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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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根本不承認他跟林鶴有擺臉色,在那含糊其辭的。

這會兒氛圍有點兒太好了,兩個人在黑暗中你碰碰我我碰碰你的,不多一會兒就摟作一團去。

第二天一早,沈安的手機響了起來,沈安拿起來看見是他媽打來的電話。

溫玥的聲音很輕柔地從手機裏傳來。

沈安還沒太睡醒,他這段時間被林鶴養成的生物鐘又徹底被打破了。

他睡眼惺忪地跟溫玥說話。

“嗯…報好了…”

“離得不遠,就在省會…”

“不去了,我還有事呢。”

“好吧,等過幾天有空了再說吧。”沈安最後掛了電話,翻個身從床上起來。

事實上溫玥從他高考後就一直在不斷跟他聯系,高考前反倒好少一些,可能是怕影響他的學習之類的。

他去衛生間洗漱去了,手機在桌面上不斷震動,彈出來消息提醒。

沈安出來,點開手機看見他們班級群裏已經消息炸開一樣。

林鶴報考志願的事情在他們學校這一屆到底還是引起了軒然大波。

“不會吧!這怎麽可能!”

“就算是再怎麽發揮失常,那分數也很牛逼了好嗎!竟然這麽報!”

“這也太浪費了,多出來的分能勻給我嗎……”

“校領導估計都得氣夠嗆,本來還指著咱班長這招牌往校門前掛紅榜呢…”

“谷栗這回不是是市理科狀元嘛,要掛也得掛他吧。”

……

沈安忍住不往上滑動了,這麽一夜過去,消息都九十九加了,他就這麽看了幾條,心裏又止不住的煩躁。

這幫人到底是畢業了,以前在班裏,哪有誰敢這麽議論林鶴啊。

估計都得是背地裏說。

沈安眼不見心不煩地關上了手機屏幕。

林鶴這天回來的有些早,半下午回來之後告訴沈安今天不去胡柯壬店裏了,要帶沈安出去買東西。

林鶴表現出來的狀態與沈安截然不同,在報完志願之後,林鶴表現得簡直就像是只是決定了今天中午吃什麽的事情這樣簡單。

沈安被他拽著出去,坐在林鶴的自行車車後座。

他的頭抵住林鶴的後背,悶悶不樂。

林鶴聲音傳來,聽著有些不耐煩。

“又來?”林鶴覺得沈安這兩天根本就在是沒完沒了地鬧情緒,林鶴又不想慣他這小性子。

沈安還保持著那個姿勢,然後聲音沈悶:“你沒看班級裏的消息嗎,都在說你瘋了……”

“說我你難受個什麽勁?”林鶴不以為然。

“這!”沈安被堵得氣短。

他又接著說:“那昨天也有同學說我呢,今天又這麽多在說你。”他靠林鶴的脊背跟近了,林鶴感覺到背後那一小塊被沈安挨著的地方變得溫熱。

“他們說我們呢,班長!”沈安皺著眉頭,看著很煩躁。

“說就讓他們說唄,又妨礙不了我們什麽。”林鶴看起來像是已經對這種事情習以為常。

可是他可以不在意,他本來就是那種自己主意很大的,什麽事自己都能有清楚明確的目標,也知道自己想要什麽,想做什麽,並且根本不會輕易被別人影響,他對別的看法何止到一種不在意的程度。

他簡直太過於冷漠了。

但是沈安又不一樣,更何況他再清楚不過林鶴是為了什麽才這樣報志願。

所以在別人說他的時候他難受,別人說林鶴瘋了的時候他也更不好過。

天色暗下來,溫度也稍微降下來了一點,林鶴帶著他,單車騎起來,有些涼風就穿梭在他們身邊。

林鶴停頓了一段時間,然後覆又開口:“沒有必要在意他們說的那些,你不在意他們那些話就會變得輕飄飄,在你身上什麽也落不下,你在意才會變得有重量。”

林鶴望著前方街道上,車水馬龍,車流穿行在新城區的街道上,車燈閃爍。

“其實他們也不是真的多麽關心,他們只是單純的想說。”

“畢竟我真的很困難的時候也並沒有誰來出手幫過我,可是當我做出來一些他們不理解的覺得出格的事情,他們又會站出來點評我,指責我,說我以後一定會後悔。”

“但是,哪怕以後二十多歲的林鶴真的後悔,又關現在十八歲的林鶴什麽事呢?我很小的時候父母就出車禍去世,那時候也有很多人過來撫著我的肩膀安慰我,告訴我會過去的,一切會過去的,可我當時深夜一個人站在屋裏哭,卻沒有一個人聽見,我那時候就很困惑,我此時此刻這麽痛苦,他們告訴我會過去,以後會好,那我現在呢?現在怎麽辦?以後會好就可以減輕我現在的痛苦嗎?後來我就知道了,不會的,哪怕現在的我,又或者以後的我,都不會救得了當時九歲一個人在房間裏絕望恐懼的林鶴。”

“時間不會因為任何一個人停住,我們改變不了以前,也控制不了未來的所有走向,所以我能做得就只能是緊緊握住現在擁有的。”林鶴這個時候甚至還輕聲笑了一下:“畢竟我能有的實在是太少了,所以在有些時刻總是會控制不住的,顯得有些……吃相難看。”

林鶴其實一直以來都像是一把繃得死緊的弓,他無論做什麽都有一種又狠又絕,不死不休的拼勁。

不單指沈安,是指他所想做的所有事情。

他一個人在一條路上已經走得太久了,獨自一人成長了十幾年,那些不幸的經歷使得他從年幼的孩子不斷地快速抽條拔高,變成身姿挺拔的少年。

那些成長所應該經歷的陣痛都與他割裂,別此前一種更大的苦痛掩蓋,而始終不變的是,他一直只有自己一個人,甚至每個年齡段的林鶴都只對彼此遙遙相望,卻從不接觸,不做安慰,不做救贖,也不怨恨與憎惡。

林鶴其實是對自己都很冷漠的人,更何況讓他去在意別人的看法。

他當然知道自己的分數能上什麽大學,也知道最利於自己應該走的是什麽樣子的路,根本不不用別人做覆述。

他最後跟沈安說:“我需要在每天的夜裏,醒來的時候就能看到你。”

他想,他只是用極小的代價換取了以後沈安在自己生命中的永不缺席。

沈安聽他說完這些,眨眨眼睛,想起來林鶴這麽久以來都是怎麽艱辛的生活著,可是他卻沒有自哀自怨,抱怨憎恨著什麽。

他表現得太雲淡風輕了,像是只是經歷了一些不大不小的事。

這導致沈安的愁苦情緒都沒有辦法持續的很久。

畢竟那些小挫折,對於林鶴以前經歷的來說又算得了什麽呢。

沈安沈默了一小會兒,然後在車後座對林鶴說:“可是你帶著我,以後會更辛苦。”

他以為林鶴會說不辛苦,或者說我願意之類的……

但是林鶴並沒有。

他跟沈安說:“所以你要記得。”

於是沈安就想起來林鶴那個一直記錄著自己花過他多少錢,賬目零碎又清晰的小賬本。

他的付出從來都不是沒有原則沒有目的的付出。

他需要沈安看見,也要沈安記得。

沈安在此刻才無比清晰地認識到,他根本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過放自己離開他的掌控範圍過。

他為沈安做的一切,如果沈安願意還好說,沈安若是不願意,這些也足夠變作隱形的枷鎖把沈安綁縛在身邊。

林鶴帶著沈安到達了目的地。

沈安擡頭看見是新城區的購物商場。

他有些局促不安,問林鶴:“怎麽了?要來買什麽?”

林鶴看他一眼,拽著他往裏走。

兩人停在一樓的手機專賣店,林鶴拉著他來到櫃臺前。

沈安忍不住小聲說:“你幹嘛呀,發工資了?”

林鶴:“嗯。”了一聲。

沈安也不知道他真的假的。

櫃員來笑盈盈地介紹產品了。

林鶴的目光落在櫃面上,然後幹脆地說:“拿最新款吧。”

沈安忍不住瞪大眼了。

這個是他用的手機的牌子,最新款都七八千了。

這要是以前的沈安看這個手機估計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這會兒看見林鶴來買,不由覺得心抽痛。

“咱…咱沒必要吧…”沈安湊近了點,又怕店員聽見一樣。

但是林鶴行動力太強了,付錢到拿到店員給的包裝袋,前後不過幾分鐘。

林鶴緊接著又拉著他去二樓,沈安越來越覺得奇怪,過去又問:“還要幹嘛,我們去吃飯嗎?”

林鶴說:“先去給你買衣服,買完下去吃飯,然後回家。”

沈安覺得今天可能是什麽特殊的日子。

林鶴太太太不對勁了。

“我不用…不用你給我買衣服了。”沈安有些變扭地講。

以前林鶴帶他都是去那大服裝批發市場買衣服,今天突然帶他來這裏,這裏可都是一些品牌店,件件都價值不菲。

“你說了算?”林鶴講。

沈安現在覺得班級群裏說的對,林鶴就是瘋了。

沈安被拽著去二樓試了幾件衣服,買了兩套,是林鶴滿意的款式。

沈安抱著自己的衣服,跟著林鶴走。

走了幾步又按耐不住地問:“你今天到底怎麽了?”

林鶴視線落到他身上,然後又轉開:“要上大學了,要買幾件像樣的衣服。”

沈安故意問他:“平常普通人家的小孩都這樣?”他挑著眉。

結果林鶴真的板著臉點了點頭。

兩個人難得放松了一次,沈安抱著新衣服,慢慢有點兒高興了,仿佛這兩天的煩心事也變得不那麽重要了。

他們在商場外的商業街吃了頓明顯高出他們以往消費水平的飯,沈安嘴吃得油乎乎的,跟林鶴講:“上大學真好!”

林鶴朝他嘴上按了張紙,皺著眉:“擦擦。”

沈安覺得林鶴沒意思,吃個飯還端著,嚴肅得跟學校裏的教導主任似的。

兩個人回去的路上,林鶴騎著自行車帶他,到他們舊城區老房子附近,路又變得顛簸起來。

沈安去摟他的腰:“你慢點,我吃得太飽了,你這樣我快吐了。”他坐在後面左搖右晃的。

到家之後,沈安還抑制不住興奮,去袋子裏拿自己的新衣服,在那往身上比劃。

他其實已經很久沒有添過新衣服了,大多時候他都穿林鶴的舊衣服,或者是校服。

林鶴先進浴室裏沖澡了,出來之後催沈安快點去。

沈安卻是也熱了一身汗,渾身黏糊糊的。

沈安去浴室沖澡,門沒關緊,林鶴聞到了沈安的沐浴露的味道,還聽見他在那哼小調。

明明走得時候還愁眉苦臉的,這會兒又高興得不行了。

沈安果然是忘性很大的人,就好像什麽東西在他身上能停留的時間都很短。

林鶴一直覺得如果他放任沈安離開自己的視線,沈安就會很快再去交一堆新的朋友,他本身就是很愛交朋友的人,然後跟新朋友打成一片,被更多新鮮的事物所填滿,就會忘記林鶴這個人。

沈安出來的時候看見林鶴坐在桌前在擺弄自己的手機,雖然他沒什麽秘密,但是也是趕緊快步走了過去,正要去奪,卻發現林鶴是在幫他換手機。

“這…這也是給我買的?”沈安眼神直了。

林鶴把他的手機卡換到了新手機裏,然後把自己的手機卡換到了沈安用過的舊手機裏。

沈安的舊手機上一道很長的裂痕,是他不小心摔的,但他一直沒說過。

林鶴這會兒摸了摸那道裂痕,然後又很隨意地占為己有了。

沈安捧著林鶴塞給自己的新手機,眼睛望著林鶴,在那說:“那我要是知道你給我的,我就不讓你買了……”

林鶴擡手去摸他的臉:“說什麽瞎話呢,你這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

沈安真怪不好意思的,但是他又確實掩飾不了他對這些東西的喜愛。

他被戳穿,臉色一下漲紅,正要開口說些什麽。

林鶴就又說了:“以後都會是這樣。”

沈安問:“什麽樣?”

“我會給你我能做到的最好的。”林鶴眼睛垂下來,落到沈安身上。

他的睫毛很長,這麽微微一垂下,在下眼瞼處打出來一小片陰影。

再是沒心沒肺的沈安也難免會被這句話觸動,他知道林鶴說的是真的,因為他一直以來也是這麽做的。

在林鶴這一次吻上來的時候沈安同時也閉上了眼睛。

林鶴慢慢摟緊了沈安的身體,把他往床上帶。

等沈安被吻得喘不勻氣兒腦缺氧,暈暈乎乎睜開眼,卻看見燈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已經熄了。

林鶴抱著他在他臉上很輕地啄吻,然後手伸到了沈安的衣服下面,他和沈安說:“今天想做一點別的。”

於是沈安這時知道今天到底是什麽特殊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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