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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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不愉快?”

“他要是愉快了,我怎麽能痛快?如果你來這裏就是為了說這些廢話,那你不必浪費唇舌了,還有,別打攪我喝酒,不然我讓你豎著進來,橫著出去。”沈寧馨周身散發著一股森寒之氣,讓人不禁毛骨悚然。冷月挑開卓之恒還按在杯上的手,勸道:“我師姐說得出做得到,我想卓公子也不想其他客人陪著你一起受罪。”

卓之恒無奈地轉身離去,可是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頭也不回地說道:“這世上最不適合解決問題的方法是互相折磨,因為雙方都要承受傷害。”

長袖下的拳頭握得死緊,沈寧馨不等冷月發問,搶先說道:“什麽也別問。”

“我就想問一句而已,師姐真的痛快了嗎?”

沈寧馨沒有回答,痛快嗎?確實不痛快,可是除了這樣,她找不到其他可以解決的方法。冷月也沒有追問,只是默默地離開了,有一句話她說得很對,苦的不是酒,而是心。

負朱顏,心字終成缺(一)

月光繚繞,夜色漸深,玄燁獨自一人漫步在禦花園中,時而右轉,時而左轉,躊躇不定,狹長的雙眼中似有萬千愁緒。老公公擡頭看了看月色,躬身詢問道:“皇上,夜已深,是否移駕毓慶宮?”

玄燁定神想了想,去還是不去呢?他在這裏晃悠這麽久,就是在想著這個問題,誰能告訴他答案?

“皇上,是否移駕毓慶宮?”老公公見他不回答,又問了一遍。玄燁幽幽地嘆了口氣,回道:“不了,今天不想去。”

這出乎意料的答案讓老公公楞了好一會,懵然不知發生了什麽事,不想去?兩人昨天明明還好好的,怎麽突然就鬧起來了?

玄燁無所事事地撫弄著欄桿上的盆栽,一段熟悉的音律悠然傳來,細心聆聽著,這段音律曾經聽千若羽彈奏過,雖然極為相似,可是他能聽出彈琴的人不是她,那麽會是誰呢?玄燁隨著音律尋去,轉過庭院後,來到了一座小亭前。

啪——啪——啪——

正忘情彈奏的憐兒被鼓掌聲驚醒,咻地睜開雙眼,才知道玄燁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身前,神色緊張地下跪行禮:“參見皇上。”

“起來吧!有好長一段日子沒聽你彈奏了呢!”

“宸妃娘娘精通音律,皇上有娘娘相伴,自然不需要奴婢了。”

“上次你也是彈宸妃的曲子,這次也是呢!”玄燁淡笑的眼眸裏透著濃濃的憂郁,憐兒從他的語氣中能聽到些許,謹慎地回道:“宸妃娘娘的曲子扣人心弦,只要聽過一次都會繞梁三日,所以她的每一首曲子奴婢都會記下來。”

“再給朕彈一曲可好?”玄燁柔聲詢問著,隨即坐了下來。憐兒瞬間被那雙眼中的柔情融化了,甜甜地笑道:“是,奴婢遵命。”

纖指輕撥,一陣輕快略帶轟動的前奏破空而出,朱唇輕啟。

春來早,清夢擾,樓臺小聚誦今朝

又何妨布衣青山坳

月如腰,琴指蹈,醉時狂歌醒時笑

莫辜負青春正年少

千金不換伊人回眸金步搖,眉間朱砂點絳秋水蒿

漿聲燈影流連處,青杏尚小,羞聞夜深海棠花嬌

空自惱,夕陽好,前塵往事隨風飄

恬淡知幸福的味道

霜鬢角,難預料,尤記昨日憶今宵

卻不知歲月催人老

拄杖南山為把柴扉輕輕敲,白發新見黃口舊知交

對飲東籬三兩盞,何妨輕佻,把酒問月姮娥可好

玄燁靜心聆聽著,慢慢沈浸在音律當中。她的曲調與千若羽的不同,給人一種輕快愉悅的靈動感,聽得人心潮澎湃卻又不失柔情,是剛與柔的結合。

憐兒傾情高歌,修長好看的睫毛在黑夜中有一下沒一下地閃動著,時不時往玄燁的方向望上兩眼,恍如昔日在乾清宮中獻藝一般,那時候的玄燁也是這般柔情萬種,讓她在不知不覺中迷醉。

千金不換伊人回眸金步搖,眉間朱砂點絳秋水蒿

漿聲燈影流連處,青杏尚小,何時紅了櫻桃

拄杖南山為把柴扉輕輕敲,白發新見黃口舊知交

對飲東籬三兩盞,何妨輕佻,把酒問月姮娥可好

金縷一曲羨煞塵囂

啪——啪——啪——

鼓掌聲再次響起,玄燁睜開不知何時閉上的雙眼,微笑道:“唱得不錯,聲音挺清脆的,在禦前表演了這麽多次都不知道你會唱曲呢!”

“讓皇上見笑了,誰不知道宸妃娘娘詞曲無雙?奴婢也就學著唱唱而已,這些俗音豈能入皇上的聖耳?”憐兒這麽一句又使玄燁重回到煩惱之中,只見他迷茫地搖了搖頭,道:“宸妃的曲總會蒙上一層憂傷,盡管音很妙,詞很美,可是卻不如你的靈動,這樣聽上一曲,煩惱都少了不少呢!”

“謝皇上誇獎,奴婢可不敢跟宸妃娘娘比,宸妃娘娘這麽美,這麽迷人,奴婢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史。”憐兒一臉不加掩飾的羨慕,淳樸坦率。

玄燁一下就被她逗樂了,笑笑道:“你也不用這麽妄自菲薄,人總有長短,這麽多女史之中你是最年輕的,也是表現最好的,論樣貌雖然比不上宸妃,可是也長得十分出挑,好好裝扮一下應該也是位小美人。”

“真的?”憐兒狐疑地擡起頭,見他點頭確認才展顏歡笑。

“會喝酒嗎?陪朕喝會如何?”

負朱顏,心字終成缺(二)

“會喝酒嗎?陪朕喝會如何?”

憐兒微笑著點了點頭,片刻後酒就備好了,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下酒菜。在玄燁的堅決要求下,憐兒已經坐到了對面,自然而然地擔起了斟酒的活兒。

“人生愁苦何能免?將進酒,杯莫停。”玄燁舉杯暢詠,一杯烈酒入肚真真從裏面爽到了外面,心中的苦悶也隨之淡忘了。憐兒見他喝得痛快,也舉杯詠道:“對酒當歌,人生幾何?”

憐兒一口氣飲盡,臉上沒有絲毫異色,慷慨吟出的兩句還真有點曹操的豪氣幹雲,讓玄燁刮目相看,繞有興趣地問道:“讀過書?”

“奴婢自小被人收養,那人對奴婢很好,一直悉心栽培,所以奴婢也算是幼受庭訓。”

“那你為何入宮?”

憐兒起身給他添了一杯,隨口回道:“收養我的人遇上麻煩了,所以這次換我幫她,也算是還她的恩情。”

玄燁沒再往下追問,再次舉杯吟道:“花落一杯酒,月明千裏心。”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

兩人一直喝酒,談詩論賦,憐兒的酒量出奇的好,對詩書的見解也十分深厚,更是讓玄燁折服了,兩人一直喝至深夜,意識漸散,再醒來時已經是天色大亮了。

玄燁在乾清宮中醒來,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喚道:“來人啊!”

口中喊著的人並沒有從門外進來,反而是身後伸出了一雙白皙的手,玄燁反射性地轉過身去,入目的卻是憐兒羞澀的笑臉,還有那勉強被錦被包裹住的嬌軀,血液在瞬間凝結,玄燁翻轉下床才發現自己也是一絲不掛,急急地扯來屏風上的龍袍裹上,問道:“你怎麽會在這裏?在朕的龍床上?”

本來還笑意吟吟的人馬上僵直了,臉上如遭雷擊般詫異,呆楞著回道:“是…是皇上把奴婢…帶過來的啊!皇上怎麽忘了?”

憐兒一臉委屈地看著他,盈眶打轉著的淚水恐怕是他再說一句就要‘滴答滴答’地流下來了,玄燁無奈地提高音量喊道:“來人啊!人都到哪去了?”

昨夜隨行的老公公被他趕到了外面,一聽到喊聲,立馬屁滾屁滾地跑進來了:“皇上。”

一同進來的還有餘靖和一行正準備侍候玄燁梳洗更衣的宮女太監,餘靖神色覆雜地往床上的人看了一眼,隨即轉開了。憐兒也回望著他,那一眼中隱含的憤怒她是看得出來的,哥哥心裏大概是在鄙視著自己吧!

玄燁已經穿上衣物,臉上的神色黑得嚇人,指了指床上依然一絲不掛的人,厲聲問道:“這是怎麽回事?你們不是跟著的嗎?”

“回皇上,是皇上讓奴才們退下的。”這種情況是宮裏常見的,玄燁喝得爛醉如泥,他一個奴才哪敢管主子的事。

玄燁臉色鐵黑地坐著,細細地回想著昨夜的事,不發一言,殿內的氣氛極為壓抑,頗有風雨欲來的緊迫感。

床上的憐兒窘迫到了極點,玄燁的意思已經不言而喻了,一切都只是酒後糊塗而已,昨夜的柔情蜜意全是假的,他想抱的其實是那個人吧!

憐兒傷心極了,即使是當日混在乞丐堆裏也沒有這麽難堪過,用錦被裹緊身體就往外跑走了,腦袋裏一片空白,只想趕快逃離這個地方。

負朱顏,心字終成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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