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堯也知道自己近來的狀態不佳，但為了跟上劉安的進程，他不得不去回憶那些自虐般的傷痛。

那個時候有多苦楚現在就有多幸福。

毛毯中還有蘇嶼白遺留的溫度，沈亦堯肉眼可見的打了個哆嗦。他紅著眼擡頭，蘇嶼白卻又沒出息的紅著臉低了頭。

耳畔是沈亦堯哽咽過後特有的嘶啞，他說謝謝你。

謝謝你還肯在乎我。

回程自然是無話的，沈亦堯嗓子都啞了，癱仰在座椅上閉著眼睛。

“呼！好冷！”

蘇嶼白捧著一杯奶茶鬼叫著跳上了車，司機大哥沖他擺了擺手，扭頭看到沈亦堯滿臉疲色後，蘇嶼白吐著舌頭悄聲閉嘴。

奶茶從熱到溫再到涼，沈亦堯才悠悠轉醒，但嗓子還是啞。

“有水麽，喉嚨都快燒起來了。”

蘇嶼白想了想還是把略溫的奶茶給了他，他記得沈亦堯愛喝這款，而且車內的溫度也不算低。

沈亦堯接過奶茶後喝了起來，蘇嶼白盯著那雙白凈纖細的手緩緩向上，沈亦堯柔粉的唇含著吸管，貝齒不時咬在那裏，再往上是一雙微微泛紅的眸子，正無聲的流露著委屈。

蘇嶼白覺得自己此刻像個變態，因為他覺得這樣的沈亦堯別有一番風情，好看的緊。

打散腦中的那些歪念頭，蘇嶼白蠕著嘴想說些什麽，卻冷不妨沈亦堯忽地扭頭，笑得沒心沒肺，他舉起奶茶看著蘇嶼白，“怎麽，你也想喝？”

“不，不想！”蘇嶼白有種被抓包的心慌，雖然他只是在腦海裏yy了一下。

沈亦堯還是笑，那柔光流轉的眸子似洞察一切，卻就是不說出口，更使得蘇嶼白有了一種負罪感。

“不喝那你一直盯著幹嘛？看得我心底發毛！”

“誰盯著你看了！”蘇嶼白開始炸毛，臉也不要了信手捏來張口成謊，“我是在認真的想一件事情！”

“什麽事？”沈亦堯即刻追問，坐等蘇嶼白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你丫的看了就是看了，痛快承認我又不能怎麽你，還想事情，看你能說出什麽花兒來！

“我在……”蘇嶼白算是老油條了，從小應付蘇颯可不是蓋的，“在……想你工作都這麽認真嗎？那為什麽混這麽多年了才紅！”

說完蘇嶼白就想咬自己一口，當著人面兒揭傷疤，可真夠夠的！

沈亦堯一時間錯愕，笑意也漸漸褪盡。

完了完了，該不是要揍我了吧？蘇嶼白瞟了一眼沈亦堯不安的想著。

沈亦堯收回了目光，車窗外是飛速略過的光陰，他還是第一次與人談及自己的過往。

“我不是科班出身，進圈兒也是偶然機緣。”

沈亦堯把過去當作一個故事，以旁觀者的視角去解讀當年，“剛開始就是個花瓶兒，但圈兒裏最不缺花瓶，更何況我也不怎麽開竅。剛入行沒兩年，不解風情得罪了大佬，什麽資源都沒有，也就是那時我遇到了姚卓，她給我重新規劃了一條路，厚積薄發，一鳴驚人。我開始磨煉演技，提升自我。但你知道，這圈兒說大不大說小也就那麽回事兒，吃了不少閉門羹，一腔熱血無處揮灑啊！”

“那可真是委屈了您這千裏馬！”蘇嶼白打趣道，怪不得我翻來找去你就那麽幾部作品。

“委屈談不上，誰叫我不想放棄呢？”沈亦堯長嘆一口氣後又繼續道，“公司也不大管我，我就和姚卓兩人自己跑資源，去試了劉安導演的戲，選上了不起眼的男配，也就是那部戲過後，劉導記住了我，有合適的資源總會推薦我，而我也慢慢的成了他的禦用男二。”

“為什麽是禦用男二呢？現在拍的這部戲你不是男一嗎？”

蘇嶼白滿眼的天真，沈亦堯幽幽道，“如果現在我還沒解約的話也拿不了男一的劇本，明白嗎？”

蘇嶼白啞口無言，這難道就是娛樂圈的黑幕？太坑人了！

“你就沒有想過放棄？”蘇嶼白著實佩服沈亦堯這股子拼勁。

“我大好的青春都搭了進去，不回本兒怎麽行？”沈亦堯玩笑著也認真著，是啊他不甘心，不過他挺過來了。

回到酒店後，蘇嶼白把姚卓的千叮萬囑拋去了外太空，點了一桌子美味，其中不乏沈亦堯愛吃的牛腩粉。

沈亦堯沖完澡裹了浴袍擦著頭發，看著興沖沖的蘇嶼白有些遲疑道：“點這麽多，你這是餓了半輩子？”

蘇嶼白不好意思直說這是犒勞沈亦堯的，揉揉鼻子嘟囔道：“我早餓得前胸貼後背了，你吃不吃，話那麽多！”

“吃啊！有飯不吃是傻子！”

沈亦堯也不同他客氣，兩人風卷殘雲的幹掉大半桌後，拍著肚皮各自回房休息。

昏暗的房間內，沈亦堯沈著面容，手機的屏光照映著他的臉，顯得有些陰暗。

屏幕上是剛剛收到的一條短信還有幾個未接來電。

沈亦堯無疑是生氣的，但是他無處發洩，手下的床單早被擰成一團，亦如他現在緊繃混亂的神經。

“阿堯，我知道你混得不錯，我是你的父親，不論法律還是人倫，你都有贍養我的義務，明天拿錢來見我，不然你就等法院的傳票吧！”

時隔二十幾年，沈亦堯再次感到了那種虛假做作的惡心。

這些來自他的父親，一個有著血緣卻沒有親情的父親。

沈亦堯無力的跌回床上，他撥通了那個號，“你到底想怎麽樣！”

“五千萬，先給我應急！”

“不是三千萬嗎？多了我沒有！”

人的貪欲永無止境。

“你有多少給我拿多少，老子已經破產了你懂嗎？我這是要東山再起，三千萬哪兒夠……”

“沈遠，你別太過分！”

沈亦堯的胸腔憋得生疼，不知是被氣的還被疼的，“你破產後所欠的債務是我替你還的，你才能不蹲大牢，合法回國，我早就不欠你了！”

“哈哈哈……父債子還天經地義！沈亦堯，你風光了不認老子，你想得美！拿錢，不拿錢老子就登報曝光你！”

天色已經大亮，陽光普照人間，沈亦堯睜著通紅的眼睛來到窗前，他直勾勾的盯著太陽，白花花的晃得他頭暈。

給我消消毒吧！

讓我多感受一些溫暖吧，把那些過激的邪念全都殺死吧！我不想下地獄啊！

再次睜眼時，沈亦堯眸間一片淡泊，他把錄音存好後，繼續追尋日光，只是眼底又多了一層光驅不散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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