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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是自然而然的帶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質,所以也只有聶紫瓊平日裏仗著錦姨娘得寵敢在榮王面前親昵的稱呼榮王爹爹,而其他三位小姐皆是規規矩矩的稱呼榮王父親,可是此刻榮王竟然要求聶昭陽那個賤種和自己分享“爹爹”這個稱呼。

一想到自己在府中的地位再也不是小姐當中的獨一份,聶紫瓊的心中自然滿是不甘,當下恨不得踢開房門一腳踹到聶昭陽那個不要臉的賤種身上,可是礙於身邊的錦姨娘臉色鐵青的用眼色警告了自己,所以聶紫瓊一時間也不敢太過放肆。

就在聶紫瓊恨得咬牙切齒拼命隱忍的時候,房間裏又傳出聶昭陽的聲音,“爹爹別動,讓昭陽幫您包紮傷口吧。”

“好。”

榮王答應之後,房間裏便沒有了人聲,只有包紮傷口時那悉悉索索的細微聲響。

緊跟著便聽到房間裏傳出“呼呼”的輕聲,然後便是聶昭陽輕輕軟軟無比關切的語調,“爹,爹爹可還疼嗎?”

“這一點小傷怎麽奈何得了爹爹?昭陽不必擔心。”

聽著房間裏面聶昭陽和榮王的對話,錦姨娘的眼前跟著浮現出一副父慈女孝的畫面,榮王端坐在太師椅上任由聶昭陽小心翼翼的包紮傷口,包紮完畢之後聶昭陽還不忘誇張的對著榮王傷口小心的吹上兩口氣,簡簡單單的一個小動作便哄得榮王頓覺貼心無比。

一瞬間,錦姨娘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她實在是沒有想到以前那個日日被自己一雙女兒欺負到連話都說不囫圇的黃毛丫頭竟然如此擅長在男人面前拿捏做作,包紮傷口就包紮傷口吧,居然絲毫不懼榮王威儀親昵無比的幫榮王吹傷口!

以前她真是太得意了,才會對這個丫頭看走眼,渾然忘記了這個丫頭有個最最擅長狐媚之術的賤種娘親!

房間裏又傳出聶昭陽的聲音,“昭陽也是心急所以才會突然跑到演武場上去找爹爹的,爹爹等會兒不要怪責娘親好嗎?”

“這麽多年,是爹爹對你們母女疏於照顧,都是爹爹不對。爹爹又怎麽會去責怪你娘親?”

提起月姨娘,榮王的聲音之中頓時多了幾絲無奈和歉然,微微頓了一頓之後又輕聲問道,“你娘親,她,她還好嗎?”

39.虛偽做戲

一聽到房間裏的父女將話題轉到了月姨娘的身上,又聽出了榮王口氣之中的濃濃歉然,錦姨娘知道自己不能繼續等在這裏任由聶昭陽那個小賤種在房裏對著榮王大玩心計,否則只怕榮王馬上就會被繞得頭腦不清張嘴就讓接月姨娘那個賤人回來了。

雖然心中已是憤怒到了不能容忍的地步,可是擡手推門的一瞬間錦姨娘臉上的表情卻是迅速從陰轉晴。

進門看到眼前場景果然和自己之前想象出來的畫面一模一樣,榮王端坐在太師椅上而聶昭陽則蹲在榮王面前一副關切榮王手傷的架勢,錦姨娘心頭一緊臉上卻是柳眉微蹙眼神關切做出一副著急擔心慈祥和藹的神情,“王爺,聽說咱們大小姐昭陽在演武場上傷到了,妾身特地過來看看。”

見有人進來,聶昭陽抿了抿唇收了接下來要說的話,側過臉龐坦然的望向門口。

“這是你錦姨娘和二妹紫瓊。”

坐在太師椅上的榮王微微側頭,看清來人之後轉眼對著蹲在自己面前的聶昭陽說道,淡淡的口氣之中似乎含著幾分陰沈。

“昭陽見過錦姨娘。”

見榮王生怕自己不認識錦姨娘和聶紫瓊,聶昭陽心頭冷冷一笑,輕輕站起身來對著門口這對母女規規矩矩的欠身行了個禮。

“使不得使不得,昭陽身上還帶著傷呢!”

錦姨娘碎步急進,雙手托著聶昭陽攙扶起來,然後微垂著眼簾斜眼睨向身邊的聶紫瓊。

看到錦姨娘對著自己橫了一眼,又想起之前錦姨娘曾經提點自己的那一番話,再看看聶昭陽當著榮王的面如此拿捏做作的虛偽模樣,聶紫瓊咬了咬唇快步上前對著聶昭陽勉強一笑,“剛才聽說姐姐在演武場上受傷了,姐姐現在已經沒事了吧?”

聶昭陽垂下眼簾,一面摸索著擺放在地上的小藥箱一面輕輕搖了搖頭。

“哎呦呦我的老天爺,剛才聽說了演武場上的事情可是要把我給嚇壞了呢!”錦姨娘握著聶昭陽的手,感天謝地的說道,“還好剛才來的時候正巧碰到了孫公子和大夫,孫公子見我擔心就讓兩位大夫將昭陽的傷勢說了一遍,起先聽他們說是沒事我還不相信呢!雖說我不曾親眼看到可是光想想也覺得那飛箭力道定然非常之猛,要不然怎麽會將昭陽給撞得跌倒在地半天都起不來身呢!可偏偏兩位大夫都是拍著胸脯說那箭簇早已剪掉確實不會傷人,見他們說的有鼻子有眼就差信誓旦旦的發下重誓來我這才稍稍放心下來。來來來,快讓我看看。”

錦姨娘拉著聶昭陽的手微微後退一步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個遍,這才阿彌陀佛的念了一聲又笑著對榮王說道,“還好還好,看看這臉色還算不錯,看起來我們昭陽果然是個有福氣的孩子,今日這樣危險的事情也只是有驚無險,真是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嗯。”

榮王坐在太師椅上輕輕應了一聲,面對著錦姨娘的笑臉卻是看也不看一眼。

40.人不如舊01

錦姨娘心中忐忑,眼神一飄視線便落到了榮王剛剛包紮好的手指上,於是眉毛一挑呼天搶地的便奔了過去,“王爺這是怎麽了?”

“沒什麽事!”

榮王濃眉一皺,竟然不待錦姨娘走到跟前就已經擡手將她推開。

錦姨娘被榮王這麽大力一推差點摔倒,踉蹌了兩步怔怔站在那裏,輕輕咬著嘴唇楚楚可憐的望著榮王,“不知妾身做錯了什麽,竟惹得王爺如此生氣。”

看到錦姨娘蒼白著臉色嬌怯怯的模樣,榮王絲毫不為所動,只是鼻中冷冷哼了一聲便轉過頭去不再看錦姨娘。

想到自己平日裏只要擺出這麽一副委委屈屈嬌滴滴的模樣,榮王就必然心疼不已,可是此刻自己的殺手鐧卻毫無用處,錦姨娘臉上的神色便有些訕訕起來,同時也越發覺得心驚不已。

自從進門她就一直留意著榮王的表情神色,剛進門的時候榮王臉上的表情就有些陰沈似乎是對她的到來有些不悅,直到她對聶昭陽表現出極大的關切之後榮王的臉色卻是更加難看起來,甚至在聽到自己歡天喜地的說道聶昭陽果然是個有福氣的孩子時,榮王眼眸之中濃濃的慍色已是難以掩飾,此時更是厭煩到了不願意讓自己接近的地步。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莫非是在自己趕來之前聶昭陽曾經對榮王說過自己的什麽壞話?畢竟之前聶紫瓊姐弟時常欺負聶昭陽,而自己也在掌控榮王府內院之後故意縱著下人苛待月姨娘母女……

錦姨娘忍不住暗暗猜測起來可是臉上卻不敢露出分毫,先是若無其事的收起臉上楚楚可憐的委屈表情然後轉身望向聶昭陽,重新親親熱熱拉起聶昭陽的手,微垂著眼簾試探著說道,“之前光顧著擔心了,這會兒放下心來仔細一看卻覺得昭陽的身子好像太過單薄了些,是不是平日裏胃口不大好?可別是被一些小病癥給累的傷了胃口卻不自知,有沒有叫大夫來診看過?”

“平日裏王府內院都是你在管著,內院女眷有沒有人生病,有沒有叫過大夫你竟不知?”

不等聶昭陽回話,一直靜靜坐在太師椅上的榮王卻是突然回過頭來開了口,口氣淡然卻叫人隱隱嗅到一股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危險之感。

錦姨娘心頭頓時了然,只怕是之前那兩個給聶昭陽把脈的大夫看到榮王關心聶昭陽所以一心討好這才多說廢話壞了事。

心裏明白了榮王的不悅所為何來,錦姨娘鎮定了幾分,輕輕擡起眼來對著榮王認錯道,“王爺說的是,是妾身忙得昏了頭這才忽略了小西院那邊的日常起居。”

見榮王沒有出聲可是臉色卻比之前微微和緩了一些,錦姨娘知道自己是到了應該低姿態的時候,於是拍了拍聶昭陽的手背歉然說道,“是不是小西院那邊的吃穿用度有問題?以前是姨娘大意委屈了我們昭陽,如今姨娘認罰,要怎麽罰昭陽你說。”

41.人不如舊02

錦姨娘擺出認錯的態度,可是榮王卻不等聶昭陽開口就拍案而起,冷哼一聲對著錦姨娘沈沈喝道,“昭陽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卻連一日三餐都吃不飽!你一句輕飄飄的認罰便以為能將此事一筆勾銷嗎?要不是剛才大夫在診脈之時查出昭陽小小年紀竟然因為平日吃的太少而導致氣血兩虧,只怕本王竟然不知道堂堂榮王府內院竟然窘迫到了連大小姐也要食不果腹的地步了呢!”

見榮王真的動怒錦姨娘不敢托大,松開聶昭陽的手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當著聶昭陽的面絲毫不覺尷尬一路膝行到了榮王跟前,黯然垂淚,“妾身執掌內宅失職,還請王爺降罪。”

“既然爹爹有事要和錦姨娘商量,那女兒就先出去了。”

聶昭陽上前一步,微垂著眼簾仿佛不敢直視跪在地上的錦姨娘,側著身對榮王道。雖說聶昭陽心裏一直盼著錦姨娘倒臺,可是此刻眼前的情景分明就是錦姨娘在借著放低姿態誘惑榮王心軟,這麽暧昧的場景,身為庶女的她如果仍然選擇留下來,難免會落下一個不識大體,看長輩笑話的罵名。

“這件事情和你有關,昭陽無需回避。”

見聶昭陽有意回避,榮王聲音一揚,阻止了聶昭陽離開。

榮王這次是動了真氣,剛才那兩位大夫當著孫若愚的面不約而同的說聶昭陽因為長期吃不飽而導致氣血兩虧,堂堂榮王府的大小姐竟然長期吃不飽,這樣的話不啻於最嚴厲的指責,不啻於直接打了榮王一個耳光,所以榮王才會拿著茶碗直接就捏碎在掌心之中結果刺破了手指。

見榮王不讓聶昭陽回避錦姨娘越發心驚,自己跪下只不過是個姿態而已為的就是想要換回榮王的憐惜和心疼好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卻沒有想到榮王竟然如此不給她顏面,竟然絲毫無視她的下跪,竟然還當著兩個女兒的面對她發怒,錦姨娘向來是心氣高傲之人,當下便眼眶一紅溢出了眼淚。

看到這一幕,站在旁邊一直暗暗恨著聶昭陽的聶紫瓊頓時像是被點燃了的炮仗,恨恨的瞪了聶昭陽一眼便沖到了榮王跟前,不甘說道,“爹爹太武斷了!這事怎麽能怪娘親?府裏大夫人是個不愛管事的,平日裏只愛留在佛堂侍奉菩薩,所以這王府裏頭上上下下都是娘親在管著確實沒錯,可是這麽大的一家子日常起居都要娘親過問,而娘親還要照顧我和子桓怎麽可能事事躬親面面俱到?所以有些事情難免要交代給下面的那些奴才去做,如今那些奴才粗心犯了錯爹爹有何道理要讓娘親來代人受過?再說了……”

聶紫瓊一口氣說了許多,見榮王並不反駁於是就以為自己占了上風,頓時氣鼓鼓的轉過身去瞪著聶昭陽指責道,“下面那些奴才苛待聶昭陽,難道她是啞巴不會說話嗎?為什麽不來找娘親說明事情,反而害的爹爹和娘親不睦,真不知道是何居心!”

42.人不如舊03

面對聶紫瓊的指責聶昭陽始終不語,只是垂著眼簾靜靜站著,仿佛這房裏所發生的一切和自己全然無關一般。

榮王擡眼,看了看安靜站在一旁的聶昭陽又看了看因為氣憤而臉色漲紅,對著自己一鼓作氣埋怨良多的聶紫瓊,連連點頭,“說得好!”

聶紫瓊剛在心中稍微得意,卻見榮王猛然站起身來指著跪在面前的錦姨娘沈聲喝道,“看見了嗎?這便是你養在身邊悉心照料的好女兒!哪裏還有一點大家閨秀的樣子?”

見榮王氣得面色泛紅聶昭陽趕緊上前,嘴上並不出聲卻是擡起手來輕輕的揉著榮王的胸口。

“我怎麽沒有大家閨秀的樣子了?爹爹偏心,爹爹好偏心!以前爹爹從來不會這樣責罵我的,可是如今爹爹有了聶昭陽這個女兒便看我不順眼起來了……”

聶紫瓊從來都是錦姨娘捧在手掌心上寵愛呵護的,從未被榮王如此呵斥,一時間心裏接受不了忍不住便眼淚滔滔起來,此刻看著聶昭陽一副乖巧模樣更是越發所有的怨恨都歸結在聶昭陽這個小賤人的身上。

“張口閉口大夫人!大夫人也是你能叫的?那是你的母親?昭陽是榮王府的大小姐是你的姐姐,可你也是直呼其名,絲毫不見敬意。橫沖直撞冒冒失失目無尊長大呼小叫,你覺得你這副樣子還能叫做大家閨秀?”

自前朝起,凡是有妻有妾的家族,只有正妻有資格被稱作母親,而其他妾室即使面對著親生兒女也只能以妾身自稱,可是大軒朝開國以後對於這些瑣碎並不太過重視,所以庶女能夠稱呼自己的生母為娘親,卻仍然需要在面對家中大夫人的時候恭恭敬敬的稱呼一聲母親。

榮王看著站在自己面前哭哭啼啼的聶紫瓊,再看看聶昭陽站在跟前一面幫著自己揉胸口一面還不忘垂下眼簾避諱著跪在地上的錦姨娘,不免暗自覺得頭疼。

當年因為月姨娘和自己鬧翻,所以錦姨娘恰逢其時降生的一雙兒女便寄托了自己對孩子的所有感情,自然而然便養的驕縱了些,可是此刻兩個女兒比較起來才發現竟是那個被自己有意忽略了十幾年的女兒更加貼心懂事。

“王爺息怒,王爺息怒,紫瓊還是個孩子,您又何必和她計較?”見聶紫瓊也沒有能哄住榮王的怒火錦姨娘擦了擦眼淚,伸手拉住榮王藏青色蟒紋袍子的袍擺,直直的挺起脊背正色說道,“既是妾身做了錯事惹得王爺動怒,那王爺重重責罰便是,妾身絕不推諉!”

錦姨娘急急的將所有罪過都扯到自己的身上,生怕榮王會因為一時之氣而遷怒到聶紫瓊的身上,畢竟自己已經是嫁為人婦,可是她的女兒聶紫瓊卻還待字閨中,倘若出嫁之前就和榮王鬧翻,可想而知一個不受待見的庶女又怎麽可能尋到一門好親事。

“我才沒有說錯話,分明就是爹爹偏心!明明是那些奴才在下面做錯了事情為什麽要娘親來承受懲罰?爹爹不公平!要罰就應該罰那些做錯事的奴才才對!”

聽到錦姨娘自領責罰聶紫瓊卻是更加不依,哭著嚷嚷道。

43.人不如舊04

“身為掌權者就應該能夠將手裏的權力放下去同時也能收的上來。可是在你治下卻有奴才欺主之事發生,若是當真沒有本事事事躬親面面俱到幹脆就不要再管家了!還有紫瓊和子桓也送到大夫人那裏去,你沒有功夫教養自然有人有功夫幫你好好的教養,省的將一雙兒女都養的不知所謂!”

面對聶紫瓊的胡攪蠻纏榮王心中更怒,卻始終不曾對著這個自己心愛的女兒發火而是對準了錦姨娘呵斥出聲。

“難道爹爹是從今天才知道下面奴才苛待小西院那邊的嗎?為什麽以前不說如今卻拿來發火?還不是昭陽姐姐在爹爹耳邊說了什麽!既要拿好處又想當好人,我才不要學她那麽虛偽!我也不要去母親那裏,我和子桓都是娘親生下來的孩子,我們都要跟著娘親!爹爹若是要罰就連我和子桓一起也罰了吧!”

聶紫瓊無比委屈的哭倒在地上,陪著跪倒在錦姨娘的身邊,仰臉涕淚交零的望著榮王。

之前榮王指責她的那些言辭她無法否認,可是現在她已經改口將大夫人稱為母親,也已經將聶昭陽稱為姐姐,縱然心中不甘卻至少在表面上做到了讓榮王無可挑剔。

看到聶紫瓊如此維護自己錦姨娘心中大是欣慰,可是當著榮王的面前卻不得不揚起眉來對著聶紫瓊斥責出聲,“大人講話小孩子不要插嘴,還不退到一邊去!”

“可是……”

聶紫瓊先是一楞緊跟著卻是明白過來,一面心疼的看著跪倒在地上的錦姨娘一面心不甘情不願的向後退去,心中也是真的害怕榮王一氣之下會真的將錦姨娘掌管內院的權力收走,同時又將自己和聶子桓真的送到大夫人的跟前。

就在榮王怒氣沖沖的瞪著錦姨娘時,門外傳來了月姨娘驚慌的喊聲,“昭陽,我的昭陽……”

“是娘親。”

聶昭陽擡起頭來望向榮王,只見榮王臉上怒氣一散,一雙虎目之中卻是浮現出幾分不知所措的慌亂神色。

“王爺,妾身,妾身是馨月,昭陽可在王爺書房之中?”

聶昭陽暗道一聲來的正好,還沒有來得及細細探究榮王那眼神之中的慌亂神色,房門外卻已經再度傳來月姨娘哀哀的聲音。

聽到了外面傳來月姨娘的叫喊聲,聶昭陽柳眉一挑,眼帶祈求的望向榮王。聶昭陽知道月姨娘的一顆心都在自己身上,聽說了自己在演武場上受傷的事情必然是大驚失色,雖說月姨娘驚慌傷心的表現也是自己今天的計劃內容之一,可是此時此刻聽到月姨娘在門外淒婉的聲音,聶昭陽還是想要讓月姨娘早早的看到自己好能放心。

榮王和聶昭陽對視一眼,卻並沒有開口應下門外的月姨娘,而是揚眉望向跪倒在地上的錦姨娘,壓低了聲音沈沈喝道,“你,先下去吧。帶著你養出來的好女兒回去好好的閉門思過,好好的想想自你掌權之後府中那些不當之處!”

44.勾心鬥角

“王爺息怒,妾身這就回去閉門思過。”

知道榮王這是要將自己打發出去好和月姨娘母女團圓敘舊,錦姨娘心中暗恨,臉上卻是做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淒婉神情,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仿佛遭受重大打擊一般無力的靠在聶紫瓊,嬌弱弱的退了出去。

就在錦姨娘和門外的月姨娘擦身而過的時候,錦姨娘狠狠的瞪了月姨娘一眼,用著只有兩人可以聽到的音量陰毒說道,“快別演戲了,裏面那個小賤種好端端的,連一根頭發都沒有少呢!”

“你!”

月姨娘倉皇擡起臉來,被錦姨娘數落的無言以對。

“康馨月,你敢說今日之事不是你們母女早就計劃好的嗎?看看你這頭上身上的打扮吧,真是天生的狐媚子,以前我還真是小看你了!”

見常年失寵的月姨娘居然膽敢有意頂嘴,錦姨娘恨恨的瞪過去,眼神自月姨娘頭上精致的發髻上掃過,滿是嫉恨的眉眼之中既有不屑又有了然。

月姨娘被錦姨娘的一句話逼的毫無招架之力,畢竟今日的自己確實是精心打扮了一番,可是自己之所以會做如此裝扮卻並不是為了要誘惑榮王,而是因為自己的女兒聶昭陽之前的特別要求。

“今日之事確實是錦姨娘誤會月姨娘了,一切實屬巧合。錦姨娘還是給自己和膝下兒女多留點口德吧。”

蘭嬤嬤攙扶著月姨娘跟在身邊,對於錦姨娘這句惡言自然也聽了個清清楚楚,看到月姨娘無力回應便大著膽子開了口想要為月姨娘開脫。

事實上,今日的事情真的只是巧合而已。府中管事安排了小丫鬟到小西院說了聶昭陽誤闖演武場受傷的事情之後,月姨娘簡直是三魂七魄丟了一大半,只想著要趕緊來看看聶昭陽的傷重不重,哪裏還能想到自己身上的裝扮是不是合適出門,卻不料到了榮王的書房門口卻被錦姨娘母女這麽一番言辭羞辱。

“你是什麽身份?主子們說話,哪裏有你這等賤婢開口的資格!怎麽月姨娘平日裏連這些最粗淺的規矩都不曾教過你嗎?”

不等月姨娘開口解釋錦姨娘的責問,聶紫瓊已經扶著錦姨娘的手臂走上前來,同樣用著壓低了的音量對著蘭嬤嬤橫眉冷對的斥道。

蘭嬤嬤微微垂眼並不和聶紫瓊正面對峙,心中為了自己連累月姨娘被聶紫瓊一個小輩責罵而暗自傷感。

看到月姨娘輕輕捏住蘭嬤嬤的手背以示安慰,聶紫瓊輕蔑的挑了挑眉,沖著月姨娘低低啐了一口,“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青樓女子就是青樓女子,到了什麽時候都不忘挖空心思的勾引男人,呸!”

月姨娘向來不善與人爭辯,此刻見自己和蘭嬤嬤被錦姨娘母女二人聯合欺辱,雖然滿心憤懣卻不知道要如何回嘴,一時間只是那麽楞楞的站在原地,看著錦姨娘母女不屑的相攜遠去。

“姨娘快別為了那些不知所謂的人難過,查看小姐身上的傷勢要緊啊。”

見月姨娘怔怔出神,蘭嬤嬤拍了拍自家主子的手背,提醒出聲。

45.夫妻相見

月姨娘回過神來,擡手抹了抹臉上淚水重新叩上書房的門板,微微哽咽的說道,“王爺,可否讓妾身進來看看昭陽?”

“進來吧。”書房之中終於傳出榮王允諾的聲音。

月姨娘神情激動的和蘭嬤嬤對視一眼,上前一步將書房房門輕輕推開。

月姨娘和蘭嬤嬤主仆二人對視一眼,由蘭嬤嬤扶著自己進了門。

繞過那扇沈香木雕的四季如意絹絲屏風,月姨娘一眼就看到了屏風後面微微笑著望向自己的聶昭陽,見聶昭陽神情安然,身上除了衣裙略有不整之外並沒有其他不妥之處,於是月姨娘這才放下了一顆已經提到嗓子眼的心,繼而悠悠的將視線轉向坐在一旁的榮王。淡淡的目光剛剛觸及榮王身上靛藍色的雲紋長袍,月姨娘便將視線停了下來,就那麽微垂著眼簾,將自己的視線定定的落靛藍色雲紋長袍的下擺處,就著蘭嬤嬤攙扶的手臂欠身行禮,“妾身……,見過王爺。”

看著月姨娘嬌花一般立在自己面前規規矩矩的按照妾室身份行了大禮之後就那麽眉眼低垂神情安然的站著,那模樣恭謹無比,任由什麽人都挑不出絲毫毛病來,可是榮王卻只覺得心口一陣氣悶,大掌緊緊的捏了捏椅上扶手,終究還是忍住了起身的沖動,只那麽淡淡的說道,“你放心,昭陽一切都好。”

“聽聞昭陽受傷,妾身一時慌了神這才亂了規矩不待王爺就求上門來,還望王爺恕罪。”

月姨娘低垂著眉頭,再度恭恭敬敬的俯下身去。

榮王定定的看著月姨娘,只見她一身霞影色半臂蜜色襦裙越發襯的面色如玉身姿窈窕,梳成高髻的濃密青絲之中橫插著一支白玉鑲嵌紅珊瑚珠子雙結如意釵,此刻那釵頭上綴著的金絲如意結正隨著月姨娘低頭欠身的動作兀自泠泠搖晃,頗有幾分動人之色。

不知道是為了月姨娘面對自己時所表現出來的生疏怯懦,還是為了月姨娘此刻精致動人的妝容打扮,榮王只覺得自己胸口越發氣悶起來,張了張嘴卻是一個字也沒有吐出來,就先嗆咳出聲。

“爹爹!”

聶昭陽快步過去,輕輕的揉著榮王胸口,小臉上滿是擔心。

聽到聶昭陽親昵的喊榮王爹爹,月姨娘的身子微微一顫,可是臉龐卻始終低垂,反而是月姨娘身邊的蘭嬤嬤猛的擡起頭來,一雙眼睛之中滿是濃濃驚喜。

“昭陽放心,爹爹沒事。”

看著月姨娘始終低眉垂眼的站在自己面前不肯和自己對視,榮王握拳擋在唇邊重重咳了幾聲之後無奈收起眼中的黯然,轉而望向身邊的聶昭陽,看到聶昭陽一臉的擔心頓時欣慰一笑。

眼睛望著聶昭陽,手臂卻對著月姨娘緩緩擡起,輕輕的擺了擺手,榮王緩聲說道,“本王自然明白你的心情。”

“謝過王爺不罪之恩。”月姨娘恭謹開口,卻不肯直起因為行禮而彎下的腰身,繼續說道,“昭陽不懂規矩,怕是沖撞了今日府中的貴客,還望王爺念在昭陽年幼不要和她一般見識,一切責罰自有妾身一力承擔就是。”

46.愛恨交織01

愛恨交織01

“你……”榮王濃眉一豎,臉上浮起慍惱之色。

“娘親可真是的!就算是昭陽一時好奇誤闖了演武場,可最後被傷到了人的卻是昭陽啊!怎麽娘親不去責怪那個放箭傷了人的孫公子 卻反而來怪昭陽呢!”聶昭陽搶先開口,將榮王未完的話一口打斷,搖晃著榮王的衣袖同時又故意做出一臉委屈的神情望向月姨娘。

從門外傳來月姨娘的聲音,聶昭陽就一直在留意著榮王,對於榮王見到月姨娘之後而在臉上發生的神情變化更是看得清清楚楚。

最開始聽到月姨娘的聲音時,榮王臉上先是一楞,隨即便是微微有些無措像是一時間不知道該要如何應付似的。緊跟著在打發了錦姨娘出去後,又略帶著幾分緊張的檢視起身上的長袍,後來還是在聶昭陽的示意之下榮王才在那黑色鋪有冰絲涼墊的扶手椅上坐下,迎了月姨娘進門。之後雖然榮王強作鎮靜的正襟危坐在扶手椅上,可是看到月姨娘疏遠恭謹的模樣之後,榮王臉上既有無奈又有期盼,既有惱怒又有不甘,那樣覆雜的情緒變化已經被聶昭陽統統盡收眼底。

如果說之前聶昭陽對於榮王和月姨娘之間的感情還存在些許質疑的話,那麽此刻在看到了榮王臉上如此覆雜的情緒變化之後,已經全然沒有了疑惑。

這樣一個面對著月姨娘會緊張會無措的榮王爺,怎麽可能會已經徹底厭棄了月姨娘?這種種覆雜的情緒變化,分明是因為心中太過牽掛所致,所以當月姨娘端著妾室的恭謹和小心向榮王賠罪時,榮王才會滿眼慍色,於是聶昭陽只好扮出一副撒嬌賣癡的乖巧模樣來調和氣氛。

“昭陽說的沒錯,爹爹自然是不會怪你的。”原本怒目瞪向月姨娘的榮王頓時洩了氣,無奈的轉過臉來欣慰的伸出手去揉了揉聶昭陽的頭頂。

“還是爹爹最明理,不像娘親一上來二話不說就先責怪昭陽。”看到榮王的情緒經由自己簡單一句話就安撫了下來,聶昭陽更加確定自己之前的判斷沒有失誤,撅嘴抱怨了月姨娘一句之後故作親近而又信賴的定睛望向榮王。

被聶昭陽這麽孺慕的眼神仰望著,榮王只覺渾身無比熨帖,心中更是忍不住升起一絲悵惘。若是知道這個讓他從未上過心的女兒竟是如此聰慧靈巧,說不定借助著女兒早已化解了他和月姨娘之間的僵局,又何至於淪落到如今這樣相看兩相厭的境地?

“王爺面前,昭陽不得無禮!”

看到聶昭陽竟然和榮王親昵到了這般地步,月姨娘暗自詫異,終於擡起了臉龐望向聶昭陽低低的訓斥出聲。

“誰說昭陽無禮了?昭陽哪裏無禮了?本王就是喜歡昭陽如此天真活潑!”見聶昭陽因為被月姨娘訓斥而不悅的皺了皺鼻子,榮王急忙安撫出聲,揚眉擡眼望過去的時候正好對上了朝著聶昭陽望來的月姨娘。

47.愛恨交織02

月姨娘秀眉一抖隨即低下頭去,而榮王這一次則是深深的望著月姨娘。

看著面前脖頸修長姿態嫻雅的女子,榮王眸中有各樣情緒交替浮現,半晌之後終於了將眼中各色情緒統統沈澱下去,張開了嘴緩緩說道,“這麽多年,你……,將昭陽養的不錯。”

“此乃妾身本分,自當盡心。”

面對榮王略有生澀的誇讚,月姨娘低著臉龐回答的恭敬依然。

榮王定定的望著月姨娘,臉上卻是再度浮起一絲慍色,滿心都是氣惱。他明明已經放低了姿態,但凡明眼人都應該能夠看出他這是有心示好的意思,可是這個女人卻怎麽還是如此一副冷冰冰的模樣!

眼看著氣氛瞬間冷凝起來,聶昭陽擔心今日好不容易制造的機會就此浪費,正要開口說些什麽來化解此時尷尬的氣氛,卻見榮王長長的吸了口氣,頗有幾分無奈似的轉開了一直落在月姨娘身上的目光。

榮王看向聶昭陽,擲地有聲,“昭陽放心,演武場上的事情已經了結。本王料定,日後也絕不會有人不長眼的敢於拿著大小姐之事當做他日談資!”

“昭陽謝過爹爹!”

當然明白榮王的言下之意是說今天誤闖演武場的事情不管乃是無心還是有意,他都已經不會再追究,並且也會要求府中上下不準再提今日她闖到演武場的失禮之處,聶昭陽笑出聲來,對著榮王規矩行了一禮。

“好孩子。”

榮王對著聶昭陽點了點頭,眉眼含笑。

聽到榮王的話,月姨娘再度擡起臉龐,震驚無比的望著榮王和聶昭陽。

榮王口中的大小姐三個字她可是聽得清清楚楚。雖然這名分本來就是聶昭陽應得的,可是這個男人向來脾氣暴躁如同炮仗一般易燃,這麽十數年來都不曾好好的和她說過一句話,更不曾好好的看過聶昭陽一眼,卻在此刻這麽輕易的就將大小姐的名分給了聶昭陽,實在不能不讓月姨娘震驚。

榮王在對著聶昭陽點頭之後便悄然的用著眼角餘光斜睨向月姨娘,看到一直低垂著臉龐的月姨娘猛然擡起眼來,不掩震驚的望著自己,榮王唇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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