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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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令窈在燈下批改作業,小耳趴在龍蛋上不知道說著什麽。小南有些懼怕龍蛋上的神力,幹脆趴在孔令窈身邊看她改的作業。

歪歪扭扭的蚯蚓文,他也看不懂。孔令窈倒是想教他英語,不過小南覺得那念起來跟咒語似的,也不愛學。孔令窈便另外找語文老師借了書本,教他認字。

小南學得快,如今也能看點畫冊,回去還會給大叔們講故事。

龍蛋在床上蹦了兩下,孔令窈沒註意到,它索性從床上蹦下來,趁著孔令窈聽到動靜回頭的時候蹦進她懷裏。

依戀般地蹭了一下孔令窈的下巴,龍蛋煩惱於自己無法開口,而小耳的靈力不足,都沒法幫它傳話。

被嫌棄的小耳委屈地低下頭。就算它能傳音,因為許靖遠的緣故,也沒法向孔令窈傳遞除了預言之外的話語呀。

“怎麽了?”孔令窈一手握筆,一手溫柔地撫摸它的頂部。忽然想起了什麽,她噗嗤笑道:“該不會是在黎陽觀過得太開心,都不想回來了吧?”

龍蛋氣哼哼地蹦了兩下。

笨蛋。要不是為了你,我哪裏願意待在那裏!只有我在黎陽觀,你才能找理由去找我,然後才能跟許靖遠接觸好嗎!

孔令窈沒聽到它這番心思,但說的話倒像是應和它:“道長最近很忙呢,都不在觀裏,也沒法照顧你。所以還是要委屈你跟著我啦!”

笨蛋笨蛋。跟著你才不委屈。

孔令窈用龍蛋撐著下巴,繼續批改作業,思緒卻不由飛遠。

原本說好要為他補習英語的,但現在也沒有辦法了。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回來?

元宵夜的尷尬仿佛並沒有消除。雖然後來許靖遠還是找到了自己,但回去的路上兩人總是沈默著,好像挺別扭。如果那時候自己說點什麽,可能就不會這樣吧?說起來,明明當時厭惡於謝泉母親的懷疑而暗搓搓地做小動作好像宣誓主權,但面對他的時候怎麽又那麽弱,連話都不怎麽敢說?

孔令窈越想越羞惱,禁不住閉著眼睛死命晃頭,好像這樣能將羞惱感甩出去一樣。

等睜開眼睛時,發現小南站得遠遠的,有些驚訝地看著自己。

頓時尷尬了。

心思有些混亂,索性拿去手機。置頂頭像是個正兒八經的“道”字,好像看著它就能看見那人正經的模樣。但其實他有時候還挺自戀,偶爾也會脫線。可是正經的時候真的很可靠,讓人很安心。

“事情還順利嗎?”孔令窈問他。

“有點發現。很快回來。”沒過多久,那邊的回覆就發過來。

孔令窈那顆漂浮不定的心瞬間就定下來。將手機放在一邊,懷裏揣著龍蛋,專心修改作業。

等他回來,培訓課程就能安排上了。

許靖遠確實是有點發現。他早先就懷疑當初那批買墨的客戶有問題,於是極有目的性地去探查。加上李婉給他發的照片,他越發確定,和王茗的墨絕對有關系。

回到黎陽觀,吳興德等人已經在等他了。

他也不廢話,將記錄一攤:“八成人都出現性格大變,厭惡貓的問題。他們家人諱莫如深,有幾個悄悄對我怕是中邪。我問他們有沒有出現死而覆生跡象,有些人猶豫很久,跟我說有。”

吳明越也拿出本子:“我翻了近半年的報紙,還去各地論壇看了一下,確實有幾篇報道。”

《進火葬場前蘇醒,家屬痛斥醫院罔顧人命》、《豪門爭端反轉,懦弱大少突變霸道總裁》……

許靖遠隨手翻閱幾篇,深吸口氣:“看來,還要再找一趟王茗。”

“我去吧。”姜飛沈聲道。

仿佛想起什麽,吳明越笑了笑:“讓小飛去吧,他熟。”

荔芒巷仍舊是之前是之前的模樣,一冬不曾讓其蕭瑟半分。

王恒提著水桶,準備去清理老宅。

他是從父親口中聽到那個關於大奶奶的故事,而父親又是從何處得知的,他並不知曉。

但他每每想起時,總覺得那個大奶奶十分可憐。可若要說可憐,那個年代又有誰不可憐呢?

雖然黎陽觀的道長已經將那束頭發燒毀,但父親仍然選擇讓這間舊宅保持原樣。

“即便人不在了,曾經發生在這裏的事情也需要有東西去承載,讓後人去銘記。”父親這樣說著,“阿恒,有空多去打掃打掃,別讓它荒廢了,但,也別破壞它應有的樣子。”

王恒看著門前匾額。因為時常來打掃的緣故,之前那蛛網盤結的模樣已經不見了。

他放下水桶,拿出抹布,細細地擦起門框。

“你好。”

有古怪的腔調在耳邊響起。

他擡頭。看見廊下站著一個人。

這人的身子很高,他瞇眼望去,覺得約在一米八以上。他穿得很古怪,黑色寬檐帽,遮住半邊臉的墨鏡,一身黑色鬥篷,領子立起,將下邊臉也遮了個嚴實。如此看來,一整張臉竟是完全看不清的。

“請問,姜飛,在,這裏嗎?”那人問著。他似乎是個外國人,講話的腔調很怪異,說話一頓一頓的,帶著生澀感。

“姜飛?”王恒搖搖頭,“這裏沒有姜飛。我們這一帶,姓王的比較多,沒聽說姓姜的。”

“怎麽,會呢?他說,他就住在,這裏。”那人別扭地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張紙看了看。

王恒註意到他的手十分白,是那種絲毫沒有血色的白。而他似乎很怕太陽,努力地將自己藏到廊下陰影裏。

“你,看。”他將紙遞過來,“這個地址,沒錯吧。”

紙上寫著荔芒巷05號,王永財。

王永財,是那位受人尊敬的老爺子,他的太爺爺。

王恒詫異地看著紙:“地址是這沒錯。”

“這個,人。”那人指著王永財的名字,“是姜飛的恩人。他,收留了姜飛。”

王恒咋舌。

他忍不住道:“這個王永財,是我太爺爺。要是姜飛是被他收留的,那姜飛肯定不在人世了吧。”

那人搖頭:“不會,他就住在這。”

王恒覺得跟這個人講不通。而且這麽一副古怪模樣在這裏,別是有什麽企圖吧?或者,他是個瘋子?

王恒推開門:“總之,這裏沒有姜飛,你去別處問問吧。”

那人卻跟著擠進門:“我,不信。我自己,看。明明有,他的味道。”

仿佛一瞬間,那人就從門口到了正廳,消失在王恒的視線裏。

“餵,你別亂進別人家!”王恒跟著沖過去。

卻見那人在後軒,撫著那如同新棺一般的棺材:“你還說,他不在這裏。這裏,明明是,他的家。”

王恒身子一僵,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頭頂。

那人進了後軒,仿佛覺得輕松許多。

“你們這裏,太陽真大。”他將帽子和墨鏡取下。

他一頭金發,瞳孔是海水般的藍色。皮膚極度蒼白,甚至能看見眼周青色的血管。

“我有點,渴。”他盯著王恒,緩緩拉下披風的領子。青白的唇瓣微啟,露出兩顆尖利的犬牙來。

“您這麽熱情,是否能,給我一杯血喝?”

王恒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外國男人,他的眼睛好像天空或者海水的藍,裏頭盛著滿滿溫柔。他無法動彈,無法發聲,只能看著男人優雅地走近,緩緩靠近他的脖頸,甚至於那冰涼的犬齒已經靠上頸動脈……

“你還要再嘗嘗玄雷轟頂的滋味嗎?”一道聲音冷冷響起。

犬齒一頓,迅速抽離。王恒聽見男人歡樂的嗓音:“哦,honey,我的甜心,我找到你了。”

姜飛冷冷地擡腳,將撲到面前的男人踢到一邊。男人蹲在角落,委屈地嚶嚶嚶:“honey,我找你,找得,好辛苦。你們,國家,好嚴!我差點,被潑了黑狗血……你還這麽,冷淡,嗚嗚嗚……”

姜飛不理他,走到王恒身後,拍拍他的肩膀。

王恒身子一松,差點委頓在地。他扶著膝蓋,顫栗著看著眼前的男人。

這是個面目英俊的中國人,雖然冷了點,可是他觸碰自己的手是熱的。這是個活人。

“他,他……”王恒指著外國男人,“他是吸血鬼!”

姜飛瞟了他一眼:“他是個中二病患者。”

“啊?”

“腦子有病,喜歡演戲,裝吸血鬼。”姜飛翻個白眼,“你先回去吧。”

“不……”王恒還沒回過神來,卻下意識反駁,“這裏是我們家老宅。你們為什麽要進來。”

“來祭奠故人。”姜飛淡淡說著。

王恒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出了老宅,回到家的。他渾渾噩噩在心中反覆思量,突然渾身一抖。

故人……什麽故人……

是王老爺子,還是大奶奶……

不管是哪一個,都不是這個年代的人了。而那個人,他分明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

姜飛又將黏到身上的某吸血鬼踹開:“愛德華,你夠了。”

“嚶嚶嚶。”

姜飛有點頭疼。

這個人簡直是他的克星。

如果不是那個肆意妄為的神明,他也不會招惹上這麽個家夥。

當年他跟著吳明越出境驅邪,就是抓的愛德華。這家夥在老家折騰不夠,還偷偷摸摸踏上華國,做了不少事後拍拍屁股走人。國家跟他老家打好招呼,安排了吳明越過去,想著就是僵屍與吸血鬼某種程度上也是同類,應該能制住愛德華。

誰知道這家夥當初在華國時,不僅傷了不少人類,連神明都招惹上了。那位掌管同性姻緣的神明本身就是個任性妄為的家夥,說是給愛德華賜福,不就是給他一段同性姻緣嗎?

這倒也罷了,鬼曉得那位神明在想什麽,竟然直接將他倆拉在一起!

不就是從前不知事,說過他長得像女孩子,竟然就這麽記仇,用這麽個法子報覆他!

又一次將愛德華從身上撕下去,姜飛面無表情地咬牙:“兔兒神,你給我等著!”

作者有話要說: 這裏就是文案排雷的由來啦。

不過後續並不會有太多著墨。

明天要去上班了嚶嚶嚶,在家蹲久了就真的很排斥上班,明明在家辦公也做得不錯啊!

昨天天氣好,然後從昨晚開始到現在還一直在下雨。早上躺在床上聽雨聲,一點也不想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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