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把你掛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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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15立馬捂緊他的頭,粗暴地揉搓檀巡頭頂的傷口，用更大的聲音掩蓋：“請放心，我們絕不惹事,只是幫9527的傷口止血。”
檀巡痛到迷糊了眼睛。
獄警停止開鎖的動作，“真是這樣嗎？”
檀巡不說話,捏緊聖經的手晃了又晃，即將脫手而出的架勢。
7315瞪了眼睛,“會給你好處的。”
檀巡回覆：“是這樣,長官。”
如果不是怕鬧出人命承擔責任，獄警根本不管監獄裏的死囚們狗咬狗，一嘴罵罵咧咧說都是些什麽王八蛋渣宰，整天惹是生非，應該全部拉出去立即執行死刑才對。
等人走遠，7315的第一反應是當場教育不知好歹的Omega，就算不能立刻殺了對方，也得斷一條胳膊。
他下手極惡毒，一把扭住檀巡的肩膀，縱然滿懷殺意，仍舊面帶孤高，仿佛不曾低頭的狼王。
檀巡蒼白地眨眼：“你想要就說嘛，拿著！”
拋出的聖經升至極高的位置,順利帶走了7315的部分視線。
他的眼神一閃，罕山瞬間騰空跳起。
檀巡歸結為靈活的肉團。
只見罕山如獵犬一般,開口叼住墜落的聖經。
“嘎嘣！”
7315同時將檀巡的右臂拽個脫臼，他的雙腿分外有力，勁夾Omega的膝蓋令人無法順利掙脫。
檀巡的哀嚎從嘴畔露出一星半點，令7315洩憤似得趾高氣揚。
立刻有一根細長針尖,準確無誤地對準了7315邪邃到能吞噬星辰大海的瞳孔。
距離如此近貼，7cm的長度恰可以刺穿眼球挑進腦組織，導致局部腦域壞死賜他個痛快。
“給我安回去。”劇痛之餘，檀巡的左手一如右手般矯捷，“除非你想漏點腦漿出來。”
“你居然能搞到針管，真有你的。”
7315的傲氣難洩，憤然一攢手。
“咯嘣!”脫臼的右臂原裝歸位。
檀巡暗自轉動肩軸，最近經歷了過度的殘酷，即使沒有Q幫忙抹除痛感，他這個一貫嬌氣的人，竟能忍受劇痛，也是奇跡。
7315更不願與他再躺在床上，翻身一躍，檀巡手中的針果然沒有打出，落地時罕山誠惶誠恐地跪倒在地，用粗厚的脊背托著主人瀟灑坐下。
檀巡睨眼與他們對峙，除非都想被獄警拖到冰牢裏冷凍幾個月，他不信他們敢真對自己怎麽樣。
“你們想越獄吧？”
第二遍重覆同一個內容。
7315的心思竟被一個認識沒幾天的家夥輕易揭穿，良好的修養與傲慢的野心產生一種奇妙的化學反應，令他重新估量起檀巡的存活價值。
檀巡得到自己預料中的效果，繼續剖析：“如果沒聽錯，你那書裏夾帶三個起重裝置，打開這條長廊盡頭的反磁感應電梯是毫不費力的。”
“但是想順利通過上萬個電子眼監控和特設閘口，委實難上加難。”
“就算招攬的那幾個嘍啰能搞到全部的起重裝置，你和你的仆人也頂多走出兩個監獄區去。”
瞧他隱藏在面具底下的半張臉眉飛色舞，完全沒有方才痛苦皺眉的痕跡，像個不怕死的神秘怪胎。
7315問：“你想入夥總要付出一些代價的。”
檀巡繼續活動右肩骨痛的位置，“老實講，本少爺正有越獄的打算，我可以提供技術支持，前提條件是你要帶上我，咱們等價交換。”
7315冷笑：“你才剛進來幾天，就著急想出去？難道不該在監獄裏多游覽幾年學學規矩？”
檀巡也笑：“我前夫在外面不知道跟哪個野O搞出個私生子，我十分想把奸夫淫夫全幹掉，再繼續回來蹲監獄。”
他說得風輕雲淡，看起來更像是無腦白癡在隨便吐露真心話，顯得揶揄之外有那麽一絲可信。
為愛所困。
“短短時間裏，你連針管都能搞得到，居然連前夫都弄不死，就被逮進來？”7315保留疑慮，審視檀巡的眼神如同剝皮細刀，裏裏外外地挑剔著對話裏的漏洞。
檀巡聽懂了意思，隨手將掌中長針扔了兩根給他。
“這是我十足誠意的百分之一。”也是第一個拋出的誘餌。
7315接受得並非心安理得，進入這座地獄級別的監獄後，他一直想方設法出去，正如檀巡推測，他確實拉了許多個愚蠢但十分有用的家夥們入夥，就是餐桌上的那幾人。
但生活中從來只有他賞賜別人的份，現在竟得人恩惠，個中滋味真是難以描繪。
不陰不陽問：“你可以搞到什麽？”
“反紅外線誘導裝置。”檀巡張嘴，“叫你手底下那些嘍啰在監獄裏搞點事情，最好就這幾天之內，我可以設法搞一個來。”
“你在開玩笑！”7315怒不可遏，“你知道這些人對我幫助的意義有多麽重大！”
檀巡冷嗤：“我只知道他們是一群連眼珠子都保不住的蠢貨。”而且他敢偷偷猜想，事成之後7315會立刻殺了這些人，毫無疑問。
“在潘多拉斯裏搞事情，會被投放入比冰牢還恐怖的地方，這輩子或許都難以再見到天上的星星！”7315輕輕撫摸寵物的肩膀，罕山因劇痛難忍地昂起頭顱。
檀巡同時伸出一只腳，將胖子的肉頭無情地踐踏，然而詭異的是，罕山像修煉縮骨神功的怪物，整顆頭顱與脖頸深陷入雙肩中的肉堆裏。
裝作不吃驚的樣子，檀巡前傾身軀與7315貼得極近，儼然要擁抱在一起的距離。
“別tm鬼扯了，”檀少爺的粗口自帶顧盼生輝，“那些蠢貨不過是你用完之後隨手丟棄的垃圾，借幾個給我廢物利用一下，我會補償你的更多，這筆交易究竟劃不劃算，你自己掂量著看吧！”
說著推開對方的胸膛，走下地去，新一輪的獄警輪值過來巡檢，他選了個完美的借口，被領著走出牢房。
牢房的沈默歸寂不到幾分鐘，從未開口說話的罕山喉管突然振動，恐怖的音節如同粗糙的齒輪打磨在軸套間，哢哢嚓嚓地斷續著。
聽不懂的外星語一般詭異。
7315聽後並不生氣，很閑散地拍拍罕山的頭頂：“我當然不可能完全相信這個小賤人的話，不過驗他一驗倒是真的，萬一他真的會帶來新的好處，也尤未可知。”
罕山粗糙的噪音再次響起。
7315隨後的回覆也變得陰森恐怖，不像正常的人類，帶著天成的邪惡與血虐：“等我利用完他，肯定讓你吃光他所有的肉。”
.沒過幾天，檀巡斜躺在人工陽光底下補鈣，穹頂層那幾個反紅外線誘導裝置他已經眼饞好久，一直等著該死的7315先開口，哪知監管的獄警收到新的訊號，將人提去了醫務室。
諾大的醫務室內今天只有洛克一人，他看見檀巡來了並沒有好臉色。
低氣壓令人分外不安。
莫非是丟掉的四根針與庫存對不上號，被徹底查出來了？
動作稍頓，洛克立刻嫌棄他太慢，經不住敲打金屬病床的邊沿：“快一點，監獄不是為你一個人創辦的VIP服務站，大少爺。”
檀巡裝作乖順的樣子平躺上去，洛克像變魔術似的從他的器械櫃中取出一個黑絲絨長盒，分外眼熟的模樣，盒面燙金鐫印著雲圖帝國軍徽。
“你要做什麽！”檀巡緊張的時候，條件反射想要反抗。
洛克摁住頭不準他扭動，“獄醫能做什麽，當然是給該死的人渣看病。”打開長盒後，裏面並排擺放五支超級塑膠制造的軟針管，裏面暗紅色的物質看起來像濃稠血漿。
這些藥品都是軍部科學院專門研制的新型藥品，針對難以愈合的創口治療效果奇佳，即使是切斷脖子而大量出血的暴獸，打上一針也會將斷裂的血管與皮肉粘合起來恢覆健康蹦蹦跳跳。
也正因為功效強勁，只有軍部的高級指揮官才能僥幸獲取那麽一兩支。
這裏共有五支。
龍以颯絞盡腦汁才弄來的，付出的代價也相當慘痛。
洛克取出針劑後表情依舊不善，他或許在為龍中將感到不值得，何苦花心思去管一個垃圾的死活，口出惡言道：“幸虧我不是法醫，不然真想徒手解剖了你這個麻煩精。”
一針打下去，檀巡久久不能愈合的創口終於從表面覆蓋一層薄薄皮膜。
檀巡想問他為什麽要關心自己，洛克沒好氣地又扯出嶄新的輸液器，把一大罐壓縮營養液掛在架子上，對欲言又止的瘦弱家夥催促道：“閉上眼睛享受生命的友好就行，如果再廢話一句，我就重新扯開你頭上的創口。”
檀巡只好聽話睡了一覺。
他好久沒有睡得如此香甜安穩，仿佛□□的疼痛逐漸遠離自己，流血不止而失去的生命力又緩緩回到了他孱弱的軀殼內。
檀巡堅信自己的靈魂可以一直依附於難以描述的信仰，而今天，孤僻流浪的靈魂終於有所依靠。
等到醒來的時候，洛克將剩餘的針劑包括黑絲絨盒子一並交付給他，告知監獄謹防公職人員與犯人暗有勾結，每隔一段時間就要交換崗位。
新來的獄醫可不一定會好心給他治療。
檀巡接過盒子在手中輾轉，沒心沒肺起來：“萬一我用這玩意挖一條地道逃出牢房，第一個供出你是共犯，能不能給我減刑幾年。”
“這些針劑跟你那沒出息的血小板一樣，用不好就徹底碎了，還不如用來打在你滴漏的頭上。”想到自己竟然會跟犯人開玩笑，洛克的臉瞬間比鞋底還惡臭。
“滾！”
檀巡面罩內的表情不善，他本以為洛克或許是King暗中派來協助自己的，看來並不是。
King這個人諱深莫測，只通過游戲的方式把行動的大體計劃洩露出來，剩下的完全靠自己隨機應變。
為了完成任務，他也必須不斷調整自己的策略。
例如，利用任何值得利用的一切，包括人。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若不是洛克的人格缺陷暴露出有善念的一面，檀巡也不必每天偷著把自己結痂的傷口弄破，借機多靠近他。
當然，他推測洛克也不可能無緣無故就關愛生命，必然有人在其間運作一二，至於是誰就猶未可知。
無暇思考施恩的人是誰，他只考慮到下一個獄醫肯定不會多瞅自己一眼，不如抓住機會利用一下。
檀巡假裝艱難吞吐著字眼：“我可不可以申請主動參與工區勞改？牢房裏那兩個家夥總盯得我毛骨悚然，我怕他們對我有什麽念想……”
畢竟我這麽漂亮。
洛克疑惑：“戶外勞改的工作強度十分巨大，量刑等級越高的罪犯才會被丟到冰天雪地裏遭罪。”
……
他這是在體恤一個罪犯嗎？
洛克立馬否決自己的錯誤認知，不論連環殺人犯甚至暴.亂分子，丟入潘多拉斯的家夥們皆身犯重罪，身為執法人員絕不可露出任何不該有的同情。
多一個眼神都沒有。
“滾！”
洛克最終還是叫他滾出去。
檀巡打賭似得耐心等待一天，就連7315的玩味的凝視他都假裝看而不見。
跟Q混久了，預測事情發展的概率比總要普通人高許多。
果不其然，工區負責的獄警隊很快來監區提人，但凡是犯罪等級越惡劣的家夥都被用電子鎖重重拷上頭腳，檀巡因屢次施暴破壞規矩，自然少不了他的折磨。
潘多拉斯的工區有很多種類，而戶外作業看似能呼吸到自由的空氣，實際上只是另一種幾乎暴力的懲罰，需要暴徒們在極端壓力下無論精神還是肉.體都接受神的徹底洗禮。
過檢的機器像破一層皮一樣，在檀巡的身上邊刷邊掃。
“這是什麽？”
安檢員透過隔窗面無表情地詢問檀巡，他的腰間粘貼著醫療配給袋，裏面僅裝著黑色的長絨盒，如果沒有獄醫的準請，囚犯連一只寵物跳蚤都不許佩戴。
“是我的救命藥。”
照實的回答令安檢員頗為不恥，假如儈子手都知道愛惜生命的話，那些冤死的亡魂連棺材板都壓不住了。
當安檢員的放大設備將絨盒間的紋飾放大一觀察，簡直怒不可遏。
囚犯怎麽可以碰觸光榮的軍徽！
操縱機械手臂一把扯出盒子，用尖利的防恐刀在上面不停劃切，直到搶走金輝璀璨的燙金徽章，才把破破爛爛的東西甩給物主。
“d區。”
冷冰冰的兩個字。
發洩不幹凈的怒火直接將人拋入最恐怖的工區之一。
有人給檀巡灌輸了一串極度嚴苛的操作章程，順便告訴他別想借機逃走，長期暴露在外會被失衡的星球大氣壓力碾壓擠死。
又有人給他套上一身從頭到腳包裹得像鐵甲殼的抗壓工作服，嚴明警告衣服夾層裏註入液態炸.藥，如果逃出安全範圍會被炸死。
明確了各種威脅加新奇死亡姿勢，等等。
然後，與其他獄友終於在九九八十一關考核下，看到了自己即將駕馭的工程類機甲divine旋風，檀巡死寂的血管瞬間內燃，覆蘇的活力在顱腦內瞬間高潮。
重量驚人的機械體在微型核反應堆驅動下發出悶重的低吼，鋼制履帶底盤與地面不斷摩擦，齒輪咬合裝置帶動鉆探巨鉗與挖掘鏟像極了蓄勢待發的戰獸。
檀少爺裝作笨重的樣子爬進工作艙，但是艙壁閉合的瞬間，他的手指已經在所有按鈕間摩挲了好幾個來回。
我的好寶貝。
幾乎是半分鐘內，檀少爺的大腦已經解構了整座工程機甲的全部構造。
如果有機會能出點什麽意外。
他可以好好地拆點有用的東西，滿載而歸。
人逼急了，就像個乞丐，真是什麽垃圾都想撿。
“attion！attion！啟艙！”
電子擴音器做最後通碟，整個D區的屋頂如巨獸張開發達的咬合肌，鋒利的防暴閘板割裂了晦暗的雲層，頭頂的天空如同一塊濕答答的海綿，悶重而又窒息，幾乎是瞬間透骨的寒氣入侵，將幾百架轟鳴的機甲潑上一層白霜，又在渦輪增速器炙熱的鐵殼外熱熔成汽。
所有人啟動融寒裝置，一排一列逐步逐序地往監獄外的冰原行進，比他們大十倍的監察長機器人用遠紅外線掃視器來回掃蕩，胸膛的環形等離子槍口隨時處於交火狀態。
顯露出來的天空面積越來越多，然而內心的絕望感也如此深刻。
地獄級別的星球監獄。
檀巡進來的時候並沒有機會看清，如今徹底看入眼簾後終於是一副絕無生機的畫面，潘多拉斯的晦暗蒼穹之下，雲海霧山的深處露出一角恐怖魆黑的星隕殘骸，無數條牽引鉗牢固地緊攥著它，仿佛魔鬼攥入掌心的風箏。飄搖，無力掙脫。
近百人的任務就是沿著牽引鉗與潘多拉斯之間的鏈接橋，開到星隕殘骸上面開采土石，由運輸管輸入監獄指定的位置。
soeasy。
然而真的走上鏈接橋頂端，居高望遠，才發現高大的牢籠禁錮得不僅是人的□□，甚至是眼界。
潘多拉斯監獄所依附的星球並非是純粹的冰凍星球，竟然是一顆半機械化與半冰巖制體粗糙構合的劣等星體，星球的核心在機械罩的保障下洩露出萬億分之一的光芒，都足以麻醉人的眼睛。
為了提供潘多拉斯星球的正常運行與監獄的日常需求，上面數以萬計的前驅牽引鉗會抓取路過的可燃性小行星，分解後添塞入星核加強助燃。
此刻的星隕殘骸上艱難開采下來的碎塊，則像是一種類能量轉化，源源不斷通過管道補給向星核中央。
如同加煤的爐膛，但是觀感上更加震撼心扉。
檀巡一直找機會想拆解機甲裏的某些部件，奈何暫時找不到合適的契機動手，唯一的深刻感受則是當他的機甲揮動巨鏟在黝黑巖層挖掘時。
猶如凝聚的鬼魂，蠕動的噩蟲，翻漿的膿液。
當開采出來的石塊離開星隕的一瞬間，即是如此。
他趁食用壓縮午餐的那一丁點兒時間，借機從操作艙裏翻身出來，伸手在腳底的塊狀巖層間摳了一把，隔著工作服的手指還沒體驗出是何種詭異觸感，執槍的巡邏哨兵AI已經發現他的不軌，強調9527迅速回艙工作，否則立刻自爆。
檀巡甚至為此失去了他的午餐。
雖說第一次出門只是探探路，摸摸門兒，不過真是又驚又險，又累又勞，饑腸轆轆，幹渴如驢。
有的人因為長時間暴露在星球壓力的異常下，出現頭暈眼花，甚至狂流鼻血的生理反應。
檀巡反為自己不禁風吹雨打的纖弱身軀，竟能抗住非人折磨而暗自慶幸。
當他把自己像掏幹了瓤的空麻袋丟在幹板床上時，兩位可親可敬的獄友也勞改回來了。
經過一天一夜的久別重逢，7315的態度依舊透著孤高，可是罕山則不一樣，明明是有人的外表，看見檀巡的一剎那竟像狗一樣蹙動鼻尖，猛撲到他的床前變態一般聞他的手指，回首對主人嗚咽示意。
7315的傲慢態度立刻360度回旋變化，一把扭住檀巡纖細的手腕，久久不願釋放。
“什麽樣子？”他的情緒被微弱地調動起來，“你被分配去哪裏工作了，今天？”
上一個膽敢弄痛自己的人是龍以颯，但是世間僅此一位，其他人誰都不行。
檀巡懶洋洋鋪展在床板，周身散發的氣場卻孑然相反。
“我是不怕死的，你呢？”魅紫的目光如刀具投射，寒光煞煞。
7315松開手。
檀巡才繼續：“我去了D工區，也去了外面，不論我看到了什麽，結論就是……”
“我們想越獄，恐怕需要準備五十年左右。”
他彈彈舌頭，為了營造氣氛。
接下來他猜對方會陷入自己刻意呈現的危機之中，或多或少願意出些人力來幫自己一把，加快自己的任務進程。
然而7315反應奇怪，包括他那並不正常的狗看起來更加不正常。
二人之間仿佛能以檀巡都看不懂的語言進行交流。
但是冥冥中的眉眼喜色，是逃不過檀巡細致入微的觀察。
7315喟嘆：“反紅外線誘導裝置暫時不太好找。”
檀少爺想，好找啊，你幫我打配合，給你找一打十二個，信不信？
7315繼續道：“如果你能弄一塊D工區的黑色巖石回來。”用小指比劃一截，“這麽一丁點兒就行。”
而後像想起什麽似的，突然在檀巡的胳膊間意味深長地揉捏了一把，仿佛撲去純良白鴿翎羽間的浮絨，但是琥珀流金的眼底裏滲透出一絲無法抹除的極度惡心，不願多觸。
“我就好好把你掛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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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巡痛到迷糊了眼睛。
獄警停止開鎖的動作，“真是這樣嗎？”
檀巡不說話,捏緊聖經的手晃了又晃，即將脫手而出的架勢。
7315瞪了眼睛,“會給你好處的。”
檀巡回覆：“是這樣,長官。”
如果不是怕鬧出人命承擔責任，獄警根本不管監獄裏的死囚們狗咬狗，一嘴罵罵咧咧說都是些什麽王八蛋渣宰，整天惹是生非，應該全部拉出去立即執行死刑才對。
等人走遠，7315的第一反應是當場教育不知好歹的Omega，就算不能立刻殺了對方，也得斷一條胳膊。
他下手極惡毒，一把扭住檀巡的肩膀，縱然滿懷殺意，仍舊面帶孤高，仿佛不曾低頭的狼王。
檀巡蒼白地眨眼：“你想要就說嘛，拿著！”
拋出的聖經升至極高的位置,順利帶走了7315的部分視線。
他的眼神一閃，罕山瞬間騰空跳起。
檀巡歸結為靈活的肉團。
只見罕山如獵犬一般,開口叼住墜落的聖經。
“嘎嘣！”
7315同時將檀巡的右臂拽個脫臼，他的雙腿分外有力，勁夾Omega的膝蓋令人無法順利掙脫。
檀巡的哀嚎從嘴畔露出一星半點，令7315洩憤似得趾高氣揚。
立刻有一根細長針尖,準確無誤地對準了7315邪邃到能吞噬星辰大海的瞳孔。
距離如此近貼，7cm的長度恰可以刺穿眼球挑進腦組織，導致局部腦域壞死賜他個痛快。
“給我安回去。”劇痛之餘，檀巡的左手一如右手般矯捷，“除非你想漏點腦漿出來。”
“你居然能搞到針管，真有你的。”
7315的傲氣難洩，憤然一攢手。
“咯嘣!”脫臼的右臂原裝歸位。
檀巡暗自轉動肩軸，最近經歷了過度的殘酷，即使沒有Q幫忙抹除痛感，他這個一貫嬌氣的人，竟能忍受劇痛，也是奇跡。
7315更不願與他再躺在床上，翻身一躍，檀巡手中的針果然沒有打出，落地時罕山誠惶誠恐地跪倒在地，用粗厚的脊背托著主人瀟灑坐下。
檀巡睨眼與他們對峙，除非都想被獄警拖到冰牢裏冷凍幾個月，他不信他們敢真對自己怎麽樣。
“你們想越獄吧？”
第二遍重覆同一個內容。
7315的心思竟被一個認識沒幾天的家夥輕易揭穿，良好的修養與傲慢的野心產生一種奇妙的化學反應，令他重新估量起檀巡的存活價值。
檀巡得到自己預料中的效果，繼續剖析：“如果沒聽錯，你那書裏夾帶三個起重裝置，打開這條長廊盡頭的反磁感應電梯是毫不費力的。”
“但是想順利通過上萬個電子眼監控和特設閘口，委實難上加難。”
“就算招攬的那幾個嘍啰能搞到全部的起重裝置，你和你的仆人也頂多走出兩個監獄區去。”
瞧他隱藏在面具底下的半張臉眉飛色舞，完全沒有方才痛苦皺眉的痕跡，像個不怕死的神秘怪胎。
7315問：“你想入夥總要付出一些代價的。”
檀巡繼續活動右肩骨痛的位置，“老實講，本少爺正有越獄的打算，我可以提供技術支持，前提條件是你要帶上我，咱們等價交換。”
7315冷笑：“你才剛進來幾天，就著急想出去？難道不該在監獄裏多游覽幾年學學規矩？”
檀巡也笑：“我前夫在外面不知道跟哪個野O搞出個私生子，我十分想把奸夫淫夫全幹掉，再繼續回來蹲監獄。”
他說得風輕雲淡，看起來更像是無腦白癡在隨便吐露真心話，顯得揶揄之外有那麽一絲可信。
為愛所困。
“短短時間裏，你連針管都能搞得到，居然連前夫都弄不死，就被逮進來？”7315保留疑慮，審視檀巡的眼神如同剝皮細刀，裏裏外外地挑剔著對話裏的漏洞。
檀巡聽懂了意思，隨手將掌中長針扔了兩根給他。
“這是我十足誠意的百分之一。”也是第一個拋出的誘餌。
7315接受得並非心安理得，進入這座地獄級別的監獄後，他一直想方設法出去，正如檀巡推測，他確實拉了許多個愚蠢但十分有用的家夥們入夥，就是餐桌上的那幾人。
但生活中從來只有他賞賜別人的份，現在竟得人恩惠，個中滋味真是難以描繪。
不陰不陽問：“你可以搞到什麽？”
“反紅外線誘導裝置。”檀巡張嘴，“叫你手底下那些嘍啰在監獄裏搞點事情，最好就這幾天之內，我可以設法搞一個來。”
“你在開玩笑！”7315怒不可遏，“你知道這些人對我幫助的意義有多麽重大！”
檀巡冷嗤：“我只知道他們是一群連眼珠子都保不住的蠢貨。”而且他敢偷偷猜想，事成之後7315會立刻殺了這些人，毫無疑問。
“在潘多拉斯裏搞事情，會被投放入比冰牢還恐怖的地方，這輩子或許都難以再見到天上的星星！”7315輕輕撫摸寵物的肩膀，罕山因劇痛難忍地昂起頭顱。
檀巡同時伸出一只腳，將胖子的肉頭無情地踐踏，然而詭異的是，罕山像修煉縮骨神功的怪物，整顆頭顱與脖頸深陷入雙肩中的肉堆裏。
裝作不吃驚的樣子，檀巡前傾身軀與7315貼得極近，儼然要擁抱在一起的距離。
“別tm鬼扯了，”檀少爺的粗口自帶顧盼生輝，“那些蠢貨不過是你用完之後隨手丟棄的垃圾，借幾個給我廢物利用一下，我會補償你的更多，這筆交易究竟劃不劃算，你自己掂量著看吧！”
說著推開對方的胸膛，走下地去，新一輪的獄警輪值過來巡檢，他選了個完美的借口，被領著走出牢房。
牢房的沈默歸寂不到幾分鐘，從未開口說話的罕山喉管突然振動，恐怖的音節如同粗糙的齒輪打磨在軸套間，哢哢嚓嚓地斷續著。
聽不懂的外星語一般詭異。
7315聽後並不生氣，很閑散地拍拍罕山的頭頂：“我當然不可能完全相信這個小賤人的話，不過驗他一驗倒是真的，萬一他真的會帶來新的好處，也尤未可知。”
罕山粗糙的噪音再次響起。
7315隨後的回覆也變得陰森恐怖，不像正常的人類，帶著天成的邪惡與血虐：“等我利用完他，肯定讓你吃光他所有的肉。”
.沒過幾天，檀巡斜躺在人工陽光底下補鈣，穹頂層那幾個反紅外線誘導裝置他已經眼饞好久，一直等著該死的7315先開口，哪知監管的獄警收到新的訊號，將人提去了醫務室。
諾大的醫務室內今天只有洛克一人，他看見檀巡來了並沒有好臉色。
低氣壓令人分外不安。
莫非是丟掉的四根針與庫存對不上號，被徹底查出來了？
動作稍頓，洛克立刻嫌棄他太慢，經不住敲打金屬病床的邊沿：“快一點，監獄不是為你一個人創辦的VIP服務站，大少爺。”
檀巡裝作乖順的樣子平躺上去，洛克像變魔術似的從他的器械櫃中取出一個黑絲絨長盒，分外眼熟的模樣，盒面燙金鐫印著雲圖帝國軍徽。
“你要做什麽！”檀巡緊張的時候，條件反射想要反抗。
洛克摁住頭不準他扭動，“獄醫能做什麽，當然是給該死的人渣看病。”打開長盒後，裏面並排擺放五支超級塑膠制造的軟針管，裏面暗紅色的物質看起來像濃稠血漿。
這些藥品都是軍部科學院專門研制的新型藥品，針對難以愈合的創口治療效果奇佳，即使是切斷脖子而大量出血的暴獸，打上一針也會將斷裂的血管與皮肉粘合起來恢覆健康蹦蹦跳跳。
也正因為功效強勁，只有軍部的高級指揮官才能僥幸獲取那麽一兩支。
這裏共有五支。
龍以颯絞盡腦汁才弄來的，付出的代價也相當慘痛。
洛克取出針劑後表情依舊不善，他或許在為龍中將感到不值得，何苦花心思去管一個垃圾的死活，口出惡言道：“幸虧我不是法醫，不然真想徒手解剖了你這個麻煩精。”
一針打下去，檀巡久久不能愈合的創口終於從表面覆蓋一層薄薄皮膜。
檀巡想問他為什麽要關心自己，洛克沒好氣地又扯出嶄新的輸液器，把一大罐壓縮營養液掛在架子上，對欲言又止的瘦弱家夥催促道：“閉上眼睛享受生命的友好就行，如果再廢話一句，我就重新扯開你頭上的創口。”
檀巡只好聽話睡了一覺。
他好久沒有睡得如此香甜安穩，仿佛□□的疼痛逐漸遠離自己，流血不止而失去的生命力又緩緩回到了他孱弱的軀殼內。
檀巡堅信自己的靈魂可以一直依附於難以描述的信仰，而今天，孤僻流浪的靈魂終於有所依靠。
等到醒來的時候，洛克將剩餘的針劑包括黑絲絨盒子一並交付給他，告知監獄謹防公職人員與犯人暗有勾結，每隔一段時間就要交換崗位。
新來的獄醫可不一定會好心給他治療。
檀巡接過盒子在手中輾轉，沒心沒肺起來：“萬一我用這玩意挖一條地道逃出牢房，第一個供出你是共犯，能不能給我減刑幾年。”
“這些針劑跟你那沒出息的血小板一樣，用不好就徹底碎了，還不如用來打在你滴漏的頭上。”想到自己竟然會跟犯人開玩笑，洛克的臉瞬間比鞋底還惡臭。
“滾！”
檀巡面罩內的表情不善，他本以為洛克或許是King暗中派來協助自己的，看來並不是。
King這個人諱深莫測，只通過游戲的方式把行動的大體計劃洩露出來，剩下的完全靠自己隨機應變。
為了完成任務，他也必須不斷調整自己的策略。
例如，利用任何值得利用的一切，包括人。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若不是洛克的人格缺陷暴露出有善念的一面，檀巡也不必每天偷著把自己結痂的傷口弄破，借機多靠近他。
當然，他推測洛克也不可能無緣無故就關愛生命，必然有人在其間運作一二，至於是誰就猶未可知。
無暇思考施恩的人是誰，他只考慮到下一個獄醫肯定不會多瞅自己一眼，不如抓住機會利用一下。
檀巡假裝艱難吞吐著字眼：“我可不可以申請主動參與工區勞改？牢房裏那兩個家夥總盯得我毛骨悚然，我怕他們對我有什麽念想……”
畢竟我這麽漂亮。
洛克疑惑：“戶外勞改的工作強度十分巨大，量刑等級越高的罪犯才會被丟到冰天雪地裏遭罪。”
……
他這是在體恤一個罪犯嗎？
洛克立馬否決自己的錯誤認知，不論連環殺人犯甚至暴.亂分子，丟入潘多拉斯的家夥們皆身犯重罪，身為執法人員絕不可露出任何不該有的同情。
多一個眼神都沒有。
“滾！”
洛克最終還是叫他滾出去。
檀巡打賭似得耐心等待一天，就連7315的玩味的凝視他都假裝看而不見。
跟Q混久了，預測事情發展的概率比總要普通人高許多。
果不其然，工區負責的獄警隊很快來監區提人，但凡是犯罪等級越惡劣的家夥都被用電子鎖重重拷上頭腳，檀巡因屢次施暴破壞規矩，自然少不了他的折磨。
潘多拉斯的工區有很多種類，而戶外作業看似能呼吸到自由的空氣，實際上只是另一種幾乎暴力的懲罰，需要暴徒們在極端壓力下無論精神還是肉.體都接受神的徹底洗禮。
過檢的機器像破一層皮一樣，在檀巡的身上邊刷邊掃。
“這是什麽？”
安檢員透過隔窗面無表情地詢問檀巡，他的腰間粘貼著醫療配給袋，裏面僅裝著黑色的長絨盒，如果沒有獄醫的準請，囚犯連一只寵物跳蚤都不許佩戴。
“是我的救命藥。”
照實的回答令安檢員頗為不恥，假如儈子手都知道愛惜生命的話，那些冤死的亡魂連棺材板都壓不住了。
當安檢員的放大設備將絨盒間的紋飾放大一觀察，簡直怒不可遏。
囚犯怎麽可以碰觸光榮的軍徽！
操縱機械手臂一把扯出盒子，用尖利的防恐刀在上面不停劃切，直到搶走金輝璀璨的燙金徽章，才把破破爛爛的東西甩給物主。
“d區。”
冷冰冰的兩個字。
發洩不幹凈的怒火直接將人拋入最恐怖的工區之一。
有人給檀巡灌輸了一串極度嚴苛的操作章程，順便告訴他別想借機逃走，長期暴露在外會被失衡的星球大氣壓力碾壓擠死。
又有人給他套上一身從頭到腳包裹得像鐵甲殼的抗壓工作服，嚴明警告衣服夾層裏註入液態炸.藥，如果逃出安全範圍會被炸死。
明確了各種威脅加新奇死亡姿勢，等等。
然後，與其他獄友終於在九九八十一關考核下，看到了自己即將駕馭的工程類機甲divine旋風，檀巡死寂的血管瞬間內燃，覆蘇的活力在顱腦內瞬間高潮。
重量驚人的機械體在微型核反應堆驅動下發出悶重的低吼，鋼制履帶底盤與地面不斷摩擦，齒輪咬合裝置帶動鉆探巨鉗與挖掘鏟像極了蓄勢待發的戰獸。
檀少爺裝作笨重的樣子爬進工作艙，但是艙壁閉合的瞬間，他的手指已經在所有按鈕間摩挲了好幾個來回。
我的好寶貝。
幾乎是半分鐘內，檀少爺的大腦已經解構了整座工程機甲的全部構造。
如果有機會能出點什麽意外。
他可以好好地拆點有用的東西，滿載而歸。
人逼急了，就像個乞丐，真是什麽垃圾都想撿。
“attion！attion！啟艙！”
電子擴音器做最後通碟，整個D區的屋頂如巨獸張開發達的咬合肌，鋒利的防暴閘板割裂了晦暗的雲層，頭頂的天空如同一塊濕答答的海綿，悶重而又窒息，幾乎是瞬間透骨的寒氣入侵，將幾百架轟鳴的機甲潑上一層白霜，又在渦輪增速器炙熱的鐵殼外熱熔成汽。
所有人啟動融寒裝置，一排一列逐步逐序地往監獄外的冰原行進，比他們大十倍的監察長機器人用遠紅外線掃視器來回掃蕩，胸膛的環形等離子槍口隨時處於交火狀態。
顯露出來的天空面積越來越多，然而內心的絕望感也如此深刻。
地獄級別的星球監獄。
檀巡進來的時候並沒有機會看清，如今徹底看入眼簾後終於是一副絕無生機的畫面，潘多拉斯的晦暗蒼穹之下，雲海霧山的深處露出一角恐怖魆黑的星隕殘骸，無數條牽引鉗牢固地緊攥著它，仿佛魔鬼攥入掌心的風箏。飄搖，無力掙脫。
近百人的任務就是沿著牽引鉗與潘多拉斯之間的鏈接橋，開到星隕殘骸上面開采土石，由運輸管輸入監獄指定的位置。
soeasy。
然而真的走上鏈接橋頂端，居高望遠，才發現高大的牢籠禁錮得不僅是人的□□，甚至是眼界。
潘多拉斯監獄所依附的星球並非是純粹的冰凍星球，竟然是一顆半機械化與半冰巖制體粗糙構合的劣等星體，星球的核心在機械罩的保障下洩露出萬億分之一的光芒，都足以麻醉人的眼睛。
為了提供潘多拉斯星球的正常運行與監獄的日常需求，上面數以萬計的前驅牽引鉗會抓取路過的可燃性小行星，分解後添塞入星核加強助燃。
此刻的星隕殘骸上艱難開采下來的碎塊，則像是一種類能量轉化，源源不斷通過管道補給向星核中央。
如同加煤的爐膛，但是觀感上更加震撼心扉。
檀巡一直找機會想拆解機甲裏的某些部件，奈何暫時找不到合適的契機動手，唯一的深刻感受則是當他的機甲揮動巨鏟在黝黑巖層挖掘時。
猶如凝聚的鬼魂，蠕動的噩蟲，翻漿的膿液。
當開采出來的石塊離開星隕的一瞬間，即是如此。
他趁食用壓縮午餐的那一丁點兒時間，借機從操作艙裏翻身出來，伸手在腳底的塊狀巖層間摳了一把，隔著工作服的手指還沒體驗出是何種詭異觸感，執槍的巡邏哨兵AI已經發現他的不軌，強調9527迅速回艙工作，否則立刻自爆。
檀巡甚至為此失去了他的午餐。
雖說第一次出門只是探探路，摸摸門兒，不過真是又驚又險，又累又勞，饑腸轆轆，幹渴如驢。
有的人因為長時間暴露在星球壓力的異常下，出現頭暈眼花，甚至狂流鼻血的生理反應。
檀巡反為自己不禁風吹雨打的纖弱身軀，竟能抗住非人折磨而暗自慶幸。
當他把自己像掏幹了瓤的空麻袋丟在幹板床上時，兩位可親可敬的獄友也勞改回來了。
經過一天一夜的久別重逢，7315的態度依舊透著孤高，可是罕山則不一樣，明明是有人的外表，看見檀巡的一剎那竟像狗一樣蹙動鼻尖，猛撲到他的床前變態一般聞他的手指，回首對主人嗚咽示意。
7315的傲慢態度立刻360度回旋變化，一把扭住檀巡纖細的手腕，久久不願釋放。
“什麽樣子？”他的情緒被微弱地調動起來，“你被分配去哪裏工作了，今天？”
上一個膽敢弄痛自己的人是龍以颯，但是世間僅此一位，其他人誰都不行。
檀巡懶洋洋鋪展在床板，周身散發的氣場卻孑然相反。
“我是不怕死的，你呢？”魅紫的目光如刀具投射，寒光煞煞。
7315松開手。
檀巡才繼續：“我去了D工區，也去了外面，不論我看到了什麽，結論就是……”
“我們想越獄，恐怕需要準備五十年左右。”
他彈彈舌頭，為了營造氣氛。
接下來他猜對方會陷入自己刻意呈現的危機之中，或多或少願意出些人力來幫自己一把，加快自己的任務進程。
然而7315反應奇怪，包括他那並不正常的狗看起來更加不正常。
二人之間仿佛能以檀巡都看不懂的語言進行交流。
但是冥冥中的眉眼喜色，是逃不過檀巡細致入微的觀察。
7315喟嘆：“反紅外線誘導裝置暫時不太好找。”
檀少爺想，好找啊，你幫我打配合，給你找一打十二個，信不信？
7315繼續道：“如果你能弄一塊D工區的黑色巖石回來。”用小指比劃一截，“這麽一丁點兒就行。”
而後像想起什麽似的，突然在檀巡的胳膊間意味深長地揉捏了一把，仿佛撲去純良白鴿翎羽間的浮絨，但是琥珀流金的眼底裏滲透出一絲無法抹除的極度惡心，不願多觸。
“我就好好把你掛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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