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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三十七又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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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三十七 又兇她。

一輪明月下的客棧安靜如無人, 侍衛走路靜若無聲,店家初次遇到包下整間客棧的客人,店裏裏外外都打掃得幹幹凈凈。

掌櫃站在櫃臺後面算賬, 大堂內的男子氣度不凡,從容不迫地處置事情, 臉色卻在無聲中漸漸冷了下來。

李暉也察覺到不對,嚇得不敢去靠前,眼睜睜地看著太子殿下往樓上走去。

要歇息了, 他讓人去將熱水送上去,自己躲在下面遠遠地觀望著。

秦昭狀若無事般跨進房間裏,屋內燭火昏暗, 步步走近的時候,不知怎地竟有些緊張。

床上的人翻了個身, 面朝外間,露出紅撲撲的小臉。

秦昭止步榻前。

目光露在那張臉上。

兄妹二人非常相似的臉。

多年前見到周雲渺的時候,他也曾覺得奇怪, 甚至覺得他的伴讀和周雲渺就是一人, 直到兩人同時站在他的面前。

周雲棠的性子略微穩重,而周雲渺的眼神就在四處觀看。

兩人一眼就知差別,但是眼前的人,就不知道是周雲棠還是周雲渺。

三年的時間足以改變很多, 以至於讓他忘了周雲棠。

面對未知的事情,他保持自己的冷靜。

一夜睡過去後,李暉早早地就醒了,手中捧著粥就這麽看著二樓的房間,想到昨夜殿下不高興,他就不敢去上去觸黴頭。

相反, 屋內光色正好。

晨曦的光色照進來,驅盡滿室黑暗,兩人站在榻前,周雲棠給秦昭更衣。

男女身子畢竟不同,秦昭比周雲棠還要高半個頭,此時他低眸望著周雲棠一雙白皙的手在他玄黑色的衣袍上來回游走。

纖細白膩。

太子妃俯身,露出頸後一段白如玉的肌膚,秦昭的眼睛生生的凝結在那裏,伴讀的後頸好像也很白。

作為男子而言,周雲棠長得實在過於秀氣了,甚至可以說與女子無異。

舊時,周雲棠與他同寢一榻,脫下寬大的瀾袍後,纖細的腰肢就藏不住了。

起初,他覺得身子太差,甚至親自去問太醫可有方法長得健碩些。

調養過一段時間之後還是老樣子,漸漸地,他就習以為常。

眼前的太子妃站起身子,飽滿的額頭下一雙眼睛明亮若光,瓊鼻櫻唇,他的目光微微垂下,不置一語。

周雲棠未曾在意他不同尋常的視線,簡單收拾過後就讓人端了早膳進來。

早膳很簡單,粥與幾道點心,身在外地,不能和宮裏想比。

周雲棠斂袖去盛粥,纖細的手臂就這麽暴露在秦昭面前。

秦昭擡眸,不自覺將她與周雲棠對比,好似一般無二。

粥放在秦昭面前後,周雲棠就跟著坐下來,攪動湯匙,一面道:“今日可要回宮?”

“暫且不回去,還有些事沒有查清楚。”秦昭沒有什麽胃口,心底空得厲害,明明有一座房子,卻被人生生搬空了。

周雲棠擡眸,撞進他陰沈的眸光裏,心裏咯噔一下:“殿下,你不舒服嗎?”

“沒有,太子妃好像心神不定。”秦昭故意道,裝作無事般垂下眸子,不經意間掃了對方一眼,“送親的時候,孤會一道去,就當作給周府給你兄長的臉面。”

咣當一聲,湯匙猛地碰到碗底,周雲棠略微驚訝:“年底事務多,您如何離開?”

“都不是大事,我離開也當作是給肅王機會,不露出馬虎,怎麽知道敵人的動靜。”秦昭漫不經心,說話的時候仍在註意太子妃的神色與反應。

方才的反應不像是驚訝,倒像是害怕。

周雲棠怔忪了須臾,“話雖如此,可是肅王咄咄逼人,陛下身子又不好,您就這麽離開,中途發生了什麽事情,您也趕不回來。”

秦昭滿不在乎:“陛下的身子時好時壞,經歷這麽久,至少能見到明年春日,朝廷的事情我自有安排,你不必在意。”

“好。”周雲棠捏著湯匙的手心滲出細密的汗水,沖著秦昭溫柔地笑了笑。

這次怕是不易辦了。

吃過早膳後,秦昭領著她去巡遍了附近的良田,百姓手中的田地都是自己花錢買來的,來之不易,交的稅收卻是一年比一年高,甚至有些年將地賣了給人種地。

秦昭見了不少莊稼漢,周雲棠默默地跟在後面,暗地裏想著對策。

秦昭不去,或許可以瞞天過海,她撇開重人去拜堂成親,只需露一面就好了。

現在,她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疼了都不敢說,實在是過於憋屈了。

晚上回到客棧後,秦昭依舊在大堂內處理政事,周雲棠今年雖累可是毫無睡意,站在欄桿上垂眸望著他。

秦昭手上擺著幾份供詞,皆來自於那些農民,李暉覷了一眼,道:“殿下還在擔憂什麽?”

“稅收的事情看著覆雜,不過是件非常簡單的事情,孤在想,肅王的目的是什麽?”

李暉沒有明白,“肅王明擺著與您過不去,還用什麽目的。”

“不,應該還有其他問題。”秦昭反覆看了幾份供詞,比對過後也沒有發現破綻,沮喪之際,看到二樓上的太子妃,豁然站起身。

郡內是宣平侯的封地,多年來都是免稅收的,所有的銀子都給了宣平侯府,這些年來只需上報給朝廷一些數字就行。

但太子妃成親後,就開始征收,郡王打的是郡內的主意。

周雲棠稱病多年,根本無暇顧及這些事情,只怕肅王的人早就在郡內查得清楚,想要斷了宣平侯府的底子。

戶部尚書查出數額的不足,周雲棠作為他背後的主子,肯定會替他拿錢補上的。

所以眼前做的事情是調虎離山之計。

秦昭驀地變了臉色,周雲棠的心思一沈再沈,她必須將秦昭留下。

“李暉,收拾東西回京。”秦昭迅速有了決定,戶部肯定在翻舊的賬。

周雲棠不知何時,急匆匆地下樓,“殿下,可是出事了?”

靠近後,秦昭顧不得腦海中的思慮,一把抓住她的手:“你且告訴我,戶部尚書趙德芳是不是清白的?”

“殿下覺得呢?他又並非是兩袖清風,官場上的事情哪裏說得清楚。”周雲棠不以為意,朝堂上的朝臣沒有幹凈,或許或少都會沾染些灰塵。

“不對,趙德芳肯定有事瞞著你。”秦昭斷絕她的念想,肅王是想引得趙得芳像周家求救,等到周家出手,那麽勢必會收到牽連。

所謂今年與去年的賬目不對,都是一葉障目,肅王要查的就不是這點,而是趙德芳的陳年舊賬。

周雲棠救,勢必就惹火上身。

若是不救,那麽就等同舍棄趙德芳,肅王勢必就會彈劾,到時就會換下趙德芳,得利的依舊是他。

怎麽看,都是贏家。

周雲棠面對秦昭的怒火,幾乎無措,出乎本能地去拽了拽他的袖口:“殿下,且信我,趙大人不會做出那些事。”

“信你?孤不信,孤只信周雲棠。”秦昭語氣冷厲,一直不動趙德方是因為他是中立黨,不偏不倚。但是若要惹得一身腥,他勢必會換下這個人。

屆時,與肅王爭上一爭,就看誰的手段深一些。

周雲棠被他陰鷙的神色嚇得不敢說話,趙德芳當真貪汙了嗎?

秦昭壓根不聽她的解釋,在準備停當後就策馬趕回宮。

秋夜寒冷,他到底沒有丟下太子妃,兩人一騎,迎著寒風趕回長安城。

星夜兼程,奔波不休,趕在天明的時候,一行人都了城門下。

守城官一夜未睡,準備換崗的時候,見到烏泱泱一隊人的時候立刻打起精神,得見東宮令牌後再度放行。

太子打馬經過的時候,身前多了一女子,守城官看得仔細,身上露出一抹粉色裙袂。

太子回京帶了一女子。

秦昭入宮之際,朝會方開始,他令人在殿門口等著秦暄,自己先回東宮,著手去翻找趙德芳的底細。

習慣誤人,之前只當趙德芳為宣平侯府辦事,因此,就一直不去管問,如今想來,趙得芳就是一危害。

於此同時,周雲棠回宮後讓人去給趙德芳傳話。

兩人各自忙碌一早上,未至午時,貴妃就來了。

周雲棠稱病不見,貴妃在殿內坐了片刻,不高興地離開了。

黃昏時分,夕陽灑進殿內的時候,秦昭就來了。

秦昭換了一身淡色的雲錦,腰間錦鯉香囊還好端端的懸在腰間,周雲棠這才想起來自己的錦鯉香囊不見了。

自從那日交給宜雲後,就一直未曾見過。

待會拿過來就好。

“殿下來了。”周雲棠迎了上去,昳麗的面孔上湧現滿滿的笑意。

秦昭嗤笑,小騙子裝模作樣。

“趙德芳背著你做了不少事情,貪汙的銀子不計其數。”

周雲棠不信:“殿下可是查錯了?”

“肅王查出來的,目前未曾稟報陛下,相信不久趙德芳就會向你去救,那麽大的窟窿就算將整個宣平侯府送進去都填不滿,”秦昭面色陰鷙,就差去敲開她的腦袋,底下人做了那麽大的事情,她竟然絲毫不知,還堅信趙德芳清白。

“肅王的話未必是真。”周雲棠心中忐忑,趙德芳是父親留下的暗樁,不可能會做出貪汙的事情。

瞧著她滿臉的不確信,秦昭徹底怒了,“趙德芳這些年看似清貧節儉,暗地裏改動稅收,貪汙成性。”

周雲棠拼命搖了搖腦袋,當年母親給她一份名單,是效忠宣平侯府、效忠父親的忠實下屬,趙德芳的名字擺在了第一位。

因此可見,他是父親最信任的人。

那麽,她也信任。

“再搖試試,孤掰斷你的腦袋。”

周雲棠嚇得不敢動了,又兇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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