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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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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看了看素衣女子蒼白的臉色,擔憂地說道:“小姐,這裏風大,還是回去吧!”

“嗯。”素衣女子低應一聲,轉身離去,只留那深深印刻著‘愛妻洛舒雅之墓’的墓碑孤清地佇立在山坡上,那是洛舒雅死後,玄燁為她立的。

長相憶,楊柳為誰依(一)

慈寧宮內,六宮眾人林立,軟榻上,身穿錦衣華服的孝莊正閉目養神。

“靳妃啊,聽聞你在雲裳宮受了驚嚇,一直臥病在床,現在可好些了?”孝莊以手撐頭倚在軟榻上,稍顯慵懶地問著。靳妃立馬垂下眼瞼,起身回話:“回太皇太後,驚嚇是受了點,但臥病只是因為受了風寒,已無大礙。”

靳妃,議政大臣索額圖之女,玄燁的寵妃,與皇貴妃共掌後宮。

“嗯。”孝莊簡單地應了聲,轉頭看向靳妃對面的端嬪:“端妃院子裏的花應該開了吧!你那裏的花就是不一樣,比別處的開得都要好看。”

“回太皇太後,花前幾日就開了,太皇太後要是喜歡的話,臣妾待會就讓人送過來。”

端妃,玄燁早期冊立的妃嬪,位份僅次於靳妃和皇貴妃之下,可是她生性淡泊,從不參與後宮紛爭,終日在宮中養花。

“哀家自問不是惜花人,送過來也是浪費,還是等有空去你那裏看吧!”孝莊揮手示意端妃退下,接著看向身旁一直不做聲的皇貴妃,問道:“皇貴妃怎麽都不說話呢,莫非是身體不適?”

“太皇太後憂心啦,臣妾沒事,只是生怕打擾了太皇太後與姐妹們聊天而已。”

佟佳皇貴妃,領侍衛內大臣佟國維之女,玄燁的表妹,端莊賢淑,溫婉嫻靜,深得孝莊的喜愛。玄燁也十分尊敬她,但不寵愛,以至於後宮一半的實權落入靳妃手中。

孝莊不悅地握上皇貴妃的手,輕聲嗔責:“你這是什麽話?你雖不是皇後,但也是三宮六院之主,哀家還指望你管好後宮,好替皇上分憂的呢!”

“太皇太後放心,後宮之事臣妾一定盡心,務求能讓皇上安心。”

“太皇太後,回來了!回來了!”蘇嬤嬤聲到人未到,興沖沖地奔了進來,孝莊的眉頭隨即擰起,責問道:“蘇麻喇姑,什麽事這麽慌張?”

“太皇太後,回來了,裕親王回來了。”

“你說福全…回來了?真的回來了?”孝莊一時開心過頭了,左右張望著不知所措,蘇嬤嬤接著回稟道:“真的,真的,王爺正在殿外候旨呢!”

“還候什麽旨?快讓他進來啊!”

“是,奴婢馬上去請。”蘇嬤嬤說著又奔了出去,皇貴妃握住孝莊的手,寬慰道:“王爺總算回來了,太皇太後守得雲開見月明了呢!”

“是啊,這孩子看似溫和,其實性子倔得很,走了這麽多年,終於肯回來了。”孝莊焦急地看向門口,福全大步流星地進來,下跪行禮道:“孫兒給皇祖母請安。”

“快起來,讓皇祖母好好看看。”孝莊淚眼模糊地摸著孫子的臉龐,擰眉斥責道:“怎麽瘦了?一個人在外面也不知道照顧自己?”

“哪有瘦了,是皇祖母過於思念而已。”

“你也知道皇祖母思念?寧願在外面游蕩這麽多年,也不肯回來看看我這副老骨頭。”

“皇祖母老當益壯,哪用孫兒擔心,孫兒這不是回來了嗎?”福全張開雙臂,給祖母來了個甜膩膩的擁抱,孝莊隨即展顏歡笑,想了想,還是不放心,推開他追加道:“說好了,不準再走了哦!”

“是,孫兒遵命。”

福全獨自流連在雲裳宮中,過去的種種還歷歷在目,每一個角落都蘊含著美好的追憶,每走一步都牽動著無盡的懷念。

“福全,好看嗎?”

大殿中央,洛舒雅拿著一件七彩舞衣快樂地旋轉著,笑靨如花,那時候的她是快樂的。

“很好看,你永遠是最美的。”福全聲音嘶啞地低喃著,迷離失神的雙眼一如當年般癡迷,但卻不敢伸手去觸碰,生怕下一刻她就消失不見了。

忍住眼裏打轉的淚水,轉而看向偏廳,洛舒雅的幻影再次浮現。

“福全,你轉過身去。”

“哦。”福全聽話地轉身,只見洛舒雅饒有興致地拿著尺子左量量右量量的,不知道在做什麽。後來才知道她要做衣服,但不是做給自己的,量身只是因為他們的身形相似。幾天後,看見玄燁穿著那件歪歪斜斜的衣服,他竟然羨慕了。

“舒雅,你真要入宮嗎?”福全忐忑地問著,心裏五味雜陳,既有渴望,又有擔憂與愧疚。

“是啊,玄燁是一國之君,不可能將就我,那就我來將就他。”洛舒雅不帶任何遲疑的回答讓福全臉上閃過一絲失望,滿是糾結地問道:“可是宮裏爾虞我詐,規矩多而繁雜,不像宮外自由,你不會後悔?”

“可是沒有玄燁,宮外的自由再多我也不會快樂的。”

洛舒雅烙印著幸福的側臉,福全永遠都不會忘記,那時候他衷心地祝福著她,只要她快樂,那就足夠了,可是事情為什麽會走到今日的局面?福全觸碰著洛舒雅曾經留下的痕跡,悔恨溢滿心間,含淚道:“如果一切可以重來,我一定會帶你離開的。”

天不老,情難絕,心似雙絲網,中有千千結,躊躇在門外的玄燁終究還是轉身離開了,如果一切可以重來,他又會如何抉擇呢?

蹬——蹬——

突然傳來的琴聲打斷了福全的思緒,也止住了玄燁離開的步伐,呼吸仿佛在這一瞬間凝結。兩人停頓片刻後,先後奔向那道大門。

“舒雅!”

“雅雅!”

厚重的大門推開後依舊是空無一人,琴聲也停止了,只餘一室寂寥。

“二哥,你相信嗎?”玄燁呼吸不穩地問著,眼光楞楞地定格在那一幅飄落到古琴上的畫上,那是他為洛舒雅描繪的丹青。福全慢慢踱步到舞臺上,情深款款地撫著畫上的人,回道:“如果相信能讓她回來的話,我願意相信。”

“是啊,只怕她回來也不願意見我一眼。”玄燁頹喪地坐在臺階上,絲毫沒有一國之君的威嚴,此刻的他只是一個失去了愛人的傷心人。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她自由自在,本就不屬於這裏,圈禁她的不是這四堵高墻,而是你的愛。”

對於福全的指控,玄燁無言以對,如果一切可以重來,他會放她自由嗎?

納蘭性德看兩人都墮入其中,勸諫道:“皇上,鬼怪之事實屬荒誕,屬下認為此事理應徹查。”

“不用了,就當是留個念想,何嘗不好?”

“念了又如何?想了又如何?她再也不會回來了,呵呵…”福全放下畫卷,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淒涼的笑聲回蕩在雲裳宮裏,也回蕩在玄燁心裏。

長相憶,楊柳為誰依(二)

夜很涼,雨一直‘滴滴答答’地下著,福全獨立窗前觀看朦朦朧朧的雨景,手習慣性地伸出窗外感受著夜雨的沁涼,記憶中,這是洛舒雅喜歡做的事情,她說夜雨是最能洗滌心靈的甘露。

碰巧來此相聚的兩人都看得一陣搖頭,納蘭容若嘆氣道:“難道真要洛妃娘娘覆活,才能解開皇上和王爺的心結嗎?”

“總之一個字,難!”君少卿也嘆了一口氣,兩人惺惺相惜地幹了一杯,又各自喝了起來。被他們晾在一旁的卓之恒終於忍不住了,雙手並用地搶了他們的酒,不悅道:“你們這樣酒能好喝嗎?你們要喝苦酒,幹脆別叫我出來好了。”

“兄弟,我們是有苦說不出啊!”

“你不明白的。”

兩人說著又搶回了酒,臉上滿是沮喪和揮之不散的煩惱。卓之恒感覺自己拿熱臉去貼人家的冷屁股,也懶得管他們了,大家自己喝自己的。

“雨越下越大了,不知道要下到什麽時候?”

對面的角落裏走出了一位容顏絕美的女子,三人擡眼望去,只見她也像福全一樣,緩緩伸出一只手到雨中。福全稍楞一會,深沈的視線再度沒入雨中。君少卿不禁嘆道:“好一幅美人聽雨圖,京師什麽時候有這樣一位大美人?”

“你想知道的話可以走兩條街問問,那裏無人不知。”

“走兩條街?”君少卿從納蘭容若異樣的神色裏已猜出了答案:“八大胡同?”

“近年來八大胡同繁榮了不少,功勞都得歸結於一家叫蝶舞雲裳的樂坊,盛傳那裏的姑娘個個才藝雙絕,艷絕京師,其中最為出色的就是她們的老板,千若羽。”卓之恒仰頭指了指素衣女子的方向,‘千若羽’三個字早已名動京市,盡管他從不踏足煙花之地,也是如雷貫耳。

“艷絕京師,她確實擔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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