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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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子和莫池森在大廳的沙發上坐了一會兒,看著時子接完電話後就一直靜默的樣子,莫池森剛想開口,就看見有人下來了。

“師兄好!”時子迎上前,莫池森跟在她身後。

“師兄?”孟愷對於這個稱呼還是有些疑惑的。

“師兄不知道我也畢業於您的母校?”時子莞爾一笑,道:“也是商學院噢。”

“……”孟愷一時太過震驚,原來時間真的是世間最好的良劑,可以治愈疾病,也可以完全改變一個人。

那個曾經安靜到哪怕站在你身旁都能忘了她存在的自閉癥女孩兒,如今已經變得大方、美麗,又才華橫溢。

“阿姨讓你下來的?”時子問道,也不管孟愷有沒有回魂。

“啊?嗯!”孟愷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禮,便調侃道:“師妹這次回來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師兄言重了,不過已經準備了十多年,再長的持久戰也該結束了吧!”

孟愷笑笑,時子的意思他又怎麽會不懂呢。從當年顧言領著這小丫頭天南海北的時候,他可就開始看好她了。

莫池森見兩人聊了許久也沒招呼他有些不滿,輕咳一聲,想引起兩人的註意。奈何那兩人根本就沒有聽見。

“那我們上去吧,祝師妹馬到成功。”

“借師兄吉言了。”時子笑笑也打算跟上孟愷。

彼時孟愷轉身回頭間才看見時子身後似乎跟了人,而莫池森此時早已是一張黑臉。

“師妹,你帶了人來也不介紹介紹。”

“啊,我忘了還有莫池呢!”莫池森的臉色在聽到時子的話後便更沈了。

所幸時子走過去挽住他才讓他的不滿稍微緩解了一下,但他沒想到時子接下來的話更讓他吐血:“師兄,這是我小舅,莫池森。”

“小舅?”孟愷仔細打量,暗自記在心中,這小舅可真年輕,表面仍舊不動聲色道:“莫先生好!”

“您好!”他握住伸來的手,眼神卻不自覺地在秒殺時子,他最不喜歡的就是被別人知道他是她小舅,卻又無奈,“我們上去吧,別耽誤晚了。”

孟愷點頭。

三人上去的時候顧言還在開會,孟愷領著兩人去了會客廳等著。

等待的時間於時子而言終究是漫長而緊張的。這算是她回國後和顧言的第二次見面,她不知道顧言是什麽想法,但有一點她可以肯定:顧言一定不想見她。

哪怕外面已鬧得風風雨雨,哪怕她的有心之舉給他帶來了無心的傷害,他仍舊沒有讓自己出來澄清過,或許是真的不要聯系了吧。

沒有被放在心上亦未被記在腦中。

一旁的莫池森默默觀察著時子,才短短幾分鐘她就已向他演繹了好幾種表情,最後停下暗自傷神,他自然知道時子在擔心什麽。

可就僅憑之前的一次見面他就知道某人的擔心是多餘,他想現在的他或多或少能剖析一點顧言的內心。

無論什麽位置,那個男人都並未完全將她排除在外。

正在兩人沈思之際,顧言和孟愷推門而入。

當看到會議桌旁魂不守舍的時子時,顧言整顆心都緊了一下。

那天之後他看到了采訪時子的那篇報道,再想到他在畫展上看到的一張又一張反覆重覆的側臉,那個在心間念念不忘的人不就是他嗎?

他不可否認自己不只不恨了,甚至有一種沖動似乎就要破繭而出,他極力壓制著,告訴自己:歲月匆匆過,良人亦不覆。

若是真的想念又何必八年不見。

“請問兩位有什麽事嗎?”哪怕做不到完全平靜,顧言還是盡量平覆自己的內心。

“顧總,我們來向您賠個不是,沒想到一場小小的畫展卻給您及貴公司帶來了這麽大的影響,抱歉了!”莫池森還是一如既往的謙遜有禮,不偏親近又不過於疏離,但卻有意將時子與自己劃到同一陣營。

顧言不喜,一番表面上的說辭,很明顯對面這個人不是來道歉的,倒更像是示威。

此刻他還說不清自己的感受,但過往多年的維護讓他在骨子裏認為既然她都已經回來了,便沒有人能再將她搶走。

“不必道歉,畢竟我也算是這場風波的主人公。”顧言笑了笑。

“你憔悴了。”

若說顧言的一句話沖擊到了莫池森的話,那麽時子便讓莫池森再也無力反駁。

自己費盡心思讓她和顧言保持距離又如何,只怕她剛剛除了看著她的心上人便再沒有聽進其它一句。

心之所想,眼耳必所及,

莫池森挫敗,在這場沒有硝煙的戰場上,他不戰而敗。

“對不起”,時子看著那張她舍不得挪開眼的臉,“我只是……想給你一個見面禮。”一個讓你一眼就知道我很想你的見面禮。

莫池森沒有見過這樣的時子,似委屈又更像撒嬌。但顧言和孟愷卻再熟悉不過,此時的她一如當年跟在顧言身後,緊緊拽著他的衣衫。

忽而,孟愷覺得自己錯了,這個人變了又或許並沒有變。就像外面的世界千百態,回到家卻溫馨仍在。在面對顧言時的時子大概就是如此吧,總是不自覺的變回她原來的樣子。

只是此刻三人似乎都不願再前進,孟愷感嘆:唉,壞人還是只有我來做啊,可能我天生就比較黑吧!

“莫先生,現在也正午了,大家都餓了,不如我們去買點吃的回來吧?”

“嗯!”

莫池森隨孟愷出門,他知道自己留下來也徒勞無功所以便從了孟愷的有心之舉,只是直到離開時子也沒看他一眼,這不免讓他太過心塞。

他在心底默念:她遲早會是自己的人的,所以不要難過。

“我想抱你,好好抱你,好不好?”

時子再也止不住思念,心一橫,天知道她有多想念這個懷抱。他算不上精壯的胸膛,他灼熱的體溫,還有偶爾香煙的味道,他的溫暖,他的氣息,他的一切都是她思念的。

反正他現在肯定也知道自己的心思了,不管了,更何況現在只有他們兩個人,心動不如行動,老話都是有見地的。

時子不管不顧的跑過去抱住顧言,後者反倒是被突如其來的沖擊力給弄得往後退了一步,不受控制的抱住了身前的人。

“多大的人了,怎麽還和以前一樣。”顧言不受控制的出聲責罵,語氣卻是說不出的溫柔。

聽著他的話,時子瞬間就被滿滿的熟悉感包圍,擡頭:“以前都是你抱我,以後讓我好好抱你好不好……”

“顧言,你說怎麽辦,我好像比以前還要愛你了,好愛好愛,愛到你不跟我走就想把你毀了,偏偏又舍不得放手……”時子在顧言胸前呢喃,她看不到他臉上的錯愕還有嘴角不明顯的微笑,也感受不到他內心的糾結與澎湃。

可即便這樣她還是很幸福,至少他沒有再冷言相向,至少時隔八年她又回到了這個懷抱。

“時子,我……我有淺夕了。”掙紮間他還是說出了口。

顧言的話給了時子當頭一棒。她立刻怔住,隨即便退出了顧言的懷抱,若早知是這樣她還不如聽他的冷言冷語。

是啊,她怎麽能忘了那個如詩如畫般的女子呢,她優秀得都讓人舍不得傷害她,可是不傷害她就要傷害自己嗎?

她的愛也是愛情啊。

“時子,剛剛那位先生挺不錯的。”

呵,她一直對莫池森做的事也有人對自己做了,還真是感同身受。

“噢,你說莫池啊,他是我小舅。”她將指甲嵌入掌心,告訴自己,用盡全部力氣也要微笑。

原來只是小舅,怪不得那麽護著她。

莫名的,顧言覺得一陣安心。

時子不知顧言想到了什麽會微微一笑,可她還是忍不住想要問:“顧言,你……你還要……要我嗎?”

看了一眼她委屈到快要哭出來的神情,他想應該是他理解的那個意思,可一時間又不知該怎麽回答。

是怕傷害她,還是自己根本就不敢回答這個問題?

又是沈默,但同時她又慶幸是沈默,至少他又沒果斷的出聲拒絕,給他們之間留了一分面,同時又在彼此之間劃了一條銀河的距離。

等莫池森和孟愷一提著東西進來時盯著門看了很久的時子就立馬站了起來,拉過莫池森向顧言和孟愷道別。

莫池森還沒弄清楚怎麽回事就已經被時子拖到了車上。

“你又……”發什麽神經?

“嗚嗚嗚嗚嗚……”

莫池森話都還沒說完眼前的人就哭了起來,而且還是嚎啕大哭。

她不說他也就不問。

他一只手有節奏的敲打著方向盤,耐心等待時子發洩完畢。

同時會議室裏的孟愷同莫池森一樣疑惑,但大概也能猜到一點兒,這個世界上能讓時子這麽不堪逃離的也就只有顧言了。

“現在的她還好嗎?”孟愷邊說邊把東西放在桌上,“我一直以為你們會在一起,以前是,現在是,或許將來我也是這樣認為。”

“是嗎?”顧言走向窗前,“我們倆的關系不一直都說不清道不明嗎?”顧言自語,像是在回答孟愷又更像在說給自己聽。

可今天算是斷幹凈了吧?

孟愷擺弄著盒飯,沒有聽到顧言的回答,以為他不想回答也就不再追問。

反正他也從未弄清楚過,但至少他認為自己這個旁觀者看得比當局者清楚,只是他從未想過時子離開後還會再回來。

他一直都以為他倆是因為鬧掰了才分開。

恰恰這個世界最可怕的又是自以為。

“我好了,開車吧。”時子擦幹眼角還殘留的淚水,目不斜視地使喚著莫池森。

她整理好了心情,但一定不是準備放棄,她不信一個她會抵不過溫淺夕。

可是令她訝異的是從她上車到現在莫池森一句也沒過問,不是她想讓他關心,是這的確不太符合她所了解的人。

“你體貼時是真溫暖,你煩人時也是真的令人討厭。”她狀似不經意的說道。

“噢?”莫池森笑出聲,“那我是什麽時候煩你讓你討厭了?”

就是你老把喜歡我掛嘴邊的時候。

時子在心底吶喊,嘴上卻悶著不出聲。她可不想再跟他討論這個話題,這就如同在說是先有雞還是先有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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