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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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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把你除去。

“啊!”德嬪從夢中驚醒,冬梅推門而入,替她擦著汗問道:“娘娘又做惡夢了?”

“我沒事,你下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冬梅躊躇片刻,終是退出去了。德嬪獨自一人坐在房中,回想著千若羽進宮以來的許多事,先是舒貴人和襄嬪,再是靳妃和皇貴妃,這其中千若羽到底參與了多少?在朝廷百官眼中,她是迷惑聖上的妖妃,在後宮眾人眼中,她是工於心計的魔鬼,可她卻從未傷害自己分毫,到底該不該相信她?

——唯獨是你,我不想疏離。

那日千若羽抱著自己,那種親密感是多麽地真切,那些都只是做戲嗎?若是做戲,那一瞬間,為何感覺心在貼近?

半個月後,那貴人產下公主,離宮許久的孝莊也回來了,甚是歡喜地逗弄著繈褓中的嬰兒,道:“皇上,你看小公主多可愛。”

“是啊,這孩子倒是不哭不鬧,乖得很。”

“既是如此,那就取名靜和吧,皇上打算把公主交給誰撫養?”孝莊單刀直入,雖是問話,可心裏其實早有打算。玄燁躊躇著回道:“雲裳宮中較為安靜,孫兒打算添個孩子添些喜慶。”

“雲裳宮?皇上似乎忘了宸妃出身勾欄,她的出身比那貴人還不如,怎麽有資格撫養公主?”

“宸妃是孫兒深愛的女人,孫兒不在意她的出身,在孫兒心裏她有這樣的資格,希望皇祖母成全。”玄燁屈膝跪下,孝莊甚是失望地閉上雙眼,問道:“萬一哀家不同意呢,皇上還要任由她把哀家也除掉嗎?”

“皇祖母對宸妃的誤會太深了,她並不像皇祖母想的那樣,她只是…”

“她只是什麽?皇上怎麽這般糊塗?宸妃狼子野心,這宮裏這麽多風風雨雨都是她搞出來的,她要排除異己,她要獨攬後宮,她就是一個禍國殃民的妖孽,難道皇上還看不見嗎?”孝莊痛心疾首的訓斥讓玄燁啞口無言,因為他也不知道這些事裏,千若羽到底參與了多少。

“皇祖母,孫兒不求別的,就這件事,孫兒希望能和宸妃有一個完整的家,有孩子,有歡樂。”哪怕這幸福是短暫的,起碼能給他一個實現諾言的機會。

“哀家讓她留在宮裏已是最後的忍耐,此事沒有商量的餘地。”孝莊冷然甩開他的手,轉身吩咐道:“蘇麻拉姑,把公主送到儲秀宮交予皇貴妃撫養,從今天開始靜和公主便是皇貴妃的孩子。”

“是。”蘇麻拉姑抱著公主領命而去,玄燁還想再說,孝莊已經拂袖而去了。

雲裳宮中,千若羽屏退左右,殿內只剩下她和善姨,還有一個披著鬥篷的人。

“太皇太後是看準了時機回宮的,她今日把公主交予皇貴妃撫養,定會想盡辦法讓皇貴妃再度站起,娘娘打算如何?”

“皇貴妃那邊我自有打算,切勿輕舉妄動。”

“是,臣妾明白了。”那人畢恭畢敬地頷首一禮,註視著千若羽的神色,問道:“那盈妃呢?她是和親公主,若是生得一男半女,在宮裏的地位可就無可動搖了,現如今,靳妃已是難成大患,能與娘娘抗衡的就剩下她了。”

“你也說了,她是和親公主,動不得,不然本宮真如外面所說,是禍國殃民的妖妃了。”

那人唇角處的笑容僵了僵,千若羽自是明白她心裏打著什麽算盤,安撫道:“你放心,沒有你在中間拉線讓青瑛倒戈,本宮也除不了靳妃,這其中有你的功勞,本宮不會忘記的,承諾你的也絕不會少。”

“臣妾先在此謝娘娘恩典。”黑色的鬥篷被風吹落,露出宜嬪滿是歡喜的笑臉。

“都是你該得的,跪安吧,別逗留太久,讓人看見了生疑。”

“是,臣妾告退。”宜嬪躬身一禮隨即退下,善姨扶著千若羽起身,勸道:“小姐,宜嬪和盈妃都不是善類,留著她們必成大患。”

“後宮要平衡,決不能一人獨大,讓她們互相制衡不是剛剛好嗎?不然除掉一個又來一個,永遠都沒有安寧的時候,我要留給爾晴一個最平靜的後宮。”

“小姐糊塗了,這後宮何曾平靜過?”

“會有平靜的一天。”千若羽沒有往下說,黯淡的眸光裏滿是憂傷。善姨輕輕握住她的手,心疼道:“小姐,別讓自己太苦了。”

“不苦了,因為會有人為我們所有的苦付出代價。”千若羽收斂神色,看向慈寧宮的方向冷聲道:“既然孝莊回來了,那就熱鬧一番吧!”

生死巔,風雲疊疊起(五)

慈寧宮內,後宮眾人齊座,千若羽帶著周紫雲緩緩而來,本來的歡聲笑耳戛然而止,只餘靜和公主斷斷續續的幾聲哭鬧。千若羽在萬眾矚目中躬身行禮:“臣妾給太皇太後請安。”

“宸妃真是早啊,莫不是不知這太陽已曬到三竿了?”

“太皇太後有所不知,皇上體恤姐姐體虛底弱,免了姐姐晨昏定醒的請安。”盈妃不懷好意地解釋著,還往千若羽投來一抹假惺惺的微笑。孝莊的臉色更是不好了:“皇上貴為天子,每日政務纏身,還不是晨昏定醒地給哀家請安?莫不是宸妃比天子還要嬌貴?”

千若羽今日來此料定了腹背受敵,不慌不忙地下跪請罪:“是臣妾疏忽了,請太皇太後責罰。”

“這罰可是你自己請的,你足足遲了一個時辰,那便去外面跪一個時辰。”

“太皇太後息怒,外面烈陽當空,宸妃大病初愈,怕是受不住這樣跪一個時辰。”德嬪憂心忡忡地求著情,自上次的事之後,已經很久沒和千若羽說過話了。憐兒隨之附和道:“太皇太後恕罪,宸妃姐姐已經知錯,不會再犯了。”

“哀家已經發話了,斷不能朝令夕改,宸妃這請罰莫非是說說而已?”孝莊把問題又交回給她,千若羽依舊不慌不忙地回道:“臣妾領罰。”

烈陽當空的慈寧宮外,千若羽汗流浹背地跪著,周紫雲看她的臉越發白得沒血色了,焦急道:“小姐,太陽這麽猛,我們別跪了,萬大事有皇上撐著,那老虔婆耐何不了你的。”

“紫雲,我今天必須得跪,可這跪不會屈了的。”千若羽倔強地挺直腰板,玄燁聞風趕來,看到她搖搖欲墜地跪在太陽下,頓時嚇得魂都沒了,急急地奔過來扶她:“羽兒,你這是做什麽?快起來。”

“臣妾侍奉不周,理應受罰,皇上別理臣妾了。”

“送娘娘回雲裳宮。”玄燁一聲令下,隨即怒氣沖沖地進了慈寧宮。大殿內,孝莊依舊若無其事地和其他人閑聊著。

“皇上駕到!”太監的通報聲未落,玄燁已經來到孝莊跟前,各宮眾人都沒來得及行禮,他便怒氣沖沖地責問道:“敢問皇祖母宸妃所犯何事,皇祖母竟要罰她跪在烈陽下?”

“皇上來得還真快啊,朝服都顧不上換呢!”孝莊眉宇間滿是不悅,玄燁自小孝順有加,何曾這樣責問過自己?玄燁自是知道她是有意針對千若羽的,接著問道:“皇祖母為什麽就是容不下她?”

“要哀家容下這樣一個不幹不凈的狐魅子留在皇上身邊,絕不可能!”孝莊拍案而起,殿內更是鴉雀無聲了,只餘祖孫兩人沈重的對峙。

“皇祖母對孫兒恩深義重,孫兒不想忤逆皇祖母,可宸妃是孫兒一生摯愛,不管如何,孫兒絕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她,請皇祖母恕罪。”玄燁叩了三個響頭,隨即頭也不回地走了。孝莊氣得七竅生煙,咬牙道:“宸妃,好一個禍國殃民的狐媚子。”

慈寧宮的一場鬧劇終是不歡而散,各宮眾人結伴而行,婉嬪半是怨恨半是不甘地說道:“入宮這麽久了,還是第一次看皇上忤逆太皇太後,宸妃還真有能耐。”

“她的存在本就是一個奇跡,還有什麽是不可能的?”盈妃話中有話,憐兒隨即反駁道:“有些東西看似高貴,實際上卻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有些東西自以為找了一片大好的綠葉遮陰,實際上也不過是別人養著的一條狗,手中的一顆棋子罷了。”

宜嬪看兩人爭鋒相對倒是來勁了,提醒道:“兩位妹妹還真是有心有力啊,今天鬧了這麽一出,怕是有好長一段時間見不著皇上了。”

“關心則亂,皇上喜歡宸妃,關懷自然便多了些。”德嬪盡量替千若羽說著好話,盈妃不甚讚同地回道:“這關懷哪裏是多了些,只是德嬪懷著龍裔,皇上眷顧多了,當然不明白我們的感受。”

“皇上一顆心都掛在了雲裳宮,見著了還不是同床異夢?姐妹們慢慢聊吧,本宮失陪了。”婉嬪滿是唏噓地轉道回永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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