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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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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一個所謂的噩夢而耽誤了自己上學的時間。

見聶昭陽堅持,月姨娘也只能由著,只是吩咐了隨同出行的雨馨雨潔要格外留意聶昭陽的身體,另外還特意交代讓帶去了家裏自備的幾粒驅寒防風的丸藥,以防萬一。

交代過了藥丸之後,月姨娘又交代雨馨雨潔先去檢查出行的馬車,看看裏頭的鋪設擺置是不是都已經妥當。見月姨娘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聶昭陽心中暗笑,伸出手去將月姨娘扯了過來,母女倆在早已經擺好早飯的桌前坐下。

趁著蘭嬤嬤幫忙布菜不曾留意,聶昭陽故意靠近到月姨娘身邊,壓低了聲音玩笑的開口說道,“咱們落英齋的風水可真是好,女兒聽說爹爹昨日回府那麽晚卻也不忘過來探望娘親呢。”

“你這孩子……”被聶昭陽毫不害臊的打趣,月姨娘禁不住便紅了臉,伸出一根手指沖著聶昭陽的額角不輕不重的戳了一下,輕聲嗔道,“這些大膽編排爹娘的混話出了門可不敢隨便說起。”

“娘親放心,昭陽分得清楚輕重。”聶昭陽笑嘻嘻的點了點頭,心頭卻是微微一沈。聽到聶昭陽故意打趣的話,月姨娘臉上的神情卻只有羞臊,沒有不安,這說明榮王昨晚雖然留宿在落英齋裏,卻並沒有將之前茶樓中約見易先生為聶昭陽相面一事說出,要不然月姨娘不可能表現的這麽平靜無事。雖然易先生為自己相面之時口中所言盡是吉語,可倘若這件事情背後真是好事,榮王又為什麽要對月姨娘只字不提?

聶昭陽心中來來回回的猜測著卻怎麽也猜不出榮王的心思,一頓早飯吃的三心兩意,只喝了大半碗的粳米粥便再也沒有胃口吃下其他東西,勉強笑著對月姨娘告了別,便帶著雨馨雨潔出了落英齋。

因為是第一天到賀家族學上學,所以除了雨馨雨潔隨行之外,榮王還特地遣了平日裏從不離身的陳長壽一路陪同,而王府之中其他幾位同樣要到賀家族學上學的小姐卻因為並不需要太早趕到而不曾同行。

雖是庶女出身,可是論起來聶昭陽卻是榮王府中的大小姐,所以一到賀家,便有賀家當家太太顧氏的親自上前迎接。顧氏顯然是長袖善舞的當家太太,熱絡的引著聶昭陽進門,嘴上更是詳盡的介紹著賀家族學。

以前的賀家族學主要是用來教導賀家本族之中的適齡子弟,因為賀家乃是大族,族學之中所請夫子更是頗負盛名,於是時日漸長之後除了賀家的本族子弟之外,也會有一些和賀家沾親帶故的家族子弟會被送來學習。

141.先下手為強14

如今的賀家族學分為男學和女學兩處,分別安置在賀家大宅中的兩處相鄰小院,各自都有專門的幾位夫子負責教學。女學中有兩位專門的女夫子,方夫子負責教導女孩子們琴棋書畫,程夫子則負責教導女孩子們誦讀一些《女則》《女訓》之類的女子書籍。每日的課程只有上午半天,到了下午各位世家小姐們就可以自行回府安排其他女紅之類的學習。

相比女學中夫子只有兩位,男學裏的夫子就要多出好幾位,正是因為夫子多,所以賀家重金聘來的秦晉閑秦夫子也就有了更多的空閑時間,能夠騰出一些閑暇時間到女學中為世家名門的女孩子穿插著講演一些能夠開闊眼界的雜談。雖說如今的大軒朝開國之後學風開明,不像前朝那樣崇尚女子無才便是德,可是女子畢竟更應擅長女紅,所以雖然女學之中夫子只有兩位卻已經足夠。

在顧氏的帶領之下,聶昭陽被送到女學的院子之中。今日正好是秦夫子得閑,整個上午都會來女學為這些世家小姐們講學,於是兩位女夫子便有了時間,簡單的試過了聶昭陽琴棋書畫的水平,又讓聶昭陽略略背了幾篇書文之後便算過了入門試,由那位面相慈祥的方夫子親自帶著送進了課堂之中。

因為來得早,課堂上還沒有旁人,聶昭陽在方夫子的示意之下選了最後面一處靠窗的位置坐下。跟在身後的雨馨雨潔又是擦桌擦凳,又是擺放筆墨紙硯書本之類,剛剛把一切收拾妥當,課堂上便陸續有人來到。

“咦?咱們學裏新來姐妹了。”最先來到課堂上的是一位身穿粉紅色碎花及膝長褙子,天青色妝緞月華裙的少女,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課堂最後面的聶昭陽。

知道能夠到賀家族學上學的女孩不是賀家本族的千金就是帝都之中其他名門世家的小姐,聶昭陽並不怠慢,擡眼對著那位一臉英氣的少女柔柔一笑,之後也並沒有過度示好的意思,只是自顧打開一只套盒,露出裏頭各色已經準備好的彩色水墨。

那些彩墨是聶昭陽早早就已經備好的,赤橙黃綠各色齊全,這些彩墨都是之前按照聶昭陽的吩咐或是取自食材,或是取自胭脂水粉加入清水精調而成。此刻雨馨只略略擺弄幾下,那一排整齊的套盒裏便現出一汪汪顏色清亮的彩墨。

攤開一張雪白的宣紙鋪陳在桌案之上,聶昭陽又選了毛筆之中筆鋒最細的一根中鋒狼毫,微微側過身子,時不時的擡眼望一眼窗外,低頭描畫起來。

見聶昭陽低下頭去不斷的塗塗畫畫,一會兒手拿中鋒狼毫,一會兒又換長鋒羊毫,不斷從那墨盒之中沾染顏料塗刷不停,很是沈得住氣的模樣,那名座位靠前的英氣女孩頓時大感興趣,丟下身邊收拾著桌案的丫鬟,自己滿眼好奇的走近過來。

來到聶昭陽身邊的時候,桌案上的圖畫已經畫出了大半,那眉宇之間頗現英氣的女孩乍一看見,頓時驚訝莫名的叫出聲來,“你畫的可真好!”

142.先下手為強15

“隨便玩玩而已。”聶昭陽知道自己的畫作功底還算不錯,所以初來賀家族學便決定要用自己的畫作來打開加入這名門世家小姐圈子的利器,此刻聽到誇獎,手上微微一頓,仰臉對著面前少女露出謙虛一笑。

“這還只是隨便玩玩啊!那我的畫可就簡直是不能見人了!”一臉英氣的少女滿眼欽羨的看著聶昭陽手下那張畫作,驚嘆連連。

雪白幹凈的宣紙之上,窗外一方臨湖晨光經由聶昭陽手中長短軟硬的不同毛筆加上潤色已經初具雛形,澄澈清碧的湖水,湖邊翠綠嫣紅的垂柳和花簇,緊挨著湖水而建的灰褐色假山,還有那淡淡金燦的晨日陽光。

雖然這一幅畫作算不上是形象十足,可是勝在顏色鮮亮用筆大膽,比起以往看到過的那些黑白兩色畫作,這一幅畫作看在眼中就很是新鮮有趣。

“只是勝在顏色鮮亮大膽而已,算不上什麽。”聶昭陽微笑著站起身來讓開位置,好讓面前少女能夠更清楚的看到這幅畫作。

“我是長平侯家的,我叫段悅芯,你叫什麽名字?”聶昭陽的笑容十分燦爛,又加上口中坦然承認乃是勝在用色,一副踏踏實實的模樣很讓這位英氣少女心中受用,於是收起落在畫作上的視線大大方方的對著聶昭陽自我介紹。

“段三小姐好。”自從決定要到賀家族學之後,聶昭陽便纏著榮王府裏的管事嬤嬤簡單了解過賀家族學上學的女孩子,大概記下了學堂裏的女孩子身份和出身,此刻聽了段悅芯自報家門,聶昭陽馬上就將印象中的女孩子身份和面前真人聯系到了一起,客客氣氣的對著段悅芯欠身行了一禮,“我是榮王府的聶昭陽,論排行的話乃是府中長姐。”

“原來是榮王府的大小姐啊。我認識你們家的其他三位小姐,只是獨獨沒有見過你,是剛從外地進京來嗎?”段悅芯笑嘻嘻的重新將視線掃向畫作之上,口中不甚在意的問道。

“我家小姐身體不太好,以前都是養在府裏自己學著,如今大好了,這才出府來上學。”不等聶昭陽開口,雨馨便笑著回答。在來上學之前,月姨娘和蘭嬤嬤早就交代過如何應對別人對聶昭陽之前不曾上學的好奇。

“哦。”段悅芯的註意力早被這幅與眾不同的畫作所吸引,對於雨馨的回答只是略點了點頭,並沒有多問下去。

“段三小姐也喜歡畫畫?”見段悅芯的眼睛緊盯著畫作,聶昭陽笑著問道。

“可不是嗎,就是不如你畫得好,看看你的這些顏料多好看,顏色真正。”段悅芯重重點頭,雙手松開桌案上的畫作,改而將視線投向那些五顏六色的水墨盒子,口氣之中流露出遺憾的意味。因為喜歡畫畫,所以段悅芯以前也曾經想過要兌出些彩色的顏料出來,可是染布坊裏弄出來的那些顏料雖然色彩齊全卻自有一股濃重的味道,很是嗆鼻澀眼。後來段悅芯也曾經想過要用胭脂水粉來勾兌顏料,可是自己弄出來的那些顏色卻都不正,用在畫上反而不美,於是試了幾次之後便放棄了,卻不料此刻竟能看到這麽正的彩色顏料。

143.先下手為強16

“那有什麽?你覺得這畫好不過是因為顏色占了機巧而已,回頭我教你如何調制這些顏色,你就也能畫出這樣鮮亮的畫來了。”聶昭陽大大方方的說著。

話音未落,就只見段悅芯欣喜的擡起眼睛,“真的嗎?你真的願意教我調制這些顏料?”

“能有什麽不願意的?不過就是些胭脂水粉而已,只需略略用心選出顏色,然後多少適中的摻雜起來調兌就是了。”聶昭陽嘴上說得輕松,沒有人知道當初為了弄出這些顏料足足花費了聶昭陽多少心血。

上輩子聶昭陽在榮王府中備受排擠,唯一能夠派遣心中苦悶而又是自己擅長之處就是畫畫,所以經常會揀來各院姨娘丫頭們用剩下的胭脂水粉盒子,用那殘餘的用量摸索著勾兌,足足用了大半年的時間這才試驗成功,調制出這紅是正紅綠是翠綠,濃艷適中稀薄正好的各色顏料,如今正好拿來用作引人眼球。

“那咱們可就說好了,回頭下了學一到家我就給你下請帖,到時候你可一定要來教我。現在你先告訴我都需要準備些什麽東西,我好回去之後就提前叫人準備好,等你到了也好馬上就能教我。”聶昭陽的話說到了段悅芯的心坎上,十四五歲的少女頓時滿臉興奮,伸手握住聶昭陽的手指熱絡說道。

段悅芯本來是打算向聶昭陽將這一幅彩色畫作討要回去,然後自己慢慢比照著畫作勾兌顏料的,卻不料聶昭陽如此爽快,見自己喜歡張口就說要把這調制顏料的本事交給自己,段悅芯簡直覺得是遇上了天上掉餡餅的好事。長平侯當年也是和榮王一樣依靠從戎之後立下的軍功起家,膝下兩子已經成家,唯有段悅芯這麽一個幼女養在跟前。因是武將出身,所以將這麽一個幼女也養的一副颯爽性子,平日裏和那些自視甚高的嬌滴滴世家小姐們很是說不到一處。

此刻見了聶昭陽,段悅芯便忍不住眼前一亮。想起同樣出自榮王府的其他三位小姐,聶紫瓊是張揚跋扈眼高於頂,聶嫣然是自命清高孤芳自賞,聶雲蘿則是膽小怯弱連說話時候聲音大些仿佛都要受到驚嚇,段悅芯便忍不住越發覺得眼前這個榮王府的大小姐性子明快又不藏私,簡直是對極了自己的胃口,於是心裏便有意交好。

“難得碰到段三小姐也是喜歡畫畫之人,能接到府上請帖我是求之不得。”聶昭陽笑著點頭。雖說原本打算用畫畫打入這個世家小姐圈子,可是難得碰到段悅芯這樣真正喜愛畫畫又性格爽朗的少女,聶昭陽也是發自內心的願意和她相交。

“還叫什麽段三小姐啊?我又不是沒有名字?你就叫我段三或者悅芯好了。”段悅芯不滿的皺了皺眉。

“既然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悅芯也叫我昭陽好了。”直呼對方排行畢竟有些不恭意味,於是聶昭陽便選擇了稱呼段悅芯的閨名。

“好好好,我就叫你昭陽!”段悅芯笑著點頭。

先有了一副畫作拋磚引玉,接下來不過三兩句話而已,段悅芯便和聶昭陽漸漸親昵起來。

144.先下手為強17

之後課堂中便陸續有人來到。帝都中的世家小姐們都是機靈的,雖然聶昭陽看著眼生,可是長平侯家的嫡小姐卻是實打實的世家千金,所以看到段悅芯和聶昭陽言談舉止比較親昵,後來進門的幾位世家小姐當中便有兩位平日裏和段悅芯關系走得近的便也走了過來。

因為平日裏和段悅芯也算是能說得上幾句話,所以那禮部侍郎家的方洛溪方五小姐和禮部郎中家的陳敏陳四小姐也都算是性格開朗,經由段悅芯簡單介紹之後,很快便借著那一副顏色豐富惹眼明快的畫作打開了相互之間的話匣子。

只說了不過幾句話,課堂上便漸漸人多起來。聽到門外傳來一聲熟悉的呵斥聲,緊跟著便是一連串的疊聲致歉,聶昭陽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擡眼望向聲音的源頭。

“定然是你們府上那位二小姐又擺出一副姐姐的款兒來教訓妹妹了。”不等門外身影走進來,段悅芯便望著聶昭陽挑眉揚聲,口氣之中毫不掩飾的流露出對聶紫瓊的濃濃譏諷。

其實就算段悅芯不說,聶昭陽也已經猜出門外能讓聶紫瓊大呼小叫呵斥著的人除了那個膽小怯弱的榮王府三小姐聶雲蘿之外,不作他人設想。

眾人目光投向之處,只見聶紫瓊穿著一身淺玫瑰紫的蝶戀花斕邊對襟褙子氣呼呼的走了進來,緊跟在她身後走進來的是一臉惶恐連聲致歉的聶雲蘿。聶雲蘿的相貌像極了秀姨娘,皮膚雪白容顏出眾,配上一身鵝黃色百寶穿花翻領長裙越發顯的肌膚水靈,只可惜那巴掌大的小臉之上此刻滿布驚恐之色,原本嬌媚過人的眉眼五官便硬是被那幾分怯怯弱弱的小家子氣給生生的淡化了。

“紫瓊姐姐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撞到你……”聶雲蘿一面追趕著聶紫瓊,一面緊張的解釋著什麽。

“真是晦氣!”聶紫瓊輕垂著臉龐,滿眼可惜的望著身上一小片並不怎麽起眼的臟汙處,只覺得滿心倒黴。早就知道聶雲蘿那個蠢貨手腳笨拙,卻不料那個丫頭居然能笨到這種地步,連走路都走的搖搖晃晃,結果被聶雲蘿笨手笨腳的撞了一下,就害的自己身上這件頭一次穿上身的新裙子眼睜睜的毀掉了。

“對不起對不起……”見聶紫瓊仍然沒有消氣,聶雲蘿皺巴著臉蛋滿臉為難和緊張。

“真是個蠢貨!”聶紫瓊越看身上這塊臟汙處就越是氣憤,一時興起扭頭對著聶雲蘿便伸出手去。

眼看著聶紫瓊沖著自己伸出手來,聶雲蘿滿臉緊張卻不敢躲閃,就在聶紫瓊屈起的手指將要觸到聶雲蘿胳膊上,而聶雲蘿也閉起眼睛等待著被掐的疼痛時,身後忽然一個力量拉著聶雲蘿的衣領便將聶雲蘿拉到了一邊,而聶紫瓊伸過來的手指也順其自然的落了空。

“聶嫣然你幹什麽?”沒有擰到聶雲蘿,聶紫瓊心裏的氣憤便難以發洩,頓時丟下可憐兮兮的聶雲蘿,揚眉望去,恨恨的瞪向擋在聶雲蘿面前的榮王府四小姐聶嫣然。

145.先下手為強18

面對聶紫瓊氣憤的指責,聶嫣然卻是沒有絲毫畏懼,只見她不耐的挑了挑眉,淡聲說道,“不過就是件衣服而已,之前你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回頭讓她賠你也就是了,至於這麽大驚小怪的嗎?”見聶紫瓊不悅的瞪大眼睛似乎還要打算同自己爭執,聶嫣然緊跟著便又淡淡的說道,“毫無儀態,簡直讓人笑話。”

一句話出,聶紫瓊微微怔楞,似乎這才恍然驚覺此刻並非身在榮王府,眼角餘光悄然一轉便看見課堂之中已有不少世家小姐,此時註視著自己或是不屑撇嘴,或是掩唇輕笑,聶紫瓊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對著聶雲蘿呼喝出聲的模樣好像真的是有失身份,於是又氣又悔的住了嘴。雖然仍是鼓著嘴唇不滿的瞪著聶嫣然和聶雲蘿,可是心裏那些幾乎脫口而出的指責和斥罵卻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看到聶紫瓊一時怔楞在當場,像是被堵得無話可說,聶嫣然這才皺了皺眉,甩了甩繡有薔薇花紋的斕邊衣袖,飄飄然的走到了自己的座位緩緩坐下。

聶紫瓊沖著聶雲蘿瞪了一眼,氣呼呼的轉過身去。滿腹擔心的聶雲蘿這才悄悄的呼了口氣,小心翼翼的一路碎步沿著墻角慢慢走向座位。

似是早已經習慣了看到這樣的場面,課堂上已經到場的世家小姐們見沒有熱鬧可看,很快便轉開了眼光各自忙著各自手上的事情,而段悅芯也沖著聶紫瓊的方向大大翻了個白眼,然後望向聶昭陽說道,“你們府上的這位二小姐可真是個人物,沒有一天能安安靜靜到場的,真是叫人佩服。”

“她們不是你的妹妹嗎?怎麽不見她們過來跟你見禮?”看到聶紫瓊姐妹三人進來之後先後落座,就像是沒有看到聶昭陽似的,禮部侍郎家的五小姐方洛溪有些詫異的問道。

“就是啊。”禮部郎中家的四小姐陳敏向來是方洛溪的應聲蟲。

聶昭陽朝向聶嫣然的方向望了一眼,她沒有忽略剛才聶嫣然暗中幫助聶雲蘿的一幕,心中覺得這個向來清高孤傲的聶嫣然雖然總是表現的懶於和人接近,可是實際上的心地卻還算是不錯的。正在想著忽然就聽到了方洛溪和陳敏的一唱一和,於是轉過臉來,對上方洛溪輕輕一笑,溫聲說道,“她們可能是……”

聶昭陽是想說聶紫瓊姐妹三人可能是沒有看到自己所以才沒有過來見禮,雖然以往身在榮王府中她們姐妹幾人都是自掃門前雪,可是此刻既在外頭,就是心裏再怎麽憎厭彼此也斷然不會在人前讓榮王府丟臉。

不知道是不是聶昭陽表現的太過隨和,所以讓方洛溪覺得不需顧忌,竟然不等聶昭陽把話說完就挑起眉頭故作內行的說道,“是不是你們平日裏在府中關系不睦啊?不過話說回來,誰家裏還沒有幾個不睦的姐妹啊,可是既然出了門,總不至於來呢表面功夫也懶得做吧?”說完話後還誇張的搖了搖頭,不屑嗤道,“到底是幾個庶女,真是不懂規矩!”

146.先下手為強19

才認識就打算看她的笑話?當她還是上輩子那個好欺負的聶昭陽嗎?

看到方洛溪先是對著對著自己露出一副費解的模樣,緊跟著又轉向聶紫瓊的方向不屑的撇了撇嘴,好像一副為自己打抱不平的架勢,聶昭陽心裏暗暗好笑。

既然如此就遂了這位方五小姐的願吧。於是微微一笑,認真的回望著方洛溪道,“我也是榮王府的庶女。”

“呀!”方洛溪擡起衣袖掩住嘴唇,輕輕的驚呼一聲,半是詫異半是歉然的音量不大不小,卻足以令的整間課堂上的在場者皆能聽到,“我不知道聶大小姐也是庶出的,真是對不住了。”

看到四周諸位小姐們的眼睛都掃了過來,聶昭陽穩穩的站在眾人目光中心,定睛望著面前一心想要看笑話的方洛溪宛然一笑,“方五小姐並沒有說錯什麽,嫡女本來就比庶女更加貴重。不過我們榮王府上的姐妹幾個是不是不懂規矩自有家中長輩做主,還輪不到方五小姐來操心。”

音量同樣是不大不小,卻足以讓周邊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眼見著自己出言尋釁卻沒有占到便宜,方洛溪一張白凈面孔頓時漲得通紅,略有些下不來臺似的輕聲嘟囔道,“就算是出身榮王府又如何?不過是個庶女而已,還教訓起人來了……”

方洛溪的嘟囔還沒有說完,已經在座位上落座的聶嫣然便站起身來,扯著坐在附近的聶雲蘿慢悠悠的走了過來,先是對著聶昭陽略略欠身行了一禮,然後便站直了身子,轉向方洛溪道,“咱們剛才不過是剛剛進門沒有看到姐姐而已,就被方五小姐這麽一大通的數落,還真是勞您費心了啊。不過既然要擺嫡女的架勢,方五小姐幹脆就窩在家裏不要出門好了,你這麽金枝玉葉身份貴重,家裏自然有一大堆的庶姐庶妹眾星拱月的捧著你,又何必來上學和咱們這些庶女混在一起自貶身份?”

“小孩子家家,也不知道和誰學的這麽眼皮子淺薄。誰也沒有請你來和昭陽說話啊!不是嫌人家是庶女嗎,怎麽還賴在這兒杵著不動!”段悅芯是打從心眼裏對聶昭陽有好感,見方洛溪過來尋釁,早就忍耐不住想要出口教訓,怎奈聶昭陽和聶嫣然先後出口都是一副絲毫不懼的架勢,越發讓段悅芯心裏喜歡,於是等到聶嫣然話音一落,便伸出手去沖著方洛溪推了一把。

“你們,你們……”方洛溪被推得踉踉蹌蹌退了幾步,當下便紅了眼圈。方洛溪向來自視甚高,又喜歡攀交身份貴重的世家小姐,本以為段悅芯不知道聶昭陽乃是庶女身份,所以才會過來出言奚落,卻不料段悅芯明明知道聶昭陽乃是庶女卻還幫著聶昭陽欺負自己,一時間滿心失落。

“哎呀,咱們不就是隨口說說嘛,段三小姐你這有何必?”見方洛溪吃了虧,向來追隨方洛溪的陳敏馬上伸出手去攙扶住方洛溪,訕訕的望向段悅芯。

147.先下手為強20

“幸虧咱們命好,生在了榮王府裏,嫡母人又和藹又可親,雖是庶女卻也讓咱們地位尊崇如同嫡女。若是不幸托生到了禮部侍郎府,只怕咱們一個個的都要被嫡母給人送做小妾了!家裏庶姐庶妹一個個都被送了出去,也怪不得方五小姐會寂寞得不願意呆在家裏了。”聶紫瓊雖然心裏極厭聶昭陽,可是此刻礙於人前去還不註意著體面,緊跟在聶嫣然的身後走了過來,微微屈身向著聶昭陽點了點頭,然後便迫不及待的沖著方洛溪開了腔。

“你們欺負人……”方洛溪本想言語上沾點便宜,羞辱一番聶昭陽,然後又在段悅芯面前露露臉的,卻不料偷雞不成蝕把米,接二連三的反倒被人羞辱,忍不住便帶出了哭腔。

“辱人者必被辱,方五小姐一定要牢記。”見方洛溪幾乎就要哭出聲來,聶嫣然又輕飄飄的丟下了一句話,然後便又飄飄然的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方洛溪再也忍耐不住,嗚的一聲哭了起來,捂著臉便沖了出去,身後緊跟著兩名隨行的丫鬟。

那陳敏見方洛溪吃了虧也不敢多說什麽,灰溜溜的回了自己座位。

看到好戲落幕,原本安靜的課堂上好幾處都發出輕笑的聲音,聽在陳敏的耳朵裏更是覺得人人都在笑話自己,於是老老實實的坐在座位上更是連眼睛都不敢多擡一下。

“我還以為你是個好說話的軟和人,誰知道竟是個得理不饒人的主兒。”見課堂裏已經沒有人在註意自己這邊,站在聶昭陽一邊同仇敵愾的段悅芯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聶昭陽並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對著段悅芯微微一笑。自古以來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所有的窩囊上輩子她都已經受夠,這輩子是絕對不願意再重蹈覆轍的,所以即使面對著一心想要交好的段悅芯,聶昭陽也並不願意委屈自己做出一副賢良淑德的所謂淑女模樣。

“說的不錯!”段悅芯嘻嘻笑著點了點頭。

聶昭陽望著段悅芯回以一笑。

經過這麽一鬧,課堂上其他幾位平日裏也極喜歡以嫡女更比庶女高貴的世家小姐們也都對榮王府的幾位庶小姐生出了幾分忌憚之心。

聶昭陽今日入學來得巧,正好碰上秦夫子講課。隨著秦夫子進門,諸位小姐們便都規規矩矩的落座坐好。

秦夫子平日裏講課的內容多是雜談,既是雜談,那就難免會涉及到時局政事,雖然面對著一屋子嬌滴滴的女孩子們不必講的太深,可就算只是淺談輒止卻也已經很能夠令得這些世家小姐們開闊眼界了。

聶昭陽聽得津津有味。

當初之所以願意到賀家族學來上學,本來只是聶昭陽為了脫離錦姨娘的掌控好能夠盡量多的為自己拉攏到更多助力的方式之一,並沒有打算要真的來這裏學習什麽東西,卻不料在聽了秦夫子一席話之後,卻令聶昭陽真的對上學產生了一些興趣。

148.陷阱01

整個上午聽了秦夫子的雜談論講,聶昭陽覺得實在是受益良多。在重生以後她已經徹底覺悟,這個世界上沒有救世主,想要翻身就要靠自己,而想要掌控更多就必須要知道的更多,所以她很喜歡秦夫子閑暇之時到女學課堂上來講演的雜談,只是眼下的情況看起來卻似乎有些美中不足。

眼看著站在桌案之前自說自話的展開了那副彩色畫作的兩道身影,聶昭陽無奈的暗自嘆息,如果她在下課之後能夠走得更加順利,那麽無疑她會更加喜歡到賀家來上學的,可是眼前的情況卻明顯不是。

“怎麽樣,李大小姐可是喜歡這幅畫作?”聶紫瓊站在聶昭陽的桌前,滿臉堆笑的望著手握畫作細細觀賞的兵部尚書家大小姐李芝琳,口氣之中隱約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

“畫的還真是不錯。”李芝琳是在下課之後從段悅芯等人口中聽說了聶昭陽早上畫了一幅很是出挑的彩色風景圖,於是便自說自話的來到了聶昭陽的桌前,不等聶昭陽開口便直接把那幅已經卷起來的畫作展開來看。

除了行為有些自作主張之外,李芝琳也不算是太過分,再加上李芝琳乃是兵部尚書家唯一的小姐,深得尚書大人的寵愛,這樣的身份背後自然是很有一股力量的,所以也正是如今聶昭陽想要交好的對象之一,於是聶昭陽便沒有阻攔李芝琳的舉動,只是安靜的坐在座位上默然的看著這位兵部尚書家的大小姐到底意欲何為。

李芝琳剛剛展開畫作,向來同聶昭陽不和的聶紫瓊便走了過來,並不和聶昭陽說話,而是笑意滿滿的對上了李芝琳。雖然聶紫瓊乃是庶女出身,可是榮王府畢竟乃是當今聖上親口禦賜的異姓王封號,又因榮王府中嫡親血脈一絲也無,所以聶紫瓊平日裏儼然以嫡小姐自居,其他世家小姐也都因為知道錦姨娘得寵而高看聶紫瓊一眼。所以這整座賀家族學之中名門小姐雖多,可是能夠入得了聶紫瓊法眼又能夠讓她想要攀附結交的世家小姐卻也不過寥寥幾人。其中長平侯家三小姐段悅芯性子說話尖刻不合群,吏部尚書家的兩位賀小姐又都太安靜,說不了幾句話聶紫瓊便要冷場,而執掌刑獄的大理寺卿陳家二小姐則是相貌太出眾,站在她身邊的話聶紫瓊難免會覺得自己淪為綠葉陪襯,所以也就只剩下兵部尚書家這位性子尚算溫婉的李大小姐還能說的上幾句話,於是聶紫瓊便一心逢迎李芝琳,一來二去的,聶紫瓊和李芝琳還真的就有了一些小姐妹之間的情意,再加上錦姨娘的長袖善舞,聶紫瓊之前也曾經好幾次受邀到尚書府上去做客。

聽到李芝琳誇獎這幅畫作,聶紫瓊謙虛的連連搖頭,言談話語之間既親昵又隨意,“李大小姐真是謬讚了,帝都之中誰人不知李大小姐師從名門,畫得一手好丹青,這樣一幅畫作不過只是小把戲而已,在李大小姐這樣的詩畫大家面前根本就是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149.陷阱02

看到聶紫瓊對著李芝琳自說自話的謙虛起來,聶昭陽實在忍不住暗自好笑。怎麽聽上去好像李芝琳手中拿著的那幅畫作和她聶昭陽毫無關系,反倒成了聶紫瓊親手所畫一般?

“這幅畫雖然畫工一般,卻勝在頗有靈氣,又獨具匠心,雖不能同我的畫作相提並論,卻也勉強算得上是一佳作。”李芝琳皺了皺眉,似是不屑的沖著聶昭陽望了一眼,然後不情不願的說道。

“能得李大小姐這麽一句誇獎,已經足夠叫人大覺光彩了。”聶紫瓊呵呵笑著,一眼也不看聶昭陽。

聶昭陽詫異揚眉,唇角上是掩飾不住的笑意,她怎麽從未發現聶紫瓊竟然也有臉皮這麽厚的時候。

“這畫和你到底有什麽關系啊?跑這來充什麽大頭蒜啊?”已經收拾好書本的段悅芯也看到了身後的場景,見聶昭陽一直不吭聲任由聶紫瓊拿著畫和李芝琳攀關系,實在忍不住就沖了過來,結果一張嘴就沒有好話。

“什麽大頭蒜?是說你自己吧?”聶紫瓊先是被段悅芯粗魯的突然出聲給嗆了一下,可不過一瞬間的功夫便馬上反應過來,“這畫好歹是我姐姐畫的,和我當然是有關系的,真要論起來的話,你才是最沒有關系的人!”

“悅芯別見怪,紫瓊妹妹向來說話都是直來直去慣了。”見段悅芯要幫自己出頭,聶昭陽不好繼續幹坐在一旁看聶紫瓊上演謙虛戲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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