麽會這麽早就回來了?”滿眼興奮的錦姨娘眉頭一皺,帶著幾分詫異問道,“你可看清楚了?”

“回主子話,奴婢看的清清楚楚,的確是大小姐回來了。不過回來的時候卻不是坐著咱們府中的馬車,而且也沒有跟著大夫人同四小姐。”寶娟站在錦姨娘的面前,說得清清楚楚。

“不是坐著咱們府中的馬車?而且也沒有和大夫人同四小姐一起回來?”錦姨娘心中轉了一轉,忽然松開眉頭,拍著手掌嫣然一笑,“這麽說來,事情豈不是鬧大了?”

想必是在尚書府中已經將事情鬧了出來,要不然尚書府幹嘛提前派人將聶昭陽給送了回來?至於大夫人和聶嫣然並未隨行回來,想必是留在尚書府中為了聶昭陽的丟臉而四處遮掩打圓場呢吧?

這下子聶昭陽可是丟臉丟到家了!

錦姨娘越想越興奮,笑瞇瞇的望向寶娟說催促道,“說說看,那李大人府上是派了誰來跟車?到了咱們府上之後又都說了些什麽?”

“跟著大小姐回來的不是尚書府上的人。”想起之前在王府門口看到的場景,寶娟臉上也有幾分疑惑。

因為錦姨娘和尚書府中那位極受寵愛的梅姨娘關系要好,所以寶娟寶靈也時常跟著錦姨娘一起到尚書府上做客,去的次數多了,便漸漸認識了不少尚書府的下人奴才。可是之前跟車將聶昭陽送回來的馬夫和那小丫鬟卻都眼生的很,而且那輛青頂馬車之上也並沒有尚書府上慣用的徽記。

“這是怎麽回事?”錦姨娘再度皺眉,直直望向寶娟。

“跟著大小姐回來的馬車上除了車夫便只有一名眼生至極的小丫鬟,扶著大小姐下了車後那小丫鬟行了禮便自顧上車走了,根本沒有和咱們府上說過任何話,之後大小姐便被落英齋出來的人給接了進去。”

寶娟仔細的將自己看到的一切都告訴錦姨娘。

228.作亂03

“這個丫頭又是鬧得哪一出?”

聽了寶娟的話,錦姨娘只覺得腦袋裏頭一團迷糊,想了半天也沒有想出頭緒來,一時生起氣來,擡手啪的一聲拍在了面前的小桌案上,原本擺在桌案上尚未收拾的鳳仙花汁和幾柄銀勺便叮叮當當的落了一地。

看到殷紅的鳳仙花汁灑了滿地,猩紅刺眼,錦姨娘越發不高興,皺眉瞪向寶靈寶娟,“都是死人啊?看看屋子裏頭都亂成什麽樣子了?也不知道趕緊收拾!”

自從月姨娘母女搬回落英齋來,錦姨娘的心情就總是大起大落,寶靈寶娟早已經習慣,於是在錦姨娘咋咋呼呼的呼喝聲中,兩個丫頭匆匆忙忙的收拾整理起來。

錦姨娘忽然又想起了什麽,擡手一指自顧收拾地面的寶靈,“你去,到落英齋附近守著,聽聽消息,找機會也打聽打聽,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

寶靈領命下去,錦姨娘又轉向寶娟吩咐道,“你現在拿著我的名帖出府去,到李尚書府上找梅姨娘問問,看看今天府上都出了些什麽事情?特別是和大小姐有關的事情,你務必要打聽的格外仔細才好!”

“是。”寶娟端著一手零碎物件,點了頭便退了出去。

錦姨娘獨自一人留在房中,急切的盼望著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手指上剛剛包好的指甲也變得不順眼起來,皺著眉頭一個個的將好端端裹在指甲上的青草葉子統統拽掉,捏在手裏有一下沒一下的撕扯起來。

寶娟是被打發出府的,可是寶娟回來的卻比寶靈要快。

看到寶娟回來,錦姨娘一下子從椅上站起身來,急切問道,“怎麽樣,都打聽清楚了嗎?那邊的梅姨娘怎麽說?到底尚書府上出了什麽事情?”

“回二夫人話,奴婢沒有見到梅姨娘。”寶娟顯然是一路疾走回來的,站在錦姨娘面前的時候仍在大口的喘氣,不過話語卻是說得清楚,眼見自己話語剛出錦姨娘便皺起眉頭似要發怒的前兆,寶娟趕緊繼續說道,“不是奴婢偷懶,實在是如今的尚書府上已經亂作一團,全是讓早上的那一場大火給鬧的。”

“大火?什麽大火?”聽了寶娟的話,皺著眉頭就要發火的錦姨娘果然安靜下來,詫異的反問。

“尚書府裏連個門房都已經忙得腳不沾地了。”寶娟先把事情的嚴重性說了出來,讓錦姨娘的情緒穩定下來,然後才細細的補充說道,

“說是那火從前院燒起來的,也不知怎麽回事忽然就大作起來,到底什麽原因也還沒有弄清楚,都在忙著救火呢。因為今日尚書大人是要在府裏籌備壽宴的,所以府裏來了不少的達官貴人,如今又要救火又要照顧那些達官貴人,免得混亂之中誤傷了誰,所以闔府上下幾乎沒有人是能夠閑下來的。

奴婢眼見著尚書府裏人來人往的架勢,心知二夫人的名帖送進去怕也是要被耽擱到一邊的,所以就從那些下人和附近看熱鬧的路人那裏打聽了這些消息先行回來稟告二夫人,也免得二夫人枯等在府裏著急。”

229.作亂04

“之前你說大小姐是叫一輛不認識的馬車給送回來的?”聽完了寶娟的回話,錦姨娘心中想了想,重又問道。

“沒錯,那趕車的車夫看上去眼生的很,而且馬車上面也沒有掛徽記,所以奴婢並不知道是誰家的馬車。只是估摸著可能是尚書大人府上的客人,正好看到大小姐獨身一人,所以就伸手幫了這個忙吧。”寶娟猜測著說道。

錦姨娘隱隱覺得頭疼,之前的好心情已經半分也無。她沒有再說話,單手撐著額頭坐了下來,另外一只手則是隨意的沖著寶娟揮了揮。

見錦姨娘心情不好,寶娟也不願意留下來自討苦吃,於是欠了欠身便退了下去。

錦姨娘默然的坐在椅上,沈靜半晌之後才擡起眼簾,眼神之中有著濃郁到化解不開的氣憤和不甘。

聶昭陽這個小賤人似乎也太好命了吧!如今這尚書府中突起大火,幾乎人人都在忙著救火,誰還會有心思去安排之前已經計劃的那些小動作?真是老天不開眼!又一次讓那小賤人生生逃脫掉了!

只是那輛送聶昭陽回來的馬車又會是哪家府上的貴人?

旁人能從一團混亂的尚書府中走掉已是自顧不暇,可是這家府上卻還有心情派了人和馬車專門將聶昭陽送回來,這做事的派頭,怕是一般小門小戶做不出來的,而且能夠在今日於尚書府出入之人,必定是非富即貴。

聶昭陽那個小賤人該不會好命到如此地步吧?既從尚書府中安全逃脫,又恰好結識到好心的貴人?!

憑什麽?!

雖然如今她張家已經敗落,可是當初,她張夢錦卻也曾是堂堂的官宦之家所出的正經小姐!而康馨月卻只不過是一個出身青樓的卑賤舞姬而已。

可是那康馨月卻仗著一副天生的狐貍精模樣勾住了榮王的魂,還在她之前進了榮王府的大門,從一個身份卑賤的舞姬搖身變成榮王府中最為受寵的月姨娘!

縱然如今錦姨娘已經拼得全力掌管著榮王府上下的一切事務,府中下人奴才也都在人前尊稱錦姨娘一聲二夫人,可是錦姨娘卻始終心存不甘。

憑什麽她張夢錦樣樣出挑卻偏偏被康馨月給壓的死死?憑什麽她康馨月所生的下賤女兒又昭陽將她張夢錦的女兒給壓的死死?

憑什麽?!月姨娘憑什麽?!聶昭陽又憑什麽?!

隨著心中所想,錦姨娘眼神中的不甘之色便越來越濃,一雙纖細玉手也因為心中郁懣而緊緊的捏著軟椅扶手,削尖的指甲頂端更是生生將暗紅色的原本扶手摳出了小小一片掐痕。

就在錦姨娘眼眸之中不甘神色迅速滋長,幾乎就要攀至近乎瘋狂的境地之時,忽然“啪”的一聲,靜默的房中忽然響起輕輕的一聲脆響,錦姨娘原本滿是憤慨的美眸之中頓時浮起一層痛色。

她低下頭去,雙眼怔怔的看著自己因為吃痛而下意識縮回來的手指,只見那小心修剪出削尖弧度的大拇指指甲竟然因為過度用力的掐著軟椅扶手而崩斷了一截,赫然露出指甲蓋下粉紅色的指肉。

230.作亂05

看著原本弧形美麗的指甲變成這麽一副光禿禿的模樣,錦姨娘又痛又氣,擡手送到唇邊輕輕吹了吹。

指尖處還是隱隱的生疼,可是錦姨娘那本是裝有滿滿憤慨和不甘的眼眸卻是漸漸平靜下來。半晌之後,手指已經漸漸不疼,錦姨娘放下手指,對著眼前虛空,無奈的,長長的嘆了口氣。

罷罷罷,不過是那個小賤人走了好運而已,她錦姨娘還不至於這般輸不起。

一次不成,那就兩次,兩次不成,那就三次四次,總有計成之時!

錦姨娘就不信那落英齋能是處水滴不進的鐵桶,錦姨娘也不信聶昭陽和月姨娘的好運能夠持續到時時日日年年月月。

她就且等著,看看誰才是那個能夠真正笑到最後的人!

就在錦姨娘打定主意要和落英齋死磕到底的時候,被打發到落英齋聽消息的寶靈回來了。

說是聶昭陽回到落英齋後便再沒有什麽消息放出來,只是隨後又和月姨娘一起去了紅豆園參見大夫人,不一會兒的功夫榮王便也趕了回來。也不知道到底都說了些什麽,只是隨後看到榮王急匆匆的回了聽風堂,換上了進宮面聖才會穿的朝服,帶著近身侍衛縱馬如風的出了府。

“罷了。”錦姨娘估計著榮王進宮應該和聶昭陽這次的事情沒有什麽關系,於是懶懶揮手示意寶靈退下,心裏則是又一次開始了新的籌劃。

到了中午聶紫瓊放學回來,錦姨娘便招呼著聶紫瓊好生吃飯,席間聽到聶紫瓊一面吃飯一面不滿的抱怨,“都是娘親不好,非要我去上學,我就說不能去不能去,至少要在家裏再多歇幾天好讓大家把之前那件事情給淡忘一些。可是娘親卻偏偏不聽,結果好了吧,今日一上學就害的我被學裏的那些小姐們嘲笑,一個個的都說我的膽小沒出息,連只毛毛蟲也怕。”

“有什麽好笑的?害怕毛毛蟲很正常啊。你是身嬌肉貴的大家小姐,討厭那些惡心吧唧的蟲子有什麽奇怪?難道賀家族學裏的那些大家小姐們也都一個個的和聶昭陽一樣,皮糙肉厚的拿那毛毛蟲當好玩嗎?”錦姨娘不以為意的為聶紫瓊布菜,微微笑著安撫道。

聶紫瓊向來是被寵壞了的嬌小姐,所以一遇挫折就會自覺受不了,於是錦姨娘才會堅持要讓聶紫瓊繼續上學,不過就是在學歷聽些閑話而已,絲毫傷不了皮肉。

更何況按照錦姨娘之前的計劃,聶昭陽今天應該是會在尚書府中鬧出醜聞的,俗話說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只要明天聶昭陽的醜事傳揚出去,所有人的註意力自然就會吸引過去,而聶紫瓊頂多也就是被人說笑這麽一天而已。卻不料今日尚書府中竟會突然起火,結果反倒助了聶昭陽逃過一劫。

“說的也是。我怎麽當時就沒有想到要這麽回敬她們!”聽了錦姨娘的話,聶紫瓊恍然大悟的瞪大了眼睛。

231.作亂06

“都是有頭有臉的大家小姐,彼此之間但凡能夠留條後路的話,還是不要同她們鬧得太僵為好。”錦姨娘已經又想出了新的計策,所以難得好心情的勸說著聶紫瓊大度一些。

“她們都已經不給我留臉面了,我又幹嘛還給她們留後路?”聶紫瓊無所謂的撅嘴,頂了錦姨娘一句,而錦姨娘也只是溫柔的笑笑,絲毫沒有氣惱。

“對了娘親,你之前不是說過要讓聶昭陽出醜的嗎?不是還說她不但要壞了名聲,還要毀了終身的嗎?到底會是什麽時候的事啊?”聶紫瓊忽然想起來錦姨娘說過的話,匆匆咽下一口肉脯,擡眼望向錦姨娘。

“急什麽?總會有那麽一天的。”想起自從月姨娘母女搬回落英齋後,她就事事不順,錦姨娘不由的心頭一梗,可是面對著聶紫瓊隱隱盼望的眼神,錦姨娘卻是不動聲色的淡淡笑著。

“煩死了!”聶紫瓊沒有得到錦姨娘的正面回答,不滿的嘟了嘟嘴,重又低頭吃飯。

錦姨娘伸手盛了一碗湯,為聶紫瓊放到一邊晾著,臉上仍然掛著淡淡的笑意,同時也在心裏暗暗的對自己說道,急什麽?總會有那麽一天的。

沒錯,一定會有那麽一天的!

……

下午聶子桓放了學,將自己和同窗們一起在街上買來的幾樣小玩意送給聶紫瓊,還特意送了錦姨娘一套做工很是精致的皮影和玩偶。

錦姨娘收下禮物,又隨口問了幾句在學裏的情況,聽到聶子桓將學業說的頭頭是道,錦姨娘禁不住大感欣慰。聶紫瓊則是坐在一旁捧著聶子桓送來的精巧九連環,玩的不亦樂乎。

摸索了半天還是打不開這九連環,聶紫瓊卻是絲毫不見氣餒,仍是興致勃勃的拿在手上,一面擺弄著,一面還委委屈屈的嘟囔著說道,

“還是弟弟好,平日裏放了學也不必急著趕回家裏來,想逛什麽地方就逛什麽地方,見識到的稀罕東西也多。哪像我一放學就要乖乖的上車回來,只要稍微回來的晚了一點就免不了要被娘親好一頓數落……”

“你有什麽好委屈的?你是女子,又是大家閨秀,自然凡事要和男子不同。倘若像個野丫頭似的滿街亂跑,還像什麽樣子?”聽到聶紫瓊抱怨,錦姨娘讚賞的對著聶子桓點了點頭,擡眼對著聶紫瓊教訓道。

“身為女子怎麽了?不過是因為我的出身不如人家罷了。倘若我能生在帝王之家,就算是個女子,也是瀟灑自由的,哪還需要像現在這樣事事顧忌?”聶紫瓊不服的撅嘴。

“你還嫌棄起自己的出身來了?堂堂榮王府的小姐,還委屈你了不成?說什麽帝王之家,這幾個字也是你能隨便掛在嘴上亂說的嗎?如今這是在咱們自己家裏,提提也就罷了,出了門可是萬萬不能這般口無禁忌。萬一有人想要借題發揮,光憑你這幾句話隨便就能將一個妄議尊上的大帽子給扣下來,還不知道要惹出什麽亂子呢,到時候你可是後悔都來不及!”

錦姨娘將臉上神色肅然一整,嚴厲訓道,“娘親說的話,你可都記住了?”

232.作亂07

“記住了記住了。”聽到錦姨娘猛然提高音量,聶紫瓊不情不願的點頭應下,嘴裏卻還是自語一般自顧嘀咕著什麽。

“你在說什麽呢?連娘親的話都不聽了是不是?”

錦姨娘見自己說了一大通,可是聶紫瓊卻還是一副不曾真正聽到心裏去的模樣,生怕聶紫瓊真的會不知天高地厚出了門還敢亂說話,於是錦姨娘便真的板起了面孔,雙眼直直的望向聶紫瓊。

看到錦姨娘這幅模樣,聶紫瓊倒真被嚇了一跳,趕緊站起身來認真的點頭,“娘親放心就是,我又不是三歲的孩子,自然明白有些話在家裏說說還無妨,可是出了門卻是要惹禍的。”

錦姨娘這才微微松了口氣。

“娘親別急,姐姐也只是有些羨慕那位郡主娘娘罷了。其實除了姐姐之外,如今咱們帝都之中各大世家的小姐們個個都對那位郡主娘娘格外高看一眼呢。”聶子桓也開了口,扶著錦姨娘重新坐下。

“什麽郡主娘娘?”錦姨娘擡眼望向聶子桓,微微不解。

“既然娘親不知,那兒子就權當外頭茶館裏頭的那些說書人,為娘親細說一番,以娛娘親吧。”見錦姨娘有些興趣,聶子桓便笑嘻嘻的擡了擡手,扶著桌案擺出一副茶樓裏說書人的架勢,

“這位郡主娘娘大名蕭雁落,乃是睿親王之嫡長女,被當今聖上禦封雁落郡主。雖然初進帝都不過月餘,卻已經是名聲響亮直逼雲霄,如今在咱們帝都之中大概已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呢!話說這位雁落郡主,平日裏做事那可是一個颯爽利落,行事說話也是百無禁忌,這樣自由毫無拘束的生活已經是令得帝都之中許多大家小姐都忍不住心生羨慕了。不過啊……”

“不過什麽?”

因為蕭雁落常年住在睿親王的封地梓州,如今也是進京不久,所以錦姨娘還不曾聽說過有關於蕭雁落的這些事情,此刻聽聶子桓如此一說,錦姨娘倒也的確很感興趣,見聶子桓大喘氣,便滿眼興致的追問道。

“不過這位郡主娘娘卻是行事有些太過自由了,如今咱們學裏的一些同窗們都在私下議論呢,都說這位郡主娘娘實在是有些太不像樣子了。”雖是在回答錦姨娘,可是聶子桓的眼睛卻是望向聶紫瓊的方向。

“有什麽不像樣子的?不過是雁落郡主膽子比尋常女子大了一些而已。”聶紫瓊撅嘴為蕭雁落打抱不平。

“只是膽子大了一些這麽簡單嗎?簡直是行事太過放浪形骸了!”看到聶紫瓊在為蕭雁落說話,聶子桓皺眉,然後又望向錦姨娘道,

“這位郡主娘娘大概是在京外住的時間久了,對於規矩什麽的並不在乎,心裏怎麽想面上就怎麽做,絲毫不顧及女子身份,甚至就連喜歡上了男子也毫不避諱,恨不得緊緊黏在人家身上。說得好聽是一見傾心非君不嫁,說得難聽了,那就是不懂矜持,不知羞恥,連皇家臉面都給丟盡了。”

雖然是一對雙生子,可是聶子桓比起聶紫瓊的有勇無謀來,顯然是多了幾分心眼,因為早就看出了聶紫瓊對蕭雁落的羨慕之心,也早就打算要勸說聶紫瓊,卻又明知道聶紫瓊的性格定是油鹽不進,於是這才借著錦姨娘之口來訓斥聶紫瓊。

……

233.作亂08

聽到聶子桓的話,聶紫瓊臉色微微有些漲紅,不過心裏卻還是不服,嘴上一時想不出詞來反駁,只能是輕輕哼了一聲以示不滿。

“不知道這位郡主娘娘喜歡的人是哪家公子啊?”見聶子桓和聶紫瓊隱有拌嘴的前兆,錦姨娘笑著問道,想要分散這兩姐弟劍拔弩張的註意力。

“這位郡主娘娘倒是眼光不錯,看上了咱們當朝左相之子孫若愚。”聶子桓輕輕瞟了聶紫瓊一眼,然後旁若無事的說道。

“孫若愚!”

錦姨娘被驚到了,不由的低低叫了一聲,然後滿眼奇怪的望向聶紫瓊。錦姨娘可是對於聶紫瓊的心思知道的清清楚楚,既然這蕭雁落喜歡孫若愚,那聶紫瓊怎麽卻反而好像對蕭雁落一點也不反感的樣子?

“娘親沒聽錯,雁落郡主喜歡的人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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