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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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子先是一楞,她沒有想到會在這兒遇見她,更沒想到她會問出這樣的問題。隨後咧嘴一笑,“不但不,反而樂在其中。”

現在這算什麽?小三與正室見面要廝殺嗎?

可時子轉念一想也不對啊,她又不是小三。且不說她已經被顧言拒絕了,就她當年和溫淺夕說好的也不是小三。

時子凝眸,卻沒在溫淺夕的眼神中感到一絲敵意,她有些自慚形穢,眼前這個人還是同當年一樣,讓人舍不得責罵,出不了口質問,甚至還想一心撲到她身上,好像只有這樣才能感覺到自己被柔化。

“阿時,一起喝杯咖啡吧?”

“好……啊!”

這個時間的咖啡店學生很多,甚至還有些人認出了時子並熱情的跟她打招呼,她猜想可能是剛剛參加了講座的學生。

可越是在這樣的地方她越有些不敢理直氣壯的同溫淺夕說話了,畢竟現在惦記別人家男朋友的人的的確確是她。

“淺夕姐,你說吧,但如果是關於顧言,我無話可說。”

“為什麽無話可說呢?他現在是我男朋友。”她沒有表現出這種情況下普通人可能會有的猙獰,反而平靜得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還好溫淺夕沒有太過激,這讓時子又感覺親近放心了不少,“我走之前說過的。”

“所以,你就要把他搶走嗎?”溫淺夕反問,眼中流連的目光讓時子憐憫。她不禁想到自己走之前兩人的見面。

那時候還是秋天,依舊是咖啡廳,而對面坐著的仍舊是這個溫婉的女子。說起來她是真不愛喝咖啡,但每次來的卻又都是這種地方。

“淺夕姐,我是真不喜歡你。”那時她的話少的可憐,若不是對面坐的人是溫淺夕,她想她連門都不會答應。

“時子,你經歷得還太少,你不是不喜歡我,只是不喜歡我在你哥哥身邊罷了。”溫淺夕臉上始終帶著淺淺的笑容,即便顧言沒有對她說過時子的病情,但在每日的授課中她都可以感受到這個女孩兒的特殊。

後來她從孟愷那兒驗證了她的猜想,她依舊羨慕時子,羨慕她可以被顧言捧在手心、寵在心裏,甚至十幾年如一日。同時又忍不住替她惋惜,因為有嚴重的自閉癥她都不能像普通女孩一般去學校、去逛街、去享受這個年紀該有的快樂,她有的只是顧言和他的家人。

“可能是吧,可他最愛的一定還是我。再說,你又不是他女朋友。”時子死死的盯著溫淺夕的眸子,卻看不出任何她想要的。

溫淺夕依舊只是笑笑,根本就不在意她說什麽,十七歲的年紀哪兒知道什麽是愛,更何況她從始至終接觸過的只有顧言。

可她越是表現得不在乎就越讓時子生氣,她嫉妒溫淺夕的才華,嫉妒她的美貌,她不斷在背後默默的想要超過她,想讓自己變得更好,“我馬上就要去加拿大了,我會用最好的自己來配我喜歡的人。”

溫淺夕當然以為她說的是氣話,畢竟她身邊只有顧言一家人,可還是被她的後半句給震撼到了。

“淺夕姐,你不要告訴顧言,也不準和他在一起”,她說完似乎還不放心,又回頭:“無論是以前、現在,還是未來,他最愛的都是我,你不準搶。”

時子的話帶著濃濃的孩子氣,甚至嚴重表露了她的不成熟,她越是這樣越讓溫淺夕覺得她是在賭氣示威,不但沒有生氣反而輕聲答應了她。

從回憶中回過神來,時子從來不覺得自己幼稚,反倒是覺得對面的人有些可笑:“你忘了我走時你答應我的話嗎?”

她一說對面的人便想了起來。

用最好的自己配最愛的人,她現在的確是做到了。

她當年居然還可笑的以為她是在開玩笑,“對不起,可是是顧言先開口讓我做他女朋友的。”因為年覆一年,他找不到你也等不到你,所以才找了偶爾安靜的有些像你的我。

這些話溫淺夕是永遠都不會告訴時子的,她也會自私,也會想要一直一直待在顧言身邊。

“居然是他,他怎麽可以,怎麽可以不要我。”時子望著窗外出神的呢喃。

如果說被顧言拒絕後她仍有信心,那麽現在溫淺夕的話就如同晴天霹靂把她僅剩的動力都打散了。

“他為什麽不可以,你們之間從來沒有超越過兄妹之情,他也從來沒有說過他愛你。阿時,你不要固執地總想回到那段時光,那不是愛。”溫淺夕的一字一句狠狠地敲打在時子心頭。

她知道事實並不是像她說的那樣,可她還是忍不住想要讓時子死心,“所以,阿時,你不要跟我搶他了好不好?”

“他不是玩具,他有自己的思想,可以選擇未來相伴在旁的伴侶。”

時子丟給溫淺夕一句話便離開了,她一直以為只要她回來他就還在,她以為她們之間不用說破就都會懂,可是她還是錯了。

有時甜言蜜語固然假,可是如果連一個口頭的承諾都沒有,誰又能完全活在自己的想象中去等待一個杳無音訊的人。

她終究是太高估了自己,也太高看了一段十多年的光陰。

“餵?”

“你在哪兒?”

“馬上就回家了。”她以前以為自己只有一個家,可是,她的那個家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莫池森聽出了時子的哽咽,卻什麽也沒問,他想或許沒有什麽能比他接下來要告訴她的消息更令她快樂了:“蘇盞回來了,還帶著竹子的信。”

“真的嗎?”

“嗯嗯。”聽到聽筒那邊傳來的喜悅,莫池森知道他賭對了。

“我馬上就回去。”語氣中是難以掩飾的興奮。

她就是這樣一個人,情緒總是來得很快卻也能很快就被轉移。或許也就是因為這樣她才能保持一顆心一直等到自己變得優秀了才回來見想見的人。

時子到家的時候蘇盞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去了趟非洲的他果然更黑了,沒有了當初還算白嫩的膚色,但依舊沒有影響到他整個人的氣質,甚至這樣的膚色顯得他更加成熟。

“看得那麽認真,你看得懂嗎?”

“怎麽看不懂了?”

因為蘇盞從小是在加拿大長大的,所以他的中文算不上太好,但日常的交流也是沒有太大問題的。可時子總是拿這事堵他,讓他無可奈何。

“竹子的信呢?”蘇盞從茶幾上拿起信遞給她,“她給你打電話了沒?有沒有說什麽時候回國?”

許久,蘇盞見她一直都在嘟囔方竹的事再也受不了了,起身:“她她她她,就知道她,進屋這麽久了也沒聽你叫聲表哥。”

“是,表哥。”時子甩他一個笑容,揚起手中的信說:“那我回房咯,表~哥。”

蘇盞知道她這是在揶揄自己,仍感到高興:至少自己職業生涯的最後一個病人痊愈了,這也算是一個不錯的結局了。

時子關上門就迫不及待的拆開信封,她已經有好幾個月沒和方竹聯系過了,手裏的這封便是這麽久以來的第一封信。她很期待看到她同自己分享她一路上的趣事,因為只有這樣才能讓她把方竹的感受感同身受。

親愛的阿時:

我早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與你分享我這次所看到的風景了,奈何一路上通訊一直不是很好,而且你知道的,我還是喜歡用最原始的方式來表達我的感情。

才短短幾個月,我看過最紛飛的大雪、最險峻的山峰、最平靜的湖畔、最有生機的朝陽、最蔚藍的海天以及最讓我向往的星空,這是我無限接近大自然後感觸最深的一次,因為我差一點點就再也看不到你的容顏,我想再也不會有哪次出行能讓我如此深刻的體會到生命的活力以及那強烈的想要生存下來的心。

所幸,未來的日子我還會再回到你的身旁。

阿時,雖然一路的風景帶給我很多的感動,可我那隱隱環繞的哀愁似乎一直都未散去過。我還是太敏感、太脆弱,我還是學不會去活進世界、融入別人的生活,我想我可能是一個天生的流浪者,越來越適應一個人的生活,越來越於人群中只有一個我,我想我是不需要家的,我有你有筆就已經完整得不能再完整了。

對了,在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的稿費可能已經到賬了,不過現在的你估計已經回國了,等我旅行結束先回一次加拿大再回國找你,我們以前說好的,每拿一次稿費一起吃一次飯,只是沒想到這次的地點換到了你心心念念的地方。

還有一件事我已經反覆想過很多次了,既然我們一個是寫文的一個是畫畫的,那這次我回來以後就不走了,我們合作吧,你畫我心中的畫我寫你畫中的情,等哪天你不想畫了我也就停筆不寫了。你說這樣好嗎?

最後,希望我回來的時候你身邊陪伴的是你打了十幾年戰役獲勝後的戰俘。

好運!

竹子親筆

時子一口氣看完整封信,在這個過程中是既替方竹捏了一把汗又覺得感動不已。

她還是把自己看得這麽重要,重要到把自己當做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朋友。

從內心上來說時子是希望能把她留在身邊好好保護的而不是讓她在一個又一個地方輾轉,可惜只要是有莫池森的地方她是斷然不會再留下來的,所以才會像現在這樣:把旅行當成家,而把真正的家當成客棧。

不管怎麽樣,時子只要原本不幸的她往後的日子能幸福,同時她自己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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