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因為是你才甘願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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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到底是什麽朝代的人?連我媽都沒你這麽多講究,什麽看音樂劇不許說話,在外面只許拉手不給親,吃飯的時候不能說話不能碰,還有……”

展勁的嘴唇在她的耳垂上蹭了蹭,隨即張開牙齒,輕輕地咬了一下,低沈微啞的聲音伴隨著那下輕啃,讓江雪籽半邊身子都麻了:“誰規定做這種事兒只許在晚上,只能在床上?”

江雪籽被他給嚇得渾身一激靈,掙開他就往外跑,一邊紅著臉頰,一邊小聲罵了他一句:“流氓。”

展勁扶著桌沿哈哈大笑。等笑夠了,人都被他嚇得跑去一樓廚房準備午飯了。

江雪籽實在不知道該送展鋒什麽禮物,從展勁那裏得不到一丁點兒建議,幾番猶豫,就打電話給展陸:“去年大哥生日,你們大家都送的什麽?”

展陸在那頭把文件合上,從飲水機往茶裏添了些熱水:“展勁沒跟你說?”

江雪籽咬著唇,微窘,她總不能把展勁每次拿來堵她逗她的那些話直接說給展陸聽啊!那也太不像樣子了。所以只能輕輕“嗯”了一聲:“他說,讓我看著挑。”

展陸輕啜一口沏得正好的雀舌,語含笑意說:“也是,去年這幫子人都沒個正形兒,展勁也沒法兒說。”

江雪籽在電話那頭靜靜地聽著,就聽展陸又說:“展勁送的那個還湊合著,是個從西藏那邊淘來的物件,聽說是過去一起當兵的來了B城一趟,給他捎了幾件。兩把藏刀,一把給了展鋒,一把給了我。還有兩塊軟玉,聽說是有年頭的,一塊給了喬小橋,還有一塊給了伯母。”

江雪籽默默地記下了,展陸像是想到了什麽極好笑的事兒,笑了兩聲,才說:“我送了一瓶貴腐,一瓶幹紅。展鋒好這口,我也沒什麽新意,反正每年都記著給他淘換兩瓶洋酒送過去,就算完事兒了。哦,對了,去年展瑤挺有意思的,他和展茜合夥送了展鋒和喬小橋一屋子的香檳玫瑰,從臥室到浴室,床上、桌上還有浴缸裏全都是,花了不少錢,不過女人都愛這個。喬小橋好像挺喜歡的,展鋒也看得樂和。”

這個倒是給了江雪籽以啟迪,想要投展鋒所好固然難如登天,可要想讓喬小橋高興就不是什麽太大的難事兒了。畢竟女人最了解女人,而能讓女人心花怒放的東西雖然不能說比比皆是,但也不是那麽稀罕難找。展鋒的生日宴,喬小橋又懷著身孕,要是能送一件討彩頭的好物件,讓他們兩口子都高興不就更好了嗎?

等到了和展陸約好的餐廳,江雪籽想著這會兒正好趕上展勁午休,應該先打個電話跟他商量商量這事兒。畢竟是她和展勁合送的賀禮,展勁要說不滿意不合適,她就只能另想辦法,也就不用展陸白搭工夫了。而且展勁要是問起來,是誰給出的主意,介紹的地方,包括展陸說下午有空可以陪她一起去的事兒,她都不介意讓展勁知道。

可一連撥了六七次,展勁的手機都不通,不是占線,就是沒人接聽,怎麽都打不過去。

江雪籽無奈,眼看飯菜都端上來了,只能先把手機撂一邊,舉起手邊的茶杯,朝展陸敬了一敬,笑著說:“你們法院應該挺忙的吧,真不好意思,明明是我請你吃飯,還要你三番兩次地提那件事兒,讓你多費心了。今天你又抽空陪我淘換東西,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謝謝你,展陸!”

展陸也端起茶杯,在她手中的陶瓷杯沿上輕輕碰了一下,一雙眼微微彎起,清俊的臉上露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淺笑模樣:“你太客氣了。”

江雪籽嘴角彎彎,舉著茶,輕抿一口,又四下看了看這間以“茶味”聞名的餐廳:“你好像對茶挺有研究的。”

展陸的目光溫溫脈脈,在不驚動對方的情況下,細細觀看著她的側臉。她比前陣子見面時氣色又好了許多,臉頰圓潤少許,身材也略顯豐腴。因這兩分豐腴,臉色也見了淡淡粉色的紅暈,連帶那神情柔和的眼角眉梢又添了三分嬌媚。

展陸細細打量著,不自覺就屏住了呼吸,直到江雪籽轉過臉,將帶著些疑問的視線投向他,展陸才猛地回神,乍然恢覆呼吸的當口,手裏的茶杯一動,濺出幾滴熱茶在修長的指上。他放下茶杯,拿過餐巾,擦了擦手上的茶漬,彎起嘴角,淺淺一笑:“抱歉,我剛才走神了。你說什麽?”

江雪籽微微垂下眼,不願去深想剛才轉回頭時展陸那炙熱的目光。她又飲了一口熱茶,才笑笑說:“沒什麽,我是覺得你挺會吃的。這地方環境不錯,東西也做得別致,我還是頭一回來。”

展陸看著她半垂著的眼簾,還有那兩排輕輕扇動的羽睫,以及眉眼間那抹不太自在的閃躲,暗自吸了口氣,擱在桌下的另一只手不由得握緊了拳頭,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掌心,臉上卻全然沒露出半分不妥來:“先嘗嘗吧,你要喜歡以後可以讓展勁帶你來。”

“我這裏有幾張店老板給我的優惠卡,之前好像給了他們哥倆一人一張。你回去跟展勁說,他一準兒知道。”

聽到展勁的名字,江雪籽心裏略微踏實了些,擡起頭看了一眼展陸,拿起筷子夾了筷龍井蝦仁,在唇齒間細細品嘗,又笑著說:“味道確實好,比我小時候去杭州時嘗過的龍井蝦仁還地道。”

展陸聞言一笑:“這家的老板是地道的杭州人,做菜又舍得用好茶葉,味道應該不會差。”

江雪籽點了點頭,唇邊掛著禮貌的淺笑,安靜地吃著碗裏的飯菜,間或飲一口熱茶。

接下來二十多分鐘的時間裏,兩人都沒有說話。直到展陸看到江雪籽撂筷才終於找到合適的時機,看似自然地說了句:“這會兒你再打個試試,他那邊沒準兒剛才有事兒耽擱了。”

展陸越是這樣,江雪籽越是提著一口氣兒,心裏怎麽也恢覆不到之前的坦然無畏。

或許是之前展陸的態度和言行太過於自然順暢,又或者她前陣子一頭紮進跟展勁的甜蜜熱戀,所以她從來都沒想過,展陸對她會有什麽不一樣的情愫。可他剛才看自己的那個眼神實在太不尋常,饒是她不是對這種事非常敏銳的那種女人,都感覺到了他眼神裏流露出的柔情脈脈。

但是,江雪籽只是點點頭,朝展陸投以一抹微笑,拿過手機,摁下那個早已熟記於心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被人接起,話筒那邊傳來的竟然不是江雪籽所以為的那道低沈男音,而是一道爽利清澈的女聲:“餵?”

江雪籽一楞,張了張唇,好一會兒才說出一句話來:“我找……展勁。”

那道女聲沒有半分遲滯,很快回答說:“展哥這會兒不在,有什麽事兒嗎,我可以幫你捎口信兒。”

江雪籽微微蹙起眉心,慢慢地說:“你是趙清?”

電話那頭的女人擡手一撫自己臉畔的短發,黑白分明的大眼中閃過一抹冷凝:“是啊,我是。我們這邊現在挺忙的,要沒什麽正經事兒,先掛了。”

江雪籽沒有說話,電話那邊等了幾秒,便先掛了線。

展陸見江雪籽表情不太對,等她掛了電話,他斟酌片刻,才問:“不是展勁接的?”

江雪籽“嗯”了一聲,抿出一抹笑:“大概是他忘記拿手機了,同事接的。”

“沒事兒,咱們待會兒直接去好了。我覺得你說的那個地方挺特別的。他工作忙,我不煩他了。”

展陸的目光始終溫然有禮,不透露半點兒疑慮,心裏卻很明白那個同事恐怕是個女的,而且看江雪籽剛才通話時的神情,能猜得出她們倆應該是舊識,並且,恐怕是不怎麽愉快的舊識。

趙清……展陸的目光閃了閃,如果是他認識的趙清的話,這件事情可就真有點兒意思了。

展陸所說的地方名為“孤鶩堂”,就位於城南那片老四合院,離展陸母親開的那間飯館只隔了一條長街。盡管已是初秋,這座院落裏卻到處是深深淺淺的綠色,腳下是大塊大塊的青石板,拐彎處偶有一兩盆叫不上名字的盆栽,花朵開得素雅疏落,除了似有若無的水流聲,頭頂高樹上鳥兒的啁啾聲,再無其他嘈雜人聲。目光所及之處,古色古香之中又不失天然味道,不知道的還以為來到某個神秘的隱士居所。

地方太過於靜謐,而江雪籽原本就不是話多的人,所以兩人這一路走來寂寞無聲。所幸周遭風景美妙,倒也不像他們之前在飯館吃飯時,有那種各自都覺得難以為繼的尷尬。

直到進了一處正廳,展陸才停下腳步,示意江雪籽先邁步,說:“看樣子咱們來得巧,店主人難得沒出去。雪籽,待會兒你要有相中的物件只管說。”

江雪籽點了點頭,進到屋裏,見屋裏擺放的是一色的黃花梨木家具,多餘的裝飾物品不多,只有一座鐘,一只花瓶,還有一面鏡,寓意“終生平靜”,仿造的是徽派風格的風俗擺設。

屋裏似乎沒有人在,江雪籽站在一張交椅旁,盡管知道眼前種種皆非俗物,心裏既驚訝又喜歡,可還是沒有失禮地伸手去摸去碰。想到展陸剛才囑咐的那句話,又有些不解,便問:“你剛說店主人在,怎麽……”

展陸淺淺一笑,在另外一邊的椅邊站定,指了指江雪籽手邊的茶碗說:“喝吧,這茶就是給咱們準備的。”

江雪籽更加不解,微微搖頭笑著說:“你別鬧了。這地方不是做盆景生意的嗎,難道這店的主人還是個能掐會算的?”

展陸沒有坐,而是在江雪籽說著話的時候,拿起那盞茶,掀開盅蓋,刮了刮水面,嘴角噙笑,格外悠閑地啜了一口熱茶。原本站著喝茶的姿勢極容易顯得粗俗不雅,可展陸這樣端著茶,站在從門外照進來的一米陽光裏,整個人竟顯得格外清雅雋秀,仿佛一棵青松。

江雪籽正等著他答話,就聽身後傳來一道含笑男音,溫柔悅耳:“能掐會算不敢當,不過院裏安了幾處無線攝像儀罷了。”

江雪籽一時無語,展陸倒與這人極相熟,聽了這話,抿唇一笑,側過身說:“安老三,最近有什麽好貨,趕緊拿出來瞅瞅,我這位朋……”

前一句話還說得極為愉悅,可等展陸看清楚來人身後的兩人立時就噤了聲。他俊秀的黑眸中快速閃過一絲訝異和防備,緊接著,便將視線投向江雪籽。

江雪籽沒有如他那樣專註在品茶,自然一早就看清楚從屏風後走出的幾人。為首的那人她並不認識,三四十歲年紀,穿著一身白色的刺繡銀線唐裝,微微笑著的時候,眼角和嘴角都顯出些紋路,卻並不妨礙他一身出塵的氣質,以及那儒雅非凡的好容貌。

而後面那個人,江雪籽從一開始看到對方的面孔整個人就楞住了,乃至壓根兒顧不得去回應展陸投遞過來的擔憂目光,以及走在前面那位陌生男子的好奇打量。

年逾五十的男子,穿著一身暗藍色唐裝,鬢角霜白,中等相貌和身材,走路的時候,比尋常人要顯得僵硬一些。他自打看到江雪籽,先是一怔,接著便雙目一亮,眼中泛出淡淡水光,眼眶微紅,略微發紫的嘴唇也微微有些顫抖,嘴唇翕動了一下,卻始終沒說出什麽話來。

江雪籽楞了許久,身前的雙手緊攥成拳,聲音顫顫地道出一句:“趙叔叔……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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